汉天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六道
申平狠狠推开周围搀扶他的军兵,强忍着小腹的疼痛,大声吼叫道:“刘秀小儿,你这个只敢暗箭伤人的鼠辈……”
他话音未落,邓禹又是一箭射向他,这回准头比刚才强了一些,箭矢狠狠钉在申平的胸口上。
后者再坚持不住,单膝跪地,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
邓禹放下弓箭,大声喊喝道:“凡能取下贼将首级者,记大功!”他话音一落,由城头上推进下来的郡军将士们,齐声呐喊:“杀——”
一前一后,两拨郡军方阵,把王郎军压缩在北城门前的这块区域里,接下来,便是近身肉搏战。
最前面的郡军,手持巨盾,不断的向前挤压,后面的郡军手持长矛、铁铩,不断的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去。
再看王郎军的阵营,外围的兵卒被一排排的刺倒在地,有些人当场毙命,有些人受伤未死,倒在地上,死命的哀嚎。
不过他们的号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郡军的方阵无情的从他们身上踩踏过去。
申平也于乱战当中,被郡军的兵卒劈砍成好几段,其首级被一名郡军兵卒挂在矛头上,高高举起。
随着申平被杀,王郎军这边的将士也仅剩下五百来人,人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士们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跪伏在地,大声喊道:“投降!我们投降了——”
推进的郡军方阵终于停止下来,只见前排巨盾的盾面上,几乎全被鲜血染红,地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地面,只有尸体和流淌成河的血水。
面对着已经投降的王郎军,人们纷纷抬头,看向城门楼上的邓禹。后者深吸口气,挥手喝道:“全部拿下,关入大牢!”
他此话一出,投降的王郎军长松口气,中山郡军这边也是如释重负。今晚的战斗,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敌人的血,都快杀得麻木了。
虽说他们是胜利的一方,但即便如此,身在这个修罗场里,也是一种煎熬。郡军将士们纷纷上前,搜走地方的武器,另有人把王郎军俘虏押送到大牢里。
有几名刘钧的侍卫快步跑下城墙,于俘虏的人群当中,狠狠拽出来两个人,一人是孙仓,另一人是卫包。
这两人也是够命大的,刚才那么胡乱的场面,死了那么多人,可是看这两位,身上连点伤都没有。几名侍卫把孙仓和卫包押送到城门楼里,进来之后,都不用侍卫发话,孙仓和卫包已双双跪伏在地,鼻涕眼泪一并流淌下来,带着哭腔哀求道:“刘太守饶命,太守大人饶
命啊——”
刘钧并不是心狠之人,不过此时看到孙仓和卫包,他恨得牙根都痒痒,回手把肋下的佩剑抽了出来,厉声喝道:“厚颜无耻的小人,本太守现在就杀了尔等!”
说着,他举起佩剑,作势就要往下劈砍。邓禹抢先一把,把刘钧拦挡住,向他微微摇了下头,含笑说道:“刘太守,容我和他俩说几句话!”
刘钧强压怒火,狠狠放下佩剑,然后不甘心的又冲着孙仓和卫包吐了口唾沫。
邓禹走到孙、卫二人面前,站定,蹲下身形,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二人可认识我”
孙仓和卫包心惊胆战的抬起头,看眼邓禹,立刻又垂下头,连连摇首,表示自己不认识。
“我叫邓禹,现在大司马帐下,任前将军之职!”
邓禹!孙仓和卫包虽不认识邓禹,但都听过他的名字,邓禹可是刘秀身边的头号心腹。
看到他二人惊讶的表情,邓禹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彭宁那个蠢货,以为我军都在安险南岸,却不知,安险南岸只是一座空营,我军将士,实则早已潜回卢奴设伏。”
孙仓和卫包脸色变换不定,其实,让他二人潜入卢奴做内应的这个主意,根本不是彭宁想出来的,而是他二人自己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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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虚虚实实
邓禹向刘钧笑了笑,说道:“刘太守不必担心,仲华心中自有打算。”
孙仓边往城下走,边回头张望,他倒不是真舍不得邓禹,而是看邓禹有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
直到他走到城墙下,城门楼里也是毫无动静,孙仓提起来的心落下一半。
当他走到城门洞里的时候,这里的郡军已经接到邓禹的命令,将城门缓缓拉开。
孙仓深吸口气,迈步正要往外走,一名军兵突然叫住了他。孙仓身子一震,僵站在原地,连回头瞅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叫住他的军兵牵过来一匹战马,把缰绳向孙仓面前一递,冷冰冰地说道:“这是邓将军送给你的,快滚吧!”孙仓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动作僵硬地接过缰绳,拉着战马,走出卢奴城。到了城外,孙仓壮着胆子,又走出几步,突然,他扭转回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城门
楼的方向,连连叩首,哭喊道:“邓将军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邓将军今日的不杀之恩!”
说完话,他又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接着,纵身上马,直奔城北的滱水而去。
孙仓不敢有片刻的耽搁,顺着结冰的滱水河面,跑到滱水的北岸,然后又一路东行,马不停蹄的跑回到安险。
现在,彭宁正在安险等卢奴那边传回好消息。
卢奴城内的郡军都已被刘秀带到安险的对面,卢奴形同一座空城,加上有孙仓、卫包二人在里面做内应,申平一举拿下卢奴,应是易如反掌之事。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申平一部,三千之众,到最后,竟然只跑回一个孙仓。
见到狼狈而归的孙仓,彭宁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把将孙仓的衣领子抓住,凝声问道:“我军三千将士,怎么只回来你一个人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仓吓得脸色煞白,将事情的经过向彭宁讲述一遍,最后,他哽咽着说道:“刘秀狡诈,识破了我方的计谋,反过来还用了个将计就计,在卢奴城内偷偷埋伏下重兵,申将
军和下面的三千弟兄,全军覆没,卫包为了掩护我突围,也战死在卢奴城内,若非小人侥幸夺得一匹战马,恐怕,恐怕也见不到将军了……呜呜……”
说到最后,孙仓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失声痛哭,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心酸。
申平和三千将军,全军覆没,都死在了卢奴!彭宁呆站在原地,久久都是一动不动。
别人看孙仓哭成这副模样,或许会觉得他可怜,不过看在彭宁的眼里,只觉得他可恶、可憎又可恨。
偷袭卢奴,是他的主意,他和卫包先潜入城内做内应,也是他的主意,现在害得己方白白折损了三千将士,连申平都死在了卢奴,孙仓还有脸在自己面前哭彭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把将肋下的佩剑抓住。还没等他往外拔剑,正恸哭不止的孙仓恍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来,好像没看到彭宁正在拔剑的姿态,急声说道
:“将军,现在正是斩杀刘秀的好机会!”
“什么斩杀刘秀”彭宁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孙仓,与此同时,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但却没有把剑拔出来。
孙仓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和鼻涕,又用力吸了吸鼻子,正色说道:“将军,这次是邓禹率领中山郡军偷偷回的卢奴,刘秀根本没有回去!”
说着话,他还重重地向彭宁点下头,表示自己所言,绝非虚假。
彭宁眉头紧锁,喃喃说道:“只有邓禹率军回了卢奴刘秀并未回去……”“正是!”孙仓大声说道:“现在对岸的军营,只是一座空营,而刘秀,就在那座空营当中,以小人之见,刘秀之所以留在空营没有回卢奴,是为了哄骗我军,阻止我军过河
,实则,他就是在插标卖首,现在只要将军率军攻打过去,不仅能一举攻陷敌军的大营,同时必能生擒刘秀,立下不世之功!”
听完孙仓的这番话,彭宁的心跳快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千载难逢,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弯下腰身,抓住孙仓的衣领子,把他从地上直接提了起来,问道:“你笃定刘秀不在卢奴,而是对岸的大营”“绝对没错!”孙仓一本正经地说道:“小人在卢奴城内,见到了邓禹,见到了刘钧,但唯独没见到刘秀。还有,在战斗中,申将军为了能与刘秀决一死战,把刘秀的祖宗都
快骂了个遍,倘若刘秀真在卢奴,一定会现身,可是并没有,所以小人笃定,刘秀绝不在卢奴,只能在安险对岸的军营里!”
彭宁眯了眯眼睛,又问道:“你确定对面的敌营,只是一座空营”
孙仓急道:“绝对错不了!在卢奴城内伏击我军的敌人,有两千余众,而刘秀的手里,只有两千人,这说明中山郡军现都在卢奴!”
彭宁眼珠子转了转,缓缓摇头,说道:“即便中山郡军都去了卢奴,现在仗已经打完,他们也该撤回来了!”“不可能!”孙仓正色说道:“小人可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的安险,中山郡军的行军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小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撤回到南岸大营,现在的敌营,必是空
营!”
彭宁听后,眼中顿时闪烁出晶亮的光彩,再不犹豫,向左右喝道:“即刻点兵!全军将士,随我出战!”
孙仓就是个十足的小人,为了自己活命,不惜亲手杀了与他交情莫逆的卫包。
在邓禹面前,他感激涕零,指天盟誓,好不令人感动,可转过头,他就跑回到安险,要利用刘秀摆出空城计的机会,趁机擒杀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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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神鬼莫测
彭宁分开己方将士,从人群当中走出来,他站在壕沟旁,先是探头向里面看了看,接着,他抬头望向对面的刘秀,嘴角扬起,说道:“刘秀,你果然在这里!”
刘秀站在中军帐前,负手而立,点点头,说道:“我一直都在这里。”
彭宁先是呵呵的轻笑,很快变成了仰面大笑,问道:“刘秀,你以为就凭这一条壕沟,便可挡住我军数千将士”
壕沟并不宽,总共才两米而已,只要是身体健全的成年男子,很轻易便可越过去。
刘秀耸耸肩,说道:“阻挡汝辈,有它足矣!”
彭宁闻言,勃然大怒,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他抬起手中的佩剑,遥指对面的刘秀,狠声说道:“今日,本将要亲手摘下你的首级!”说着话,他冲着左右喝道:“冲过去,把刘秀给我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王郎军将士们纷纷向后退了退,留出助跑的空间,而后全速向前冲刺,到了壕沟近前,纷纷一跃而起,打算直接跳过壕沟。
可就在这时,中军帐以及附近营帐的里面、后面,一下子涌出来两百人的弩手。
中山郡不是大郡,人口不多,郡军也不多,但刘钧确实把中山郡经营得很好,起码郡府很有钱,囤积了大量的弓弩、盔甲等物资,这给刘秀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两百郡军分列成两排,前排人员齐齐射出弩箭。那些跳跃壕沟,身子还腾在空中的王郎军兵卒,根本无法闪躲,也无法格挡迎面飞射过来的箭矢。
耳轮中就听噗噗噗一连串箭矢破甲的声响,再看那些跳跃在空中的兵卒,纷纷从半空中坠落下去,调入壕沟里,又立刻被削尖的木头桩子贯穿身体。
第一排的弩手射完弩箭,立刻蹲下身形,向弩机里重新装入弩箭,第二排的弩手继续放箭。啪啪啪的弩机弹射之声,连成一片,不绝于耳。
第二排的弩手射完后,第一排的弩手也刚好重新装上箭矢,继续向对面放箭。
两排弩手,交叉放箭,虽说每次射出箭矢的都只是一百人,规模并不大,但却是绵性的,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跳跃壕沟的王郎军兵卒,许多人根本没跳过去,身在半空中便被射了下来,侥幸跳过壕沟的兵卒,没跑几步也被迎面而来的弩箭射成了刺猬。
彭宁边向人群当中退缩,边大声喊喝道:“冲!敌军只有两百人,给我冲过去,杀光所有敌军!”
王郎军刚开始的确是被突然出现的郡军打乱了阵脚,不过看对面的郡军人数的确不多,人们慌乱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一批又一批的王郎军顶着箭射,跳跃壕沟,其中固然有人被射入壕沟里,但还是有不少人跳过了壕沟,组成盾阵,抵挡郡军箭射的同时,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当他们距离郡军弩手已不足二十步远的时候,中军帐的两侧,又杀出一百名郡军。
为首的一位,正是朱祐。朱祐手持一把大刀,越过己方的弩手,三步并成两步,冲到王郎军的盾阵前,一刀劈砍下去。
咣当!
大刀砍在盾面上,爆发出一声巨响,盾牌后面的兵卒受震击之力,身子后仰,一屁股坐到地上。不等他起身,朱祐的刀再次砍落下来,正中他的脑袋。
在朱祐刀劈一敌的同时,他后面的那一百名郡军也冲杀了上来,这些郡军,皆是手持铁铩,到了王郎军近前,将铁铩狠狠向人群中刺去。
铁铩是由长矛进化而来,前半部分像剑,后半部分是铩杆。
在北方这边,铁铩这种武器大多是由骑兵使用。战马冲锋的速度太快,骑兵用长矛的话,往往一矛刺出去,能一下子刺穿一两个敌人。
但之后再想把长矛从敌人体内拔出来,可就不太容易了。
铁铩和长矛最大的区别是加装了镡,战斗中,既可以用镡来格挡敌人的兵器,也可以有效控制铁铩,不至于太过深入的刺入人体。
总体而言,铁铩比戟灵活,比长矛容易控制,在当时算是非常先进的武器,也是汉人对付匈奴人的利器。
朱祐率领的这一百郡军,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和王郎军接触到一起,前方的盾兵被他们杀倒了一片。
杀倒了对方前排的盾兵后,朱祐也不恋战,挥舞大刀,喝道:“撤!”
这一百郡军,出来的快,回撤的更快。
王郎军还想随后追杀,可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弩箭。噗、噗、噗!没有盾牌的格挡,弩箭直接钉在人们的身上,破甲声、入肉声,此起彼伏。
只三百郡军,配合着那条并不算宽的壕沟,硬是把三千多王郎军给死死顶住了。
就在彭宁又急又气,暴跳如雷之际,突然间,王郎军的后方一阵大乱。彭宁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正在他一脸茫然的时候,一名兵卒跌跌撞撞地从后面跑了过来,尖声叫道:“将……将军,不好了,后面有敌军埋伏,突然杀出来好多的敌
军,兄弟们伤亡惨重!”
听闻这话,彭宁的脑袋嗡了一声,后面也有伏兵这里不是空营吗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些伏兵站于中军帐前的刘秀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喊道:“彭宁,你真以为我军将士都在卢奴吗你这鼠辈,别的本事没有,听信谗言的本事倒是一个顶俩!今日,你部已深陷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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