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天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六道
如果说主簿是高级秘书,那么门下掾、门下史这类,就属普通秘书、普通助力。
孙仓和卫包不约而同地向城墙近前又走了几步,抬头一瞧,看清楚城头上的人是刘钧没错,他二人眼圈一红,双双拱手施礼,说道:“小人拜见刘太守!”
刘钧差点气乐了,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听伯昭说,孙、卫两位大人早已奔赴邯郸,去投靠王郎了!”听闻这话,孙仓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是小人做错了,小人当初不该鬼迷心窍,误信谣言,犯下大错!我等本以为王郎仁善,谁知却是个嫉贤妒能之辈,我等前去投奔
,而王郎却将我二人发配到军中,且只让我二人为屯长和率队……”
汉军编制,屯长是百人长,率队是五十人长,都是底层的小军官。
等孙仓说完,刘钧心中嗤笑,说王郎嫉贤妒能是假,抱怨王郎给他二人的官职太小才是真吧!
说起来,王郎也确实小气了,孙仓卫包二人再不济,也是郡府的中层官员,前去投靠他,他非但不让两人继续做文官,反而还把两人转入军中,只做屯长和率队。
刘钧慢悠悠地问道:“那么,两位前来卢奴找我,又是所为何故”
孙仓和卫包一同拱手说道:“小人是专程来投靠刘太守的!”
“投靠我”刘钧仰面而笑,说道:“两位为何不回上谷,而来投靠我呢”
孙仓说道:“这次我二人犯下大错,回到上谷,耿太守必会
第四百一十九章 心怀鬼胎
孙仓和卫包满脸的喜色,异口同声地说道:“刘太守,小人绘制的图,绝对不假,倘若刘太守不信,可即刻派人去查。”
刘钧淡然一笑,展开羊皮卷,低头细看。
羊皮卷里绘制的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安险的城防图,彭宁部驻扎在城中的何处,安险东南西北四城的城防情况,兵力多少,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另一部分是粮草囤积地的位置。刘钧定睛细看,喃喃说道:“是在蠡城”蠡城以前叫蠡县,后来因为人口越来越凋零,便取消了它县的编制,目前归属于陆成县。蠡城位于中山和涿郡的交界处附近,彭宁军是从涿郡进入的中山,把不显山不露
水的蠡城作为粮草囤积之地,是很有可能的。
看罢孙仓和卫包绘制的草图,刘钧将其卷起,收好,说道:“你二人先暂时住在驿站,过段时日,本太守再给你二人安排住处!”
“小人遵命!”孙仓和卫包向刘钧拱手施礼。等孙仓和卫包离开后,刘钧再次把羊皮卷拿了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刘钧的心腹,郡府的主簿,也就是主记事掾史张义,向刘钧欠了欠身子,问道:“大人,要不要把这张
图送交到大司马那边”
刘钧想了想,说道:“还是先派人去蠡城打探一番吧!”现在他还无法确定这张图究竟是真是假,倘若是假,他等于是谎报军情,出了问题,责任可就大了。
张义点点头,赞道:“大人英明!”
刘钧说道:“行远(张义字),此事你派人去办,务必要尽快打探清楚,蠡城到底有无彭宁部的粮仓。”
如果彭宁军的粮仓绘制得没错,确实是设在蠡城,那么安险的城防图十有**也不会错了。
这个道理,张义自然明白,他拱手说道:“下官即刻去办!”
“嗯!”
当晚,孙仓和卫包又来到刘钧的府邸。听下人来报,孙仓和卫包求见自己,刘钧不耐烦地问道:“他二人有何事”
下人说道:“孙先生和卫先生说,有紧急军情要向大人禀报!”
刘钧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说道:“带他二人进来。”
“是!”下人答应一声,快步走了出去,时间不长,孙仓和卫包被仆人领了进来,见到刘钧,两人一躬到地,说道:“小人拜见刘太守!”
刘钧扫视两人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听说,你二人又有军情要向我禀报”
孙仓正色说道:“小人突然想起离开安险时,有遇到彭宁身边的侍卫,据侍卫说,彭宁正打算偷袭卢奴!”
听闻这话,刘钧身子一震,倒吸了口凉气,问道:“此话当真”
“事关重大,小人不敢妄言!”孙仓正色说道。
刘钧幽幽说道:“彭宁不是正在安险,与大司马对阵吗又怎么会来偷袭卢奴”
孙仓说道:“刘太守有所不知,彭宁故意装出一副要正面与大司马决战的姿态,暗中却要悄悄分兵,偷袭卢奴,只要卢奴一破,大司马失去了根基,此战必败!”
“原来如此!”刘钧恍然大悟地喃喃嘀咕了一声。
恰在这时,孙仓和卫包二人的肚子都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两人老脸一红,不约而同地低垂下头。刘钧也有听到他二人肚腹的打鼓声,问道:“你俩晚上还没有吃饭”
孙仓尴尬地笑道:“实不相瞒,刘太守,我二人逃得匆忙,身上并未带钱财和贵重之物,中饭和晚饭,我二人都还没吃呢!”
刘钧愣了片刻,笑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这倒是本太守疏忽了。”说着话,他对一旁的下人道:“让厨房准备些酒菜,端送上来!”
“是!大人!”
过了也就两盏茶的时间,有仆人把做好的饭菜和酒水端送进来。刘钧已经吃过饭了,没有再动碗筷,陪着孙仓和卫包饮酒,顺便向他二人打探更多的军情。
孙仓和卫包都是精明之人,没有把彭宁军和严奉军那边的情况一下子全盘托出,而是像挤牙膏似的,只有等到刘钧问到了,他二人才会说出详情。
这饭顿,他们由傍晚一直吃到深夜,最后,刘钧微醺,孙仓、卫包则是酩酊大醉。
看孙仓和卫包二人都已醉倒在饭桌旁,想走也走不了了,刘钧让仆人准备两间客房,把他二人送到客房暂住一宿。
三更天,原本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孙仓和卫包,双双起床,悄无声息地走出各自的房间,到了外面,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轻车熟路的直奔刘钧的书房而去。
到了书房,两人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隙,侧身闪了进去。很快,他二人便在书房里找到了刘钧的太守印绶。
卫包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铺在桌案上,模仿着刘钧的笔迹,写下一封手谕,而后又用太守印绶,在绢帛上盖上印章。
处理妥当,他二人把绢帛收起,悄悄退出书房,回到各自的房间。等到四更天已过,也就是凌晨三点多钟,他二人装模作样的起床,向外走去。
这回两人没有再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的往外走,很快便遇到了巡逻的家仆和护院。
他二人一脸的不好意思,说昨晚和太守大人喝酒喝多了,竟然冒失的住在太守大人的府内,实在是过意不去,现在要回驿站,等到天亮,再来向太守大人道谢。
孙仓和卫包这么说,家仆和护院也不好阻拦,目送着两人离开。
他俩出了刘钧府后,根本没回驿站,而是直接去了北城。
到了北城门这里,两人立刻被看守城门的军兵和衙
第四百二十章 尔虞我诈
看守城门以及城墙上的兵卒都跑了个精光,外面的王郎军完全是兵不血刃的冲入卢奴城内。
孙仓和卫包来到领兵的主将面前,拱手施礼,满脸堆笑地说道:“申将军,城内的守军不足千人,只要我们能先拿下刘钧,便可不费一兵一卒,一举占领卢奴!”
领兵的主将,名叫申平,是彭宁的副将,也是王郎的心腹之一。
他坐在马上,微微一笑,说道:“此战我军能如此轻松获胜,孙将军和卫将军功不可没,日后返回邯郸,两位将军之功绩,我自会向陛下禀明!”
“多谢申将军!”孙仓和卫包满脸喜色地再次拱手施礼。
“好了,你二人在前带路,我部即刻去擒下刘钧!”
“是!”孙仓和卫包兴奋地答应一声,在前领路。
说起来卢奴城内的守军数量确实不多,防御也薄弱,现在敌军破城,这么多人攻入城内,并顺着主街道,从北城门一路冲到城邑的中心。
可是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申平部在城内突进了这么远,竟然没有遇到守军的一兵一卒,没有一人前来阻止和抵抗。
申平一边骑马前行,一边暗暗摇头,刘秀以为他率军到了安险的南岸,就能阻止己方的推进,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卢奴这么重要的郡城交给刘钧这个蠢货镇守。
卢奴一丢,刘秀失去根基,他还拿什么抵抗己方的大军
想到这里,申平嘴角勾起,冷笑出声,看来,刘秀也只是个徒有虚名之辈,昆阳之战的大获全胜,十之**是出于侥幸罢了。
他正暗自鄙视刘秀不过如此的时候,突然之间,就听闻左右两侧的屋顶上传出哗啦啦的声响。
申平下意识地抬头向房顶看去,只见房顶上一下子站起来数名手持弓弩的郡军。
他还没反应过来,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哨音四起,紧接着,无数的郡军从屋顶上站起身形。
人们有的手持弓箭,有的手持弩机,对准街道上的王郎军,展开了齐射。
啪、啪、啪——
嗖、嗖、嗖——
只顷刻之间,弓弦弹射的声响、箭矢飞射的破风声,便连成了一片。瞬间,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箭如雨下。
申平麾下有三千之众,全部都拥挤在北城门到城邑中心这段主街道上,箭矢落入人群中,都没有射空的,每一箭都能钉在人们的身上。
“有埋伏!城内有埋伏——”王郎军反应过来,将士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申平心头大惊,他一边全力挥剑格挡两边飞射过来的箭矢,一边大声嘶吼道:“不要乱!都不要乱!向街道两旁的巷子、胡同躲避!”
没有机会了!
王郎军的将士也不是木头,自然不会站在街道上,硬挺着敌人的箭射。
人们四散奔逃,纷纷向主街道两旁的巷子口、胡同口跑去。他们以为躲进巷子里、胡同里,便可成功躲开敌人的箭射,可是他们根本跑不进去。原来主街道两侧的巷子、胡同里面,都藏有大批的郡军,顶在最前面的郡军,手中皆拿着铁皮包裹的巨盾,将逃入巷子和胡同里的王郎军,连挤带杀,又全部给顶了出去
。
此时再看街道内,两旁的屋顶上有郡军箭手在不停的射出箭矢和弩箭,沿途的巷口和胡同口,皆被一面面的巨大盾牌堵死,这条又长又宽的主街道,俨然变成了铁桶阵。
申平在马上也坐不住了,不是他不想骑马,而是他胯下的战马也被流矢射杀,他翻滚下战马,向周围环视,卢奴城内,哪里是毫无防备,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他怒吼一声,大吼道:“回撤!全军撤出卢奴!全军立刻撤退卢奴!”
撤不出去了!王郎军进来的北城门,业已被关闭,城头上,全都是郡军,当王郎军的将士们往回跑的时候,城头上箭矢如疾风骤雨一般倾泻下来。
奔跑在前面的兵卒,于密集的箭阵之下,被当场射成了刺猬,浑身上下,插满了箭矢,一排排地扑倒在地。
后面的兵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飞奔,可是他们跑上来的快,倒下的也快,箭阵过后,地面上如同长了一层黑草,掩盖了地面,也掩埋了王郎军将士们的尸体。
城门楼内,有几人站在里面,向外观望。其中一位,正是中山太守刘钧,他脸色泛白,汗珠子顺着鬓角流淌下来。
即便面对箭阵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敌人,可是看到王郎军现在的惨状,刘钧还是打心底里生出阵阵的寒意。站于刘钧旁边的人,正是邓禹邓仲华。看出刘钧的紧张,邓禹意味深长地说道:“刘太守,今日我等若是不能杀光他们,日后,他们必会杀光我等。既然已经上了战场,兵
戎相见,那么,就不能再对敌人心慈手软。”
道理刘钧都明白,但这么惨烈的场面,他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要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孙仓和卫包以为自己的计谋高明,潜入卢奴城给王郎军做内应,可是他二人没想到的是,铫期手下的探子竟会如此厉害,早已遍布在安险的四周,他们俩前脚刚离开安险
,铫期手下的探子便把消息传回到刘秀那边。
掌握了孙仓和卫包的动向,以刘秀的头脑,只略微一琢磨,便把对方所用的计谋推断出个大概。
要破孙仓和卫包的诡计,很简单,他只需派一人回卢奴,知会刘钧一声,把孙仓、卫包二人杀掉就好。
可是,破敌之计,这只能算是下策,而反过来利用敌军之计,反杀敌军,重创敌军,这才是上策。
第四百二十一章 只活一个
“杀!杀!杀——”郡军方阵在往前推进的同时,将士们也在齐声喊喝。
刘钧现在已经适应了不少,望着外面一触即发的近身厮杀,他莫名其妙地看眼邓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下令停止放箭,而是改用了方阵推进的打法。
邓禹当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说白了,他的心思就是‘废物再利用’。他没打算放过敌方的一兵一卒,与其将这些敌军白白射杀,不如让己方将士拿他们练练手。郡军当中,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大多都没上过战场,没打过仗,手里也没沾过血,真到了两军对阵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估计没有不哆嗦的,这当然会大大影响己方
的战斗力。
现在敌军已经伤亡大半,剩下的敌军,都已被吓破了胆,斗志全无,没有多少战力而言,这种情况,当然是给己方将士练手的好机会。
不能说邓禹心狠,上到战场,两军交锋,那就是你死我活,不把敌军杀光,最后死的只能是自己。
申平也看出了郡军这边的意图,他眼珠子通红,厉声嘶吼道:“刘秀,你出来与我一战!刘秀!你给我滚出来——”
被申平喊得心烦,邓禹向旁抬了抬手,一名侍卫心领神会,走上前来,将一把硬弓递到他的手中。
邓禹接过弓箭,捻弓搭箭,对准城下的申平,猛然一箭射了过去。
嗖——
噗!这一箭,正中申平的小腹,后者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好在后面的军兵手疾眼快,将他搀扶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