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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不满在他们心中一天天积累。
但导致吐谷浑军闹事的导火线却是唐军袭击蒲昌海和且末河沿岸的吐谷浑牧民,很多士兵的家都在那里,没有了慕容边林的压制,焦急和愤怒使数百名吐谷浑士兵爆发了。
论相贵骑马赶到了吐谷浑军的营地,远远便听见一片愤怒的叫喊声,黑压压的数百名吐谷浑士兵和上百名吐蕃士兵对峙,愤怒得大喊大叫。
“你们在干什么?”论相贵催马冲上去大吼道。
大群吐谷浑士兵立刻上前对论相贵大喊。
“我们要饿死了!”
“凭什么我们要挨饿,吐蕃士兵却能吃饱?”
.........
“我们要回家!”
“我们不想卖命了!”
........
吐谷浑士兵七嘴八舌叫喊,声音十分嘈杂。
一名将领低声对论相贵道:“主要原因还是粮食问题,他们对吐蕃士兵的待遇高不满。”
论相贵冷冷哼了一声,“那就让他们祈求下辈子投胎好一点!”
他双眉倒竖,厉声道:“军有军规,你们再敢闹事,为首者一律处斩!”
他话音刚落,愤怒的士兵便将矛头对准了他,石子和泥块如雨点般砸向论相贵,论相贵措手不及,被一块石头重重砸中了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论相贵大怒,下令道:“将为首闹事者抓起来,立即处斩!”
他调转马头返回了自己大帐,回到大帐,一名军医连忙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论相贵心中焦虑不安,其实并不是他想克扣吐谷浑士兵的口粮,实在是军粮不足,不得不削减军粮供应,吐蕃士兵是不能削减的,这是赞普的规定,而且吐蕃士兵人数不多,也没必要克扣他们的军粮供应,两支军队待遇不同一直是惯例,大家都一直能接受,怎么今天反而闹事了?
论相贵隐隐猜到,恐怕和慕容边林的死有关系,有人想接手慕容边林的部落权力,便故意挑起事端。
是安抚还是强硬镇压,论相贵心中也反复权衡过,安抚若拿不出实际好处,士兵还是不会买帐,失态反而会更严重,而强硬镇压也同样会面临形势恶化的风险。
论相贵已经没有安抚士兵的粮食,他只能选择强硬镇压。
这时,一名将领在大帐门口禀报道:“启禀军帅,为首五人已经抓到,请问该怎么处置?”
论相贵冷冷道:“我不是说过立刻处斩吗?难道还要我说第二遍?”
“可这五人都是将领!”
“是将领就更要严惩,不杀不足以严肃军规,无论是谁,一律处斩,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帐外将领只得叹口气,转身离去了。
.......
半夜里,论相贵忽然被士兵推醒了。
“军帅,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事?”论相贵迷迷糊糊问道。
“吐谷浑士兵烧毁了仓帐,出现大量逃亡!”
“什么!”
论相贵霍地翻身站起,困意全消,他瞪大眼睛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才!”
论相贵忽然听见外面有喧闹声,他一把推开亲兵,气急败坏地走出大帐,只见帐外乱成一团,远处火光大作,那是仓库被烧了。
论相贵气得直跺脚,怒斥周围士兵道:“还不快去救火,把粮食和羊肉给我抢出来!”
军营内大乱,士兵们四处奔跑,无数人端着水盆,拎着水桶赶去救火。
龟兹城内的唐军也被惊动了,郭昕闻讯来到城墙上,注视远处军营里的大火,隐隐听见敌军大营内有叫喊声。
“大帅,如果敌军发生内讧,这是不是我们的机会?”几名将领低声道。
郭昕摇了摇头,“就算是内讧我们也不能出城作战,风险太大,必须谨防敌军使诈!”
“但郭长史不是已经断了他们的粮草吗?”
郭昕昨天接到了郭宋发来的鹰信,得知郭宋的军队已经消灭了吐谷浑和吐蕃两支军队,彻底断了对方的粮草,如果敌军出现内乱,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郭昕还是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对方出现的危机,我们更不能冒进,一旦我们中计,郭长史那边就前功尽弃了。”
几名大将眼中露出愧色,一起躬身道:“还是大帅考虑周全,我们知错!”
郭昕微微笑道:“不过究竟情况如何,天亮我们就知道了!”
.........
仓帐的火已经被扑灭,近千石青稞被烧掉一半,刚宰杀的新鲜羊肉也被烧毁了三成,但燃烧最猛烈的还是草料,根本无法扑灭,只能等它自己烧成灰烬,但和草料堆放放在一起的数十架攻城梯全部被烧成焦炭,无法再使用。
除此之外,还有两千余名吐谷浑士兵逃亡,估计就是他们怀恨放火。
但损失粮草和部分士兵逃亡都还是其次,关键是军心开始出现崩溃迹象,军营内目前还剩下九千士兵,八千人是吐谷浑士兵,吐蕃士兵只有一千人,如果其他吐谷浑士兵发生哗变或者大规模逃亡,一旦被龟兹城内的唐军意识到,那他们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论相贵知道他们无法再呆下去了,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他随即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一刻钟后,近一万吐蕃联军悄然离开了龟兹城,骑马向蒲昌海方向撤退。
天渐渐亮了,城头上的唐军士兵发现了城外敌军大营已空无一人,急向主帅郭昕汇报。
郭听随即率领十几名将领出城查看情况,大营确实已经空了,只剩下一顶孤零零的中军大帐,地上到处是吐蕃士兵丢弃的各种垃圾和杂物,破碎的盔甲,折断的刀剑,还有一些破烂的毛毯。
南面的仓库更是一片狼藉,一袋袋浸泡在水中的焦黑粮食,烧成炭的羊肉,还有烧成灰烬的草料,旁边还横七竖八堆放着数十架烧得黑漆漆的攻城梯,大部分都被烧断,无法再继续使用。
郭昕这次放下心,敌军是真的撤退了,他回头对将领们道:“告诉城内,吐蕃军撤退了!”
消息传到龟兹城内,城墙上和城内顿时一片欢腾。





猛卒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两吐分裂
次日一早,郭昕派出一千士兵去北面天山脚下接应郭宋,他们主要是缴获的物资太多,人手不足,无法带回龟兹城,必须要得到龟兹城唐军的接应。
到了黄昏时分,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来了,他们带回了四千余匹战马,八万只肥羊,以及两百多辆满载粮食和其他财物的大车。
郭昕亲自到城外迎接郭宋的归来,满城的百姓和士兵欢喜无限,郭宋带回了他们最渴望的粮食和财物。
这时,郭宋翻身下马,快步走了上来,众将纷纷笑道:“恭喜长史立下大功!”
“这都是将士们的功劳,和我无关!”
“长史太谦虚了!”
郭昕竖起大拇指赞许道:“以三百之军全歼五千敌军,堪称战争奇迹!”
他又一指无数的羊群、战马和物资叹道:“还有这么多牲畜物资,我们都发自内心地感激长史。”
郭宋微微笑道:“先进城吧!然后再细谈这次战役。”
郭昕一挥手,“把东西送进城去!”
众人纷纷将羊群和战马以及大车送进城内,郭昕下令杀羊犒劳军民,一时间城内欢声雷动,宛如过节一般。
节度府大堂上,众将聚在一起,郭宋用木杆指着木雕地图,对众人介绍了两次袭击敌军的经过。
“说起来还是有某种天意,如果我们没有抓住吐蕃官员,就不会知道吐蕃牧民并没有完全把羊只交给军队,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归根到底还是吐蕃人的国力不足以控制万里疆域,他们在安西的统治才会出现漏洞,被我们抓住机会。”
郭昕点点头,“郭长史说得完全正确,我们安西军十几年依然能坚守城池,并不是因为我们多么英勇善战,实际上,我们已经羸弱不堪,只剩下几千老弱之军,更重要是吐蕃军分兵太散,他们没有集中兵力攻打安西,而是把进攻重点放到葱岭以西。”
停一下,郭昕又继续道:“这次我们虽然大败吐蕃联军,但我们要明白一点,并非我们坚不可摧,而是吐蕃军内部出了问题,准备仓促,粮草不足,我们不可骄傲自满,接下来必须要强化训练........”
从大堂出来,郭宋和郭昕并驾在大街上缓缓而行,望着士兵们一张张喜悦的笑脸,郭昕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述的哀伤,对郭宋道:“我不知安西还能守住多久,或许十几年后,大唐安西军就消失了。”
“大帅何出此言?”郭宋不解地问道。
“你知道安西军的平均年龄是多少吗?四十岁,一半以上的士兵都超过四十五岁了,自从二十年前两万安西军被征调去中原后,朝廷再没有给安西军补充过兵源,将士们都渐渐老去,他们的后代太少,无法继承父业,再过十几年,安西只有一群老弱唐军,我也垂垂老矣!”
郭宋沉默半晌道:“朝廷从未忘记安西军,天子更没有忘记,才有我这次出使安西。”
郭昕苦笑着摇摇头,“藩镇割据中原,朝廷尚自顾不暇,我岂能不知?就算天子不想失去安西,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朝廷真有这个决心,他们至少应该夺回肃州和瓜州,光复河西走廊,我们也能通过蒲昌海连接河西,夺取肃州和瓜州很难吗?可朝廷连这点勇气和魄力都没有,一心只考虑防御,安于现状。”
郭宋无言以对,郭昕说得一点没错,夺回肃州和瓜州很难吗?一点都不难,但大唐朝廷就是没有了西征的勇气。
盛唐的荣耀已从骨子里逝去。
郭昕笑了笑道:“我们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了,长史不会一直呆在安西吧?”
郭宋摇了摇头,“安西只是我这次出使西域的第一步,我还要去北庭,代表朝廷慰问北庭的唐军,然后回朝廷向天子复命!”
“去北庭就等于进了狼穴,可不像安西这么轻松,那边是沙陀人的地盘,步步风险。”
“我知道去北庭很危险,但就算危险再大,我也得去,这是我的职责。”
郭昕又问道:“长史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郭宋沉吟一下道:“我军中还有不少伤兵,要等他们完全养好伤,一个月左右吧!趁他们养伤期间,我还要去一趟疏勒镇和于阗镇,后来就出发去北庭。”
“好吧!我让郑据陪你去疏勒和于阗。”
次日一早,郭宋留下郭重庆照顾伤兵,他和李季率领两百五十名士兵离开了龟兹城,向西前去疏勒巡视。
..........
论相贵率领九千余吐蕃联军一路向东撤退,走到一半时,他们粮食眼看要消耗殆尽,接下来将不得不杀马为粮,当然不是杀吐蕃士兵的战马,而是杀吐谷浑士兵的马匹,这个决定遭到了吐谷浑将领的强烈反对,也再次引起了吐谷浑士兵强烈不满。
吐谷浑将领反对的理由也很充分,第一,军中还有一千只羊,大家分食,还能支持两天;第二,如果实在要杀马为食,那就应该一视同仁,不能只杀吐谷浑士兵的战马。
入夜,论相贵派人将几名吐蕃将领找来,低声对几人道:“我们的羊肉还有一千只左右,但青稞已经没有了,一千只羊节约一点,可以够一千吐蕃士兵食用五天,可如果和吐谷浑士兵分食,只够吃一顿,接下来就要杀马了,大家说怎么办?”
其实论相贵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一名吐蕃将领毫不犹豫道:“我们吐蕃将士视战马为兄弟,没有人会杀自己的战马,既然吐谷浑人不肯杀马,那就路归路,桥归桥,我们各走各的路。”
其他三名吐蕃将领也一致赞成,丢掉吐谷浑士兵,他们自己上路。
论相贵当然知道一旦最后的一千只羊食尽,双方在杀马之事意见不一致,必然会分道扬镳,与其那时候翻脸,不如现在就分手,把一千只羊归吐蕃军,他们就不用杀马了,至少还能保住一千吐蕃士兵。
只是做出这个决定等于就是背叛了土谷浑人,后果比较严重,论贵相也担心上面会怪罪下来,所以他要让几名吐蕃将领自己提出来,这样他才可以给上面一个理由,是因为吐蕃军将士的强烈要求,他才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当天晚上,一千吐蕃士兵带着一千只羊悄然离开了队伍,他们走直线南下,穿越大沙漠的边缘,用四五天时间便可以抵达且末河、
次日清晨,发现了吐蕃军离去,八千吐谷浑士兵一片哗然,吐蕃他竟然把一千只羊都带走了,令他们愤怒万分。
但愤怒归愤怒,他们也生存下去,吐谷浑将士一致推万夫长慕容旃为新首领,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慕容旃随即下令,身体瘦弱的士兵合乘一匹马,先斩杀五百匹老马为食,全军加快速度赶往蒲昌海。
这次吐蕃和吐谷浑的矛盾影响十分深远,它是一个导火线,导致吐蕃和吐谷浑之间的关系出现严重的裂痕,数月后,为了平息吐谷浑人的愤怒,吐蕃赞普赤松德赞不得不下令斩杀论相贵向吐谷浑人赔罪。
但杀了论相贵也没有能完全平息吐谷浑对吐蕃的不满,大历十年,吐谷浑军队开始收缩战线,从陇右撤军,大大减轻了唐朝陇右的压力,这些都是后话。
十天后,郭宋抵达了疏勒镇。




猛卒 第一百九十二章 疏勒于阗
疏勒就是今天的喀什,一块富饶美丽的绿洲,这里也是越过葱岭的必经通道,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同时也是安西四镇中第二大镇。
目前疏勒镇的情形和龟兹镇完全一样,吐蕃和唐军的势力在这里交织,草原牧场被吐蕃占领,四周农田和疏勒城依旧属于疏勒国,一千唐军便驻扎疏勒城内。
镇守使鲁阳听说朝廷使者到来,率领士兵出城迎接,郭宋宣读了天子的诏书,赐鲁阳为平原郡公,封云麾将军,赐银一万两,农庄一座,其余将士皆升三级,赐爵位以及大量钱帛和土地。
当然,天子赐的钱财和土地都是在内地,只能给他们在中原的亲人,尽管如此,还是让将士们感动万分,跪下三呼万岁!
他们本人或许得不到实质性的赏赐,但朝廷给他们爵位和荣耀,就足以令他们心满意足,他们没有被朝廷忘记。
镇守使鲁阳年约五十岁,也是在安西从军三十年,两鬓斑白,颌下长髯已见银丝。
他陪同郭宋进了疏勒城,一边给郭宋介绍,“我们其实和龟兹一样,也是靠种田为生,粮食不足一直困扰我们,不过本地百姓和我们相处融洽,士兵们和当地人通婚也不少,通婚虽然给士兵们留下了后代,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大唐事业后继无人,年轻人从小生活在母族环境中,当地语言比汉语还流利,对大唐的认同感很低,他们宁可加入疏勒国的民兵,也不愿加入唐军。”
“为什么宁可加入疏勒国民兵?”
鲁阳苦笑一声,“待遇不同啊!加入疏勒国民兵,不仅能吃饱饭,还有酒有肉,而唐军只能吃个半饱,酒肉想都别想,除了我们这些对大唐忠心耿耿的老兵,年轻人真的很少,龟兹那边还有些汉人夫妻,他们的孩子有家国认同,愿意加入唐军,而疏勒这边几乎没有一个汉人女子,除了我妻子以外。”
这时,一群孩子从身边疾奔而过,鲁阳忽然大喊道:“阿简!”
一名七八岁的孩子停下脚步,低着头上前,“爹爹!”
鲁阳脸一沉问道:“怎么不去读书,跟一群疯娃子混在一起?”
孩子怯生生道:“今天先生身体不适,放假一天。”
“放假也要回家练字习武,不准瞎玩,知道吗?”
“孩儿知道了!”
“这位是郭叔叔,还不快见礼?”
鲁简躬身施礼,“小侄参见郭叔叔!”
“鲁将军,这是你的儿子?”郭宋笑问道。
“是我的小儿子,叫做鲁简,我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在唐军,这个小儿子才八岁,我想让他读书。”
郭宋笑着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这是他从吐谷浑主将慕容边林手中缴获,打造小巧精良,非常锋利,皮鞘上还镶嵌着宝石。
郭宋把匕首递给他,“这把匕首送给你!”
鲁简接过匕首,轻轻抽出,只觉寒气逼人,鲁阳吓一跳,这匕首很珍贵,他连忙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不能给孩子!”
郭宋笑道:“一把匕首而已,也是我从敌军主将手中缴获,给我们未来的大唐勇士,有什么不可?”
鲁简对匕首喜爱之极,他眼巴巴地望着父亲,鲁阳无奈,只得点点头,“还不赶紧谢谢郭叔叔!”
“谢谢郭叔叔!”
“去吧!好好读书,将来继承爹爹事业。”
“我一定努力!”
鲁简给郭宋行一礼,转身回家去了。
郭宋望着他的背影笑道:“知书懂礼,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安西的栋梁之才!”
“多谢长史夸奖!”
鲁阳一摆手笑道:“请去军营内小憩!”
“请吧!”
两人调转马头,向军营而去........
郭宋在疏勒呆了三天,随即出发前往于阗镇,一路上,郭宋眺望着远方白雪皑皑的昆仑山脉,心中无限感慨,这可是神州大地龙脉的起源,什么时候,大唐才能将它重新纳入版图。
十天后,郭宋一行抵达了于阗镇,于阗镇距离且末河比较近,之前被摧毁的且末五城其实就是属于于阗镇管辖,目前于阗镇的唐军兵力不多,只有六百余人,由镇守使郑文高率领。
郑文高就是郑据的父亲,是一名年近六旬的老将,驻守安西近四十年,听闻朝廷使者到来,郑文高也率领全体将士出城迎接。
郭宋随即宣读圣旨,册封郑文高为淮阳郡公、封云麾将军,将士官升三级,全体授爵,并赏赐田庄土地无数,将士们无不激动万分。
这时,郑据带着郑文高来见郭宋,郑文高躬身行礼,“多谢长史在蒲昌海救犬子之命,郑文高感激万分。”
郭宋淡淡笑道:“老将军不必客气,任何唐军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出手相救。”
郑文高不知该怎么说才好,郑据在一旁道:“父亲,长史赶路辛苦,先进城休息吧!”
“对!对!我都糊涂了,请长史随我进城休息。”
郭宋跟随郑文高进了于阗城,于阗城占地中等,城内房舍密集,几乎都是一片灰白色,看不见一棵大树。
道路也不算宽,他们从一间民舍前走过时,郭宋忽然勒住战马,他跳下马快步走上前,趴在院墙的石头上细看,我去!垒院墙的的石头竟然都是和田玉石,而且还是大料籽玉,青玉、白玉都有,他甚至还看见一块重达二十斤的黄皮白玉,破碎一点,露出的玉质却细白如脂。
郭宋有点快晕倒,这块大玉在后世没有几亿元休想拿下来,这里却用来垒院墙。
郑文高走上前笑道:“这种玉石不值钱,产量也大,很多当地都从河里去捡来。”
郭宋顿时想起来了,于阗镇就紧靠着玉龙河,现在叫于阗河,它的北面三十里外就是后世的和田县。
郭宋摇摇头道:“这些玉石在这里不值钱,但运到长安却很抢手。”
“郭长史也喜欢玉石?”
郭宋笑道:“我喜欢于阗河内捡的白玉,平生最大喜好。”
郑文高呵呵一笑,“没问题,我们每家每户都有不少,我让大家都集中起来,郭长史全部都拿去。”
“那怎么好意思!”
“几块石头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就去安排。”
郑文高盛情难却,郭宋却收获极丰,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家家户户送来的玉石多达数百斤,大多是拳头大小。
郭宋当然不能全部带走,他从中挑选精品,光是完美无瑕的羊脂美玉他就挑选了上百块,其他让士兵们挑选,每人挑上十几件回去送给亲朋好友。
但对于于阗将士,郭宋带来的一千匹战马才让他们欢呼雀跃,在他们眼中,这才是最值钱的宝贝。
.........
郭宋一行离开于阗后又沿着且末河东进,从蒲昌海绕道回龟兹,在归途,他又去巡视了焉稽镇,安西四镇的龟兹、疏勒、于阗和焉稽,他都一一巡视安抚完毕,这才完成了他的安西使命。
回到龟兹时已快四月,留在龟兹养伤的士兵们都完全康复,出发去北庭的时间要到了。
这天上午,郭昕率领数十名文武官员将郭宋和他将士们送出数十里。
郭昕有些伤感道:“此去一行,不知我们还有再见机会否?”
郭宋缓缓道:“只要我能平安回到长安,就相信我一定还会回来,这是我郭宋给安西将士们的一个承诺!”
郭昕点点头,“有君一诺,希望我们能早日再见!”
“各位保重!”郭宋向众人一一行礼。
“祝长史一路平安!”
“祝各位将士一路平安!”
郭宋调转马头率领近三百军队离开了龟兹城,一路向北而去。
郭昕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此去北庭的虎狼窝,不知他们有几人能活着回到长安。




猛卒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天山古道
从龟兹镇北上约百里,便是白雪皑皑的天山,它像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将西域一分为二,北方叫做北庭,南面则称为安西,各有疆域万里。
大唐分别在安西和北庭设立了都护府,安西都护是郭昕,北庭的都护叫李元忠,相比安西,北庭的形势要凶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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