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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这天下午,郭宋来到都护府,找到了李元忠,正好副都护杨袭古也在。
“郭使君还是决定要走吗?”
“这样等下去也不办法,我已考虑清楚,还是决定离去。”
李元忠和杨袭古对望一眼,李元忠点点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阻拦,你打算怎么走?”
郭宋沉吟一下道:“向正东走恐怕不现实,我打算要么向北,要么向南,想听听两位将军的意见?”
李元忠淡淡道:“从我掌握的情报来看,你向北走恐怕也不太可能了,朱邪金海的一万军队已封锁了北路和东路,事实上你已没有选择,只能向南。”
杨袭古在一旁接口道:“向南就是走银山道,银山只有一条山道可以走马,最险要处修建了一座关隘,叫做银关,两边都是万丈悬崖,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上有五百沙陀守军,但只要你们过了银关,另一面就是焉稽镇。”
郭宋点了点头,“我的手下也倾向于向南走。”
李元忠又道:“其实我和杨将军也都倾向你向南走,我们都有经验,向南走你们还有一线希望,可如果选择向北,那几乎就是一条没有希望的路,你们闯不过沙陀人、葛逻禄人和薛延陀人的三重封锁,还有大沙漠流沙的威胁。”
“多谢提醒,我决定向南!”
........
又是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唐军再度出发了。
银山道位于西州境内,距离金满县约六百余人,军队要走四天才能抵达。
尽管郭宋为了懈怠沙陀人而在金满县足足等候了三个半月,但他还是小看了朱邪金海的意志,能够成为沙陀可汗的继承人,朱邪金海也有常人难及之处,那就是意志坚韧,不达到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几个月来,他一直派暗哨昼夜监视金满县,当唐军一行夜里从金满县出来,便立刻被潜伏在城外的沙陀暗哨发现了。
三更时分,朱邪金海接到了消息,他顿时大喜过望,立刻下令全军集结。
这一次,他也吸取了上次唐军逃脱的教训,不再操之过急,而是远远尾随着唐军。
三天后,唐军进入西州境内,他们有一名向导,是李元忠手下的唐军士兵,对这边非常熟悉。
“郭使君,要不要稍微准备一下,攻打银关可不是那么容易。”
向导叫做李双,就是西州高昌县汉人,非常机灵的小伙子。
“需要准备什么?”郭宋笑问道。
“我也不知道,主要是防备上面的滚木礌石,就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都是峭壁,滚木礌石砸下来,根本没地方躲,哎!走乌孙道多好,偏偏选择了银山道。”
郭宋笑了笑问道:“这里距离银山还有多远?”
“就是前面那座有白雪的大山!”
李双一指前方,“银山道就是中间的一条山坳。”
郭宋搭手帘向南望去,果然看见了远处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看似不太远,但他知道,要走到山脚下,至少还有一百里。
“西州这边的沙陀军多吗?”李季在一旁问道。
李双挠挠头,“有几千沙陀军,没有庭州多,主要集中在高昌县,也归朱邪金满统领。”
李双的最后一句话忽然让郭宋有一种不祥之感,两次打交道他便知道朱邪金满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他会放过自己平安离去?
郭宋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这一带是丘陵草地,军队很容易在四周埋伏。
郭宋吹响了骨笛,不多时,猛子从东面飞来,郭宋又急促地连吹几声,这就是告诉猛子,要它查看四周的情况。
猛子在四周盘旋一圈,忽然急促的鸣叫起来,这下连李季都懂了,他脸色一变,问道:“是不是有埋伏?”
郭宋脸色十分严峻,缓缓点头,“猛子发现了敌情!”
他当即下令道:“停止前行,准备战斗!”
“呜——”
四周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只见四面八方的低缓丘陵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骑兵,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敌军人数不会低于八千人,郭宋深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们必须突围,大家跟着我!”
郭重庆大喊道:“我负责殿后!”
郭宋点点头,“给你五十名弟兄!”
他又对李季道:“你带好士兵,紧跟随我!”
“弟兄们,生死就在此一战,跟随我杀出去!”
郭宋大吼一声,双腿一夹战马,战马疾奔冲出,唐军士兵纷纷大吼,紧紧跟随着郭宋,郭重庆率领五十名士兵跟随在后面作为后军。
两百余名唐军像一把锋利的战剑,向南面的敌军狠狠刺去.......
朱邪金海等了整整三个月,终于等来了这一刻,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足足部署了八千沙陀骑兵,利用他们熟悉地形的优势,抢在唐军前面布下天罗地网,这一战,他志在必得。
朱邪金海拔出战剑,满脸狰狞喊道:“杀死一名唐军,赏羊百只,杀死一名唐将,赏羊千只,杀死主将者,赏羊一万只!”
重赏之下,沙陀骑兵更加疯狂地向唐军杀去。





猛卒 第二百零二章 智取银山
面对层层敌军的疯狂围攻,郭宋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感,他周围横尸遍地,鲜血已汇成小溪,他已杀了数百人,但沙陀骑兵依旧不顾一切地疯狂围攻上来。
郭宋大喝一声,方天画戟横扫而过,两颗人头飞起,无头尸体内血浆飞溅,他抽戟刺杀,刺穿了一名百夫长的胸膛,对方惨叫而死,郭宋双臂用力,将他挑飞上天。
就在这时,郭宋左腿一痛,一支冷箭射中了他,这已经是第二支冷箭射中他。
郭宋也有点急了,他纵马跳过高高的尸体堆,长戟翻飞,郭宋已经杀红了眼,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横扫一切,披靡一切,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时,跟随在他身后的唐军只有梁武率领的三十余人,郭宋大喊道:“你们先走!”
他翻身又杀了回去,沙陀骑兵也有点畏惧他了,见他杀回来,呐喊一声,纷纷掉头逃跑。
只见前方三千余人围住了李季、郭重庆和他们的近百名手下,长矛密集如林,向唐军士兵刺杀,后方的沙陀骑兵不断放箭,密如雨点般的冷箭防不胜防,不断有唐军士兵惨叫着落马。
郭宋眼中喷射着怒火,长戟横扫刺杀,沙陀骑兵俨如麦子一般纷纷倒下,郭宋杀出一条通道,嘶哑着声音喊道:“快走!”
唐军士兵们绝处逢生,一群群飞奔而过,郭宋却见郭重庆率领十几名士兵依旧在和敌军鏖战,没有退却之意,他急得大喊:“快走!”
郭重庆惨笑一声,指一指自己的小腹,郭宋这才发现他的肠子已经流出来了。
“你快走!我给你们拖住敌军,快走!”
郭宋的眼泪涌了出来,他一咬牙,调转马头再度杀出重围,疾奔而去。
郭重庆大喊一声,“兄弟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杀啊!”
“杀啊!”
十几名唐军士兵齐声大喊,跟随着郭重庆向敌军奋勇杀去。
他们的人越战越少,最终被汹涌的敌军吞没了。
但正是郭重庆和手下拖住沙陀骑兵一盏茶的时间,给唐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唐军一路狂奔近百里,终于抵达了银山脚下。
郭宋将士兵聚集起来,只有九十三人了,而且还有十几名重伤士兵,都已先后重伤不治。
“长史,你去看看吧!唐大郎找你。”李季指了指伤兵之地。
郭宋快步走上前,蹲在火长唐大郎面前,沉声道:“你没事,一定要活下来。”
唐大郎伤势极重,身中数箭,还被一支长矛刺穿了小腹,已经活不成了。
他轻轻摇头,抓住的郭宋的手,将一块玉塞进郭宋手中,声音低微道:“把这块玉给我儿子,告诉他,是爹爹留给他的美玉.......”
话没有说完,他头一歪,就此逝去,郭宋痛彻入骨,他仰头慢慢闭上眼睛,泪水扑簌簌落下。
李季扶起郭宋,“长史,现在不是伤感之时,追兵很快杀来,我们还要杀过银关。”
郭宋抹去眼泪,点点头道:“烧化来不及了,直接掩埋,总有一天我郭宋会杀回来给你们立碑!”
士兵们迅速掩埋了十二名重伤死者,又将另外三名伤者驮上战马,牵马向山上而去。
此时唐军只剩下七十八人能作战,都或多或少带一点轻伤,连李季也中了两箭,好在他们甲胄厚实,箭射得不深。
除了七十八人外,另外还有三名伤势较重的伤兵。
“长史,你的伤情怎么样?”李季问道。
郭宋摇摇头,望着山顶上微光下的关隘道:“都是皮肉之伤,问题不大,银关咱们不能强攻,必须智取。”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有有点余晖,正是天色将黑未黑之时。
这时,远处出现一条长长的火龙,数千沙陀骑兵追来了。
虽然沙陀骑兵杀死了一百多名唐军,但他们也付出一千五百人阵亡的代价,朱邪金满恨极,率领大军穷追不舍。
奔至山脚下,朱邪金满一摆手,止住了手下,对他们道:“射火箭提醒关隘士兵注意敌情,我们天亮后上山给敌军收尸。”
朱邪金满经验丰富,如果他们追杀上山,山上的滚木礌石砸下,不仅会伤着唐军,他们自己也会死伤惨重。
只要山上守军警惕,数十名唐军无论如何攻不下险关。
三支火箭腾空而起,向山顶的五百沙陀守军警示敌情。
在距离关隘约三百步外,郭宋已经收拾停当,他穿一身黑衣,后背弓箭和黑剑,腰间有六把飞刀,
他身上还有伤情,一箭在后背,这一箭射得不深,只是略有点疼痛,问题不大,但腿上那一箭却流了不少血。
但他没有选择,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在悬崖峭壁上攀登。
他对李季道:“生死关头,除了重伤者和看马者外,其他都要杀上去,看见火光便是信号!”
“卑职明白,长史自己小心。”
李季很担心,恨不得自己也跟长史一起去,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只有长史一人能完成。
郭宋轻轻一纵身,跳上了悬崖,攀住一块凸出的岩石,士兵们都屏住呼吸,望着他们首领在山崖上迅速攀爬,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郭宋的伤情还是有影响,腿上伤口迸裂,鲜血再次流出,他不得不强忍剧痛奋力向上攀爬,同时也加快了速度。
不到一刻钟,他便攀上了山顶,藏身在一块大石后,用刀挑开裤子,重新上药包扎,止住了箭伤流血。
他是在关隘的另一面,距离关门还有近百步距离,但关城内的情形他却看得很清楚。
这座关隘不大,不到十亩,空地上扎了数十顶帐篷,但数百名士兵基本上集中在关城上以及下面的城门处。关城上堆满了滚木礌石。
守城的士兵都被山下的警告惊动了,他们纷纷进入战备状态,有的张弓以待,有的准备随时向下投掷滚木礌石。
这还有点不好办,但郭宋的目标很快便明确下来,他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一箭射去。
他的目标是一名正在城头上指挥士兵部署防御的将领,除了此人之外,关隘内再没有看见别的将领。
这名沙陀千夫长正是银关主将,他正站在垛口怒骂两名士兵,却做梦也想不到已经有敌人从悬崖爬上了关城。
他毫不提防,这一箭正中他的太阳穴,‘噗!’一箭射进了太阳穴,沙陀千夫长惨叫一声,一头栽下关城,尸体骨碌碌滚下山道。
所有士兵都大吃一惊,以为是下面敌军放箭了,城上守军顿时乱箭齐发,一名士兵高高举起了滚木。
又是一箭射来,正中他的脖子,士兵晃了两下,滚木坠落,重重砸在他头顶上,他一头栽倒在地。
郭宋再度一箭射至,这一箭却射中一名正在搬大石的士兵后颈,箭射穿了咽喉,士兵一头栽倒。
郭宋不找那些射箭士兵,却专门射杀负责滚木礌石的士兵,这些沙陀士兵身材高大,体格强壮,只片刻,郭宋连射十箭,便有十名士兵被他射杀。
沙陀士兵终于发现箭竟然是从关城内射来,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城头上的士兵无处藏身,顿时惊慌失措,纷纷蹲下。
郭宋躲在大石头,点燃了一支火箭,一箭射向敌军营帐,他随即一纵身,跳进城内疾奔,向另一边奔去。
火箭暴露了郭宋的藏身之处,数十名士兵向他藏身处杀来,但此时,郭宋已经离去,大帐内点燃了,烈火迅速连成一片。
城头上起火,李季低喊一声,“跟我上!”
他带着七十名士兵向山上弯腰疾奔而去,他们用马鞍当盾牌,低头疾奔。
城头上沙陀守军也发现了他们,顿时大喊起来。
箭如雨下,五名士兵举起滚木礌石正要投下,几把飞刀从侧面射来,五名士兵纷纷中刀,举起滚木礌石重新翻滚落地。
一名百夫长气得大吼,“不要射箭,用滚木礌石砸下去!”
他话音刚落,郭宋从天而降,黑剑一挥,百夫长的人头立刻飞了出去。
郭宋挥剑劈砍,如虎入羊群,瞬间劈翻了十几人,控制住了山道上方的城墙,滚木礌石都在他脚下。
射箭的士兵们纷纷调转弓箭向他射来,他劈飞了数十支箭,大吼一声,如一头猛虎扑进了人群中,长剑翻飞,所过之处一片惨叫哀嚎。
李季率领七十名唐军士兵也杀到了关城下,一根根长索套住了城垛,十几名武艺高强的唐军率先爬上城头,跟随主将杀进了人群之中。
其他唐军士兵也纷纷攀索爬上城头,攻进了银关城。




猛卒 第二百零三章 重回安西
在山腰处负责监视唐军的沙陀军士兵忽然发现了山上关隘出现火光,唐军似乎也开始向上攻城,但并没有滚木礌石砸下。
沙陀士兵意识到不妙,立刻奔下山去禀报朱邪金满。
朱邪金满眼睛瞪大了,唐军攻打银关没有遭到滚木礌石打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有唐军杀进关隘,也应该有少量的滚木礌石砸下,不可能一个都没有。
除非是城头上的守军没有发现唐军攻城。
朱邪金满顿时心急如焚,“立刻上山!”
‘呜——’
低沉的号角声吹响,正在休息的沙陀士兵纷纷起来集结,队伍很快汇集成一条长龙,举着火把向山上奔去。
一刻钟后,沙陀军队奔到了山顶,距离关城还有数十步,上面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投掷!”
山上的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沙陀士兵措不及防,纷纷被滚木礌石砸中,顿时骨断筋折,惨叫着在台阶上翻滚。
山道太狭窄,沙陀士兵无法躲避,一时间伤亡十分惨重。
在后面督战的朱邪金满心知不妙,却着实无奈,只得下令道:“全军撤回!”
沙陀士兵如潮水般撤下,伤亡了近千人。
天亮后,沙陀军终于进了银关关隘,却见关城内尸横遍地,五百名守关士兵全部被杀,营帐被烧毁,储存粮食的库房内也空空荡荡,唐军早已不见了踪影。
朱邪金满恨得心中滴血,狠狠一拳砸在石墙上,左肩的箭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名将领低声道:“唐军必然是从原路返回,走敦煌进河西走廊,如果我们赶去瓜州和肃州,说不定还能截住他们。”
朱邪金满摇摇头道:“我的军队不能去河西走廊,会引起沙陀内部不必要的纠纷,不过可以通知河西走廊上的沙陀军拦截住这支唐军。”
........
郭宋一行唐军抵达焉稽镇时,只剩下七十名唐军以及五名重伤兵,三百名士兵伤亡大半,三个旅帅只剩下梁武一人,六名队正全部阵亡,就算剩下的七十名唐军士兵也是个个带伤。
郭昕闻讯,连忙带着一支骑兵赶到了焉稽镇。
郭昕大步走进军营,只见郭宋负手站在大帐前,目光久久地望着天山,一只苍鹰在他头顶上盘旋。
“郭长史!”
郭昕走上前沉声问道:“怎么会如此惨烈?”
郭宋淡然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事实上,绝大多数唐军将士都长眠在边疆,又有几人能平安回家?”
郭昕点点头,“既然走上了这条西行之路,就应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郭宋目光变得黯然,半晌,小声道:“郭重庆也阵亡了!”
郭昕浑身一震,他后退两步,过了好一会儿,郭昕慨然长叹道:“好一个大唐男儿,他没有让我失望。”
“都护进帐来坐吧!”
郭宋带着郭昕走进大帐,两人坐下,郭昕问道:“还要继续回长安吗?”
“回长安复命是我的职责,否则我留在北庭了,也不会强行突围,伤亡如此惨重。”
“长史误解我的意思了!”
郭昕连忙道:“我是说最好好好休整一段时间,等明年开春后再返回长安。”
郭宋沉默良久道:“我犯下的一个最大错误,就是离开庭州太急,以至于敌人还在耐心等着我们,士兵们伤亡惨重,我负有最大的责任,我不会再错第二次了。”
他抬头注视着郭昕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沙陀人一定还在瓜州和肃州等着我,如果我再仓促离去,还是会落入敌军的包围圈,所以我决定接受都护的劝告,明年开春后再离去,就在安西再呆上半年。”
郭昕微微笑道:“这是明智之举,安西虽然粮食不多,但还是养得起你们。”
郭宋摇摇头笑道:“其实这次我们攻下银关,也收罗了上千石粮食和上百头骆驼,还有不少冰冻羊肉,应该足够我们生活半年,我不想给安西增添负担,我们就留在焉稽镇,这里去蒲昌海打听消息,更方便一点。”
郭昕也不勉强郭宋,都是安西军人,没有那么多客气,他立刻答应了,“龟兹也好,焉稽也好,其实都一样,随便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客气。”
“多谢都护,我不会客气。”
郭昕又安慰他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郭宋将郭昕送出了军营,一直望着郭昕带领士兵进了城,他对李季道:“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吧!等明年开春后,我们再返回长安。”
..........
十二月初,一场大雪沸沸扬扬笼罩在长安城上空,李豫缓缓走出大殿,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雪球俨如扯絮一般纷纷扬扬落下,不远处的宫殿已经变得模糊了。
一名宦官连忙将一件狐皮大氅给李豫裹上,担心地说道:“陛下,外面寒气太重,赶紧回房吧!”
李豫轻轻叹了口气,“去年的这个时候,郭宋率军离开了长安,一晃一年过去了,什么消息都没有,真的令朕担心吧!”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李豫点点头,转身返回了内殿,麒麟殿书房内点着炭盆,温暖如春,李豫脱去外氅,坐回龙榻,就在这时,外面有人禀报:“公孙副总管有急事求见!”
“让她进来!”
片刻,公孙大娘匆匆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参见陛下!”
李豫放下朱笔问道:“是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三个月前,有御史弹劾岭南节度使路嗣恭,指责其前年平定岭南哥舒晃叛乱时,贪墨了哥舒晃勒索海商的数百万贯钱财,这个消息令李豫十分震惊,元载却认为这个弹劾言过其辞,并没有依据,冒然弹劾会寒了功臣之心。
李豫便密令公孙大娘派藏剑阁精锐去岭南调查此事。
“正是!”
公孙大娘取出一份调查报告呈给了李豫。
李豫看完报告,顿时怒不可遏,重重一拍桌子,铁青着脸负手走到窗前。
报告中不仅证实了路嗣恭贪墨赃财的事实,还列出了具体数据,折合五百四十万两银子,不仅如此,藏剑阁派出的高手还在路嗣恭的书房内发现了他和元载的秘密往来书信。
“陛下,元载贪赃成性,路人皆知,他替路嗣恭说话,微臣一点都不奇怪。”
“他已经忘记自己的宰相了!”李豫冷冷道。
李豫转身又问道:“有郭宋的消息吗?”
公孙大娘摇了摇头,又道:“陛下请放心,他应该平安无事,主要是安西和北庭路途遥远,任务艰难,肯定是需要很长时间,现在又是冬天,大雪封路,他一定会等到开春时才回来。”
李豫点点头,“朕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另外还有一件事要交给大娘去做。”
“请陛下吩咐!”
李豫低声道:“派藏剑阁高手去监视元载,尤其要关注他和鲁王的往来。”
“微臣遵旨!”
公孙大娘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帝王人家,亲情还真是淡如白纸。
公孙大娘走了,李豫负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左右权衡着各种利弊关系。
.........
在朱雀酒楼后院一间雅室内,卢杞和程振元觥筹交错,相谈正欢,程振元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取出一张柜票放在桌上推给卢杞,“听说令堂大寿,这是我的一点贺礼,请卢使君笑纳!”
卢杞眼一挑,心中一阵暗喜,连忙假意退却,程振元不肯收回,卢杞只得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卢杞又呵呵笑道:“我就常常给鲁王殿下说,日久见人心,程公公跟随鲁王殿下这么久,忠心耿耿,值得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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