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李灵曜听说刘晏派人来见自己,急召入大帐,片刻,亲兵将孙小榛领了进来,孙小榛躬身行一礼,取出刘晏的信件和圣旨交给李灵曜,“请将军过目!”
李灵曜看完了信,一时沉吟不语,刘晏在信中竟然告诉自己有人将刺杀田神玉,汴宋军必然混乱,正是朝廷收回汴宋徐亳四州的良机,让他火速进军开封县,以城头火起为号。
李灵曜也认识刘晏,一个很稳重的老臣,怎么也变得如此冒险,居然要靠刺杀来解决问题,田神玉哪里是那么容易刺杀得了?
孙小榛有些着急道:“李将军不相信信上的话吗?”
“我有点不解,刘刺史是派谁去刺杀田神玉?”
“不是刘刺史派人,是.....是藏剑阁的顶级高手,就是刺杀李辅国之人。”
李灵曜顿时恍然,原来不是刘晏派去的刺客,藏剑阁的高手,那不就是天子派出的刺客吗?
这时,孙小榛拿出了自己腰牌道:“李将军,我也是藏剑阁的武士,绝无虚言!”
李灵曜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点点头,“我召集军队出发!”
李灵曜立刻下令大军集结,一刻钟后,三万大军离开了军营,疾速东进,向开封县浩浩荡荡杀去。
..........
开封县西城的一座占地十亩的官宅内,大将杨惠元刚刚才睡下,这段时间杨惠元心情很恶劣,他跟随田神功东征西讨十余年,战功赫赫,算得上是汴宋军第一元老。
田神功去世后,其兄弟田神玉接管汴宋军,弟弟继承兄长的基业也就罢了,偏偏田神玉对军中元老不能容忍,剥夺了军权不算,还用联姻来挑拨关系,令杨惠元心灰意冷。
半个月前,河北田承嗣秘密派人拜会了他,愿意扶持他为汴宋节度使,这让杨惠元着实有些心动,他手下也有数千军队,以他的资历,割据一州完全没有问题,这两天他一再向田神玉提出驻扎宋州的要求,却田神玉一口回绝,今天还把他大骂一顿,并警告他离田承嗣远一点,否则必杀他祭旗。
田神玉的威胁令杨惠元心中杀机迸发,明天他会再求一次田神玉,若田神玉还是回绝,那就休怪他杨惠元不讲情面了。
就在这时,帐外‘砰!’一声巨响,顿时将杨惠元身边的妻子惊醒,她战战兢兢问道:“夫君,是什么声音?”
“别出声,我去看看!”
杨惠元听得清楚,是撞破窗户的声音,他从墙上拔出长剑,一跃翻身下帐,低声喝问道:“是谁?”
没有人回答,房间也没有任何动静,杨惠元隐隐闻到一丝血腥之气,他连忙点亮了灯,一眼便看见地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他的妻子也看到了,吓得尖叫起来。
“给我闭嘴!”
杨惠元怒斥妻子一声,上前用剑挑起人头,借着灯光看了看,他的眼睛蓦地瞪大了,这颗人头竟然是田神玉。
他呆立片刻,立刻看了看人头左耳,左耳下方是有一颗很大的黑痣,上面还长有黑毛,这却是无法模仿的特征,真是田神玉,杨惠云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心中乱成一团,这是怎么回事?
“夫君,是...是谁的首级?”他妻子胆怯地问道。
“是田神玉的首级。”
“啊!”
他妻子也惊呼一声,担心地说道:“这会不会是谁栽赃给你,你可没有杀过田神玉啊!”
妻子的一句话顿时惊醒了梦中人,邢延恩和范知新一定会把田神玉之死安在自己头上了,趁机杀了自己。
一股野心从杨惠元的心中沛然而生,既然田神玉已死,自己何不先下手为强?杀了邢延恩和范知新,取田神玉而代之。
又沉思片刻,杨惠元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回头对妻子道:“你可带两个孩儿先躲到陈留县乡下的乳娘家去,若我出事,你们立刻逃回萧县老家,在老宅的佛像肚子里藏有一批珠宝金银,足够你们生活了。”
“夫君,你不会出事吧!”他妻子吓得哭出声来。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死,你现在快去叫醒两个孩儿,快去!”
妻子心慌意乱,连忙穿上衣服,跑去找两个孩子。
杨惠元前妻和儿子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妻子也跟随他多年,给他生了一子一女,长女十六岁,儿子才九岁,他知道今晚城中必大乱,只要妻子和儿女先躲藏起来,那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杨惠元召集两百亲兵,护卫着一辆马车向西门驶去,守西门的主将是他的部将,他能控制住西门,城外西大营内还有忠于他的八千军队,他将靠这支军队取代田神玉。
西门开启,杨惠元妻子和儿女的马车驶出了城外,消失在黑夜之中,杨惠元没有后顾之忧,他要大干一场,他取出自己的虎符,交给亲兵道:“速去西大营,令毛将军立刻率军队过来,就说情况万分紧急!”
“遵令!”亲兵接过虎符飞驰而去。
杨惠元隐隐听到了城内的喧杂声,他心中异常紧张,如果不能夺取开封县,他就率军南下去宋州。
这时,节度府已经乱了起来,田神玉的几个儿子都是庸碌之辈,父亲之死让他们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亲兵都尉蒋平比较冷静,他对田神玉长子田锐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公子必须要立刻掌握军权,否则那些居心叵测者一定会趁机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田锐半晌才道:“可我不知道父亲的虎符放在哪里?”
“我知道节度使的虎符在哪里?”
旁边忽然出现一群人,为首大将正是邢延恩,就在刚才,一封信射进他的寝房,信中说田神玉已被杨惠元所杀,顿时将他吓出一身冷汗,杨惠元若杀了田神玉,接下来必杀自己,他立刻率领一千多军队赶到节度使府,他没看见杨惠元,却得知田神玉真的被人刺杀。
田锐大喜,连忙迎上来,“恳请邢二叔为小侄做主!”
邢延恩欣然点头,“我们去书房寻找,一定在书房内!”
旁边蒋平大急,奔上前拦住田锐,“公子,不可相信他的话!”
邢延恩大怒,他暗暗拔出剑,趁对方不备,一剑刺穿了蒋平的后心,蒋平惨叫一声,当场惨死。
邢延恩的数百手下一拥而上,将其余二十几名亲兵都乱刀砍死,田锐吓得呆住了。
邢延恩抓住他的胳膊,阴冷笑道:“贤侄不要相信别人的挑拨,找到大帅虎符,我拥戴你为汴宋之主。”
邢延恩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把田锐当做傀儡控制在手中,他邢延恩就是汴宋之主了。
..........
城南范府内,范知新的儿子范越手拿一封箭信,站在府门前不安地向北面张望,这是他刚刚拿到的一封信,有人用箭射进他的寝房内,箭上只有一句话,‘田神玉被刺杀!’
这个消息着实令他万分震惊,他不敢确定是否真实,便让两名家将前去打听情况,这时,两名家将骑马疾奔而至,前面大喊道:“公子,是真的,田神玉已死,邢延恩去北城外调兵了。”
范越大惊失色,急忙翻身上马,向南城门奔去,这时,一名黑影跟随着范越,当范越奔至南城门下时,黑影也攀上了南城头。
“我是范将军之子,吴将军可在?”
守南城门主将是范知新的人,姓吴,是一名校尉,他认识范越,连忙问道:“范公子,出了什么事?”
“城中出了大事,田神玉死了,我要立刻去禀报父亲,快开城门!”
听说田神玉死了,吴校尉吓了一大跳,连忙下令士兵开启城门,放下吊桥,范越带着两名手下出了城门,催马向码头方向疾奔而去,他父亲范知新率领一万军队在汴河岸边看守着税船。
城头黑影正是郭宋,他伏在城门,望着范越奔远,范家是他整个计划的最后一环,随着范越出城,这最后一环就该闭上了。
郭宋已经换了一身盔甲,盔甲是从一名士兵身上剥下来,显得略有点小,他也知道今晚的当值口令是白鹤。
这时,吴校尉已经跑下城去,准备迎接范知新回城,城头上只有五六名士兵,其余士兵还在沉睡之中。
郭宋快步来到城楼旁,他纵身攀上了城楼,城楼有两层,楼下是士兵们夜里睡觉之处,二楼是鼓楼,鼓楼里没有人,正中矗立着一架不知多少年的大鼓,两边角落堆满了破旧的被褥,又脏又破,上面长满了跳蚤,连士兵都嫌弃,不愿使用。
郭宋取下身上的葫芦,葫芦里装满灯油,他将灯油泼洒在被褥上,点燃一支火折子扔了上去。
片刻,一堆被褥便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城楼至少有一两百年的历史,木质早已腐朽,燃烧的异常迅速,只片刻,整个鼓楼内充满了烈火。
在城下睡觉的三十余名士兵纷纷被浓烟呛醒,他们惊恐奔跑出去,大喊大叫,“城楼失火了!”
熊熊烈火直冲天际,在黑夜中格外刺眼醒目,数十里外都能看见。
猛卒 第一百四十四章 意外箭信
为首的大船上,罗紫玉注视着一里外的南城头,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一千名士兵已经潜伏在对岸上,拖拽着长长的纤绳,两百名士兵也埋伏在前面不远处的木桥旁,只要一声令下,士兵就会拉拽纤绳,将船队拖到对岸去,同时拆毁桥梁。
两更时分已经过了,但城头上还没有动静,这时,刘晏走出来问道:“还没有消息吗?”
罗紫玉吓一跳,“使君病体还未好,不能吹风,请回舱休息!”
刘晏摇摇头,“我没事,心中有了希望,身体就感觉好多了,我们也不能急,这种事情的时间不可能那么准确。”
“我也是这样想的,索性再耐心等一等!”
罗紫玉话音刚落,忽然有士兵指着城楼喊道:“将军快看!”
罗紫玉一抬头,只见南城头上出现了火光,他心中一阵惊喜,“使君,他成功了吗?”
刘晏欣然点头,“他从未就没有让我失望过,罗将军,发信号吧!”
“遵命!”
罗紫玉一刀斩断了系在河岸上的缆索,他快步走到船舱另一边,点燃两支火把挥舞起来。
埋伏在对岸的士兵立刻开始拉动纤绳,船只缓缓向对岸移去,桥边的两百士兵也看到了信号,立刻动手拆桥。
船只刚刚向对岸移动,在河边监视船队的士兵立刻发现了,为首校尉观察了片刻,便飞奔向大营奔去。
此时,河岸上的汴宋军主将范知新已被亲兵从睡梦中推醒,他儿子来向他紧急报信。
范知新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他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混乱,田神玉突然被杀,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意味着什么?
“父亲,杨惠元和邢延恩都各自去调兵了,万一杨惠元战胜了邢延恩,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范知新和杨惠元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二十年前,范知新纵军抢掠了彭城县,杨惠元的前妻和儿子都住在县内,也惨遭军队杀害,事后尽管田神功极力调解二人的矛盾,同时杀了五十名犯事士兵,包括范知新的一个族侄,但两人的仇恨却结下了。
时隔二十年,杨惠元早已再娶妻生子,但他们之间的仇恨却永远也难以解开。
“你说得对,不是他死就是我活,这次杀他的机会我绝不能放过!”
范知新立刻喝令道:“传令大军集结!”
就在这时,监视河边的校尉飞奔而来,单膝跪下道:“启禀将军,河中船队有移动迹象?”
范知新眉头一皱,竟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移动,他又问道:“是移动还是开动?”
“好像是移动,移到了河对岸。”
范知新点点头,他明白了,一定是刘晏也知道城内发生异常,移到河对岸以避兵灾。
不过田神玉既死,范知新也没必要再盯住这支税船队了。
“不要管船队,立刻集结进城!”
.........
城内喊杀声大作,已经沦为一片血腥的战场,杨惠元率领八千军队和邢延恩的一万余军队厮杀在一起,杨惠元的军队手臂扎着白布以示区别,但渐渐的,两支军队难以分辨彼此,都杀红了眼,随着范知新一万军队杀入城中,杨惠元的军队寡不敌众,开始出现了败相。
城内死尸堆积,血流成河,很多百姓也被残酷的巷战波及,死于非命。
大部分百姓都躲在地窖中,提心吊胆地祈求着兵灾尽快结束。
就在三支军队在城内血腥厮杀的同一时刻,一支三万人的大军抵达了开封城南城外,此时城楼的大火依然在熊熊燃烧,但城门已关闭,吊桥也已高高拉起。
李灵曜隐隐听到了城内的喊杀声,他回头令道:“发信号!”
三支火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三道明亮的赤焰,正在南城头上等候的郭宋立刻转身下城,守城的士兵已不到二十人,都站在城洞内。
守城的吴校尉正站在城墙上专注地望着城内,他不知道这场恶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人拍拍自己肩膀,一回头,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
“什么事?”
他刚问出口,一把锋利的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把城门打开!”
“你说什么?”吴校尉一阵惊愕。
剑在他脖子稍稍一抹,一股鲜血流了下来,郭宋冷冷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城门打开!”
“你这个混蛋!”
吴校尉暴怒,刚要拔刀,郭宋剑一抹,他顿时横尸于地,到了最后死亡的一刻,他还是有点糊里糊涂。
“自己要找死!”
郭宋用剑指着二十几名士兵,冷冷道:“把城门打开了,饶你们一死!”
“他只有一人!”
有人大喊一声,二十几名士兵一起挥刀向郭宋杀来,郭宋大怒,挥剑杀进了人群,就仿佛虎入羊群一般,短短片刻,二十几人就被他杀掉一半。
其他人吓得胆寒了,纷纷跪地求饶,郭宋用剑指着十几人,“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把城门打开,否则我杀光你们!”
士兵们不敢不从,他们分成两路,七八名士兵跑上城楼放下吊桥,剩下的人在城下开启城门,有两人见郭宋上了城,以为有机可乘,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跑,但刚跑出二十余步,两支箭闪电般射至,射穿了两人的后颈,将两人钉死在地上。
郭宋手执弓箭站在城头,冷冷地看着众人,其余士兵吓得心惊胆战,不敢再有侥幸念头,开启了城门。
李灵曜见城门已开启,一挥战剑喝道:“杀进城去!”
五千骑兵率先冲进了城门,随即两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杀进了城内。
郭宋站在城头上,默默注视大队骑兵杀进城内,他转身匆匆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
虽然田神玉的麻烦终于解决了,但郭宋心里明白,还有一个巨大的隐患尚未解决,那就是鱼朝恩的人。
鱼朝恩当然也会来浑水摸鱼,这不容置疑,但鱼朝恩的人躲在哪里,又会以什么方式出面?一个直觉告诉他,今晚恐怕就是鱼朝恩手下最后的机会了。
郭宋来到码头,船队已经移到对岸,但这种转移对他没有意义,当一艘货船趁着夜色驶来时,郭宋纵身一跃跳上了货船,再纵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一艘槽船上。
“郭公子来了!”
一名护船的藏剑阁武士率先发现他,喊了起来,郭宋走上前问道:“有人夜袭吗?”
武士摇摇头,“暂时没有!”
另一名武士道:“但好像有公子一封箭信,就在刚才射来,在刘刺史手中。”
“箭信?”
郭宋一怔,箭信就是用箭穿过信,一箭射至,一般都是来者不善才会这样做。
“难道是鱼朝恩的人?”
他快步向首船奔去,跳上首船,刘晏便道:“我还准备派人去找你。”
“可是有我的信?”
刘晏将一封信递给他,只见信皮上写着,‘郭供奉亲启!”
郭宋顿时一惊,他立刻想到了孙小榛,他连忙撕开信,信中只有一句话:‘若要孙小榛性命,明日午时在灵山白沟亭相见,只能独自一人前来,否则留下孙小榛首级。’落款是长安杨万花。
郭宋眉头皱起,孙小榛竟然落入了宦官杨万花手中,这应该发生在他回来的途中。
郭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居然用这种老套来威胁自己,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大不了孙小榛一死,他再杀尽所有人为孙小榛陪葬。
“可是孙少郎出事了?”刘晏问道。
郭宋点了点头,“孙小榛被鱼朝恩手下抓走了,让我去见他们,请问使君,灵山在哪里?”
刘晏顿时担忧起来,他想了想道:“附近的灵山有两处地方,一处在河南府的渑池县,名气很大,另一处就在开封县北面,大约在我们北面二十里外,如果时间紧的话,那应该是指开封县的灵山,那里紧靠白沟,公子,让藏剑阁的武士们都跟你去吧!”
“不用!”
郭宋一口回绝,“对方要求我独自前去,我不会冒险,自保也没有问题,关键是要救下孙小榛,使君给我准备一匹马就行了。”
“好吧!要我等你回来一起走吗?”
郭宋摇摇头,“明天就让李灵曜的军队护卫船队上路,不用等我,或许我要和他们周旋一番,我们京城再见。”
“那你自己保重,千万不要冒险。”
郭宋稍微收拾一下,便上了岸,他向罗紫玉抱拳拱拱手,翻身上马,催马向北面疾奔而去。
望着郭宋背影走远,罗紫玉担忧道:“我真的很担心啊!孙小榛被擒会不会让郭公子遭遇不测?”
刘晏摇摇头,“那是你太不了解他了,他会去救人,但绝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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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强势谈判
灵山位于开封县以北二十里处,山清水秀,谷壑幽深,布满了参天大树,在宋元以前,开封县以北这样的小山还有很多,但随着黄河的多次改道,这些小山到今天都已经荡然无存了。
天渐渐大亮,位于灵山半山腰的白沟亭内站着一群武士,为首之人正是宦官杨万花。
杨万花两次抓捕郭宋失败,已经渐渐失去了鱼朝恩对他的信任,这次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他率领近百名武士赶赴汴州和宋州,主要是协助田神玉扣押税船,打探消息,通风报信。
他们向田神玉泄露了朝廷的底线,朝廷只会施压而不敢轻易对汴宋动武,正是他们肆意妄为,才使田神玉始终不理睬朝廷的各种施压。
按照鱼朝恩的计划,只要田神玉长期扣押税船,最终会导致刘晏被免职,从而使他们重新夺回江淮盐税的主导权。
但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彻底扭转了局势,尤其田神玉暴毙,李灵曜的三万军队控制了汴州,使他们的计划完全失败,就在杨万花绝望之时,埋伏在开封城外围的手下抓获了他们一直在缉捕的孙小榛。
这使杨万花在绝望中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孙小榛怎么说?”杨万花冷冷问道。
站在他身边的两名首领是虎贲武馆馆主郑啸天和群英剑馆馆主李江左,这次出动的一百余名武士都是来自虎贲武馆和群英剑馆。
郑啸天抱拳道:“启禀花公公,还是和昨天交代的一样,那个姓郭的是藏剑阁的供奉,常常去平康坊的孙氏酒楼吃饭,认识了孙小榛。”
“还有呢?”
“还有就是姓郭的年纪可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只是看着比较年轻。”
“这还差不多,哼!二十几岁的藏剑阁供奉,我怎么可能相信?”
旁边李江左补充道:“再有就是郭可能是个假姓,那人实际上并不姓郭。”
杨万花摇摇头,“姓什么不重要,关键我们要抓住他,翁父把他看得比盐税还重要,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两人一起躬身施礼,“卑职明白!”
“去吧!所有的来路都监视起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两名首领行一礼,转身匆匆去了.......
在距离灵山约十里的一座民房内,郭宋带上了面具,眉眼和鼻子都完全变了,他又在双颌贴上一个面具条,使他的脸型变成了方脸,又均匀涂上药水,郭宋变成了一个黄脸膛,细长眼,粗眉扁鼻的方脸男子,年纪也变成了三十余岁,他嘴里又含上一只小玉球,这样,他说话的声音也会略有改变。
改头换面后,郭宋又戴上一只稍微粗糙的全脸假面具,将一切收拾完成,他这才翻身上马,催马向灵山主道缓缓而去。
郭宋之前问好了路,白沟亭很好找,顺着上山主道一直走,走到半山腰处就会看见路边的白沟亭,亭子用白色花岗岩雕成,山道的另一侧是悬崖峭壁,下面便是滔滔的白沟水。
这时,距离午时还有一刻钟,郭宋便远远看见了一座白色的亭子,亭子很大,里面站着二十余人,郭宋一眼便看到了孙小榛,他双手被反绑,嘴也被破布堵住,一名大汉狠狠揪着他的头发。
“郭供奉,我们久仰大名了。”
杨花万的声音很尖细,笑声中充满了得意。
“花公公,我已经来了,你就把他放了吧!”郭宋远远高声道。
“放他可以,首先请郭供奉把面具摘了,以假面示人,这可没有诚意。”
郭宋取下了脸上面具,露出一张黄脸,眉毛又粗又浓,双眼细长,鼻子宽扁,长一张方脸,看起来很是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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