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米糕羊
不仅如此,关键时刻还喜欢卖队友。
反倒是许多名声不显的中青年将领有强烈的进取心,愿意冲锋陷阵打硬仗,以赫赫军功换前程。
所以此次出征,有大量年轻将领率部参战,譬如他们,譬如王琳等等。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做了万全准备,没道理怕魏国。
气血方刚的年轻将领,敢拼、敢打、敢玩命,大伙都想着立军功,想着晋升,想着封妻荫子,所以战斗欲望很强。
进取之心,不是那些暮气沉沉的油滑‘宿将’可以比的。
“李郎,据说襄阳城防颇为坚固,那投石机,真能赶在魏军大规模增援以前,把襄阳啃下来么?”
“当然能,只要石头管够,反正不需要啃城墙,只要把敌楼、箭楼砸垮,把城头砸烂就行。”
李笠说着说着,笑起来:“要知道,我们备下这么多石头,就是为了襄阳、樊城而来!”
武祥见左右离得较远,低声问:“呃....我们花了那么多钱买石头,是不是有些太傻了?”
“傻?”李笠眯起眼睛,“投石机和弓一样,要有抛射物才能形成杀伤,投石机的抛射物可以是石块、易燃物和尸体...”
“尸体?”武祥觉得奇怪,李笠惊觉自己说漏嘴,赶紧圆回去:“说错了,咳咳。”
“破坏城防,最直接的就是抛射大石块,然而万一城池周围没石头,怎么办?就算有,临时开采也要消耗大量时间。”
“若采石、运输的速度,赶不上抛射的消耗,投石机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道理,和射箭一般。”
“所以最好提前准备,囤积大量石块,由水路运输,这样才能做到快攻。”
“一寸光阴一寸金,这叫花钱买时间,直接向采石场买现货不快么?若是征发百姓开山采石,要凑够这么多石头,几个月就过去了。”
“届时进入雨季,攻城很麻烦,又要阻挡敌方援军,仗可不好打。”
“再说,我们攻打的是襄阳、樊城,你莫非忘了,关云长水淹七军的故事?”
乱世栋梁 第三章 十字路口
襄阳,各处飘扬着梁军旗帜,彭均等人在满目疮痍的城头上东张西望,想要看看投石机的威力有多大。
若远远看去,襄阳城墙没有异常,完整的耸立着,可近了一看,仿佛就像是个瘌痢头。
战棚当然已经不存在了,墙垛悉数消失,本该平整的墙顶,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基本上站不了多少人。
至于城楼,只剩下残垣断壁,城墙后的敌楼、箭楼,上半截都已经垮塌。
“城墙还在,依旧很高,还很结实。”黄?说着,跺了跺脚,指着坑坑洼洼的城头,“但是,站不上多少人,等同于失效了。”
“守城最大的依仗就是城墙,没了这依仗,哪里守得住?官军凭借兵力优势,就能很快拿下襄阳。”
“若是按着平常的打法,什么蚁附攻城、挖地道、堆土山,搭高楼,耗时不会短,动辄数月乃至一年时间。”
彭均之前没经历过像样的攻城战,所以以为攻城很容易,听黄?这么一说,恍然大悟:“难怪李郎这么有把握。”
武祥补充:“前提是有足够的大石头,几十斤重的那种,这就像射箭,若光有弓没有箭,弓再厉害也是没用的。”
“如今官军收复襄阳,还有...”彭均指了指北面,汉水北岸的樊城:“还有樊城,接下来,官军要往哪里打?”
“益、梁还没有收复,接下来是不是要往梁州去?”
“不知道,出征时,就说收复江陵、襄阳,然后司州那边收复随郡,之后该怎么办,没说,我们当然就不知道了。”
彭均听李笠分析过‘地理’,知道梁国雍州以西、汉水上游是东梁州及梁州,而梁州州治所在汉中(又称南郑),是很要紧的地方。
李笠做了个比喻:汉中,就像一个十字路口,往西走,穿过‘门户’剑阁就是益州,往东沿着汉水走,过‘门户’安康(东梁州州治),可以抵达襄阳。
往北,过‘门户’武兴后,出散关,进入另一条大道:东西走向的渭水河谷。
沿着渭水河谷往西可入陇右,沿着渭水往东走就是关中。
所以,汉中这个十字路口很重要,朝廷若要收复蜀地,可以走两条路:其一,长江,其二,汉水,这两条路都可以水陆并进。
走长江(含临江陆路)入蜀,先得拿下江陵;走汉水(含临河道路)入蜀,先得拿下襄阳。
无论走哪条路,水路都是逆水行舟,陆路十分狭窄,很容易被人堵在半路。
这一堵,或许几个月就过去了。
其次,无论走哪条路,粮草输送都很费劲,因为沿途都是山地,不可能就地征粮补充军用,只能靠长途输送,且沿途多有蛮夷,很容易被袭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出击荆、雍的大军,粮草不是很足,若接下来入蜀作战,无法支撑太多兵马,且无法持久。
“那,就这么放着失地不管了?”黄?问,彭均两手一摊:“还能如何?天远地远的,魏军又肯定严阵以待。”
“人家不用打,就是和你对峙,譬如在汉水旁的安康,或者长江峡口。”
“他们的粮草输送完全可以走水路,因为是顺流而下,省时省力。”
“我们的粮草输送则十分辛苦,若兵马堵在半路,耗上几个月,粮草撑不住,就只能撤了。”
武祥发表看法:“我觉得没必要往西走,可以往北攻,攻打汉北地区,也就是魏国所说的山南地区。”
“汉北地区?”彭均再次看向北面。
之前,侯景还没作乱时,梁国在汉北地区的地盘,只有汉水北岸樊城这个落脚点,以及东面,雍州和司州交界处的随郡。
如果就近攻打汉北地区,譬如要地穰城、宛城,倒是不错,因为地势开阔,还有水路能够利用。
但问题也出在“地势开阔”。
彭均听李笠提起过汉北地区的形势,以及要紧之处:“还是萧齐时,汉北地区为朝廷所有,但是距离魏国国都洛阳很近,只隔了..隔了一道山脉,以及阙南地区。”
“所以,魏国后来硬是把汉北抢了,据说先帝当年还是齐将时,就经历了大败。”
“汉北地区地势开阔,易攻难守,就像一个十字路口,想要守住的话,得有野战能力强的军队,兵力要多,骑兵也要多。”
“而且,这地区的形势,就像一个十字路口,如同汉中一般。”
彭均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十字,讲解起来,因为李笠经常跟他们讲战略,所以众人习以为常。
汉北地区居中,往北,翻越山脉、穿过阙南地区,就能抵达洛阳,这是有现成道路的。
往东,东北方向出方城,就能进入河南地区。
往东南方向走陆路,横穿司州地区,可达长江北岸,甚至能和江州隔江对望。
往南,走汉水水路可由汉口入长江,汉口对面是郢州夏口。
往南走陆路可达江陵,入江后可顺流而下,也可进入长江南岸的湘州地区。
往西北方向走武关道可入关中,长安近在咫尺。
往西,沿着汉水河谷西进,过东梁州的安康,就可抵达梁州汉中(南郑)。
“你们想想,汉北地区如此重要,官军去攻,魏国可不得拼尽全力来救?到时候打得昏天黑地,朝廷哪有那么多兵马和粮食,支撑如此消耗?”
“这不正好么,我们可以攻其必救。”
武祥趁机发表意见:“官军就近进攻汉北穰城、宛城,魏国必然集中兵力东进,于是,另一边就空虚了。”
黄?来了精神:“你是说...声东击西?我们佯攻穰城、宛城,实际上...”
随后指了指示意图上的汉中方向:“实际上,官军主力从襄阳出发,沿着汉水西进,先取东梁州,再收复汉中?”
“没错!”武祥点点头,“梁州、东梁州是去年年中才丢的,当时是外无援兵,所以我想,当地豪强及许多将士未必心甘情愿认长安朝廷。”
“如今,官军短时间内接连收复江陵、襄阳,可以趁着魏国还没反应过来,派遣精锐收复东梁州,乃至梁州。”
“然后以逸待劳,应付魏军的进攻,只要站稳脚跟,控制住汉中,可以让魏国如鲠在喉,迫使蜀地魏军不得不分兵防御。”
“往后,官军走长江入蜀,汉中驻军可以卡住蜀道,阻挡关中援军,有关门打狗之效。”
黄?觉得不现实:“我听说,从襄阳到汉中,全程近两千里,沿途过去只要被人堵在半路上,就失了先机。”
“而且,汉中离襄阳不近,道路崎岖,就算收复了,一旦被围,靠襄阳这边的援军和粮草输送,朝廷未必耗得起...”
“那又如何呢?对耗就对耗,看谁先耗不下去。”
武祥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朝廷难,难道蜀地魏军不难?蜀道艰险,粮食运输不易,我们还可以声东击西,把魏军主力全都调动起来。”
说完,他展开双臂:“譬如我是魏国,那么胸膛是关中,左手是汉北,右手是蜀地,中间,被群山隔断,左右不能呼应。”
“左手遇敌,右手帮不了忙,同理,右手也是,”
“他们既要保汉北,又要保蜀地,还得争夺汉中...也就是胸膛对面的地方,他们的消耗,比我们大得多!”
几个人争论起来,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连决策都没资格参加的人,凭什么大言不惭?
但他们不觉得自己可笑,李笠常说打仗要动脑子,这有几层意思。
所谓的“战术层面”,是要琢磨己方如何打赢一场仗,判断敌人会如何打这场仗。
所谓的“战略层面”,想清楚己方为何要打这场仗,判断敌人为何要打这场仗。
只有用脑子打仗,判断敌军的战术和战略意图,才能事半功倍,增加胜算。
所以,在鄱阳时,他们经常和李笠“纸上谈兵”,说是打发时间也好,消遣也罢,反正多年下来,每个人的眼界都大了许多,脑子也灵活了许多。
眼界不再仅限于江州,脑子想的不止是“上官让我打哪里,我要如何打下哪里”,而是“我若是上官,该打哪里”。
“唉,我们争来争去,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彭均感慨着,看向城里某个方向,“也不知,此次军议,能议论出什么结果。”
“你觉得能议出什么结果?”黄?问,“无非是见好就收,或者争夺汉北,亦或是声东击西。”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甘心。”彭均有些愤愤不平,“被人打进家里,烧杀抢掠,又扛走许多钱财,现在就有机会报仇,怎么能见好就收?”
“魏国新占不少地方,人心未稳,我们再打过去,响应的人就会多,若是耽搁几年,人家站稳脚跟了,再打,岂不是更难?”
“而且,朝廷这么快收复江陵、襄阳,魏国一定始料未及,我们占了先手,不来个‘兵贵神速’,岂不可惜?”
“李郎常说,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打仗也是这样,而且,无论是战略决战还是战术决战,一定要由我们带节奏,不能让对手带节奏!”
乱世栋梁 第四章 十字路口(续)
安康,直州刺史李迁哲独坐斋阁,琢磨着事情,昨日,朝廷使者潜入城中,告知襄阳易主,请求他‘迎接王师’。
朝廷是哪个朝廷?
当然不是长安朝廷,而是建康朝廷。
想着想着,李迁哲眉头紧锁,抬起头,看着窗外花草树木,不知该如何决定。
李家是安康豪族,世代居住于此,之前,安康为梁国国土,所以李家有许多子弟出仕,为朝廷效命。
当年,李迁哲的父亲前往岭表衡州任职,李迁哲因为年纪轻,便留在家乡,带着部曲看守家业。
后来出仕,任安康郡守,太清三年时,任东梁州刺史,坐镇一方。
结果,邵陵王、岳阳王造反,雍州为魏国所占,而益州刺史、武陵王率军攻打江陵,蜀地被魏国趁虚而入。
魏军入蜀,招降纳叛、势如破竹,很快便围了汉中,梁州刺史、宜丰侯投降,东梁州陷入绝境。
李迁哲见外无援军,打又打不过,只能投降。
随后入长安,魏国丞相宇文泰对他十分优待,拜为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并封沌阳县伯。
还让他回安康,任刺史,十分信任,而东梁州随后改名直州。
当然,再怎么信任,安康也有魏军驻扎。
现在,梁国使者潜入安康,声称官军(梁军)已经收复江陵、襄阳,即将沿着汉水挥师西进,要收复东梁州。
接下来,可能还要收复梁州。
短短时间就接连攻下江陵、襄阳,这可能么?
李迁哲觉得不太不可能。
江陵、襄阳都是坚城,不是那么好打的,困守江陵的邵陵王,必然会负隅顽抗,绝不会投降。
魏国占了襄阳,不会轻易放弃,现在,梁军使者跑来告诉他,官军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接连收复江陵、襄阳,李迁哲根本就不信。
但是,使者还带来了襄阳守将的首级。
此“人”李迁哲认得,确实是镇守襄阳的将领之一,这下,不由得他不信:不管梁军用了什么法子,确实已经收复了襄阳。
那么,他该怎么办?
迎接梁军入城,率领州郡军民重新做梁国臣子?
如此一来,留在长安做人质的族人,就要完了。
如果抵抗梁军,做魏国的忠臣,那....
李家两代人都是梁国臣子,可以投降魏国,现在不到一年时间,就要给魏国做死节忠臣?
李迁哲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毫无疑问,他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何去何从,关系到自己和家族的荣辱兴衰。
使者在等他的答复,而从襄阳出发的梁军兵马,想来已经在半路上,如果他‘反正’,梁军立刻可以长驱直入,攻打汉中。
这是大功一件,一旦梁国重新控制梁州,至少安康是安全了。
那接下来呢?
魏国肯定会与梁国争夺汉中,一旦汉中失守,安康又会面临选择,李迁哲不仅要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族考虑。
如果看好梁国能拿下并坚守汉中,他就该反正。
如果不看好梁国能拿下并坚守汉中,他就该做魏国的忠臣,抵御梁军,并向汉中甚至长安告急。
第一个选择,会让待在长安的族人丧命,但对于根基在安康的李氏而言,这代价是值得的。
第二个选择,会让安康成为梁国、魏国交锋的前线,不过只要魏国势大,梁国就不能对安康有实质性的威胁。
李家在安康,依旧稳稳的过日子。
那么,梁国到底有没有能力拿下汉中后兵并守住?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李迁哲思来想去,觉得梁军要长期坚守汉中很难,因为梁国丢了蜀地,那么能够支援汉中的道路就只剩汉水河谷,这条道路的东端是襄阳。
全程,将近两千里。
而襄阳对岸的汉北地区,是魏国国土,对方随时可以对襄阳造成威胁,那么,梁国能在抵御北面威胁的同时,分兵支援汉中么?
到时候,还不是得他安康李氏子弟浴血奋战,然而去年他们救不了汉中,往后,同样救不了。
魏国实力很强,而梁国,已经元气大伤了。
想到这里,李迁哲有了决定,召来心腹,进行布置。
“两件事,其一,你安排一下,把...不速之客偷偷送出城,就说,城中魏将察觉到不对劲,为防万一,请他们赶紧走,所说之事,我会见机而行。”
“其二,找几个行商,在城里放出消息,就说,襄阳失守,梁军往安康而来了。”
。。。。。。
汉水边,向西行进的梁军正在宿营,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宿营地沿着河岸一字排开,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从襄阳到安康,路程大概七八百里,虽然道路通畅,却不怎么好走,汉水两岸多为山,所以这道路实际上在一条狭长的河谷里穿行。
纵有千军万马,在这种地形之下也施展不开,若沿途紧要之地有人据险而守,便能阻挡大军的前进步伐。
西征主将王琳,此刻站在河边,看着两岸高耸的山峰,看着潺潺流淌的河水,又看看已经扎营的兵马,眉头紧锁。
汉水多有支流,这些支流源自绵延群山,现在即将入夏,雨水渐多,一场暴雨就能让汉水水位暴涨。
甚至某处河段支流会有山洪暴发,所以队伍行军、宿营时一定要注意地势。
但他担心的不仅仅是水位,还有安康那边的情况。
如今的东梁州(魏国称直州)刺史,是原来的刺史李迁哲,此人为安康豪族出身,典型的地头蛇。
这样的地头蛇,面对选择,首先考虑的不是什么气节,而是自己以及家族利益,所以如同墙头草,很容易随风倒。
问题在于,对方会认为左右相互吹来的风,那一边比较强?
王琳觉得把希望寄托在李迁哲的良心上不靠谱,所以,精选锐卒二千作为先锋,昼夜兼程,前往安康,他带主力跟进。
如果李迁哲识时务,那最好,如果负隅顽抗,就来硬的。
一定要赶在魏国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安康,再击退增援魏军。
当然,若能顺势拿下汉中,那就更好,哪怕接下来官军就只是守着汉中,也能让魏国觉得如鲠在喉。
因为汉中是关中入蜀的门户,他率军钉在汉中,就能让蜀地魏军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将来官军主力沿着长江入蜀,关中魏军就难以及时增援。
但是很难做到,因为梁州魏军若有所准备,战争就会旷日持久,而己方粮草撑不了距襄阳二千里外的汉中攻防战。
所以,西征目标就是收复东梁州,并守住。
至于收复梁州,不能勉强,只能见机行事。
也就是说,己方主帅对收复梁州不抱希望,认为收复东梁州就已是竭尽全力,再无余力收复梁州。
想到这里,王琳有些不甘心。
若能收复汉中,将来收复蜀地就更有把握,他愿意为此冒险。
哪怕拿下汉中后孤悬在外,独自面对强敌围攻,也在所不惜。
小他两岁的李笠,这几年来战功赫赫,活捉侯景、河东王、岳阳王的功绩,让王琳惊叹的同时,也觉得有些落寞。
他也有远大志向,也想立下赫赫军功,光耀王家门楣。
王琳要向所有人证明,会稽王琳,不是靠姊妹受宠的裙带关系才能出头的草包。
不止是他,麾下将士个个摩拳擦掌,想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所以,即便西征之路崎岖难行,也毫不畏惧。
若时机合适,他就要继续往西进攻,收复汉中。
即便道路再艰险,也要去。
眼前这条汉水河谷道路,古来就有,然而,数百年来争夺汉中的战争,外来者的行军路线,基本上都是由关中入蜀,很少从襄阳方向西进。
即便是盘踞蜀地的势力对外出击,也基本是往北走,入陇右或关中,很少派主力沿着汉水东进,入荆襄之地。
原因就在这条路不好走,过于狭长,一旦中途受阻,就会失了先机,对方完全有时间从容调兵堵截。
正是因为如此,己方才有机会出其不意,先攻汉北地区的穰城等地,吸引魏国从关中调兵东进。
与此同时分兵西征,收复东梁州,再看有无机会收复梁州。
如此时机,若错过了,可能就再没有了。
王琳转回大帐,却见梁森和彭均候在帐外,他赶紧说:“不知二位将军等着,失礼,失礼了。”
三人私交不错,彭均还是王琳的“生意伙伴”,所以场面话不多说,很快说起正事。
“方才使者回来,说李迁哲举棋不定,恐怕,是想要左右逢源。”
王琳将消息说出来,梁森和彭均交换了眼神,说:“不如,我们率骑兵先行,增援前锋?”
王琳摇摇头:“不可,李迁哲若真的首鼠两端,加上城里有魏军驻扎,必然会关门自守,二位的骑兵没法攻城,只会白白挫了锐气。”
“安康之战,无需劳累二位,接下来抵御魏军反扑,以及可能的收复汉中,才是硬仗,届时,就要靠二位冲锋陷阵了。”
彭均回答:“既如此,那我们就厉兵秣马,等着打硬仗!”
于公,梁森和彭均是李笠的部下,于私,两人是李笠的同乡好友,按说不该在王琳帐下听令。
更别说,两人是率领骑兵助战。
王琳很清楚,这些骑兵,可都是李笠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些许家底。
数量不多不少,却很珍贵。
李笠之所以如此安排,当然另有缘由。
官军收复江陵、襄阳,实际上已经收复了荆、襄二州,这也是天子想要的结果。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见好就收,还是见机行事?
为此,将帅在襄阳有一番商议。
涉及机密,参与的人很少,而屡立大功的李笠,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策略。
权衡利弊之后,主帅、江夏王萧大款,实际负责军务的王僧辩,和主要几位将领,认可了李笠提出的策略。
并立刻付诸实施。
作为该策略的提出者,李笠同样肩负重任,需要带兵出击,实现自己定下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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