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尽管去北庭会遭遇极大的风险,但郭宋还是义无反顾地北上了,这是他的职责,再艰难、再危险,他都必须北上。
跨越天山的路途极为艰险,数百里路程至少要走半个月才能翻越,翻越天山有东西两条路,东面叫焉稽道,也叫银山道,银山也是天山的一部分,中间有一条峡谷,上面还有陡峭的山口,唐军曾在最险要之处修建了一座极为险要的城堡,叫做张三城守捉,目前控制在沙陀人手中。
另一条道叫做乌孙古道,这是最便利的一条穿越天山的道路,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从龟兹北上,穿越天山后抵达鹿州都督府,也就是今天的伊犁,路途长约两百里,主要是河流峡谷,只要五到八天就能穿过天山。
不过回纥人却在乌孙古道的北面布下了重兵,这便是郭昕担心之处,他们能否突破回纥军队的封锁。
给唐军带队的向导叫做拔沙,是龟兹国的乌孙人,三十余岁,身材不高,却长得黝黑健壮,灵活得像只猴子,他从小跟随父亲在乌孙古道上行商,对这条古道了如指掌,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你们选择的时间很好,正好是穿越乌孙古道的好时机,现在四月底,冰雪融化,积雪不多了,要是早一个月走,就会被厚厚的积雪阻拦,要是再晚到九月再走,山顶又会重新结冰积雪,实际上一年内只有五个月的时间可以穿越古道。”
“这个时候会不会遭遇山洪爆发?”旁边郭重庆问道。
拔沙笑了笑道:“有是有可能,可问题是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几年,只遇到过一次山洪爆发,还是在六月份,我觉得不要过多考虑山洪的问题。”
李季低声对郭宋道:“这个向导有点不可靠啊!既然遇到过山洪,那就应该防范,怎么能不考虑呢!”
郭宋淡淡笑道:“或许考虑山洪会很麻烦。”
向导耳朵很灵,听见了郭宋的话,他连忙解释道:“郭长史说得一点没错,如果防范山洪,至少要注意二十几个点,每个点都要爬上山去寻探一番,至少要两天,这样算下来,两个月都走不出天山,所以一般都不会刻意防范,遇到了山洪,反应快一点就是了。”
李季立刻回他道:“我说的防范不是指上山去查看,而是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准备,万一山洪爆发,我们逃生的运气多一点。”
“这个简单,就三条,其一,不要在可能有山洪爆发之处宿营;其二,时时刻刻要保持警惕;其三,一旦遇到山洪,立刻丢下战马向高处逃命。”
所有骑兵的眼睛都瞪大了,梁武怒道:“你要我们丢下战马逃命?”
拔沙耸耸肩,一摊手道:“我只是建议,听不听在于各位,而且遇到山洪的可能性很小,大家知道就行了。”
郭宋有点不高兴对众人道:“这是别人的经验,学习一下总是不会错,而且向导说得没错,战马向高处走会慢一点,山洪爆发,逃生机会瞬间即逝,先逃自己的性命,然后再顾战马,听到没有!”
众人齐声回答,“遵令!”
.........
众人从黑岩山口进入了天山,尽管是四月份,但天山内还是很寒冷,不过在阳光照耀下,能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冰雪已经融化,岩石下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柱开始融化,滴水成涓,汇涓成溪,流水潺潺。
远处山坡上是一片片深绿色的森林,全是高大挺拔的松树,像一个个坚毅的士兵,熬过了严寒的考验。
松树下方则是高山草原,可以看见一群群鹿在溪边河水,看见有生人到来,立刻惊恐地向山坡上奔去,一百名寻猎士兵顿时大喜,催马飞奔上去,拉弓放箭,转眼间便被射倒了三十几头肥鹿,赢得士兵们一片喝彩。
他们每个人只带了五天的干粮,必须一路狩猎来补充肉食。
顺着山谷走了四十余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隐隐传来野狼的嗷叫声。
郭宋问向导道:“附近可以宿营之地?”
向导拔沙一指前方道:“前面靠小河边就有一处空旷地,可以宿营!”
众人加快了速度,不多时,前面出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确实是个理想的宿营地,士兵们纷纷翻身下马。
一群士兵上山去砍伐烧火的木材,另一群士兵则去河边洗剥猎物,李季又派出十几名士兵去周围警戒。
“这里不会有沙陀人!”
向导拔沙对李季道:“这里主要是防狼,野狼是行商最大的威胁,建议士兵不要分散,也不要走远,否则会很危险的。”
郭宋提醒李季道:“听向导的建议!”
“遵令!”
李季又重新安排了警戒,派出二十名士兵,十人一组,在南北两头的警戒。
很快,三堆篝火燃烧起来,士兵将鹿肉架在火上烧烤,一时间肉香四溢,欢声笑语,或许是有篝火的缘故,远处不断有野狼嗷叫,它们却始终没有前来骚扰。
一堆篝火旁,十几名士兵一边吃肉,一边笑谈。
“唐老大,你在看什么?”一名士兵问他们火长。
火长叫唐大郎,他是整支军队士兵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大家都叫他唐老大。
唐大郎正握着一块玉石眯眼细看,他一脸疑惑问道:“你们说这块玉好在哪里?”
“我们哪里知道,长史来了,问问长史。”
这时,郭宋正好走过来,见一群士兵眼巴巴看着他,便笑道:“有什么问题吗?”
唐大郎挠挠头道:“我正在看玉石,只是不懂它好在哪里?”
“我来教你们!”
郭宋盘腿坐下,接过他手中的玉石,借火光看了看,惊讶道:“你这块玉是羊脂玉啊!你是怎么选到的?”
唐大郎不好意思道:“我就看它比别的玉白,很光滑,上面又没有裂痕,看起来挺漂亮,我就选它了。”
士兵们纷纷围拢上来,郭宋笑道:“这就是选玉的道理,连不懂的人都觉得它好看,那它一定是好东西。”
他对士兵们道:“首先是选白,白腻得像羊脂一样,那就是羊脂玉,其次是比较完整,没有多少绺裂,然后对阳光看,发现里面没有什么杂质,在手上把玩,格外细腻老熟,一般白玉上都有各种皮色,大家记住,红皮白肉是最好的一种。”
士兵们纷纷掏出自己的玉细看,唐大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长史,我这个玉能值多少钱?”
郭宋稍微掂了掂,笑道:“你这块玉重三两,是块极品羊脂玉,回长安卖给珠宝铺,低于五百贯不要出手。”
众人一片惊呼,梁武忍不住问道:“既然这么值钱,为什么于阗镇的人说它不值钱?”
郭宋瞪了他一眼,“我来问你,你们灵州的瓜果烂在地里没人要,但运到京城去卖却能卖个好价钱,你说为什么?”
梁武明白了,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了,要有人买才值钱。”
“问题就在这里,去长安的路被封锁了,安西的美玉运不出去,又不能当饭吃,当然就一文不值,将来商道通畅了,有商人来于阗收玉,那时这个玉就有价值了,大家明白了吗?”
当天晚上,士兵们纷纷开始鉴玉,不断有人激动得高声大喊,他也有羊脂玉。
郭宋笑而不语,也就是一般白玉罢了,哪里会有那么多羊脂玉。
次日一早,休息了一夜的唐军精神抖擞,开始出发向山谷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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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第一百九十四章 遭遇不测
乌孙古道并不都是山谷,他们到了河水的源头后,前面便是一座皑皑的雪山阻挡了去路。
众人下了马,向导拔沙带着他们从左面斜坡上了侧面高山的山麓,穿过一大片茂密的松林,松林内有一条蜿蜒的小道,应该是千百年人们走出的一条道路。
众人在松林内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从森林里走出来,大家这才发现,前面竟然就是雪山的山脊。
“大家把马匹牵好了,前面的路非常难走!”向导在前面高声大喊。
众人收拾好物品,拉紧了缰绳,小心翼翼地向山脊走去,脚下是厚厚的积雪,他们沿着着一条宽只有两尺的极窄山道前行,这条山道其实是在两座高山山崖之间,中间的裂缝宽达十余丈,裂缝下方是被冰雪覆盖的万丈悬崖,尽管山脊在他们头顶只有百余步,但他们足必须要走十几里才能翻过山脊。
刚走了不到一里,一匹战马在山道上滑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长嘶一声坠下悬崖,唐军士兵的手腕被缰绳牢牢绕住,他竟然被战马带了下去,士兵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一人一马坠下了裂缝中的万丈悬崖。
这名遇难士兵是唐大郎的部下,昨晚就是他建议向郭宋询问玉石,他也为自己有一块好玉而手舞足蹈,没想到次日便葬身在莽莽的天山冰雪之中。
遇难士兵的遗体无法再寻到,众人只能向悬崖下默哀,郭宋高声道:“大家要吸取这个沉痛的教训,缰绳不能绕在手腕上!”
不少士兵纷纷将缰绳从手腕上解下,这才继续沿着狭窄的山道小心行走。
他们一直从中午走到黄昏,在距离山崖还三里左右,又连续有五六匹战马体力坚持不住而坠下了山崖。
天快黑时,他们终于翻过了山脊,但艰难的路程才走了一小半,下山陡峭,山道被常年的坚冰冻住,又陡又滑,更加危险,虽然这一段只有七八里,但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向导拔沙喊道:“郭长史,天要黑了,没法走,就在山脊上过夜吧!”
郭宋顿时有些不满,“应该在松林里过夜,然后天亮时再走山脊,这样中午就能翻过山脊了。”
拔沙摇摇头,“郭长史,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条下山路异常艰险,必须要走一天,若走到一半时天黑了,那时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那时才更危险,必须要在山脊上过夜,至少睡着了翻个身不会摔下悬崖。”
郭宋听他说得有道理,又打量一下山脊,山脊上最宽处也就一丈宽,而且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夜里至少零下十几度,怎么过夜?
拔沙叹口气道:“大家把脚步的积雪清理一下,就地休息吧!”
“那战马怎么办?”有士兵问道。
“山上的石头很多,把战马拴在石头上,走这条路的商人都这样干,战马夜里就不会摔下去了。”
众人只得把缰绳拴在大石上,把身下积雪清理了,垫一张老羊皮,又用另一张老羊皮紧紧裹住身体,他们坐下靠在大石上,默默就着积雪吃干粮,水葫芦里的清水已冻成了冰,无法再饮用。
这是十分难熬的一夜,士兵们时睡时醒,忍受着山顶上的寒冷,终于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呜——’
低沉的号角吹响,士兵们纷纷起身收拾行装。
几名士兵抬来了热腾腾的肉汤,一名火长笑道:“大家先吃饱喝足,等会儿下山才有力气。”
士兵将干饼掰碎,泡在肉汤里,这顿早饭吃得格外香甜。
这时,一根长长的绳子已经结好,郭宋站在大石上对众人道:“下山非常危险,我要求每个士兵都要将绳子夹在胳膊下面,危急用集体的力量来挽救一人,不过我要再度提醒大家,如果战马摔了,我们必须放手,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否则会连累所有的人,大家记住没有!”
“遵令!”众人齐声回答。
“那好!向导在前面,我们出发了!”
下山是八十度的倾角,狭窄山道上结冰未融化,非常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向导用一根短铁矛在前面探路,确定了一步才走一步,前面的数十名武艺高强的士兵不断在路上洒一些干草,增加山路的摩擦力。
后面的士兵们左臂下夹着长绳,右手牵着战马,也是一步一步向前行走。
战马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也知道路段危险,紧紧跟随着主人,小心谨慎的踏步前行。
郭宋则拿着一支十字镐,站在几个最危险的路段边缘,准备随时救援遇险士兵,他身体已经外倾,用十字镐勾住山石。
正如向导所言,下山这条路足足要走一天,对人和马的毅力和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不过队伍吸取了上山时的教训,加上准备充分,考虑周全,黄昏时走下了山道,竟无一人一马损失,他们越过了乌孙道最危险的一段路。
接下来又是在峡谷中行走,天山中短流很多,水流湍急,两边都是一片片的松林,溪流里随处可见巨大的石块,这些都是山洪爆发时从山上冲下来的巨石,经过千万年的冲刷,巨石的棱角都已经磨圆,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鹅卵石。
“这里就是山洪爆发处吧!”李季问向导沙拔道。
沙拔苦笑一声道:“从这里过去一百余里,河里都是大石头,很难说它们是从哪里冲下来的,山洪行踪难测,防不胜防。”
梁武小声问郭宋道:“山洪是怎么出来的?”
郭宋想了想道:“估计是山上有很多小湖泊,叫做堰塞湖,下一场大雨或者积水增多,周围的石头支撑不住而崩溃,湖水就从山上倾泻而下,形成山洪,其实就与河道决口是一个道理。”
郭宋刚说完,他忽然听到一种可怕的异响,就像海啸来临时的低吼,伴随着噼噼啪啪的断裂声,他一抬头,只见山坡上一根根大树消失了。
郭宋大吃一惊,大吼道:“山洪来了,快跑!向左面跑!”
他们在山谷中,危险是从右面山上袭来,只有向左边山上跑才是脱身之道。
郭宋一纵马,火龙王跳进了小溪,向对面山岗奔去,士兵们也纷纷跟随纵马跳进了小溪,这时,一股浑浊的山洪从山上疾冲而下,裹夹着大量的树木和泥石,它就像一匹脱缰的疯马,向山脚下狂泄而来。
人在它狂暴的力量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前面的十几匹战马被吓坏了,扬蹄长嘶,士兵拼命催马,它们却死活不肯走,郭宋急得大吼,“把马丢掉!”
士兵们只得跳下战马,向溪流中扑去,这时,山洪瞬间冲至,吞没了十几匹战马和士兵........
山洪爆发力惊人,但消退得也快,不到一刻钟,山洪便消退了,山下的谷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清澈的溪水不见了,填满了树枝和泥浆,一片狼藉。
向导沙拔呆呆地坐在大石上,他还没有从震惊和恐惧中清醒,这条道他走了二十几年,只在二十年前遇到过一次山洪爆发,没想过今天居然又遇到了。
山谷里,郭宋率领百名士兵在寻找失踪的十二名士兵,这些士兵都是因为战马恐惧不肯行走而耽误宝贵的逃生时间,他们正好又直接位于山洪冲下之处,只是短短几秒钟,人和马都消失了。
“长史,这边有发现!”
郭宋急忙走上前,只见士兵们从一块巨石下面的泥浆中挖出了几具尸体,都已气绝身亡。
“有多少?”
“有五具尸体,还有两匹马。”
郭宋叹了口气,“把他们都捞出来,好好清洗干净,然后再继续寻找!”
士兵们又寻找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十几里外将最后一名遇难士兵的尸体寻获。
猛卒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折中之策
唐军将战马埋葬,又将士兵尸体火化,军队又整顿行装重新上路了。
一路北上,他们再没有遭遇地质灾害,十分顺利地走到了天山北麓,这天上午,他们抵达了距离天山出口约三十里的一座高山牧场,远处居然看见了雪白的羊群,这里出现人家了。
不远处还有一片湖泊,叫做乌孙湖,大概有四五个平方公里。
唐军在一片松林内休息,向导拔沙前去打探消息,一个时辰后,拔沙骑马回来道:“是乌孙牧民,不是沙陀人,大概有十几户人家,有户人家我还认识,长史需要和他接触吗?”
郭宋沉吟一下道:“他们对唐军的态度如何?”
“从前唐军从不向他们征税,但现在沙陀人征税很狠,每年要征三成的羊税,如果不交就把他们赶出牧场,他们对沙陀人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郭宋点点头,“好吧!请他来相见。”
拔沙匆匆去了,不多时,他带来一名须发皆白的乌孙族老者,给郭宋介绍道:“这是老牧人阿察克,已经七十多岁了。”
老者上前跪下给郭宋磕头,“小民参见郭长史!”
郭宋见他汉话说得不错,便笑问道:“老人家怎么会说汉话?”
“小民年轻时在庭州给唐军运输粮草,做了十年的车夫,会说一点汉话。”
郭宋肃然起敬,连忙请他坐下,又问他道:“现在北庭的唐军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好,北庭三州的西州和伊州都丢了,只剩下庭州的金满和轮台两县以及几座守捉城,其余大部分土地都被沙陀人占领,这还只是北庭三州,北庭以外的几个都护府都投降了回纥,回纥人在这一带驻扎了数万军队。”
“天山出口有军队吗?”
老者点点头,“有一支两千余人的回纥军队驻扎。”
郭宋又询问了北庭的其他情况,便赏了老人十两银子,让沙拔送他回去,同时赏了沙拔一百两银子,作为他此次向导的酬劳,沙拔千恩万谢走了。
郭宋随即派李季率领几名斥候前往谷口探查情况。
谷口外是大片极为美丽的高原牧场,绿草茵茵,流水潺潺,分布着大片森林,高处则是白雪皑皑的天山,山体呈瑰丽的蓝色,就仿佛在云端之上,安详、宁静,就是一幅极为美丽的画卷。
不过就一处高地草原上,驻扎着三百顶帐篷,形成了一个军营,这里便是控制乌孙道的回纥军大帐,一共两千人。
除此之外,谷口左侧还有一座军堡,扼守住了出口的一半,这是唐军修建的守捉堡,可以驻扎三百人,现在这里也同样驻扎着三百回纥士兵,他们才是真正防御谷道的军队,每天都要进谷道内去巡逻。
守捉堡修建在险要处,城墙都是大石砌成,极为高大坚固,可以说,这座守捉堡就是出乌孙古道的第一关,必须要攻下它,否则很难出乌孙道。
下午时分,李季留下两名士兵继续在谷口监视敌军,他则率领其他几名士兵赶回了唐军驻地。
郭宋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军情。
“出发之前我曾请示过天子,如果我们和回纥开战,是否会影响到朝廷和回纥的关系?天子让我不要考虑这个问题,一切从实际出发。”
他看了一眼众人,又缓缓道:“山谷口的军堡是我们绕不过的坎,要么和回纥交涉让我们通过,要么就打过去!”
李季毫不犹豫道:“交涉不可能,他们不能做主,还要去请示上面,一两个月后才会有消息,但结果必然是让我们退回去,既然我们早有在北庭会浴血战斗的心理准备,那么就打过去!”
这时,郭重庆缓缓道:“其实我们可以折中一下,不用和他们作战,而且一鼓作气冲出山谷,关键是对方不知道我们到来,只要我们趁夜间压制住对方的哨兵,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不得不说,郭重庆的建议很有道理,既然还有折中路线可走,就没有必要走极端,如果真和回纥军大开杀戒,最后倒霉的却是北庭唐军。
郭宋将李季画的草图展开细看,他指军堡问李季道:“说一说军堡的具体情况。”
李季点点头道:“军堡是修建在山坡上,然后又修建了一段城墙,从山坡一直延伸道出口,占据了山谷出口一大半的位子。”
“那空出的谷道出口有多宽,能否快马奔行?”郭宋又问道。
李季想了想道:“宽大概有十几丈,完全可以奔跑战马,只是他们在空缺处摆放了二十个大木墩子,阻挡得很严实,需要事先移开木墩子。
至于城墙上士兵大概有一百余人,但晚上会有多少士兵我暂时还没有掌握情报,不过我留了两名手下在谷口附近,他们明天一早会送来最新的情报补充。”
成败决定与细节,如果事情没有那么急切,那就尽量把情报掌握清楚,一切都不能靠想象。
当天晚上,士兵们依旧休息,没有任何行动。
次日一早,两名斥候带回来了重要的情报补充。
郭宋在草图上标注了最新带来的情报,夜里城墙上的士兵只有二十人左右,三更正换岗,木墩子高三尺,每个约一百余斤重,回纥军白天会有士兵进山谷巡逻,但天黑前会赶回军堡,整个军堡的人数在三百人左右。
郭宋将所有的情报综合起来,他脑海里便形成了一个大胆而有效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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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时分,两百七十名唐军渐渐靠近了距离谷口约三百步的一个转弯处,他们借着转弯的山岩遮挡住了身影。
他们隐身在黑暗中,从他们位置看去,可以看见城墙外挂着一盏灯笼,若隐若现地照亮了出口处的情形,那边一排摆着大约二十个大木墩子。
郭重庆率领四十名武艺高强的士兵匍匐在地上,缓缓向山谷出口靠近,在距离出口还有三十步时停下,紧紧趴在地上,他们的任务是移走二十个木墩子。
郭宋也有了任何,他的任务是解决夜间的二十名岗哨,对于他这个绝顶高手而言,问题不大。
他直接奔到山坡下面,像猴子一样攀上了十几丈高陡峭的山岩,站在军堡下,身体紧贴着城墙,他又取出两根凿子,插进城墙石缝中,开始向上攀爬。
城墙高两丈,加上十丈高的陡峭山岩,要从这么陡峭地方爬上军堡,对唐军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不用说回纥军了。
正是因为不可能,所以在军堡上没有哨兵,哨兵都集中在下方的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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