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天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六道
刘秀一怔,主公他还没反应过来,耿弇突然双膝跪地,向前叩首,同时大声说道:“主公在上,请受耿弇一拜!”
耿弇来得突然,拜得更突然,把刘秀拜了个措手不及。他稍愣片刻,急忙上前,把耿弇从地上搀起,脸上也流露出茫然和不解之色。
他和耿弇可是第一次见面,自己怎么就成了耿弇的主公了刘秀现在满脑子的莫名其妙。
众人分宾主落座后,耿弇先是详细讲述自己是怎么来的卢奴。
耿弇的父亲耿况,原本对刘玄的印象并不好。
当初刘玄在南阳称帝,有派出好多的使者,分别去往各州郡招抚,其中有使者便来到了幽州的上谷郡。
别看当时刘玄刚刚称帝不久,汉军的实力还不算强大,但刘玄的使者却很牛气,对耿况说,大汉天子已经继位,先降者可复爵位。
意思就是,现在投降更始朝廷,还可以保留自己的官职爵位。
当时新莽朝廷和更始朝廷两边打得不可开交,对于更始朝廷的使者,耿况也不愿意得罪。
既然对方已经做出‘先降者复爵位’这样的承诺,耿况也没有多想,就把自己太守的印绶交给了使者,做出愿意归顺更始朝廷的姿态。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使者收了耿况的印绶后,就不打算还了,‘先降者复爵位’的承诺也不打算作数了。耿况可急了,没有印绶,他还算什么太守
耿况拿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的使者无可奈何,但太谷郡府的功曹寇恂可不干了。
记住寇恂这个人,这可是位了不起的人才。
当时寇恂带着一批郡军,就把使者的住地给包围了,然后他提着佩剑,带着军兵,去面见使者。
那名使者也没想到太谷郡府敢这么对待自己,他质问寇恂,你这是要威胁我
寇恂义正言辞地说道:“人无信则不立,事无信则不成,商无信则不兴,国无信则必衰!国家才刚刚建立,便要失信于人,失信于天下,又岂能长久”
使者被寇恂说得哑口无言,沉默不语。寇恂就当着使者的面,以使者的名义,传唤耿况。等耿况来了之后,使者无奈,只能把收缴上来的太守印绶归还给耿况。
这件事,一直让耿况耿耿于怀,他对刘玄的印象能好都怪了。使者都不讲信誉,那么派出使者的人,他能讲信誉吗
后来汉军攻破长安,王莽被杀,这让耿况后怕不已。当初他可是得罪过刘玄使者的,现在刘玄杀了王莽,成了货真价实的皇帝,他会不会记恨自己
更始二年(公元二十四年),二月,刘玄定都长安。听闻消息的耿况,当即派出自己的儿子耿弇,带着献礼,去长安朝见刘玄,说白了,就是去向刘玄表忠心的。
耿弇和两名郡吏孙仓、卫包,以及数十名随从,带上筹备的厚礼,由上谷出发,一路南下去往长安。结果他们一行人,刚出上谷郡没几天,王郎便在邯郸称帝了。
王郎这个人,大本事没用,但煽动造势的本事却很厉害。
他刚刚称帝之时,各郡县响应他的人,寥寥无几,但王郎于暗中派出许多的手下,散播谣言,称河北诸郡的郡县都已归顺于他。
耿弇等人也有听到这样的谣言,耿弇对此嗤之以鼻,但他手下的那两名郡吏都信以为真。
孙仓和卫包二人一核计,己方还去什么长安啊,直接就近去邯郸吧!朝见刘玄,不如朝见王郎。
他二人把自己的想法讲给耿弇,耿弇勃然大怒,狠狠训斥了他二人一番。孙仓和卫包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当天晚上,他二人便偷偷跑了,直奔邯郸,去投奔王郎。
第二天早上,耿弇没看到孙、卫二人,他立刻意识到不好,这两人肯定去偷偷投奔王郎了。跑了两名郡府的官吏,倒是不算什么,关键是孙仓和卫包都很清楚,父亲是支持刘玄的,他俩到了王郎那边,只要把此事对王郎一讲,王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弄不好,
王郎都会出兵讨伐上谷。
恰在此时,耿弇又听说去往长安的道路受堵,他干脆也不去长安了,调头往回走。路经卢奴,他顺道拜访太守刘钧,正是通过刘钧,他才知道刘秀在此。
以前,耿弇便对刘秀仰慕不已,对于刘秀领导的昆阳之战,更是赞不绝口,现在听说刘秀就在卢奴,他立刻起了投奔之意,和刘钧一说,两人一拍即合。
刘钧很清楚,光靠中山一郡之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王郎的对手,倘若能把
第四百一十七章 劝进之事
刘秀摇头说道:“只要双方的交战还没有结束,双方的胜负就永远没有定论!”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是刘秀的经验之谈。
昆阳之战的前夕,四十万莽军对阵不到两万的汉军,当时没人认为汉军能打赢这一仗,都认为莽军是稳操胜券,能轻松获胜。
可结果怎么样,四十万的莽军一败涂地,土崩瓦解,灰飞烟灭,王邑、王寻落荒而逃。
这次己方以两千兵马,对阵王郎军两、三万人,最终己方是胜是负,刘秀也不知道,只能边打边看。
耿弇拱手说道:“主公,末将即刻返回上谷,向家翁请援军!”
刘秀点了点头,对耿弇正色说道:“事不宜迟,伯昭需尽快动身!”
“末将遵命!”
刘玄给刘秀封的官是行大司马事,现在,刘秀已经把前面那个‘行’和后面的那个‘事’都去掉了,就是以大司马自称。
身为大司马,刘秀便可光明正大的分封属下们的官职,耿弇目前被刘秀封为偏将军。
在刘秀的这些部下当中,官职能到偏将军已经很高了,再其之上的,只有邓禹,被封为前将军。
朱祐、冯异、盖延,皆为偏将军,铫期被封为贼曹掾,王霸为功曹令。值得一提的是,铫期的贼曹掾完全是个虚职。
贼曹掾,顾名思义,就是专司负责盗贼匪寇的官员,可刘秀现在连快属地都没有,又能去哪抓捕贼盗和匪寇
铫期名为贼曹掾,实际上他干的工作就是收集情报。刘秀给了铫期一道密令,让他派出手下的全部探子,仔细打探冀州和幽州所有倾向于王郎的官员和士族。
刘秀这么做,是不是准备秋后算账,暂且不说,现在他必须要掌握谁是站在王郎那一边的,谁是中间派,谁又是倾向于自己、倾向于更始朝廷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大敌当前,他最起码得能分得清敌我才行。
刘秀在卢奴,开始积极备战。与此同时,于涿郡攻入中山的彭宁一部,势如破竹,连续攻陷安国、陆成、安险三县,大军直逼卢奴。
安险在滱水下游的北岸,卢奴在滱水上游的南岸,之间相隔不足百里。
刘秀判断,彭宁军必定会从安险渡河,到达南岸,然后再向卢奴推进过来,他决定先率卢奴的两千兵马,去往安险的南岸,在那里阻击彭宁部的渡河。
在率军离开卢奴之前,刘秀一再叮嘱刘钧,他不在期间,务必要严守城池,封锁全城,无论谁来到卢奴,都不得将其放入城内,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刘钧连连答应,拍着胸脯保证道:“文叔你尽管放心就是,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将其放入城内!”
刘秀点了点头,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而后他率领卢奴的两千郡军,出了城,直奔安险的对岸而去。
这些天,刘秀也不在卢奴躲着藏着了,和刘钧几乎天天去往集市,征召新兵。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二人征召上来数百名壮丁,刘秀离开卢奴的时候,这数百名壮丁他都没有带上,而是留给了刘钧,再加上城内的衙役,可战之兵,也有六、七百人之
多,在刘秀看来,守城是足够用了。
且说刘秀,率领着两千兵马,一路向东,翌日,刘秀部抵达了安险的南岸。
以刘秀为首的兵马在滱水的南岸列阵,而以彭宁为首的兵马,则在北岸列阵,双方将士,隔河相望。
白天,气温回升,滱水波涛汹涌,可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河面开始结冰。
刘秀推测,彭宁部没有水军,他不敢白天渡河,最有可能的是,彭宁部会趁着晚上河面结冰,偷偷过河。等到晚上,刘秀派出大批的斥候,紧盯着河面的动静。
让刘秀颇感意外的是,即便晚上滱水河面已经结冰,但彭宁部还是按兵不动,全军将士龟缩在安险城内,毫无准备过河的举动。
翌日天亮,刘秀在中军帐里召见邓禹等人,推测彭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刘秀说道:“彭宁的兵力,数倍于我军,现在却停在安险,驻足不前,究竟是何意”
朱祐挠了挠头,说道:“可能是彭宁现在还没有一战必胜的把握吧!”
邓禹点点头,认同朱祐的说话,接话道:“彭宁可能是在寻找我军的弱点。”
刘秀问道:“仲华以为,我军的弱点在哪”
邓禹沉默了好一会,皱着眉头说道:“卢奴!”
刘秀闻言,心思顿是一动,仔细想了想,刘秀认为邓禹说得没错,己方的弱点的确是在卢奴。
他们现在率领的两千将士,都是郡军,而郡军中的大多数人,就是卢奴的本地人,一旦卢奴有失,己方军心必定大乱,到时彭宁率领大军攻过来,己方必败无疑。朱祐嘀咕道:“可是彭宁部的主力,就在对面的安险,彭宁部若有大军调动,我军斥候必会有所察觉,可若想瞒过我方耳目,只派出小股兵力去偷袭卢奴,也很难能攻得
破
卢奴的城防!”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朱祐的分析不无道理,彭宁若想偷袭卢奴,派兵少了,去了也没用,派兵多了,又会被己方所发现,彭宁想成功偷袭卢奴,太难了。
这其中的道理,邓禹也明白,但他目前能想到的己方弱点,只有卢奴这一处。
刘秀琢磨了片刻,转头看向铫期,问道:“次况,安险那边有什么动静”
铫期正色说道:“主公,彭宁现已征召了安险、陆成、安国三地的县兵,眼下,彭宁麾下的兵马,业已扩充到近七千人。”
刘秀喃喃说道:“数倍于我,却按兵不动,这个彭宁倒是沉得住气!”朱祐说道:“主公,依末将之见,彭宁也可能是在等严奉部的到来。”稍顿,他环视在场众人,面
第四百一十八章 前来投奔
朱祐傲气十足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向主公要过赏赐,当然是主公主动送给我的!”
邓禹哦了一声,眨眨眼睛,含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见状,众人又纷纷追上邓禹,问道:“仲华,劝进之事你不管了”“既然主公心中已有打算,我们就不用再操心了。”朱祐劝进,挨了主公的训斥,可之后主公又送了他一块珍贵的皮子,显然主公心里并没有责怪朱祐的意思,也就是说,
主公也有进位之心,只是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罢了。
在当时,像羔羊皮、貂皮之类,只有达官显贵才能用得起,普通的百姓,通常用羊皮、鹿皮之类,再穷点的,就只能穿厚些的麻布衣裳。
刘秀部抵达安险对岸的第二天,天还没亮,睡梦中的刘秀被营帐外面的龙准叫醒。刘秀睁开眼睛,问道:“何事”
营帐外的龙准说道:“主公,姚大人求见!”
刘秀心中一动,随即从床榻上坐起,说道:“速请次况进来。”
他话音刚落,营帐的帘子撩起,铫期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床榻前,他拱手施礼,说道:“主公,安险有动静了!”
刘秀立刻追问道:“怎么回事”
铫期正色说道:“今早将近卯时,一辆马车离开的安险,沿着滱水北岸,一路向西,看起来,是打算去往卢奴!”
刘秀扬了扬眉毛,问道:“只一辆马车”
“正是!”
“这就奇怪了。”刘秀和邓禹都有推测到彭宁的目标可能是郡城卢奴,但一辆马车里又能坐下几个人,只一辆马车的人,就想偷袭卢奴
沉吟片刻,刘秀问道:“知道马车里是什么人吗”
铫期摇头,说道:“马车出了安险,并未停下过,车里的人也没有现身,斥候无法辨认车内之人到底是谁。”
刘秀问道:“可有派人跟着那辆马车”
铫期应道:“有的,有三拨兄弟在追踪马车的去向。”
“很好!盯紧它,还有车里的人,我倒要看看,彭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铫期的推测没错,这辆趁着天还没亮,从安险摸着黑出发的马车,目的地的确是卢奴,只不过马车里的人并不是去偷袭卢奴的,而是去向卢奴投诚的。
马车上总共就三个人,一人是赶车的车夫,另外的两人,则是孙仓、卫包。
孙仓、卫包本是上谷郡的郡吏,后来他二人跟随耿弇,去往长安朝见刘玄,结果半路上王郎称帝,他二人便舍弃了耿弇,偷偷跑到邯郸,投靠王郎。
这次他二人本是跟随严奉一同出征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俩又舍弃了严奉,反而跑到了彭宁这边。
且说孙仓和卫包,坐着马车,到了卢奴的对岸,这时候天色已暗,找不到船家,两人只能在马车上住了一宿。
等到第二天早上,趁着河水的结冰还没有化开,两人舍弃了马车,步行过河,来到卢奴的北城门外。
当他俩走到北城门近前的时候,城头上有人大声问道:“别往前走了!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孙仓向城头上的守军拱了拱手,说道:“我乃上谷郡门下掾孙仓,这位是上谷郡门下史卫包,我二人是专程来拜见刘太守的!”
城头上的军兵听闻他二人都是上谷郡的官员,不敢怠慢,说道:“两位大人在城外稍等,小的这就去向太守大人禀报!”
过了有半个时辰,刘钧的身影出现在城头上。
刘钧自然认识孙仓和卫包,他手扶着箭垛子,探出头,向城外一瞧,孤零零站于城外,冻得哆哆嗦嗦的两人,不是孙仓和卫包还是谁
看罢,他暗暗皱眉,心中嘀咕,孙仓和卫包不是都去投靠王郎了吗现在怎么跑来自己的卢奴了他问道:“城外可是孙门下掾、卫门下史”
门下掾和门下史都是郡府里的中低层官员,没什么实权,平日里的工作,就是处理文书,打打杂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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