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上山打老虎额
内里的事,但凡有什么动静,基本都能闹得人尽皆知,焦芳对此不以为意,依然从容淡然地坐在公房里,似乎对张吏的裁撤不以为意,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奏疏,他拿起一份奏疏,微微皱眉,便起身到了刘健的公房,在外头“刘公可在?”
里头的刘健传出声音“焦学士有何事?”
焦芳便掀开帘子进去,只见刘健正在慢悠悠地喝着茶,他微笑道“这儿有份奏疏,是关乎于山海关的边军闹饷的事,说是朝廷已经半年没有足额发饷了。”
刘健只是接过奏疏,看了一眼,而后淡淡地道“闹的显然不是兵,而是官,这种事,先治几个武官,其余的兵士,好生安抚即可。”
焦芳便道“那么,老夫就按刘公说的票拟?”
刘健颌首头。
接着焦芳便笑呵呵地道;“刘公,陛下的病”
刘健不以为意的样子“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久就会恢复如初。”
焦芳忙道“是啊,就是如此,只不过”
刘健算是明白的,这焦芳显然是来试探的。
刘健笑了,捋着须,却是慢悠悠地道“焦公啊,令子以下犯上,闹得都察院那儿群情汹汹,刑部和大理寺也都看不下去了,都说非要以儆效尤不可,你也知道,我们位列中枢,说是宰辅也不为过,内诸公的品性,老夫是信得过的,可是因为平时忙于公务,而疏忽了对子子弟的管教,最后闹得沸沸扬扬,这可不是好事啊,往大里说,若是子弟跋扈不法,市井之中的无知百姓会怎样看呢?若如此,将来内还如何服众?这件事,焦公怎么看呢?”
说罢,刘健似笑非笑地看着焦芳。
焦芳心里顿时暴怒,他陡然明白,刘健已经参与了谢迁的反击,他原本以为,这个老成持重的首辅大学士会选择恪守中立,至多,也就微微地偏向谢迁一些罢了,现在看来,分明是一丘之貉。
不过焦芳的脸上依然保持笑容,很是谦虚地道“哎呀犬子无状,说来也是令我遗恨,既然我教子无方,那么就请刘公来管教吧,犬子就托付给刘公了。”
他这态度,则是告诉刘健,我儿子是死是活,我不管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是你敢杀吗?
接着焦芳又道“只是老夫最忧心的,反而是陛下为奸人蒙蔽之事,一个小小翰林,竟敢随意制药,行这方士之术,不但有碍观瞻,更是误国误民,这件事,明日我会提请廷议讨论议罪,此事事关重大,可不容半分马虎。”
刘健眼帘放下,一副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样子,淡淡地道“哦,好吧,明日廷议再说。”
既然知道了刘健的立场,焦芳便没有再说什么,朝刘健拱可拱手,便告辞而去。
叶春秋当夜在待诏房住下,等到卯时未到,便自觉地起来,这几日在宫中没有练剑,使他总是感觉有些不适。
只是今日就是每月一次的廷议了。
所谓廷议,就是后世耳熟能详的朝会,按照规矩,是京师之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需参加的一场大议,而至于其他御史、学官或者是翰林,已经六科的给事中,则完全无论品级,都必须参与。
也就是说,今儿在保和殿,几乎所有的文武百官都会到达,弘治年间的事,这样的廷议会每月三次,弘治天子是个很勤勉的皇帝,巴不得任何时候都能与大臣们商议国政,愿意倾听所有人的想法,只是正德天子登基之后,又恢复了旧制,将每月三次改为了每月一次。就这还经常的不肯参加,不过无论天子参加不参加,这种议事依旧如期进行,一般情况,都是由内学士主持,然后文武百官各抒己见,若是一些小事,则由内学士当场决断,若是一些难以决断的大事,则命人写下廷议的记录,上呈宫中,由天子裁决。
这数日来,自焦黄中栽了跟头后,朝野内外显得出奇的平静,叶春秋并不相信这种平静还能维持下去,若是不出意外,今天就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他打起精神,因为是在宫中值守,所以现在宫门未开,还有许多时间准备。
接下来会如何呢?
叶春秋也难以预料,若是自己获罪,那就是必死之罪,还要祸及家人。
这是一场生死之斗,不由得他掉以轻心。
阴霾的天气之下,天空下起了霏霏的细雨,叶春秋孑身一人到了廊下,透过昏暗的灯笼光线,拿出怀中的信笺观看,雨水如丝线一般,带着些许的清凉,而这娟秀的文字,却是足以暖和叶春秋的心。
愿君珍重。
叶春秋抬眸,看着阴霾中难以分辨的模糊景物,心里不由有些触动。
当然要珍重,正因为我还要娶你,还要与你长长久久的度过此生,所以才更加珍重自己不可。
檐下滴滴答答的积水顺着琉璃瓦啪啪落下,在待诏房前形成了小水洼,这儿只是宫中最偏僻的角落,连地砖都已经年久失修了,踩在脚下,那不牢靠的砖石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叶春秋走入雨幕,宫中不许撑伞,不许乘轿,所以叶春秋只能冒雨而行。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使他面上湿漉漉一面,洁净的麒麟服此时也被雨水浸湿,湿漉漉的显得有些狼狈,可是叶春秋依然抬头挺胸,朝着钟鼓响起的方向而去。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五百一十八章:期待已久的廷议(第五更)
此时,在谢家,谢迁的轿子早已备好了,一大清早,这位朝中重臣便已钻入轿子,动身前往宫中。
每到这个时候,谢家总是灯火通明,只是后宅里,依旧是黑暗一片。
后宅深处的楼,乌黑的楼里猛地燃起了一盏小灯,等窗户一推,淅沥沥的雨水便敲打而来,在这小窗边上,却是一张精致的脸,脸上的俏容带着与这天气一样的愁绪,她双目如星辰一般,借着幽光,远眺着谢家门前灯笼发出的淡红光晕,一伙早起的奴仆拥簇着轿子,徐徐朝着紫禁城的方向去。
王静初扶着窗沿,收目光。
脑海里有个人影挥之不去,她便坐下,有女婢给她添了一碗莲子羹来,道“小姐,你已一宿未睡了,赶紧歇一歇吧,叶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王静初抿嘴嫣然一笑,只是这笑容却掩饰不住她眼底深处的忧心,她启开朱唇道“嗯,你早些去歇了吧,我在此等一等。”、
她蜷腿坐着,缳首吃着莲子羹,细嚼慢咽,眼帘低垂,眸子似是望着碗中的银羹,听着外头雨水的沙沙声,一时失神。
天气渐渐放晴,天空翻出鱼肚白,一匹快马宛如刺破了雨后清晨的宁静。
哒哒
马儿在一处小院前停下,这是内城一处偏僻的院子,显得很是简陋,甚至可以用破败来形容。
骑马的人翻身下了马,将绳子系在柴门前的木桩上,他一身鱼服,身材魁梧,头着软绵绵的范阳帽,在他伸手推门的时候,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张粗犷的脸,不是锦衣卫百户钱谦,是谁?
钱谦推门而入,口里大叫着道“老邓,老邓,他娘的,你还在磨蹭什么,火烧屁股了,你还去不去廷议?真真见鬼了,今儿该你出场了,你怎的这样磨磨蹭蹭,春秋可全靠你了啊。”
邓健已戴了乌纱帽,穿上了官服,一身光鲜,此时正蹲在檐下就着米粥窸窸窣窣地吃着窝头,他抬眼看了钱谦一眼,咕哝道“稍等,我还未填饱肚子,不急,午门没这么快开的,你急什么?”
钱谦气得跺脚“怎么不急,你难道没听到消息吗?春秋要遭罪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若是给人”
邓健却是摇头晃脑地道“哎,所以说你是粗人你懂个什么,朝廷虽然出了害群之马,不是还有忠良吗?有忠良在朝,怕个什么?”
钱谦怒气冲冲地道“若是有忠良,这世道怎会如此?你看看,你天天说忠良、忠良,可是我看到百姓不是照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邓健怒了,放下窝头,气冲冲地道“哪哪有这样严重,当今天子虽然不甚圣明,可也是爱护百姓的,罢罢罢,等我吃完这个窝头再和你讲道理。”
好不容易地拉着邓健出了门,钱谦让他骑马,自己在前头牵着,钱谦再三嘱咐“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春秋和咱们都是一路南来的吧,总要相互照应着,噢,前些日子,广济寺的大和尚跟我说,说我撞贵人呢,这贵人是文曲星,我仔细琢磨过了,这做官哪,不但要靠使钱,还要靠运,这运势是最重要的”
“什么?你还使钱你使钱给谁了?”骑在马上觉得肚子还是有些空空的邓健揉揉肚子,眼睛眯起来,御史的本能,让他察觉出了什么。
一下子警觉过来的钱谦忙是三缄其口,不再说话了。
午门已开,百官鱼贯而入。
雨后放晴,地上却依旧是湿润润的,脚下的官靴已经湿了,城楼上的钟鼓声,为首的刘健脸色沉重,领着百官至保和殿。
所有人分班站定,大殿中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叶春秋站在了人群之中,显得很不起眼,可是依然有许多人偷偷朝自己看来。
他显得内心很平静,只是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朱学士身上。
焦黄中今日没来,依然还被拘押在礼部里。
可是当朱学士入殿的时候,叶春秋就一直注意到了他,叶春秋是真的将这个人厌恶到了骨子里,不过此时他不露声色,只将这股杀心潜藏在心底。
朱德海似乎察觉到了一股恶意的目光,便头看一眼,见到了叶春秋,微微笑了,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这时,刘瑾徐徐入殿,手提着拂尘,朗声道“陛下有疾,今儿的廷议,请诸公自行议政。来人,给几位年高德重的老臣赐坐。”
这都是老规矩,所谓年高德重,并不是当真让年纪老迈的人坐着,能坐在这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老,还有各部的尚。
于是有小宦官搬了锦墩来,臣和诸部堂曲径分明的坐下,又有宦官给每人斟了一盏茶来,作为首辅大学士的刘健接过茶盏,并不去喝,只是悠悠然地闲坐。
在他的下首,则是李东阳,李东阳低头揭开茶盖吹着茶中的茶沫,似乎对眼前的事事不关己。
而再下首,正是谢迁,谢迁瞪着眼,看着对面的焦芳人等,不露声色。
其余坐在一边的还有赵旉等尚,他们各自表情不一,却都好像商量好了的,表现出了异常的从容。
与他们相对的,则是焦芳、张彩人等,刘瑾也笑呵呵地站在了焦芳的一边。
焦芳对于谢迁投来的目光不以为意,显得风淡轻,似乎对于自己儿子的死活,根本没有任何的关心。
张彩脸上带着笑,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殿下的群臣,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刘瑾僵着脸,一双眸子来打量和转悠,只是他嘴角浮出来的森森笑意,却令人不禁生寒。
没有人说话,大殿中落针可闻,这些平时理应站出来主持廷议的诸公们,现在竟一个个三缄其口。
只是每一个人都露出好整以暇的样子,一个个浑不在意的模样。
不过这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有人徐徐出班,到了殿中,道“下官有事要奏。”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五百一十九章:私通(第六更)
出班的这人面生,是个年轻御史,他凛然正色道“下官听闻都察院御史焦黄中胆大包天,以下犯上,此事可是有的吗?一个小小御史,居然想要痛殴上官,要痛打佥都御史,真是骇人听闻之事,下官知道他既敢这样做,必定有所依仗,可是纲常伦理,却由不得别人不说,天下人悠悠之口,怎么禁得住?下官恳请罢黜焦黄中,以正视听。”
他侃侃而谈的时候,刘健开始低头喝茶,眼睛看都没有看这御史一眼,一口茶饮尽,似乎还沉浸在茶水之中,眼眸阖起来,味着口齿中的茶香。
李东阳淡然从容的样子,不过依然是恭谨地欠身坐着,似乎是在洗耳恭听,只是眼睛却落在地上的铜砖上,似乎这铜砖有什么有趣之处。
谢迁呵呵一笑,目光如刀,朝焦芳的面上划过。
至于赵旉等人,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焦芳依旧面带微笑,这个时候,似乎他与张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什么,可又不像商议什么大事,张彩甚至噗嗤一声,不禁失笑起来。
这御史话音落下,又有人出来道“下官也有事要奏”
此时最紧张的,莫过于专门负责记录此次廷议的翰林官,他下笔飞快,觉得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这人正色道“下官要弹劾的是叶春秋”
张彩在那儿轻轻地给焦芳咬着耳朵,刘瑾则是一脸困顿的样子打着哈欠,手上的拂尘软绵绵地搭在手上,摇摇欲坠。
“下官要弹劾焦黄中”这时候,佥都御史邓健气冲冲地出来。
焦芳似乎已经和张彩说笑完了,便舒服地坐在锦墩上,面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此人不但以下犯上,更是无耻之极,下官听人说,他在河南院试,就有过舞弊的传闻,下官虽是捕风捉影,可是他出身名门此事还是彻查清楚为好。他自为官之后,行止轻浮,仗着有个身居高位的爹,跋扈京师,恶贯满盈”
焦芳的眼睛别有深意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刘健。
刘健却在这时朝一个宦官招了招手,将空空如也的茶盏交在他的手里,那宦官会意,忙是换茶去了。
焦芳笑吟吟地收了目光,焦黄中还牵涉到了科举弊案凡是和科举弊案沾边的事,都是非同小可,虽然御史可以捕风捉影,可是自佥都御史口中说出来,朝廷是想不办也不成了。
焦芳却依旧是没事人的模样,端起了茶盏,轻呷了口茶,然后抿抿嘴。
整个保和殿已像炸开锅了一样,自当今天子登基以来,从来未有过大臣们在这保和殿上相互攻讦的事。
“叶春秋毒杀天子,罪无可恕”又有人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道“天子就在病中,至今性命垂危,何也?”此人厉声道“正是因为这叶春秋炼的药有问题,可是为何查办此事屡有阻碍,到底是谁在袒护这叶春秋,今儿不说清楚,我便撞死这里。”
说话的是吏科给事中。
别看给事中官小,权利却是很大,直接对天子负责,相当于是部堂里的监军,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大有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
“胡说!”邓健怒气冲冲地道“那叶春秋的药,在进呈宫中之前就已经验过,为何别人无事,天子就有事?”
“我可以作证!”正说着,有人站了出来。
是朱德海
朱德海出来的时候,终于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侧目,连刘健、谢迁都不由朝他看了一眼,而焦芳依旧是不露声色的样子,面带微笑。
朱德海道“这件事,我已查清楚了,确实是叶春秋所为无疑。”
那大理寺少卿赵旉突然冷笑道“何以见得?”
朱德海正色道“因为他私通教匪”
私通教匪
“谁是教匪?”赵旉是大理寺少卿,深谙刑名,知道这个指控非同小可“叶春秋分明诛杀了教匪,立了大功,你怎可如此颠倒黑白?”
朱德海肃然道“这是教匪的苦肉计,实则却是借此取信朝廷,据我所知,教匪的头目就在京中,还欺瞒了朝廷,被敕为真人,她与叶春秋关系匪浅,叶春秋炼药时,曾多次留宿在她那里,叶春秋,你出来,你说是不是?”
在人群之中的叶春秋,一直冷眼旁观。
谢迁的计策显然很简单,焦芳攻讦叶春秋,而谢迁就全力将焦黄中往死里整,逼迫焦芳围魏救赵,如此方能占据主动权。
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焦芳依旧死拽着自己不撒手,颇有一副宁愿让焦黄中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意思。
这人太沉得住气了。
这些庙堂上的人物们,有儿像是在玩干瞪眼的游戏,表面上每一个人都是波澜不惊,而实则却是暗潮汹涌。
现在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叶春秋淡然而出,朝着众人行了礼,才向朱德海作揖,道“下官叶春秋见过朱学士。”
朱德海冷笑道“叶春秋,你现在可知罪吗?”
叶春秋平静地道“下官何罪之有?”
朱德海冷冷地道“你勾结白莲教教匪,难道还想抵赖吗?”
叶春秋奇怪地看着他问道“哦?勾结白莲教教匪?朱学士,你这话,未免也太可笑了吧,下官诛杀教匪有功,人所共知,怎么到了朱学士口里,就变了样子呢?”
许多人纷纷跳出来,厉声道“朱德海,你好大的胆子,如此污蔑”
“这是侮辱大臣,其罪当诛”
刘健这时候眉头却是皱起来,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妙。
便是谢迁也不由狠狠地朝焦芳看去,万万想不到,焦芳这些人会从教匪这一方面入手,明明不可能的事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焦芳依然镇定自若,却是不禁与刘瑾对视一眼,二人相视而笑。
朱德海显得得意洋洋,面对叶春秋的责问,却是道“我有证据。”
证据
叶春秋看着他“敢问有何凭据?”
(未完待续。)
庶子风流 第五百二十章:怒不可遏(第七更)
朱德海冷冷地看着叶春秋,一副完全没有将叶春秋放在眼里的样子,道“那教匪湘莲,已为我们拿了。”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竟拿了朝廷册封的真人,他一个翰林学士,是谁给他这样大的胆子。
几乎可以想象,一个女子被这些人拿了,会是什么下场。
叶春秋眼眸一沉,目中掠过了凶光,其实他依旧是低估了这些人底线,他曾在脑海里无数次模拟过对方的套路,原本以为,这些人会对自己下手,甚至可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他想过太多太多可能,可是唯独没有想到他们的目标是湘莲。
叶春秋将拳头攥起,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然后呢?”
朱德海挑了挑眉,得意非凡地道“然后自然是她已经招供,呵她是朝廷册封的真人没错,可是事急从权,事涉天子安危,这件事,鸿胪寺那边也是批准了的。”
鸿胪寺是管理z教的机构,他们既然批准,虽然依然也算是违法乱纪,可是朱德海侃侃而谈,说是事涉天子安危,显然只要钉死了叶春秋,他们反而无过,甚至还可能因为发现了谋害天子的大案,有功也是未必。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口凉气。
便连刘健也有些坐不住了,谢迁很想痛斥,却被一旁的李东阳轻轻拉住他,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意思仿佛是说,现在不必出头,且看他到底有什么证据再说。
谢迁忍住怒火,冷着脸,一言不发。
却见朱德海从袖中抽出一份口供,看着叶春秋,嘲弄似的道“这里头已将实情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了。叶春秋,需要本官来解释一二吗?”
顿了一下,朱德海便直接道“这湘莲亲口承认,嗯她说你叶春秋早就是白莲教的信众,他们一心要弑杀天子,可是终究不得其法,毕竟宫中禁卫森严,因此便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故意借由你来大破白莲教,牺牲掉一些教匪,取得朝廷信重,而后炼制丹药,毒杀天子,等天子驾崩,你们方才里应外合,在京师举事,想要谋篡江山,叶春秋,事到如今,你知罪吗?你看,这上头有签字画押,嗯,是无法抵赖的”
叶春秋面色越冷“湘莲人在哪里?”
朱德海嘲弄地看着叶春秋道“她?呵”
叶春秋继续逼问“人在哪里?”
一股怒火自叶春秋的心口窜出来,他可以清晰看到朱学士脸上的得意之色,可以看到他嘴角上勾起的笑容,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看向自己的怨毒。
叶春秋从没有这样的愤怒,愤怒得将手攥紧得咯咯作响,他眼帘微微垂下,只留下一丝瞳孔,那黑瞳之中,似乎在尽力掩盖着他内心的愤恨。
叶春秋像是从牙缝里再次蹦出了那四个字“人在哪里?”
“哦。”朱德海看到叶春秋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反而痛快到了极,这种奇妙的感觉令他忍不住想要大笑起来。
他抬着头,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叶春秋,面上露出一丝不屑之色,果然还只是个少年人,这就是你招惹老夫的下场,呵世途险恶,今日老夫就给你上一课吧,噢,老夫险些忘了,你这辈子,也只能听这一课了。
朱德海慢悠悠地道“你说呢?”
这是一句满含着嘲讽的反问,反正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了,你叶春秋根本就无从抵赖。
大殿之中,寂然无声,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叶春秋当真是反贼?
那些起初为叶春秋说话地人,此刻不禁犹豫,若是继续为他求情,他若当真是反贼会怎么办?这岂不是说,自己也是反贼的同党?
只有邓健厉声道“呵春秋是反贼?他若是反贼这必定是你们屈打成招”
朱德海亦是厉声道“邓御史,你也是反贼的余党吗?现在陛下已是生死未卜,药就是叶春秋所配,一个小小的风寒,怎么会令陛下长病不起?今日,他事情败露,而你要做什么?”
邓健的脸色唰的一下苍白如纸。
只有叶春秋依然只是盯着朱德海,却深深朝他作揖“朱学士,敢问湘莲在哪里?”
这是第三次问。
前两次,叶春秋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朱德海笑了,他很惬意地道“怎么,你要如何?叶春秋,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以下犯上,你有什么资格敢跟老夫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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