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既然进不了货,那你卖什么?”郭宋笑问道。
“卖一些老存货啊!然后就是各家把东西拿到我这里寄卖,两位客官,前天有人在城外打到一头山猪,两百多斤,要不要买去尝个鲜?”
郭重庆就是负责军队物资粮草,听说有野猪肉,他顿时眼睛一亮,笑问道:“什么价格?”
“一百二十文一斤,算你二十四两银子,四两是我的寄卖收入,其他二十两要给主人的。”
“可以!我买了,我等会儿让士兵来拿。”
掌柜大喜,四两银子的收入啊!够他们一家生活几个月了。
他对郭宋道:“使君合适哪一双靴子,不要钱,送给你了。”
郭宋对其中两双靴子很满意,做工精细,结实耐穿,而且非常合脚,他对掌柜笑道:“买野猪是公,买鞋是私,公私岂能混淆,掌柜可别坏我名声,几两银子我还是给得起的。”
掌柜挠挠头道:“这靴子原本是三贯钱一双,我给你便宜点,两双算五贯钱。”
郭宋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桌上,“这是我的鞋钱,野猪肉什么的你和他结算。”
掌柜连连躬身感谢,这时,郭重庆又对掌柜的羊皮感兴趣,郭重庆在翻越乌孙道雪山时有很深的感受,士兵们只携带两张羊皮略有点偏少,最好能给每个士兵再加一张羊皮。
虽然北庭军队或许也有羊皮存货,但北庭军的资源宝贵,他决定还是自己解决。
“重庆,你想买羊皮?”郭宋问道。
郭重庆点点头,“我们没有携带营帐,露营的话,两张羊皮偏少,我想给每个士兵再加一张,这家的羊皮都是老货,看起来好像不错!”
掌柜的眼睛顿时亮了,连忙道:“使君真有眼光,小店的羊皮都是我父亲留下来的,那时候的品质好啊!都是七八年以上的老羊,你们自己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没有一个虫眼,毛色还是那么柔软光滑,皮质一点都没有老化,这种老羊皮不光是铺还是盖都很暖和。”
郭重庆也知道他说得没有太离谱,他店里羊皮品质确实不错,虽然七八年的老羊皮达不到,但五年以上肯定有,他问道:“你店里有多少张这种老羊皮?必须和这个品质一样的。”
“像这种品质的老羊皮一共有三百多张,还有几十张次一点的,我就不拿出来了。”
“多少价位呢?”
掌柜紧张之极,颤抖着声音道:“我父亲当年的进价是八百文一张,有帐可查,我一般卖一千五百文,若使君要百张以上,我就卖一贯钱,只赚两百文的薄利。”
郭宋暗暗摇头,在长安这样品质的羊皮至少要三贯钱,当然这是北庭,百姓们几乎都没有购买力,所以他的货物积压这么多年也卖不出去。
“重庆,他们也不容易!”
郭重庆便笑道:“既然我们主将发话了,我也不让你吃亏,就一千五百文一张买,我买三百张,你连同野猪一起送到军营去,我跟你一并结帐。”
掌柜‘咕咚!’一声坐到在地上,激动万分之下,他竟然忍不住咧嘴哭了起来,十几年了,父亲积压的货物终于卖出去了。
猛卒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陷入包围
当天晚上,士兵们吃了一顿丰盛的野猪肉,每人又多了一张羊皮作为铺垫,也算是军中的一个小小福利。
次日一早,军队收拾行装出发,前往三十里外的金满县,从轮台县到金满县之间都是绿洲,到处是大片大片的麦田和一望无际的森林,这里便是北庭唐军控制最后一块地盘,也是庭州的核心,溪水潺潺,小河众多,北方是茫茫大漠,南面便是天山分支贪漫山。
北庭唐军能保留到这么一块根基之地也不容易,除了他们和沙陀人殊死作战外,还有回纥人的态度暧昧有关,它们还需要唐军替它抵挡吐蕃人的北侵,还需要唐军牵制沙陀人坐大,当然还和另一头狼葛逻禄人势力东扩有关。
金满县是庭州的州治,就像今天的省会一样,城池面积明显比轮台县要大,人口也比它多,商业也比庭州好一点。
在金满县城外,郭宋正式宣读了天子李豫的旨意,升北庭镇守使李元忠为北庭都护,封正三品冠军大将军,赐爵伊国公,杨袭古封为副都护,封云麾将军,赐爵郡公,其余将士皆官升三级,赏田帛无数,一时间,将士们三呼万岁,感激涕零。
李元忠年约六十岁,是一个干瘦的老者,因为年轻受伤无数,留下隐患太多,以至于现在身体不太好,须发全白,说话中气也不足,看得出不是长寿之相。
和杨袭古板着脸相比,李元忠却总是笑眯眯,令人感到和蔼可亲。
在北庭都护府军衙内,李元忠仔细给郭宋讲述了当前的形势。
“其实我们最担心的还是回纥,我们一直把回纥称作笑面虎,他们口口声声说和大唐是兄弟之邦,可如果不是它全力支持,原本被我们踩在脚下的沙陀人怎么会窜起如此之快,说到底,真正想灭掉我们的是回纥人,只是他们现在还在葱岭以西和吐蕃人争夺,还没有精力顾及北庭,一旦他们和吐蕃的战争结束,那么不管安西和北庭都会同时遭遇巨大危机。”
郭宋沉吟一下道:“北庭军有没有可能给自己留条后路,比如敦煌,一旦庭州形势危急,军民就迁往敦煌。”
李元忠点点头道:“郭使君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曾经几次派人去沙州联系,但都没有结果,不知是沙州那边态度不明,还是根本没有把信送过去。”
“应该是后者!”
郭宋道:“我们过来时经过沙州,和两大豪门的族长都交谈过,他们很期盼唐军进驻,如果庭州军民迁过去,他们求之不得!”
“如果是这样,那最好,我们也有一条后路。”
两人谈到未来,都变得十分务实和坦诚,郭宋又道:“我不知道朝廷出兵会不会出兵北庭,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李都护觉得北庭的形势还能支撑多久?”
李元忠淡淡道:“这个问题我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吐蕃和回纥争夺葱岭以西的战役已经打了十年,听说回纥占据了上风,我估计再过几年战争就该结束了,一旦战争结束,回纥和吐蕃都会回头攻打安西和北庭,我个人判断,早则五年,晚则十年,北庭和安西都会面临最后的生死劫。”
郭宋默然无语,历史确实如此。
.........
在金满县休整了两天,郭宋完成他的使命,接下来他要返回长安复旨,将安西的情况详细向天子汇报,郭宋最大的心愿是说服天子李豫出兵肃州和瓜州,打通敦煌一线。
这天夜里,郭宋的军队悄然离开了金满县,向伊州方向进发,
就在郭宋率领军队离开金满县的同时,埋伏在城外的几名沙陀军探子便发现了他们踪迹,疾速向东奔去。
行军一夜,唐军离开金满县已有一百多里,麦田早已消失,四周是河流和森林以及大片草场。
天色渐亮,郭宋见左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河,便对士兵们道:“去河边休息半个时辰!”
士兵们纷纷牵着战马到河边喝水,士兵们则坐在草地上,取出了干粮和水壶,他们的干粮是庭州唐军准备的面饼,另外还有用盐腌好的肉干,
郭宋也是同样的干粮,他刚啃了几口面饼,天空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鸣叫声。
这是猛子的鸣叫声,但声音有点不对,郭宋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猛子在他头顶上疾速盘旋,高声鸣叫。
这是猛子感觉到危险时才会有的不安表现,郭宋顿觉不妙,厉声大喊道:“有敌情,全体士兵上马!”
士兵们顾不上吃早饭,纷纷翻身上马,手执短矛,迅速列队,就在这时,从左面三百步外的树林里忽然杀出了大队沙陀骑兵,大约有七八百人,他们催动战马奔来,杀气冲天。
“李季,你来指挥迎战!”
郭宋大喊一声,他却在观察东面和西面的情况,直觉告诉他们,他们恐怕进入了沙陀人的包围圈。
只见东面和西面也出现了两条黑线,他们从三个方向被沙陀人包围了。
“第一旅正面迎击,第二旅和第三旅准备两面包抄!”
李季刚下达命令,郭宋却急声令道:“取消迎战,立刻渡河南撤!”
在鹰击军中,郭宋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完全超过了李季,命令传出,几名旅帅立刻喝令,“向南撤退!”
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向小河奔去,李季心中恼火,冲上来问道:“为什么要撤退?不到一千敌军,我们完全能消灭!”
郭宋冷冷道:“你向两边看看!”
李季急扭头细看,脸色顿时一变,跟着加快马速向小河奔去。
郭宋倒有点佩服敌军主将的谋略,先用七八百人来吸引自己迎战,主力却从两边包抄,如果不是自己决断得快,这一次真要被包围了。
但郭宋知道,他们远远没有摆脱危机,敌军既然已经布下陷阱,哪有那么容易摆脱。
果然,当唐军冲过小河后,从南面也同样杀来一支七八百人的沙陀骑兵,唐军已无法摆脱,只得迎战杀上去。
两军骤然相撞,强大的唐军骑兵瞬间挑翻了数十名沙陀骑兵,唐军士兵强在配合、阵型和个人武艺,而沙陀骑兵也有优势,他们马术出众,且士兵普遍悍勇。
双方激战了几轮,唐军也出现了伤亡,这时,背后的沙陀骑兵也杀来了,唐军不得不分兵迎战,一千五百名沙陀骑兵瞬间将两百七十余名唐军团团包围。
此时,朱邪金海也率领三千余骑兵赶到了小河旁,朱邪金海脸上有些得意,除非这支骑兵长驻庭州,否则只要他们离去,一定逃不掉自己的手心。
朱邪金海判断准确,他知道这支骑兵来自长安,不是支援的军队,而应该是唐朝使者一类,在完成使命后,很快就会返回长安。
所以他在金满县的四面埋伏了十几名探子,等待这支骑兵离去。
果然被他料准了,这支使者队伍只呆了两天就要离去,为了全歼这支唐军,为河西走廊上的马匪报仇,他在金满县一百余里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郭宋此时异常冷静,作为主帅,他首先考虑要突围出去,不能呈匹夫之勇和敌军死战。
趁敌军主力还没有渡河,他立刻命令道:“向西南方向突围!”
他早就发现,敌军兵力东多西少,北多南少,这也和唐军的去向有关,而西南方向的兵力比较薄弱,只有不到五百骑兵。
郭宋一马当先,挥舞长戟左劈右刺,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无人能抵达,他连杀数十人,冲垮了沙陀人西南方向的防线,唐军一股作气冲出了重围。
郭宋却发现殿后的李季和几名士兵又被包围住,他转身杀了回去,杀开一条血路,对李季大喊:“跟我突围!”
李季带着三名士兵跟随郭宋冲出重围,向西南方向疾奔而去。
朱邪金海没想到唐军居然能杀出重围,他意识到自己有点轻敌了,不由恼羞成怒喝令道:“追杀他们!”
四千余沙陀骑兵紧紧向唐军身后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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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章】
猛卒 第二百章 回纥翻脸
南面数十里外便是天山,郭宋他们对这一带并不熟悉,没有人来过这边,好在他们出发之前做足了功课,事先详细了解了地形,沿着山麓向西走,一路都是坦途,虽然中间有不少森林、河流,但并不会影响唐军前行。
只是后面的沙陀军追赶甚急,唐军一直摆脱不掉,一口气奔出七十余里,前面出现一处狭窄的谷口,峡谷长不到一里,右边是突兀的岩石,左边是一座陡峭的小山,峡谷很窄,只容几人并肩而行。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退敌之处,郭宋对李季喊道:“你带弟兄们速走,在这里挡他们一阵。”
郭重庆勒住战马道:“我来陪你!”
李季有些犹豫,郭宋厉声道:“这是命令,你要违抗军令吗?”
李季无奈,只得大喊道:“快走!”
他率领骑兵疾奔而去。
郭宋见谷口还矗立着一块巨石,便对郭重庆道:“我来阻杀敌军,你在巨石后放箭!”
郭重庆的武艺和箭法不能和郭宋相比,但他毕竟是郭家的外聘武士,武艺和箭法都不俗,也使用一把一石五斗的硬弓,他立刻闪身到大石后,抽出了一支箭。
郭宋站在谷口,横戟立马,冷冷地望着远处追杀而来的沙陀骑兵队伍。
奔在最前面的沙陀骑兵忽然发现了郭宋,纷纷勒住战马,不敢上前。
随即一名千夫长追至,这名千夫长便是之前中计之人,被朱邪金海大骂一通,令他颜面丢尽,此时千夫长见谷口只有一名唐军骑将拦住去路,他立功心切,挥动长柄铁锤向郭宋杀来。
郭宋冷冷笑道:“这人留给我,不要放箭!”
游牧将领在枪法和刀法等技巧方面远远比不上中原将领,不过他们力量普遍较大,控马能力极强,所使用的兵器大多属于力量型,如狼牙棒、长柄铁锤、独脚铜人、铁棒等等。
这名千夫长使用一杆五十斤重的长柄铁锤,来势凶猛,战马疾奔,他高高举起铁锤,一个泰山压顶之势便要向郭宋砸去。
郭宋冷哼一声,根本不理睬他的大锤,长戟一挺,戟尖瞬间到了千夫长胸前,
千夫长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长戟这么快,他大吃一惊,本能地想收回铁锤,但已经来不及,‘噗!’长戟刺穿了他的胸膛,千夫长惨叫一声,当场毙命,铁锤从半空中落下,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肩膀上。
郭宋将千夫长尸体高高挑起,甩出数丈外,用草原铁勒语大喊道:“还有谁要过来送死?”
这时,大队沙陀骑兵赶到了,朱邪金海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千夫长,他顿时大怒,喝令道:“放箭射死他!”
沙陀骑兵一起放箭,乱箭齐发,郭宋挥舞长戟拨打着箭矢,一步步后退,他对郭重庆喊道:“看见那个头戴金盔的敌将吗?那就是主将,射杀他!”
“我知道!”
郭重庆冷静地抽出一支箭,耐心等待机会,这时,郭宋已退到谷口,沙陀骑兵停止放箭,近百名骑兵杀了上来。
郭宋又从谷口杀出,长戟翻飞,一连挑翻二十余人。
郭重庆也等到了机会,他拉弓一箭射出,狼牙箭闪电般直射对方主将左胸,但他的箭没有郭宋的箭快,朱邪金海发现眼前之箭,他急向右闪身,这一箭躲过了要害,却正中他的左肩,朱邪金海疼痛得大叫一声,翻身落马。
这时,郭宋已杀了五十余人,被他杀死的骑兵都死得极为惨烈,肢体四散,头颅乱滚,其余士兵吓得胆寒心颤,纷纷调转马头逃回。
郭宋大笑一声,对郭重庆道:“我们走!”
两人调转马头,一前一后,沿着峡谷疾奔而去........
沙陀骑兵不再追击,郭宋和郭重庆在三十里外和李季一行汇合,李季不得不停下,两名伤兵还是因伤势过重而死。
一条小河边,士兵们在河边休息,军医和几名士兵正忙碌给伤员调治伤情。
郭宋一边查看伤兵,一边听取李季的伤亡报告,他脸色阴沉似水。
“我们伤亡有三十余人,其中阵亡十八人,伤十三人,阵亡的士兵中,有五人是因为伤重不治。”
停一下,李季又道:“我想让伤兵去金满县养伤,这样下去,他们也活不成。”
郭宋点点头,“可以,这件事你和重庆商量,安排一下吧!”
郭宋随即又召集将领商议,六名队正现在只剩五人,但士兵也剩下两百四十余人。
郭宋对众人道:“可以看得出,敌军歼灭我们的决心很坚定,这还是庭州,到了伊州,那就要面对数万沙陀军,现在的办法有两个,一个向北去沙漠,一个便是返回安西,从原路去敦煌,绕过伊州,大家的意见呢?”
李季沉吟一下道:“向北走是沙陀人的老巢,就算突破过去,也是薛延陀人的地盘,那里完全就是九死一生,我主张还向南走,趁土谷浑被我们重创的机会从原路返回。”
众人纷纷表态,都愿意向南走,毕竟南面比较熟悉,吐谷浑士兵也远不如沙陀骑兵强悍。
郭宋点点头,“既然大家一致同意,那就向南走!”
唐军休息了半天,李季派两名士兵送伤兵去金满县治疗,队伍再度出发,向西而去。
郭重庆低声道:“恐怕这次回纥人不会再让我们从乌孙古道过去了。”
郭宋苦笑一声道:“先试试看吧!实在不行,就先回金满县,然后再等待时机。”
三天后,唐军骑兵再次抵达了乌孙古道,果然被郭重庆猜中了,回纥人在乌孙古道入口处屯下了重兵,足有上万人,将乌孙古道内外全部封锁。
就算唐军弃马翻山,也难以逾越白雪皑皑的天山。
他们距离山口还有两里,便被回纥暗哨发现,几支鸣镝射向天空,不多时,一支巡哨骑兵从大营处奔来,远远停在数百步外。
李季请缨道:“让卑职去和他们交涉吧!”
郭宋摇摇头,“你和他们语言不通,怎么交涉,这里除了我和重庆外,没人再懂他们语言,还是我亲自去交涉吧!”
他一催战马奔了上去,郭重庆连忙跟上,他长年跟随郭子仪,也会一点回纥语言。
距离骑兵队还有数十步,郭宋用铁勒语高声大喊:“我们是长安过来的唐朝使者,借道去安西,请容我们通过!”
为首百夫长半晌道:“你们等着!”
他调转马头回大营去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一名回纥文官跟了出来,他在马上向郭宋行一礼,“很抱歉,是我们可汗下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再从乌孙古道通过,包括你们!”
“可我们并没有敌意,只是想借道而已!”
文官摇摇头道:“之前你们已经走过一次,就是因为你们没有伤人,所以现在才好好和你们说话,否则我们早就把你们包围全歼,你们回去吧!可汗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如果你们要强行突破,与回纥为敌,那么庭州的唐军我们也不会再容忍,请你们三思。”
郭重庆低声问道:“他怎么知道之前是我们?”
“他们应该盘问了山谷中的牧民,算了,先回去再说。”
郭宋抱拳行一礼,调转马头返回临时驻地,一支巡哨骑兵跟着他们,远远地进行监视。
回到驻地,李季迎上来问道:“如何?”
郭宋摇摇头,“回纥人已经明确拒绝了我们的借道请求,还是他们可汗亲自下的命令,应该没有谈判余地了。”
“要不我们在夜间强行冲过去?”
旁边郭重庆反对道:“他们有上万人,防备森严,我们冲不过去,就算冲过去也是死伤惨重,而且还会连累庭州唐军,强攻不是上策!”
“那怎么办?”李季有点急了,南下的路也堵死了,难道他们只能向北边绕道?
郭宋沉吟片刻道:“先回庭州再说!”
众人调转马头,向庭州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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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第二百零一章 生死之战
伊州沙陀王帐内,朱邪金海从庭州赶来,向沙陀可汗朱邪金顶请求增兵。
朱邪金海是沙陀可汗的亲兄弟,年纪却比兄长小十五岁,几年前朱邪未明死后,朱邪金海便成为继承汗位的最大热门人物。
他左肩虽然挨了一箭,但没有伤及筋骨,他心中恨极,发誓要将这支唐军全歼,一个不留。
朱邪金顶年约四十五六岁,但他因酒色过度,身体很糟糕,时常染病,所有人都说他最多只剩下三五年的时间。
朱邪金顶望着神情焦急的兄弟缓缓道:“我不太明白,你为何把这支唐军看得如此之重?”
“可汗,这是唐军是唐朝天子的使臣队伍,一旦他们平安回到京城,他们必然会怂恿唐朝天子攻打河西走廊,对我们会形成巨大的压力,不利于我们应对葛逻禄人,必须把他们全歼,才能使唐朝死了这条心,这关系到以后十几年的格局,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朱邪金顶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担忧,可葛逻禄在北方的压力很大,我恐怕抽不出太多兵力给你对付这支唐军。”
“那兄长能给我多少军队?”
“最多三千人!”
朱邪金海想了想,他还可以从西州调兵,便道:“三千人也够了,但兄长一定要保证在伊州囤积重兵,不能让他们从伊州突围。”
朱邪金顶笑了起来,“伊州是沙陀的王帐所在,如果唐军能从伊州过去,那就真是笑话了。”
“就怕士兵们大意!”
“放心!既然你特别提醒了,我会吩咐下去,没人敢怠慢我的命令,倒是你自己当心点,我不想再听见你受伤的消息。”
“臣弟不会再大意了!”
朱邪金顶取出一支金质狼牙,递给朱邪金海,“第五帐三千骑兵,你带走吧!”
“多谢兄长!”
朱邪金海告辞回到自己大帐,他令手下副将墨都率五千军队封锁庭州北上的道路,又下令调两千西州骑兵来庭州和自己汇合,他率领五千骑兵封锁唐军东去的道路,这样一来,唐军只能向南而去,这是唯一留给唐军的去路。
.........
郭宋一行返回金满县休整了三个多月,始终没有等到回纥从乌孙道撤军的消息,看来这不是回纥人的临时部署,而是长久措施。
从乌孙道返回安西的想法彻底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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