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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郭宋立刻道:“如果使君担心,那就申请朝廷派军队护航!”
“我当然要申请,但就算军队护航也只能从洛阳起始,中间的江淮和中原地带就只能靠自己。”
“为什么?”郭宋不解问道。
“因为汴、宋、亳、徐四州是田神功的地盘,田神功忠心于朝廷倒也罢了,但他年初去世后,汴、宋、亳、徐四州就被他兄弟田神玉接掌,田神玉这个人很会做表面文章,他表面上继承兄长遗志,忠于朝廷,但实际上他野心勃勃,暗中勾结鱼朝恩,几次请求朝廷封他为陈留郡王,你要知道,一旦封郡王,就等于朝廷承认他为藩镇了,所以朝廷一直不肯承认,双方僵持到现在,所以汴宋地区很敏感,朝廷军队轻易不会进入,以避免逼反田神玉。”
“那泗州、楚州和扬州呢?朝廷军队也不能护航吗?”郭宋继续问道。
刘晏苦笑一声道:“这三州又涉及到另外一个军阀,淮西李忠臣,他是朝廷承认的藩镇,但朝廷和他达成过协议,他的军队不能向江淮扩张,朝廷的军队也不进江淮,一旦朝廷军队进入江淮,就会被他找到口实,他可是做梦都想控制扬州啊!”
郭宋这才终于理解了藩镇割据的现状,实际上就是朝廷和藩镇之间的各种妥协,朝廷或许是因为力量不足以削藩,只能暂时容忍,而藩镇同样也只是力量不足以扩张而暂时从权,一旦各自力量足够,这些协议对他们只是一张废纸。
“使君认为李忠臣和田神玉要派军队来抢夺盐税?”
刘晏沉默一下道:“昨天皇甫温给了我一个暗示......”
“皇甫温?”
刘晏笑道:“除了宦官,没有人会真正忠心于鱼朝恩这种阉党,鱼朝恩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把自己和郑王捆绑在一起,形成了支持他就是支持郑王这种势态,我从来就不相信,堂堂的京兆望族皇甫氏会效忠于一个宦官。”
说到这,刘晏注视着郭宋道:“这次盐税进京非同小可,我会亲自押送,希望你能在暗中协助我。”





猛卒 第一百四十一章 水贼张燕
运送一千六百万贯盐税进京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江淮转运司动用了八百艘大型槽船,每艘槽船可运载货物千石以上,加上还有两百艘槽船的粮食也一并跟随进京,一共千艘大船,延绵二十余里,扬州地方军倾兵而出,两千士兵全部上船,负责押送船队北上。
光纤夫就征召了七百余人,尽管规模庞大,但这在漕运异常发达的隋唐时代还只能算一般,唐朝在安史之乱后还能维持了一百多年,关键就得益于漕运,江淮、江南地区的各种物资财富源源不断输送去长安。
事实上,历史上著名的开元盛世也是因为漕运发展,使江南、江淮物资能运送到北方,庞大的物资财富在扬州中转,成就了扬州这个天下第一商业大城。
隋炀帝杨广开凿的大运河至今还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郭宋接受刘晏的委托,成为这次盐税北上的实际护卫者,与此同时,藏剑阁派出了四十余名武士南下保护盐税进京,鱼朝恩也派出上百名武士,在杨万花的率领下企图浑水摸鱼。
闻风而动的还有李忠臣和田神玉,不过两人都不敢公开明抢朝廷盐税,而是派出得力手下,暗中拦截部分盐税。
一时间,围绕着这批盐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大型槽船有点像今天的水泥船,船很高,上面有一层木盖,后面还有一座竹棚,作为随船人员的遮风挡雨之地,而装税钱的大木箱则放在木盖下面的底舱内,因为木箱很沉重,想偷钱是不可能的,只能将整艘船偷走,为此,转运司又用粗铁链将船和船之间都锁死。
郭宋也坐在船上,他携带了十壶箭,不仅是他,郭宋还要求每个士兵都携带弓弩,一旦有人故意靠近漕运船只,立刻放箭射杀。
一千艘槽船在运河上浩浩荡荡航行,每艘船上都插着一面红色的三角官旗,运河上所有的船只看见官旗都必须避让,这不仅是规矩,也是一种警告,如果不服从警告,想故意靠近官船,被射杀也是白死了。
这是无数船夫付出生命代价才建立起来的血的规矩。
白天大家都很警惕,视线也很好,一般白天不会出事,关键是夜里,各种危险都是在夜里出没。
这天清晨,船只开始进入淮河,经过一夜的警惕,士兵都有点疲惫不堪,很多人都钻进竹棚里睡觉了。
郭宋位于船队中间,他让孙小榛带着十几名武士守在船尾,刘晏则在船头,在两岸还有数十名藏剑阁的武士在警戒。
“郭公子!”
郭宋听见有人叫自己,他一回头,只见都尉罗紫玉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原来是罗将军,这要是去船尾吗?”
罗紫玉点点头,“我去巡视一圈,看看昨晚的情况。”
“罗将军不妨坐一坐!”
罗紫玉在郭宋身边坐下,笑问道:“我听刘使君说,这次公子回京城,就不再来扬州了?”
郭宋点点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续的事情就得依靠刘使君和罗将军了。”
罗紫玉沉默一下问道:“听说可能会组建盐军?”
“或许吧!但近期应该不会,如果罗将军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给天子提一提!”
“多谢郭公子!”
郭宋笑了笑,又漫不经心问道:“听说罗将军原来是跟随陈玄礼大将军?”
“是啊!一场天王寺之变,多少人被牵连。”
“窦仙来是怎么回事?”
郭宋索性直入主题,包括公孙大娘在内,对这个人都有点遮遮掩掩,郭宋倒不是好奇,他回京后很可能会面对此人,他必须要把前因后果弄清楚,这个罗紫玉也参加了天王寺之变,他应该也知道内情。
罗紫玉一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天王寺之变失败的原因很多,那时天子皇位不稳,各卫大将军都采取中立态度,鱼朝恩的权势正是如日中天之时,简单来说,就是推翻鱼朝恩实力还不够,但天王寺之变失败的直接原因却是窦仙来背叛了天子,可他为什么会背叛天子?”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郭宋淡淡道。
“这里面可能涉及到关陇贵族之间的内斗,我也只能简单说一说。”
“罗将军请说!”
罗紫玉想了想道:“简单说来,其实就是窦家、元家和独孤家族之间的矛盾,这三家的矛盾从开国至今一直就很深,在太上皇的夺门之变中,元家和独孤家都采取了中立态度,唯独右卫大将军窦仪在夺门之变发挥重要作用,可窦仪却是肃宗皇帝一手提拔起来,他背叛了肃宗皇帝,这就导致当今天子对窦家有些不满,所以元家得了相国之位,而独孤贵妃成为事实上的皇后,窦家却一无所得,窦仪还因为醉酒失态,被免去了大将军之职。”
郭宋点点头,“所以窦仙来的背叛实际上是窦家的背叛,是这个意思吗?”
“窦家当然不会承认,一口咬定这是窦仙来自己的问题,虽然窦仙来的性格是有些孤僻阴冷,但天子待他不薄,他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天子,这里面肯定有窦家的影响。”
“他是怎么背叛天子?”郭宋又问道。
罗紫玉冷笑一声,“鱼朝恩要去天王寺陪同天子上香,天王寺内已布下重兵,结果鱼朝恩快到天王寺时,窦仙来忽然跳出来刺杀,还失手被擒,一下子就暴露了天王寺内擒杀鱼朝恩的计划,当时我亲眼看见窦仙来刺杀鱼朝恩,非常拙劣,哪有半点高手的样子。”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的叫喊声,郭宋站起身望去了,只见后面数里外,一艘至少两千石大船已经靠近了船队,大船桅杆上挂着一面黑豹旗。
罗紫玉脸色一变,“是水贼张燕!”
郭宋摇摇头,“未必是水贼!”
他果断对罗紫玉道:“罗将军速去船头,防止对方声东击西,船尾这边我来处理!”
罗紫玉点点头,转身向船头奔去,郭宋则背上两壶箭,手执强弓向船尾疾奔而去。
对方是两艘大船,显然是埋伏在淮河入口附近,当船队进入淮河后,两艘船便杀上来了。
两艘船上都是黑衣人,约有百人左右,个个体格彪悍,相貌狰狞,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砍断船尾第四十艘船的铁链,将最后四十艘槽船劫走,事实上,后面两百艘槽船运输的都是粮食,并不是银钱。
黑衣人显得很有章法,他们兵分三路,一队冲到前面,阻挡护船士兵过来支援,另一队冲到后面,阻挡船尾的官兵,中间一队则跳上了目标槽船,船上的两名士兵被他们砍翻落水。
一名身材十分魁梧的大汉手执利斧狠狠向铁链砍去,“当!”一声重响,火光四溅,铁链和斧刃同时被崩了一个豁口。
大汉高高举起了利斧,就在这时,一支箭嗖地射来,力量强劲,正中大汉额头,‘噗!’箭射穿了大汉的头颅,大汉当即毙命,翻身坠河。
另一名大汉冲过来拾起斧头,继续砍向铁链,但不等他斧头举起,又是一箭射穿了大汉的额头,大汉栽落水中。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相隔两艘船外,一名年轻男子手执弓箭站在竹棚上,引弓之处,箭无虚发,必有一人中箭。
竹棚上之人正是郭宋,他及时杀到,在关键时刻,一箭射倒了执斧大汉,紧接着他又连发五箭,射杀了五名十分厉害的水贼,使两头激战形势开始逆转。
“你们这群蠢猪,用盾牌顶住,给我砍断铁索!”
郭宋目光一转,看到了喊话之人,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刚从船舱里出来,指挥士兵夺船,这应该就是对方的主将了。
郭宋当即立断,抽出一支箭,搭弓上弦,拉了一个满弓,一箭射出,这一箭略略左偏一点,他料定对方会立刻钻进船舱。
果然,对方主将在喊完话后,正要钻进钻进船舱,这一箭瞬间射到,对方主将毫无防备,被一箭射穿后颈,箭尖从咽喉透出,对方主将扼住脖子,一头栽进了船舱。
这时,数十名唐军士兵赶到,他们一起举弩放箭,对方大船上的黑衣水贼纷纷栽倒。
几名水贼用盾牌掩护,企图继续砍断铁链,但这种防护意义并不大,郭宋连发两箭,第一箭射中了执盾者的脚踝,执盾者惨叫着摔倒,失去了盾牌的护卫,举斧大汉被一箭射穿头颅,连人带斧一起坠入淮河。
增援的士兵越来越多,黑衣人不断被杀死,加上主将已死,剩下的三十几名黑衣人无心再夺盐税,他们张开船帆企图逃走,却被郭宋一箭射断绳索,几名士兵射出火箭,点燃了船帆,大火燃烧着船只,向岸边漂去。
这场偷袭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护船士兵伤亡七人,对方却阵亡七十余人,
郭宋将两名活捉的黑衣人扔到刘晏面前,冷冷道:“不是什么水贼张燕,就是李忠臣,冒充水贼来抢我们税钱,率军之人是他侄子李元绛,已被我一箭射杀。”




猛卒 第一百四十二章 深入虎穴
船队在傍晚时分便离开了淮河,从临淮县转道进入泗水,脱离了李忠臣的势力所及,此时船队在泗州,泗州虽然不是田神玉的地盘,但已经属于田神玉的势力范围。
泗州再前行是徐州、徐州之后是亳州,然后是宋州、再是汴州,而徐、亳、宋、汴四州都是田神玉的核心地盘,不像李忠臣,扬州、楚州都不是他的地盘,他还得假扮水贼来抢船。
田神玉则完全不需要,他一个命令便可船队扣押,田神玉本来就是一个雁过拔毛之人,加之财源紧张,这次税船进京,他不拿下百万贯钱,绝不会让税船轻易离去。
果不其然,十天后,船队进入汴州不久,田神玉便以十年来朝廷累计拖欠汴宋军军费五十万贯为理由,派出一万军队将船队扣押在开封县外。
刘晏心急如焚,一方面命令罗紫玉看守住船队,另一方面,他紧急写信给京城,要求朝廷出面向田神玉施压放船。
数日后,天子李豫下旨,令虎牢关主将李灵曜率三万军队屯兵郑汴交界处,又赐给刘晏圣旨,要求田神玉立刻放船。
但田神玉却不为所动,坚持要朝廷付出五十万贯军费后,他才会放船队西去。
开封县是一座雄县,城池宽厚高大,县城内人口超过万户,商业十分繁华,汴宋节度府就位于县城北面,占地数百亩,除了官衙和后宅外,还有一座可容纳三千士兵的军营。
官衙气势雄伟,十八级台阶上站着十八名执戈士兵,台阶两边各有一座巨大的白玉狮子,脚踏石球,悯怀众生。
在官衙斜对面有一座颇有规模的酒楼,就叫田氏酒楼,由田家投资建成,也是开封县的第一大酒楼,生意十分兴隆。
这天傍晚,田氏酒楼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三层楼都坐满了,在靠窗最里面的一张小桌前坐着郭宋和孙小榛,郭宋慢慢地喝着酒,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节度府。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府门前,马车四周有数十名骑兵护卫,孙小榛低声道:“田神玉是出了名的讲究排场,从前面官衙到后面府宅,明明有一扇小门相通,他偏不走小门,非要坐马车绕一圈,从后面的府宅大门进去。”
这时,从官衙大门内出来三人,后面是两名大将,为首是一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皮肤黝黑,身穿一件紫色三品官服,腰束玉带,头戴纱帽,相貌十分严峻。
郭宋问道:“前面那个就是田神玉吗?”
孙小榛点点头,“就是他!”
孙小榛两年前曾在开封县呆过半年多,这边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
他又对郭宋道:“你看左面那个将领,叫做杨惠元,右面那个将领叫做邢延恩,再加上围困我们船队的大将范知新,这三人号称汴宋三虎,武艺都十分高强,他们三人是前任汴宋节度使田神功的左膀右臂,他们三人原本驻扎宋州、亳州和徐州,传闻田神玉对他们三人不放心,把他们都召回来,用自己的心腹替换他们。”
郭宋细看三人,只见田神玉坐上了马车,另外两名大将毕恭毕敬地站在马车前,态度异常恭顺,一直望着马车走远。
但马车走远后,两人便再没有说一句话,就像彼此陌路人一样,各自走了,郭宋若有所思,问道:“杨惠元和邢延恩有矛盾?”
孙小榛想了想道:“杨惠元和范知新有很深的过节,好像是杀妻杀子之仇,这是公开的秘密,汴宋人都知道,但杨惠元和邢延恩之间没听过有矛盾。”
这时,旁边一名老者慢悠悠道:“本来杨惠元和邢延恩之间有儿女婚约,年初邢延恩毁了婚约,让儿子娶了田神玉的女儿,杨惠元就和他翻脸了,现在是邢延恩和范知新联手对付杨惠元,这就是田神玉的手段,用一门婚姻就把三人的关系挑拨了。”
郭宋又笑着问道:“这样说起来,杨惠元岂不是深恨田神玉?”
老者向两边看看,低声道:“有传闻说,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在暗中拉拢杨惠元,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完,老者向他们两人摆摆手,小声道:“这座酒楼就是田神玉开的,耳目众多,你们不要再谈论他们了,以免惹祸上身。”
郭宋连忙抱拳感谢,“多谢老丈提醒!”
不多时,老者结帐走了,此时天色已快黑下来,郭宋便对孙小榛道:“按照我给你的计划行动,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孙小榛也起身匆匆走了。
郭宋又独自喝了几杯酒,这才结了帐,起身下楼而去。
他就住在相邻不远处一家客栈内,郭宋回房后不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郭宋这才换了一身黑色武士服,将一张面具戴在脸上,弓箭和黑剑都背在身后,将一切收拾停当,他借着夜色的掩护,翻身离开了客栈,向田神玉的府宅摸去........
孙小榛出了城,骑马来到了城外的码头,码头南面停泊着长达二十余里的税钱船队,岸上驻扎了一万军队,专门看守这支船队。
不过田神玉表面文章还是做得不错,他要朝廷主动奉上五十万贯钱,而不是自己去抢夺税钱。
表现出来,就是看守军队和船队相安无事,岸上的军队并不去骚扰运钱船队,但前提是船队必须老老实实停泊在岸边,一旦擅自离开,后果就严重了。
孙小榛找到了首船,一眼便看见了罗紫玉,孙小榛连忙挥手大喊:“罗将军!”
罗紫玉连忙让孙小榛上了船,问他道:“郭公子呢?”
“师叔在县城内,今晚会有行动,我要见老爷子,他在哪里?”
罗紫玉指了指船舱,叹口气道:“使君气得病倒了!”
孙小榛走进船舱,只见满头白发的刘晏躺在榻上,紧闭着双目。
刘晏昨天拿天子的圣旨去施压田神玉也没有用,他又气又急,竟然病倒了。
“老爷子,你醒醒,我有重要事情要向你禀报。”
刘晏慢慢睁开眼睛,叹口气问道:“是孙少郎,郭宋呢?”
“我师叔今晚会有行动,我是特来通知老爷子!”
刘晏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郭宋身上,他一把抓住孙小榛的手,急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快说!”
孙小榛附耳对刘晏说了几句,刘晏眼睛一亮,以前他有点不太赞成郭宋的种种冒险行为,但现在他也豁出去了,与其束手无策,不如背水一战。
刘晏挣扎着坐起身,写了一封信,连同天子圣旨一起交给孙小榛,“就烦请孙少郎跑这一趟了。”
孙小榛拿着信和圣旨匆匆走了,刘晏又将罗紫玉叫入船舱中,吩咐他道:“两更时分,见城头起火,便立刻将船队转移到对岸!”
.........
郭宋已经潜伏进了田神玉内宅,在这座占地约百亩的巨宅里生活着田神玉的一大家子,田神玉有十几房妻妾,给他生了八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另外他膝下还有十几个孙子孙女,可谓儿孙满堂,每天都能尽享天伦之乐。
可惜他的野心和贪欲即将葬送这一切。
田神玉也十分警惕,他不仅护卫严密,而且每天晚上都会在不同的妻妾房中过夜,他光是内书房就有七间之多,令人摸不清他的行踪。
但郭宋在他府宅中已经呆了一个时辰,早已将他的行踪摸得清清楚楚。
在田神玉第七房小妾的院子里站着十几名亲兵,手提战刀,来回巡视踱步,周围墙上也藏有暗哨,防范异常森严,滴水不漏。
但防范再森严也有薄弱处,后院便是薄弱处,书房后院无窗,从后面无法进入书房,后院的防范就稍稍显得薄弱。
墙边树上一名暗哨忽然闷哼一声,挂倒在树上,树上一个黑影俨如大鸟一般,凌空跃过后院,轻巧地落在房顶上,没有落在瓦上,无声无息。
他揭开几片明瓦,轻巧一跃便翻进了隔壁房间........
田神玉还在书房内喝酒,这是他最大的嗜好,收集了天下各种美酒,每天睡觉前都会细细品味一番。
田神玉此时品尝的酒是来自京城的眉寿酒,他极为喜爱,收藏了数十瓶,他尤其喜欢眉寿酒的小瓶,他年过六旬,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狂饮,必须注意保养,这种小瓶酒正适合他。
田神玉斟满一杯酒,刚要端起来,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田公独自饮酒,岂不寂寞?”
田神玉吓得浑身一抖,霍地转身,发现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一把黑剑已经冷冰冰顶住自己脖子。
田神玉慢慢冷静下来,心中迅速寻思对策,口中却问道:“阁下是怎么进来的?”
“你的亲兵防御有漏洞,顾前却不顾后。”
“可我这里没有后窗!”
郭宋冷笑一声,“你不用耽误时间,现在问这些毫无意义。”
田神玉叹口气,“我可以下令放船队离去。”
郭宋笑了笑道:“听说令兄当年纵兵抢掠扬州,得到一方罕见玉璧,田公还在酒宴上炫耀其美质,号称小和氏璧,可否借我一观?”
田神玉心中顿时燃起一线希望,连忙道:“玉璧就在你身后架子的锦盒里,我可以送给你,只求阁下饶我一命。”
郭宋摇了摇头,淡淡道:“你想错了,我每杀一个重要人物,都要取一件宝物作为战利品,这是我的规矩,杀李辅国是如此,杀鱼令玄也是如此,田公也不会例外!”
田神玉大惊,滚翻下地,刚要大喊,只觉脖子一凉,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郭宋一剑斩掉了田神玉的人头,在他身上擦干宝剑上的血,收剑入鞘,转身在博古架上取过一只精盒,里面果然是一方罕见的玉璧,白光莹莹,无一丝瑕疵。
“还真是件宝贝!”
郭宋将玉璧用布包好,放入腰囊中,又用布蘸上鲜血在墙上写下一行大字:‘背叛永嘉郡王,杀之为儆!’
不管怎么说,这个黑锅先让鱼朝恩背上。




猛卒 第一百四十三章 股掌之间
一更时分,孙小榛骑马疾奔到了郑州境内,远远便看见官道边的一座巨大军营,孙小榛奔至军营门口,立刻有士兵大喊:“站住!再奔前就放箭了!”
孙小榛连忙勒住缰绳,高声大喊道:“我是从开封县过来,奉扬州刺史之令,紧急求见李将军!”
主将李灵曜年约四十余岁,长得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他原本是仆固怀恩帐下大将,七年前参与剿灭割据陕州造反的周智光有功,被封为左骁卫将军,率三万军坐镇虎牢关,拱卫洛阳、长安一线。
这次他封天子旨意屯兵于郑、汴交界处,目的也是向田神玉施压,逼他放行扣押的朝廷税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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