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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程振元叹口气,“这还不是鱼朝恩害的吗?我们都是本份的宫里人,我们的职责就是伺候天子起居,可他却野心勃勃,坏了我们的名声,要洗刷这个污点,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精力?“
程振元原本对大内总管是志在必得,不料天子却任命另一个宦官孙孝忠为大内总管,让程振元倍感失落,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丝危机。
为了挽回颓势,他便转头在鲁王李适身上下血本了。
卢杞是李适身边的重要任务,把他的关系弄好,对自己获得李适的信任至关重要。
卢杞听说对方说自己是‘本份的宫里人’,他不由暗暗鄙视,鱼朝恩死了,程振元这条大龙便开始蜷缩身子装小蛇了,不过看在一万贯的份上,卢杞决定还是帮他一把。
更重要是,随着李适的地位逐渐稳定,卢杞也要开始构建自己的盟友,程振元无疑是一个厉害的人物,既然他主动屈身结交自己,卢杞当然愿意和他达成某种利益共识。
卢杞便微微笑道:“程公公放心,鲁王殿下身边也需要一些能干而且信得过的人,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替公公敲敲边鼓。”
“那就太感谢卢使君了,来!这杯酒我敬卢使君。”





猛卒 第二百零四章 雪夜东进
大历十年的最后一天,在漫天飞雪中,一支七十余人的队伍悄然离开了焉稽镇,沿着赤河向东进发。
这是敦煌向导给郭宋的建议,冬天沙陀军几乎不会出门,春天才是他们的活跃期,而且冬天河西走廊大雪封路指的是甘州和凉州,瓜州和肃州下雪并不多。
冬天出发就是稍微艰难一点,但一般不会遭遇沙陀军。
郭宋在权衡利弊后,最终决定在冬天出发。
大雪纷飞,七十三人携带战马,乘坐着骆驼在凛冽寒风中疾行。
他们带了一百多头骆驼,这给他们带来巨大的便利。
“郭长史,我过来时,蒲昌海没有牧民,倒是有不少鹿群,士兵们可以猎鹿补充粮食。”
他们的向导依旧是之前从敦煌过来时雇的汉人向导,他经郭宋介绍,和安西都护府搭上了关系,常常替安西都护府去敦煌买一些物资,赚了不少钱。
风雪很大,他们说话基本靠吼,郭宋高声问道:“蒲昌海不是结冰了吗?怎么还会有鹿群?”
“靠湖边的积雪下面还有青草,鹿群可以找到吃的。”
“那好!去了蒲昌海再说。”
队伍一路东行,十天后,唐军抵达了蒲昌海,这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一望无际的白雪平原上,闪烁着晶莹瑰丽的光泽,远处的湖边,一群群马鹿扒开积雪,悠闲地吃草。
唐军顿时激动起来,郭宋对梁武笑道:“你带五十名弟兄去猎鹿!”
“遵令!”
梁武换乘战马,带着五十名骑兵疾奔而去,他们这半年时常出去打猎,练就了一身高明的打猎手段。
他们兵分两队,一队驱赶,一队埋伏,数十支射出,瞬间倒下了十几只大鹿,其他鹿群受了惊吓,没命地向远方逃去。
当天晚上,唐军在蒲昌海湖畔燃起了篝火,炙烤鹿肉,鹿肉烤得焦黄细嫩,撒上盐和香料,喷香的美味扑鼻,士兵们举杯畅饮奶酒,欢声笑语不断。
两天后,唐军抵达了沙漠,他们将用十天时间穿过这片大沙漠,抵达敦煌。
和第一次来相比,唐军准备得十分充分,携带了足够的水和食物,还有一百多头骆驼,尽管黄沙肆虐,风沙漫天,流沙四溢,杀机重重,但唐军依然能艰难地一步一步向东行走。
大历十一年的正月二十日,这支历经艰难的唐军终于抵达了敦煌。
敦煌县也下了大雪,士兵们在大云寺烤火休整,方丈智光大师合掌对郭宋道:“阿弥陀佛,三百骑兵只剩七十五骑归还,贫僧愿为战死的将士们超度亡魂!”
郭宋合掌道:“那就麻烦大师了!”
这时,一名僧人上前低声对智光大师道:“敦煌城来人了。”
智光大师点点头,对郭宋道:“张施主和曹施主都来了,请公子随我去方丈房。”
“辛苦大师了!”
郭宋合掌感谢,跟随智光大师来到方丈房,一进屋,三名男子站了起来,郭宋认识其中两人,曹庆云和张枫,曹氏家族和张氏家族的家主,之前郭宋已经见过了。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相貌俊秀,目光沉静如水,他紧紧抿着嘴唇,有点好奇注视着郭宋。
曹庆云和张枫显得很兴奋,之前他们不知道郭宋哪年才回长安,所以有点不太重视,但现在郭宋回来了,显然是要回长安,那就可以把他们的消息带回长安了。
曹庆云和张枫连忙迎上前躬身施礼,“参见郭长史!”
“两位家主又见面了,不必多礼,请坐!”
三人坐下,郭宋瞥了一眼年轻人,笑问道:“这位是......”
曹庆云笑道:“这是犬子曹万年,是个读书人。”
曹庆云回头看了一眼年轻男子,对他道:“还不快给郭长史见礼!”
曹万年虽然有点惊讶郭宋的年轻,但还是坦然自若地给郭宋行礼,“学生曹万年,参见郭使君!”
“不必客气!”
郭宋对曹庆云笑道:“令郎儒秀于内,风度飘逸,将来必前途无量。”
“过奖!过奖!”
曹庆云显然是对自己的儿子非常满意,他捋须又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郭长史能否答应?”
“曹家主请说!”
“是这样,我想让犬子去长安太学读书,能不能让他跟随郭长史的队伍去长安?”
郭宋一时间沉吟不语,曹庆云以为郭宋怕增加负担,连忙道:“在长安我有人情,曹家在长安也有宅子,钱财之类不是问题,关键是他去不了,所以请长史带他去。”
郭宋苦笑一声道:“我也不瞒曹家主,去年我率三百人去安西和北庭,可现在只剩下七十五人了,我不知道朱邪金满会不会在瓜州和肃州继续阻击我们,主要是不能保证令郎的安全问题。”
曹庆云有点难为,旁边张枫小心翼翼问道:“听说郭长史在安西休整了大半年,难道朱邪金满还会在瓜州和肃州苦等半年不成?”
郭宋摇摇头道:“我不是说一定会遭遇沙陀精兵,否则我也不会这个时候回京,只是说有一定的风险,我不能保证令郎平安无事。”
“一切风险我自己承担!”
旁边曹万年忽然开口道,他上前给父亲行一礼,“父亲,这是孩儿去长安的唯一机会,再有风险,孩儿也愿意承担。”
“好吧!”
曹庆云终于点头答应,其实他也知道,真的遇到危险,郭宋也不会丢下儿子不管,他便对郭宋恳求道:“我们愿意自己承担一切风险,恳请郭长史帮这个忙。”
郭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事实上他心里清楚,自己并非唯一的机会,有粟特商人也会经过河西走廊前往长安,而且粟特商人和沙陀军队关系不错,和他们一起走更安全,所以,曹庆云让儿子跟自己去长安,一定还有另一层深意。
郭宋也不说破,这个曹万年看起来人不错,教养很好,很有可能他将来会是敦煌的主官,能帮一把卖个人情也不错。
.......
郭宋在敦煌休整了三日,第三天,曹万年带着一名老仆骑马来到大云寺,不等郭宋开口,他便对郭宋解释道:“我家忠叔对河西走廊的地形了如指掌,他能带我们走小路,避开沙陀人的巡哨。”
“令尊考虑得很周到!”
郭宋向老人行一礼,“那就麻烦老丈带路了。”
老人连忙回礼道:“不知郭使君准备白天走,还是晚上行军?”
“我打算晚上行军,白天休息。”
“这样最好,晚上走除了当心狼群外,其他都比较安全。”
天刚擦黑,郭宋随即率领军队出发了。
从敦煌到甘州有一千余里,这一段路沙陀人部署了一万五千军队,之前还有一支专门在夜间行动的马匪,马匪已经被郭宋他们全歼了,要再组建起来也没有那么快,所以郭宋基本都是夜行昼伏,他赌沙陀军不会在夜间出来。
曹万年的老仆果然很懂路,他没有带郭宋走官道,而是沿着甘泉水往南走,绕一个大圈子走另一条人迹罕至的荒道,这让郭宋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担心敦煌县外围有沙陀军探子,专门等自己抵达敦煌,要知道朱邪金海在沙陀的地位很高,他的命令一般沙陀将领都不敢不从,虽然时间过去了半年,还真不能保证沙陀人就放弃了猎捕他们。
“这条道是苦行僧们走的修行道,路上没有任何城池和村庄,我们会走到大雪山脚下,然后沿着大雪山向东走,路途比较艰难,但距离晋昌县至少有六百里,近千里荒无人烟,连唐军也没有在那里修建守捉城,鹿群多,狼群也多,很多僧人刻意往这条道走,最后大都葬身狼腹。”
“老丈好像很熟悉?”郭宋笑问道。
“谈不上很熟悉,就是走过几次,如果是我家公子单独一人,我绝不会带他走这条路,但你们人多嘛!可以对付狼群。”
郭宋点点头,如果遇到狼群倒是小问题。
两天后众人抵达甘泉水上游,这里地势很高,也格外寒冷,前方数十里外便是大雪山,也就是祁连山,大雪山的另一面就是青藏高原,这里有一处二十几里的山谷缺口,吐谷浑骑兵就常常从这处缺口杀出来骚扰敦煌城。
再向上走便是大片针叶林了,老仆带着唐军折道向东,沿着针叶林边缘向东面而去。




猛卒 第二百零五章 人狼之战
唐军昼伏夜行,踏着厚厚的积雪一路向东行军,毫无阻碍地过了瓜州,这天清晨他们抵达了肃州,前面是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
曹万年马鞭一指大河道:“那就是冥水,水很深,传说通往阴曹地府而得名,这里是最上游,其实也没有那么深,这条河最后流入大泽。”
郭宋笑着点点头,“三千流沙河,就是指它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天色已经亮了,要不要就地驻营?”
郭宋点点头,随即令道:“大家原地休息!”
唐军士兵们纷纷从马上下来,他们都骑马,骆驼则是用来负担给养。
士兵们砸开了河冰取水,随即围石烧火,煮奶茶、烤冻肉,这么寒冷的天气喝一大杯热腾腾的奶茶,确实是一种享受。
曹万年在一块羊皮上坐下,他取出画板继续绘图,他并不是在绘画山水,而是在绘制地图,他要把这条路线绘制下来,以后可以成为敦煌通往甘州秘密通道。
郭宋一边咀嚼干饼,一边笑着问曹万年道:“曹公子是长安出生的吧?”
“郭使君如何知道的?”曹万年停住画笔,有些惊讶道,
“从你的名字上猜的。”
“一点没错,我就是生在长安万年县,所以才起名万年,我还有个叔父在长安为官,官任都水少监,这次去长安就是去投奔他。”
“曹公子这次是长安就是为了读书?”郭宋又问道。
“差不多吧!”
曹万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沙州太小,已经无人能教我,只能去长安向大儒求学,我读书有太多的疑问,恨不得明天就到长安请教名儒。”
这时,郭宋见老仆曹忠四处张望,神情有点紧张,便笑问道:“曹老丈发现狼的踪迹了吗?”
曹忠低声道:“昨晚听见了狼嗷,说明狼就在我们周围,像我们这支队伍肯定被它们盯上了。”
“就算出击,也应该是在夜间吧!现在天已经亮了。”
“难说!现在天冷难以觅食,狼群饥肠辘辘,就怕它们熬不住。”
曹忠话音刚落,郭宋的火龙王忽然稀溜溜暴叫一声,郭宋脸色微变,立刻喝令道:“大家拿起兵器!”
他随即吹响了骨笛,片刻,猛子从远处飞掠而来,它忽然长鸣一声,向山麓上的树林冲去。
士兵们都熟悉猛子的警告了,也顾不得收拾物品,纷纷翻身上马,一百多头骆驼也不安地站起身。
“大家向沿着河撤退!”
郭宋又对梁武喊道:“梁武,你负责保护曹公子和曹老丈!”
“遵令!”
梁武上前道:“两位请跟我走!”
曹万年急忙收起画板上马,曹忠也上了马,两人跟随梁武先一步北撤。
这时,狼群终于出现了,它们从两里外的树林内缓缓走出,足有数百头之多,目光狰狞地盯着唐军一行。
郭宋对李季喊道:“你率领五十名弟兄拦截狼群,掩护其他弟兄撤退,我负责斩杀狼王!”
“卑职遵令!”
李季当即令道:“第一火到第五火跟我杀狼!”
五十名唐军士兵跃跃欲试,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另一种打猎,只是比较危险一点而已。
这时,一只体格庞大的狼仰头发出长长的嗷叫,数百头狼从森林内疾奔而出,向两里外的唐军猛扑而来。
郭宋的目光盯住了那头仰天长嗷的巨狼,他在阴山杀过狼,知道狼王的特点在于体格最大最强壮,具有领导气质,这种气质就表现在发号施令,只有狼王才能命令其它狼,所以刚才那头仰天长嗷的巨狼一定就是狼王。
狼王异常狡猾,并没有跟随其他狼群扑向唐军,而是站在高处,冷冷地盯着郭宋。
两里的路程,狼群转瞬即到,郭宋张弓搭箭,率先一箭射去,奔在最前的一头黑狼被一箭射穿狼头,翻了几个跟斗,当场毙命。
唐军士兵纷纷放箭,狼群左右躲闪,但还是被射杀三十余只。
李季大喊道:“奔跑起来,刺杀它们!”
唐军士兵迅速奔跑起来,他们挥舞着长矛迎着狼群奔去,他们胯下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勇气,它们不再畏惧,奋勇奔跑。
唐军士兵和狼群瞬间相遇,一只只野狼低吼着跳起扑向士兵,却被唐军士兵的钢矛毫不留情地刺穿身体。
郭宋挥舞着长戟,一连劈翻了十几头野狼,大多将它们斩为两段,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狼血气息。
这时,他听见一名唐军士兵大吼大叫,一回头,只见一头野狼扑上了一名唐军士兵的士兵肩膀,正伸长脖子拼命向他颈部咬去,士兵拼命抗拒,却甩不掉这头狼,眼看要被狼咬上脖子。
张弓搭箭已经来不及,郭宋随手抽出一把匕首,挥手射去。
只见寒光一闪,匕首刺穿了野狼的头颅,野狼终于摔落下地,唐军士兵恨极,挥手一刀将狼劈为两段。
郭宋的武艺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远用长戟劈刺,近用黑剑劈杀,他身边的野狼被杀死已超过百只,连同其他唐军的发威,野狼群已被斩杀过半。
这时,狼王忽然又一次仰天长嗷,狼群纷纷掉头向森林内狂奔。
唐军士兵正要追赶,郭宋喊道:“停止追击!”
士兵们停止了追击,狼群迅速逃窜,不见了踪影,郭宋只得暗暗叹口气,狼王实在太狡猾,它不会给人类一点机会杀它。
五十名士兵没有一人阵亡,这时军医薛长寿骑马飞奔过来,大喊问道:“谁被狼咬伤或者抓伤?举起手来!”
有七八名士兵举起手,薛长寿喝道:“你们赶紧跟我走!”
他带着七八名有伤的士兵疾奔而去,士兵们不解。
郭宋点点头笑道:“我的命令可以犹豫,但军医的话却不能不听,狼携带了狼毒,必须立刻用马奶酒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否则会感染的。”
“长史,狼群还会来吗?”士兵们问道。
郭宋望着飞远的猛子,淡淡笑道:“应该不会了,你们看猛子,它追踪狼群,越飞越远了!”
.........
解决了狼群的骚扰,队伍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向东行军,二月初一,历经千辛万苦的唐军远远望见了一座军城,那就是唐军最西面的军堡祁连戍,他们一年多以前就是从这里离开了大唐的控制地盘。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终于抵达了甘州,士兵们都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欢呼起来。
戍堡的镇守使叫做吴确,他听说一年多以前去西域的鹰击军终于回来了,他亲自出来迎接唐军一行。
去时有三百人,回来却只有七十五人,着实令人伤感,一个个又黑又瘦,可以想象他们西行的艰辛。
“卑职参见郭长史!”吴确单膝跪下行礼。
郭宋连忙扶起他,“吴将军免礼!”
“能平安看见郭长史回来,真是令人欣慰啊!相信赵都督也一样高兴。”
郭宋淡淡笑了笑道:“我们都有点疲惫了,想休息一下。”
“快请进军城!”
军城占地约五亩,有三百名士兵驻守,郭宋一行进了堡城,士兵们纷纷列队向他们行礼,吴确急让人收拾营帐给鹰击军将士们休息。
郭宋却走上城头,远远眺望着西方,他隐隐看见了雪地里有几个小黑点。
“那是沙陀军的探哨!”
吴确在一旁低声道:“估计他们发现了长史一行,所以特来查看!”
“这次我们多亏有个好向导,走了一条冷僻之路,没有被敌军斥候发现。”
说到这,郭宋又问道:“南面大雪封路很严重吗?”
吴确点点头,“去年雪少,但今年降雪异常强烈,大雪厚达六尺,让人寸步难行,我们已经和张掖城断了联系,不过好在给养充足,只要沙陀人不大举进攻戍堡,问题不大。”
“那岂不是还要等二十天?”郭宋有些焦虑道。
吴确心中有些惊讶,郭长史怎么会知道河西走廊冰雪融化的时间,确实是二月下旬开始融雪。
“那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等待。”
吴确笑道:“其实不仅是郭长史难以东去,就连召王殿下也被困在张掖城,也回不了长安。”
郭宋一怔,李偲在张掖城做什么?
这时,他看见一个小黑点从远方天空飞来,郭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招招手,猛子在他头顶盘旋两圈,矫捷地落在他肩头,钢一般的爪子牢牢扣进他的甲胄之中。
在吴确的目瞪口呆中,郭宋转身走下了城墙。




猛卒 第二百零六章 城门风波
郭宋和他的手下足足在祁连戍堡呆了近一个月,三月初,河西走廊上的积雪终于全部融化,郭宋一行也抵达了张掖城,在张掖城外,郭宋便看见前来迎接他的甘州都督赵腾蛟和召王李偲。
他连忙迎上前抱拳道:“微臣参见召王殿下!参见赵都督!”
李偲微微笑道:“本来我是计划十天前返回长安,却听说郭使君回来了,所以特地留下迎接郭使君归来!”
“多谢殿下厚爱!”
郭宋又将手下将士们介绍给李偲,望着一张张黑瘦的脸庞,想到三百人出征,才回来七十五人,李偲双眼有些红了,他哽咽着声音对众人道:“各位将士置生死于度外,不计荣辱,慷慨赴边,你们是大唐的英雄,我一定会禀报天子,为你们争取应得的荣誉!”
众人一起躬身行礼,“多谢殿下赞誉!”
赵腾蛟连忙派人将郭宋的手下带去张掖城军营内休息,郭宋跟随李偲前往都督府。
“殿下怎么会在张掖?”郭宋不解地笑问道。
李偲淡淡笑道:“我去年被封为河西节度使,当然只是遥领,一个虚职而已,正好在京城过得不顺心,便向父皇请旨来河西巡视,没想到遭遇到暴雪被困在张掖城。”
虽然李偲说得轻描淡写,但郭宋却明白他遭受的打压,三个争皇位的皇子最终是李适胜出,郑王李逸更是被一贬到底,变相软禁在府内,李偲虽然没有像李逸那样和李适激烈竞争,但皇位争夺岂能容情,李适绝不会放过李偲,李偲跑到河西来,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避难。
这时,赵腾蛟对郭宋笑道:“这个月晚些时候是我父亲六十大寿,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到时去我府坐坐?”
郭宋点点头笑道:“赵大哥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我一定去!”
“好!到时我给你请柬。”
一行人向甘州都督府而去.......
郭宋和他的手下在张掖城只呆了一夜,次日一早他们便出发返回长安,同行的还有召王李偲一行。
李偲的随从足有三百余人,他们一路结伴而行,朝行夜宿,三月中旬,他们终于抵达了长安。
他们原来出发地的灞上神策军已经解散,大营改为万骑营驻地,他们一时还没有地方可去。
有人把这个情况报告了李偲,待分手之时,李偲拉开车窗对郭宋笑道:“我王府旁边有座小军营,可驻扎五百人,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只有三百护卫,还有两百空缺,要不你们暂时驻扎到我的军营去吧!”
郭宋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便对李偲笑道:“多谢殿下好意,我去晋昌坊清虚宫暂住,那边地方很大,足够我们驻扎。”
“也好!回头我给军器监打个招呼,让他们送一些营帐过去,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来帮你们解决。”
郭宋点点头,“若有困难,我一定会请殿下帮忙!”
李偲笑了笑,放下了车帘,他们在距离长安一里外分道扬镳,李偲一行去召王府,而郭宋则率领军队掉头向南,前往明德门。
一行人来到了明德门,此时正值阳春三月,阳光明媚,风清气爽,城外的行人特别多。
官道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店铺,很多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这支奇怪的军队,这个军队身上盔甲不再光鲜,变得十分黯淡,如果细看,却发现那些都是变成了深褐色的斑斑血迹,每个人又黑又瘦,但目光却十分坚毅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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