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论相贵惊得目瞪口呆,他前天才得到消息,一支数百人的唐军骑兵强行将吐谷浑的牧民驱赶出安西,没想到龟兹牧场也出事了。
他急声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大概三百余人左右,都是骑兵。”
论相贵和副将慕容边林对望一眼,驱赶吐谷浑牧民也是三百骑兵,应该就是同一支骑兵。
论相贵道:“如果没有了龟兹牧场的羊,恐怕我们坚持不了几天,他们带着羊,应该走得不远,将军可带三千人速去追赶。”
慕容边林点点头答应了,他又对论相贵建议道:“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卑职率军去追赶羊群,将军要再派一支军队去焉稽,那边应该可以搞到一些粮食,至少我们回程的粮食就有了。”
吐蕃人和安西诸国签署过协议,不掠夺他们的财富和粮食,但现在论相贵也顾不上了,他们现在需要粮食,只能拿焉稽城来开刀了。
论相贵欣然道:“这个方案可行,我让乃贵率两千吐蕃军去焉稽打粮。”
停一下,论相贵又道:“天山脚下有大片松林,你还要顺便砍伐一些松木回来,我们补充攻城梯的不足,”
“卑职遵令!”
........
一更时分,两支吐蕃联军同时离开了大营,分别向吐蕃牧场和焉稽城方向疾行军而去。
副将边林全名叫做慕容边林,出身吐谷浑贵族,是吐谷浑可汗慕容道奴的侄子,被慕容道奴封为且末都督,他的部落有十几万人,年轻青壮男子皆从军,共有两万五千余人。
但让慕容边林焦虑万分的是,最近几个月他的部众伤亡惨重,从去年十月,在吐蕃的强令下,他们发动了且末五城的战争,最终五千军队全军覆灭,痛定思痛,他反对报复唐军,但吐蕃却再次强令他出兵一万七千人攻打龟兹,连同上次损失的三千人,他几乎投下大半的兵力。
结果不出他所料,第一场试探性进攻,他的军队再次损失四千余人,短短半年时间,就有七千吐谷浑士兵阵亡,多少老人失去儿子,多少妻子失去丈夫,又有多少孩童失去父亲。
慕容边林心中对吐蕃人愤恨之极,却只能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对吐蕃人的恨意深深压在心中。
慕容边林率领三千士兵去追击抢走了羊群的唐军骑兵,他之所以一口答应论相贵的要求,也是因为这支三百人唐军令他恨之入骨,这三百唐军火烧且末联军大营,强行驱逐他的部族离开安西,已成了他后背的一根毒刺,不拔掉它,他夜里连觉也睡不好。
三千吐谷浑骑兵跟着他一路向北疾奔,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天山牧场,此时牧场上已经没有了羊,只有一些吐蕃牧民逃回来,失魂落魄地站在羊圈前发呆。
这时,慕容边林的军队疾奔而至,吐蕃牧民们顿时就像找到亲人一样,纷纷围拢上来,哭泣着向慕容边林痛诉唐军的残暴。
“他们杀人、放火,抢走我们的羊,那是我的全部财产啊!”
“我兄长跪下向他们哀求,却被他们一刀砍掉脑袋,我可怜的大哥啊!将军一定要为我大哥报仇雪恨。”
........
近百名牧民七嘴八舌诉苦告状,令慕容边林不胜其烦,他摆摆手高声对众人道:“大家请安静,听我说一句!”
众人终于安静下来,慕容边林这才道:“我知道大家仇恨唐军,我也一样,我率三千士兵前来,就是为了追杀这支唐军,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追上唐军,把大家的羊夺回来,请各位告诉我,唐军是朝哪个方向走了?”
众人一起指向东面,“他们向东走了!”
慕容边林调转马头便向东疾奔而去,三千骑兵如一阵风似的从牧民们身边擦身而过,跟随着主将向东方疾奔。
黑夜中,郭宋率领三百骑兵在一座低缓的山岗上列成了阵型,士兵们手执长矛,杀气腾腾,已严阵以待,他们就在等待敌人的追兵,为数不多的两三千追兵正好成为他们成长的磨刀石。
八万只羊已经赶进一处山坳内,谢天山和几名士兵负责看守住山坳的出口。
事实上,郭宋今晚的行动具有两层目的,一是夺取敌军的粮草,对龟兹敌军施以釜底抽薪之计,其次便是分散敌军的兵力,以实现各个击破。
郭宋并不在阵型的正中,而是城内藏身在侧面,正中的指挥主将是李季,副将为郭重庆。
一连串的激战打下来,郭宋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作战风格,他主张擒敌先擒王,先干掉敌军的主将,沉重打击并削弱敌军的斗志和士气,他有这个优势,便将这个优势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这时,三千骑兵远远杀来了,慕容边林已得到消息,他追杀的唐军骑兵就在前面山岗上,他唯恐敌军有埋伏,连忙挥手大喊道:“停止奔跑!”
骑兵不可能一下子停下,但最终还是放慢速度,缓缓停了下来。
猛卒 第一百八十八章 正面激战
三千吐谷浑骑兵也迅速在百步外列成了队形,这时,谢天山骑马奔上前用吐蕃语高喊道:“这是我家主帅的亲笔书信!”
他将一封穿在箭上的信一箭射出,箭射得不远,落在敌军的军阵前,一名士兵跑上前拾起了信。
郭宋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上,目光盯住了拾信的士兵。
吐谷浑士兵拾起信,跑到阵前交给了慕容边林,吐谷浑军并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个陷阱,当慕容边林接过信的一瞬间,他便被郭宋的目光锁住了。
他锁定了敌军的主将,郭宋立刻拉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犀利的狼牙箭如闪电射向慕容边林的面门,此时慕容边林已经拆开信,他认识汉字,透过依稀的光线,他眼前的信竟然是一张白纸,上面没有一个字,令他不由一怔。
一声轻微脆响,强劲的箭矢破纸而入,慕容边林的眼前猛然出现一支箭,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支狼牙利箭便‘噗!’的一声射穿了他的脑门,直透后脑,
慕容边林惨叫一声,翻身落马,三千士兵顿时一阵大乱。
李季大喊一声,“敌军主帅已死,杀啊!”
近三百名唐军骑兵一声呐喊,骤然出击了,战马奔腾,就像溃堤的洪水,从山岗上汹涌冲下,又像一把锋利的长剑,直刺敌军心脏。
唐军如暴风骤雨般杀至,冲进了敌军的中军,他们战马不停,长矛翻飞,吐谷浑士兵纷纷落马,唐军直接杀透了敌军阵型,三百骑兵直接穿了出去。
夜间作战,经过专门训练的唐军明显要强于对方,在他们身上看不到畏手畏脚,出手狠辣准确,每个骑兵都勇猛无比,士兵们配合甚至比白天还要流畅。
吐谷浑骑兵却恰恰相反,他们没有夜战的经验,看不清对方,激战起来未免有些缩手缩脚,加上他们主帅兼部落首领阵亡,吐谷浑军队的士兵受到极大的影响。
尽管他们十倍于唐军,但依然被杀得节节败退,阵型变得一盘散沙,伤亡十分惨重。
激战了不到半个时辰,吐谷浑军队已伤亡近半,他们终于崩溃了,掉转马头便逃命,如果一群炸林的鸟雀,各自没命地狂奔,唐军在后面追杀,不断将追上的敌军挑翻落马,逃跑的敌军越来越少,十几里后,三千骑兵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唐军也不再追杀,开始收兵清理战果。
李季快步走到郭宋面前,躬身道:“启禀长史,兄弟们伤亡二十七人,其中阵亡十三人。”
郭宋微微叹息一声,点点头道:“全力抢救伤员,阵亡弟兄都火化了!”
“遵令!”
李季又继续道:“我们共歼灭敌军约两千七百余人,缴获马匹两千四百余名,还有大量盔甲、兵器和一些财物。”
“有战俘吗?”
“只抓到一名吐谷浑的文官,弟兄们见他不像是吐谷浑士兵,便将他俘虏了,他还会说汉话!”
“把他押上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李季回头一招手,“押上来!”
几名士兵押上来一名文官,文官年约三十岁出头,穿一件长袖布衫,头戴毡帽,长得獐头鼠脑,面目焦黄,他被押上来便跪下磕头。
“你会说汉话?”郭宋问道。
“小人在长安生活了几年,会说汉话。”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在军队里做什么?”
文官听郭宋语气比较温和,一颗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下来,他躬身道:“小人叫山勒,在吐谷浑军中负责管理粮草仓库。”
原来是管理粮草仓库的官员,这时,一名士兵上前,将一支金令箭交给郭宋,小声道:“这是在敌军主将身上找到的。”
郭宋将金令箭托在手上细看,这支金令箭做工精湛,一看便知不是凡物,他记得郭重庆告诉过自己,这叫酋长之箭,一般只有大酋长才会有金令箭。
郭宋举起金箭问道:“今天被杀了主将是谁?他怎么会有这个?”
文官连忙道:“我们主帅叫做慕容边林,是吐谷浑可汗的侄子,他是吐谷浑在安西的主帅,同时也是吐谷浑第二大部落海青部的酋长,这次攻打龟兹,他是副将。”
文官介绍得很详细,郭宋点点头,看来还真是条大鱼,他又问道:“你们目前粮草还能坚持几天?”
“这次攻打龟兹,本来就没有带多少粮草,如果今天没有夺回羊只,那最多只能维持七天,所以两个主帅都很紧张,不仅要夺回羊群,还要去焉稽城打粮。”
“等等!”
郭宋忽然意识到什么,急问道:“你刚才说,还要去焉稽城打粮是什么意思?”
文官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他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郭宋目光严厉地注视着他。
文官只得战战兢兢道:“因为粮食紧张,我们便分兵两路,一路负责夺回被抢的羊,另一路去焉稽镇抢夺粮食。”
“去焉稽镇有多少人?”郭宋追问道。
“大概两千人左右,由一名吐蕃将领统领。”
“还是吐谷浑士兵?”
“不是!这次都是吐蕃士兵,抢掠财物是他们喜欢干的事情,他们会抢着去做,轮不到吐谷浑人。”
郭宋点点头,让士兵把这名文官带下去,他随即将几名主要将领召集起来,对他们道:“刚刚审问知道,还有一支两千人的吐蕃军要去焉稽抢掠粮食,我打算伏击这支军队,我带两百五十人走,剩下的士兵由郭重庆率领,继续在这里处理后续事宜,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季沉吟一下道:“吐蕃军队的战斗力很强,如果和两千人硬战,恐怕我们会伤亡惨重,还未必能取胜。”
吐谷浑士兵的战斗力低下,大家都知道,但吐蕃军的战斗力却很强大,韧性十足,李季说得比较含蓄,其实就是告诉郭宋,他们两百五十名骑兵战不过两千吐蕃军队。
郭宋摇摇头道:“我并不是想歼灭他们,也不想和他们硬战,关键是我们要破坏对方的补粮计划,也只能随机应对,如果实在无法破坏,那也没有必要冒险,我们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说完,郭宋又看了众人一眼,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了,便道:“召集士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
龟兹城相距焉稽城大概有三百里,沿途主要是山谷和森林,郭宋率领两百五十名骑兵一路疾奔,沿途溪流众多,水流湍急,不时可以看见一群群鹿在溪流边饮水,大片大片的森林被染成了翠绿色,远处是皑皑雪山,景色格外优美,春意盎然。
两天后,队伍距离焉稽城已经不远,这天中午,唐军在一片森林内休息,唐军猎了七八只肥鹿,烤得焦黄细嫩,士兵们正兴高采烈地分食烤肉。
这时,天空中传来猛子的鸣叫声,郭宋凝神向天空望去,只见猛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又向远处飞去。
李季走上前问道:“这是有情况吗?”
郭宋点点头,“应该在附近不远有大队人马!”
李季顿时紧张起来,“会有多远?”
郭宋望着远处空中的小黑点道:“估计在二三十里左右,就在我们东北方向。”
李季当机立断道:“我带几个弟兄去看看。”
“可以,你自己要当心!”
李季随即带领五名士兵离开树林,沿着峡谷向东北方向骑马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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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夜袭粮军
李季和手下很快便发现了敌人的行踪,位于他们三十里外的一处峡谷内。
李季和几名唐军士兵躲在一块大石后,注视着下方的吐蕃军队,战俘的口供没有错,确实是一支吐蕃人军队,约两千人左右,他们带着三百余辆大车,大车上堆满了粮食和其他财物,士兵们都显得很兴奋。
他们看样子是刚刚从焉稽城满载而归,他们也在吃烤肉,却是从焉稽收获的羊肉,一边吃一边兴奋地交谈,不远处的小溪旁,还坐着十几名年轻美貌的胡人女子,应该是他们从焉稽城掳掠的民女。
李季又仔细看了看敌军士兵的装备,和天宝年间的吐蕃军相比,这支两千人吐蕃士兵的装备普遍较差,没有了吐蕃久负盛名的锁子甲,只穿着普通的皮甲,这也是从一个侧面证明了吐蕃连年征战,穷兵黩武,资源消耗太大,士兵的装备已经跟不上了。
不过吐蕃士兵的兵器依旧是传统的短矛和战剑,战备虽然不太好,但这些士兵个个体格强壮,相貌凶悍,个人战斗力很强。
这时,李季的目光落在地上几十个大木桶上,那是装酒的木桶,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浓烈的酸涩气息,不断有士兵喝完酒后,又想去木桶边取酒,却被为首将领怒斥一顿,他们只得悻悻离去。
大车里也有不少这样的木桶,看样子这些酒是给士兵们在路上喝的,因为要赶路,所以将领不准他们多喝,而并不是不给他们喝酒,那晚上呢?
李季发现不少士兵喝得醉熏熏的,跑去调戏十几名被掳掠的女子,这让李季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他又观察了片刻,这才向士兵们招招手,几人慢慢后退,向树林内撤去。
大半个时辰后,李季回到了唐军驻军,他翻身下马,对郭宋道:“没错,确实是两千吐蕃骑兵,他们满载而归,运了三百大车的粮食和财物,就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外。”
“战斗力如何?”
“看起来很骁勇,不过他们装备不太好,和吐谷浑军队一样,都穿皮甲,没有盾牌,只有短矛和战剑。”
说到这,李季低声道:“卑职回的路上倒有了一个想法。”
郭宋笑了起来,连保守谨慎的李乐都觉得有机会,看来这支吐蕃军确实有很大的漏洞。
“说来听听!”郭宋笑道。
“卑职考虑我们最好在夜间行动,我发现他们饮酒很烈.......”
吐蕃军队赶着数百辆大车,速度比较慢,一天只能走五十余里,至少要走五天才能抵达龟兹城。
入夜,两千吐蕃军在一处山谷内休息过夜,山谷足有数里宽,一条小溪河从山谷穿过,两边低缓的山坡上生长着大片松树林。
吐蕃士兵夜里点燃了十堆篝火,虽然安西已经入春,但夜里依旧十分寒冷,吐蕃士兵在晚上几乎都会围着篝火喝酒吃肉,然后直接躺在篝火边睡觉。
两千吐蕃士兵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十几名被掳女人被迫给他们翩翩起舞,吐蕃士兵打着唿哨声,不断传来他们狂放地大笑。
百余步外的山坡上,郭宋注视着下面的吐蕃士兵,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这些吐蕃士兵居然能在战时无所顾忌地喝酒,或许他们以为慕容边林会将外围的唐军全歼,他们才不会有任何担忧。
“长史,看左边第三堆火!”李季低声道。
郭宋目光移到第三堆火上,这里人不多,只有七八人,但都戴着头盔,身穿锁子铁甲,几名小兵在给他们烤肉,这几人应该是吐蕃军将领。
其中一名吐蕃大将怀中还搂着一名年轻胡女,正得意地喝酒大笑,他的穿着又和其他将领不一样,更加考究细致,头盔的外形也略有不同。
“此人就是他们主将!”
李乐低声道:“中午时我就发现他在训斥其他几名将领。”
郭宋点了点头笑道:“此人交给我了,我们好好合计一下怎么出手,虽然咱们人数少,对付两千精锐吐蕃士兵可能占了不了便宜,但对付两千醉鬼,我觉得还是绰绰有余。”
.......
时间渐渐到了一更时分,吐蕃士兵的喧嚣吵闹终于平息了,大部分士兵都喝醉了酒,躺在余火未尽的火堆旁酣睡,四周只有几名哨兵,不断地搓手哈气,拼命跺脚,他们穿得很少,夜里的寒冷如刀一般侵入,令士兵们难以忍耐。
吐蕃军一共安排了六名哨兵,南北各有三人,他们并不是为了防敌人,而是为了防狼和其他猛兽。
东南角只有一名哨兵,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低低骂了一声,这时,一支箭‘嗖!’地射来,正中咽喉,士兵扼着喉咙,身体摇晃两下,轰然倒下。
从黑暗中冲来一名高大的身体,迅疾无比,就像一只矫健的黑豹,直扑东面的几顶小帐。
吐蕃军等级森严,待遇泾渭分明,夜里行军宿营,士兵和低级将领只能睡火堆旁,而五百人长以上可以有一顶小帐休息,一共有四顶小帐,便是给几名重要将领使用。
郭宋钻进小帐,一刀结果了帐内将领,随即又扑向另一顶小帐........
与此同时,两边的五名岗哨纷纷被唐军士兵扑倒干掉,五十名唐军士兵弯腰冲进敌军群中,这五十名唐军是郭宋招募的特殊士兵,虽然骑射不一定强悍,但个个武艺高强,动作灵活轻便。
他们手执锋利的匕首,下手狠辣,捂住酣睡中敌军的嘴,一刀割断喉管,随即又一刀插进心脏,动作干净利落,五十名唐军士兵瞬间便杀死了数百名敌人。
在远处,两百骑兵严阵以待,他们手执长矛,勒住战马缰绳,只要五十名唐军士兵被发现,吵嚷起来,就该他们出击。
五十名唐军士兵每人要杀四十人,虽然人数较多,但实际上并不困难,绝大部分吐蕃都处于醉酒熟睡中,用一个比较贴切的词,叫做‘宰杀!’对方毫无反抗地被他们杀死。
略有不太安定的士兵也被郭宋出手解决,郭宋干掉了几名将领后,便如风一般在吐蕃士兵中游走,他的目标是那些睡得不太安生的士兵,迷糊中起夜,或者坐起身发癔症的士兵。
这些士兵都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刀干掉,给其他士兵创造了条件。
半个时辰后,两千士兵都被唐军士兵杀死,这时,李季率领骑兵进了吐蕃军队伍中,用长矛一个个挑翻,将漏网或者未死的士兵一矛刺杀。
唐军搜寻了三遍,包括在大车上睡觉的赶车士兵,除了十几名掳掠的年轻女子外,其余两千名吐蕃士兵都被唐军一个不剩地在睡梦中杀死。
天渐渐亮了,十几名年轻女子坐在一辆大车,吓得瑟瑟发抖。
这时,一名唐军士兵上前问道:“你们可有人会赶马车?”
一名稍年长的女子举起手,唐军士兵牵过一辆马车,对她们道:“这辆马车给你们,自己回焉稽吧!马车里有些财物和羊皮,还有点粮食,你们自己分了。”
十几名女子千恩万谢地坐上马车,赶车走了。
唐军士兵迅速打扫战场,挖深坑将两千吐蕃士兵的尸体全部掩埋,各种物资收拾上马车,两千匹马也一一归拢,唐军士兵驱赶着马车,掉头向北而去。
吐蕃军的宿营地除了斑斑血迹外,什么都没有了,这两千士兵就像在人间蒸发一样。
短短数日之内,郭宋率领的外围唐军便已歼灭了五千吐谷浑士兵和吐蕃士兵,极大的影响了吐蕃主帅论相贵的战略部署。
随着战局日益恶化,龟兹之战的胜利天平开始向唐军倾斜。
猛卒 第一百九十章 被迫撤军
大帐内,论相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慕容边林被全歼一事他已从逃回的士兵口中知晓,但两千去打粮的吐蕃军也同样失去了联系。
吐谷浑军队死得再多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吐蕃军就不一样了,之前不就是因为损失了一千吐蕃军而引发赞普的震怒,才决定动用两万军攻打龟兹。
可现在两千吐蕃军失去了联系,一旦他们出事,自己怎么向赞普交代?
论相贵已经派骑兵去寻找两千吐蕃军的下落,希望只是因为粮食太多,行走缓慢,现在还在回程路上。
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期待,论相贵心里明白,恐怕最后的结果会不太妙。
这时,一名将领飞奔而来,在门口急声道:“启禀军帅,吐谷浑军队闹事了!”
论相贵顿时大怒,“他们在闹什么?”
“好像是对待遇不满!”
论相贵重重哼了一声,“给我备马!”
他快步走出大帐,翻身上马,向吐谷浑士兵的驻地奔去,整个大营除了一顶帅帐和十几顶仓帐外,其他将士几乎没有营帐,士兵们都露营而宿,尽管露营而宿,但吐蕃士兵和吐谷浑士兵还是有区分的,他们居住地不同,吐蕃军靠西面,这里不容易被偷袭,而吐谷浑士兵住在东面,往往唐军偷袭,都是从东面开始。
这个区别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伙食待遇上区别很大,这是士兵们最看重的方面,吐蕃士兵能吃饱,还有肉,盐分也足,而吐谷浑士兵只能吃半饱,就是一碗青稞面糊糊,盐分也很淡,肉的影子都看不见。
因为粮食不足,军队不得不削减军粮供应,吐蕃士兵的标准是每人每天一斤青稞,半斤肉,一两盐,而吐谷浑士兵每天却只有三两青稞,没有肉,盐只有一钱,更让吐谷浑士兵们愤怒的是,不仅待遇差,而且攻城打仗都是他们的事,吐蕃士兵根本就不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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