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刘思古又对鱼朝恩道:“第五琦意外病故是我们机会,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把江淮盐税牢牢抓在手中,神策军的军费就可以由我们直接拨付,这样神策军才能真正属于翁父,否则,我们抓不住神策军中下层将领的心,还是很危险。
卑职听说元载也任命了刘晏出任扬州刺史兼江淮转运使,很明显是和我们打擂台去了,所以光派皇甫温去扬州肯定不行。”
十天前,担任盐铁令兼盐铁转运使长达十年的第五琦在扬州病逝,他空出来的盐铁转运使令朝廷诸多人眼红。
鱼朝恩抢先下手,以户部侍郎主管盐铁事务乃朝廷惯例为由,推荐户部侍郎皇甫温出任盐铁监令兼盐铁转运使。
而右相元载则推荐都畿道、河南道转运使刘晏出任扬州刺史兼江淮盐铁转运使,明摆着是去扬州争权。
鱼朝恩点点头,“先生说得对,天下盐税七分在江淮,争夺江淮盐税是重中之重,先生觉得怎么补足短板?”
刘思古早已想好对策,他缓缓道:“卑职建议双管齐下,一是派得力干将出任扬州都尉,掌握扬州军权,其次便是派吴越率领一批武士前往扬州,保护皇甫温安全。”
鱼朝恩捋须笑道:“正合我意,就让掌管天元阁的三子鱼令玄去扬州出任都尉,吴越等武士一并听从他调度。”
.........
郭宋已经先一步抵达了鱼朝恩的府宅前,光宅坊位于大明宫南面,西邻是太极宫的东宫,鱼朝恩的王府就紧靠太极宫皇城城墙,所以长安一直有传言,说鱼朝恩府中有秘道直通太极宫内,只要鱼朝恩想挖密道,对他确实是轻而易举之事。
郭宋找了一户空关的民宅,民宅主人畏惧鱼朝恩的权势,几年前就搬走了,房间里灰尘堆积,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这座占地半亩的民宅正好就在鱼朝恩府宅对面,大门朝南,但北面一间屋子窗户的斜对面就是鱼府大门。
窗户很小,用一张桌子顶着,郭宋搬掉桌子,露出了千疮百孔的窗户,透过破烂的窗糊纸,可以看见大门前的情形,大门当然不会随意开启,除非是天子或者是太子驾临,才会开启大门迎驾,否则一般都是开旁边的小门。
大门前站着几名武士,正在探头向路边掌握,为首是一名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身穿锦袍,头戴纱帽,郭宋一眼认出了此人,不就是在灞上要抢自己马的鱼令台吗?
郭宋一直以为他是纨绔子弟,看样子他还担任了某个重要职务。
鱼令台是鱼朝恩的第八个儿子,当然是收的义子,鱼朝恩只有长子鱼令徽和他有血缘关系,原本是他侄子,过继给他当儿子,其他十二个儿子都是义子。
鱼令台刚刚被任命暂时接掌天元阁,原来的天元阁是由三子鱼令玄掌握,鱼令玄奉命去了扬州,正好空闲无事的鱼令台便走了狗屎运,掌握天元阁。
鱼令台当然是来迎接赵春,赵春投靠天元阁,能给天元阁带来三十名武艺高强的天英阁剑士,他当然需要花点心思笼络,亲自出门迎接,便笼络的手段之一。
这时,一辆马车快速驶来,马车两边各有四名骑兵护卫,很快,马车便在台阶前停下,从里面走出一名黑衣男子,正是天元阁的首席剑士赵春,李辅国一死,他们都要各奔前程,鱼朝恩给他开出了难以拒绝的条件,给他长安十亩大宅一座,给他白银万两,另外每月给他五百贯俸禄,并承诺三个月内封他昭武校尉。
赵春目前是上护军,上护军是正三品勋官,勋官是一种荣誉职务,相当于全国劳模、新长征突击手之类的荣誉称号,不过在武则天时代就泛滥成灾了,安史之乱时更是贱到用萝卜刻官印,一品二品的勋官满大街都是,看坊门的大爷没准就是一品柱国。
后来经过清理后,勋官少了大半,但还是不值钱。
大唐人都知道,最值钱是爵位,那是皇帝亲封的,只有皇亲国戚,或者朝廷重臣以及立功的高级将领才有资格获得,含金量很重。
其次是散官,四品以上的散官由皇帝任命,四品以下则由由相国任命,唐朝的散官还是比较有含金量,一直到了宋朝才渐渐贬值。
最烂的就是勋官,隋朝早期的勋官很值钱,可惜经过杨广和李渊两次改革后,勋官的含金量大跌,到武则天时代就彻底烂大街了。
赵春获封的昭武校尉就是武散官,相当于授予今天的上尉军衔,所以赵春非常满意鱼朝恩给他开的价码,能让他名利双收。
赵春下了马车,便向鱼令台见礼,鱼令台十分热情,亲热地揽着他的后背请他进府一叙,这个时候,赵春彻底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一支狼牙箭‘嗖!’地射来,快如闪电,若是平时,以赵春的武艺还能躲闪一下。
但此时,鱼令台的热情使他受宠若惊,完全麻痹了,他只觉后脑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箭是五十步外射出,从后脑射入,箭尖从前额眉心透出,赵春当场惨死,周围武士顿时一阵大乱,抢着护卫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鱼令台。
郭宋一箭得手便迅速撤退,他一连越过几座院子,一直奔到皇城城墙下,手执两根铁凿,利用城墙上爬藤做掩护,不到五秒钟就攀上了城墙,一跃跳上了皇城,随即又跃下内城墙,很快便消失在太极宫中。
鱼朝恩闻讯急匆匆赶来出来,他在院子里一眼看见了赵春的尸体,他顿时暴跳如雷,竟然敢在自己的府门前下手,转身便狠狠给了杨万春一记耳光,大吼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说他已逃离长安,这是什么?我告诉你,三天内不把人抓住,你提头来见!”
猛卒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相国元载
大唐的权力中心几十年前就迁去了大明宫,太极宫早就沦落为嫔妃和宫女宦官们的养老之地。
太极宫内的守卫十分松懈,不费吹灰之力,郭宋便离开了太极宫,回到宣阳坊府中。
作为天子最隐秘的杀手,郭宋知道自己今天不该出手,赵春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轮到他出手,怎奈人情难却,杨雨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若拒绝了杨雨,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有裂痕了,这是郭宋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郭宋回到府中,他刚进内宅,却见自己书房门上用飞刀钉着一封信,他还以为是甘雷给自己留消息,可拿起信,他才意识到这是公孙大娘给自己留的消息。
信上只有一句话,‘见此信速到东市北码头相见。’
郭宋叹了口气,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公孙大娘。
他抬头看了看鹰巢,猛子不在巢中,估计飞到曲江池去了。
郭宋也来不及进屋收拾,直接离开府宅前往东市。
东市的码头有两个,一个北码头,一个南码头,南码头是纯粹的货码头,而北码头则是客货两用码头,经常停泊着一些客船或者画舫。
郭宋赶到北码头,只见北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但客船只有一艘,而且是一艘画舫。
“郭公子,请来这边!”
画舫上的船夫远远向郭宋招手,郭宋走上前,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画舫中的公孙大娘。
他快步走了进去,画舫中两名年轻女子将竹帘放了下来,一头站着一人,腰佩长剑,显得十分警惕。
“郭宋,坐下吧!”公孙大娘指了指对面的坐榻。
郭宋盘腿坐下,发现窗上也挂着竹帘,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从外面却无法看到船内。
船只沿着漕河缓缓而行,两边都是喧杂的货船。
公孙大娘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你今天可不理智!”
“师姑是说我射杀赵春之事?”郭宋喝了口茶笑道。
公孙大娘点点头,“你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隐蔽,你出现得越少,对敌人的威胁就越大,你的目标是有价值的,那不是赵春那种阿猫阿狗!”
郭宋刚要开口,公孙大娘又摆手打断了他,“你知道你想说人情难却,但你是刺客,如果刺客还讲人情,那就不叫刺客了。”
郭宋摇摇头,“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刺客,如果师姑把我当做刺客,那就大错特错了。”
“好吧!我说得不太妥当,你确实不是一般的刺客,但你是执行天子命令的秘密武器,这一点你该不否认吧!”
郭宋平静道:”师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很含蓄,但我可以坦率地说,今天替杨雨刺杀赵春确实不妥,就像你所言,阿猫阿狗杀多了,把自己的身份也降低了,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仅此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公孙大娘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刚才把杨雨也狠狠骂了一通,用藏剑阁以外的人执行任务,严重违反了藏剑阁的规矩,他将被冷藏半年,去白鹤山庄思过。”
郭宋沉吟一下问道:“鱼朝恩发现我什么线索了吗?”
公孙大娘淡淡道:“杨万春封锁了光宅坊,一家家搜查,他们从光宅坊看门人那里得到一条线索,一个身材很高的年轻人,背着弓箭走进了光宅坊,他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一个身材很高的年轻人,估计很快就会全城悬赏抓捕,听说悬赏额是三万两白银,提供一条线索赏十两白银。”
“我居然值三万两白银!”
郭宋笑了笑道:“鱼朝恩太高看我了。”
“你不要小瞧悬赏的威力,基本上全城都动员起来,乞丐、地痞、闲杂人等等,谁都想得到赏钱,你之前的很多行踪都会被有心人举报,所以你必须要立刻离开京城。”
“现在?”郭宋愕然。
公孙大娘点点头,“我现在带你去曲江见一个人,交给你一个新任务,当然是圣上交给你的任务,然后你就直接从曲江离开长安。”
“等一等!”
郭宋顿时急道:“我什么都没有收拾,都没有安排好,现在怎么能离开京城?至少要等明天。”
“不行!”
公孙大娘断然拒绝,“我会帮你安排好,你的火龙王我会从清虚观帮你取出来,酒铺那边你可以写封信,我派人帮你送去,你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郭宋无奈,只得道:“我会写两封信,阿姑替我交给大师兄甘风和三师兄张雷,我的马确实需要拜托师姑,另外,我书桌的抽屉里有只盒子,里面有几样我的收藏品,是比较名贵珠宝,烦请师姑替我保管,别的就没有了。”
“那你的鹰呢?”公孙大娘又笑问。
“鹰没事,它就在曲江,我等会儿会找到它。”
郭宋随即写了两张纸条,交给公孙大娘。
这时,公孙大娘又取出一只盒子,放在郭宋面前,“这是圣上给你的奖励,你刺杀李辅国,搞到了名册,圣上非常满意,若不是我阻止,圣上恐怕连二十万两银子都会赏给你。”
“师姑,你干嘛要阻止?我可以假装推却一下,但银子还是可以收下吧!”郭宋低声埋怨道。
公孙大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别这么贪心,二十万两银子可以赈济很多灾民,你的酒铺已经很赚钱了,不要把钱看得那么重!”
停一下,公孙大娘又冷冷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李辅国有一颗夜明珠,他一直贴身放的,常常向人炫耀,但你交上来的物品中却没有,你敢说不在你手中?”
“这个.....师侄就这个爱好,师姑就放过我吧!”
郭宋连忙合掌哀求,等会儿她去自己府宅,肯定会发现这颗夜明珠。
“所以我让你别贪心,我心里都有数的。”
公孙大娘这才指指盒子,“这才你应得的奖励,你自己看看吧!”
“是什么?”
郭宋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四样物品,一件绯色官服,一只龟钮银印、一只卷轴,一只银鱼袋。
“这是.....让我当官?”郭宋迟疑着问道。
公孙大娘冷笑一声,“你别想多了,你没有朝廷具体官职,只是官衔而已,你师姑我也有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的头衔,比你要高得多,可你觉得我是高官吗?”
“这又是什么?”
郭宋拾起龟钮银印,上面用阳文刻着四个篆字:灵武子爵。
“这是爵位?”郭宋忽然反应过来。
公孙大娘笑道:“天子封你为子爵,升游击将军,赐你绯服银鱼袋,以后你出去,不到迫不得已,尽量不要出示天子金牌,用鱼符便可,从五品的银鱼符,谁也不敢轻视。”
相对于游击将军,郭宋对爵位更感兴趣,他把玩银印片刻,又问道:“师姑有爵位吗?”
“有!我是县侯,只比你高两级,还是当了二十年贴身侍卫挣下来的,我这样告诉你吧!长安所有的武士,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爵位。”
郭宋笑道:“这样说起来,天子似乎待我不薄!”
公孙大娘哼了一声,“你以为呢?”
...........
画舫沿着漕河一路南下,不多时便从青龙坊驶入了曲江池,在曲江池中心有一艘很大客船,至少有三千石,上面有两层船楼。
“上去吧!有人在等你。”
郭宋上了大船,一名年约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笑着迎了出来,“久闻郭公子之名,今日才得见一面,幸会!幸会!”
郭宋见他身材高胖,皮肤白皙,目光深沉,但气质却温文尔雅,从容高贵,却不知他是何人?
这时,公孙大娘上前给郭宋介绍道:“这位便是元相国,你应该知道的。”
这位中年人竟然是相国元载,郭宋已久仰大名,他连忙行礼,“原来是元相国,晚辈失礼了。”
“呵呵!不客气,我们都是为圣上效力,一样的。”
元载又把身后一名年近六旬的官员拉过来,给郭宋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大唐的财神爷,度支使刘晏,刚被任命为扬州刺史兼江淮盐铁转运使,今天就要启程去扬州上任。”
郭宋见刘晏身材瘦小,长得貌不惊人,今天就要出发去扬州,他便知道恐怕刘晏和自己的下一个任务有关,他也抱拳行一礼,“请刘刺史多多关照!”
刘晏温和地对郭宋笑了笑,向他回一礼,他话却不多。
“我们进去坐吧!”
元载把众人请进了大船主堂,他让几名随从退下,关上了舱门,元载这才对郭宋道:“你的身份,圣上已经告诉了我和刘刺史,我们可以畅所欲言。”
郭宋点点头,看样子自己是要去江淮了。
众人坐下,元载对郭宋道:“十天前盐铁令兼盐铁转运使第五琦病逝,这个关系到大唐财源的重要位子空了出来,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位子,但还是被鱼朝恩抢先,他的理由圣上没法拒绝,按照惯例应该户部侍郎接任,所以皇甫温就理所当然地出任了第五琦的职务。”
郭宋笑道:“所以元相国来个釜底抽薪,架空了皇甫温。”
元载摇摇头,“架空是不可能的,但能在很大程度上制约皇甫温,毕竟天下盐税七分在江淮,我们最担心的是,鱼朝恩控制盐税后,他便直接掌握神策军的军费,这是很可怕的事情,一旦神策军的军费被他掌握,这支军队就完全被他控制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要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那为什么不阻止天子任命皇甫温呢?”郭宋不解地问道。
元载摇摇头,“明面上大家都要按照规矩来,还没到撕破脸的程度,只能在暗地里争夺。”
“那需要我做什么?”郭宋又问道。
元载注视着郭宋道:“圣上的意思,是让你作为刘刺史的幕僚,陪同他前往江淮,你们二人一起破这个局,挫败鱼朝恩的企图。”
猛卒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前往江淮
元载匆匆走了,郭宋站在船头注视着远处的芙蓉园,这时,公孙大娘慢慢走到郭宋身边,轻轻叹息一声道:“背后暗流汹涌,但圣上表面上还得支持鱼朝恩,奸阉权势之大,令人扼腕!”
郭宋淡淡道:“天子妥协隐忍我能理解,但扶持一派宦官去对付另一派,我觉得并不明智,迟早会培养出另一个鱼朝恩。”
“我们不说这个问题。”
公孙大娘知道他指的是程元振,便岔开话题笑问道:“这次去江淮,是不是感觉压力很大?”
“有一点吧!”
郭宋有些无奈地笑道:“不像一箭射杀李辅国那样痛快,这次是需要斗智斗勇,感觉难度大了不止一倍。”
公孙大娘点点头:“这对你也是一种考验和锻炼,有个原则你一定要记住,朝官绝不能用刺杀的手段,你可以栽赃陷害他,可以污蔑他,这些手段都可以用,唯独不能用刺杀手段。
原因很简单,你杀了皇甫温,那他们也一样会刺杀刘晏,所以大家都有这个默契,相反,像李辅国、鱼朝恩这种顶层的人杀了倒没有关系。”
郭宋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朝官若不能刺杀,那历史上那些路上暴毙、病亡之人又是怎么死的?
心中不赞成是一回事,但郭宋还是谦虚地接受了。
“我记住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公孙大娘又问道。
“就是手中可用的资源还是太少!”郭宋想了想道。
公孙大娘看了他一眼,又注视着湖面淡淡道:“你注定是孤独的,刘晏之所以知道你的身份,是因为圣上对他极为信任,你的资源就是那面金牌,在关键时,你可以用它调用一千军队,不过刘晏有资源,藏剑阁会有十名武士跟随他左右,你若有需要,可以向刘晏提出要求。”
这时,天空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一只苍鹰出现在郭宋头顶,郭宋打了个唿哨,猛子收翅落下,稳稳站在郭宋肩头,轻轻在他头上啄两下。
郭宋点点头道:“别的没什么了,我什么时候出发?”
.........
郭宋和刘晏当天下午便乘船离开了长安,前往江淮扬州。
长安城内此时一片混乱,数千张的悬赏缉拿告示贴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以三万两白银的高价抓捕一名身高在六尺一到六尺三之间、携带弓箭的年轻男子,不是长安本地人,刚来长安不久,凡提供符合条件线索者,赏钱十贯。
整个长安城都被这个悬赏弄得鸡飞狗跳,数万名乞丐、地痞和闲人纷纷行动起来,挨家挨户打听符合条件之人,鱼朝恩的手下全部出动,一时间找到了上千人。
西市眉寿酒铺,张雷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店铺前依旧排满了长队,几乎都是来买小瓶的正宗眉寿酒,家中请客吃饭,桌上摆着一瓶眉寿酒,也格外有面子,这可是天子和权贵们喝的酒,平头百姓也能喝到了。
还有很多外地人来长安办事,也会专程来买上一两瓶带回去送人。
眉寿酒依旧实行严格的限购,大瓶装的眉寿酒根本买不到,长安的权贵以及皇宫都已经订满了,大家只能卖一两半装的小瓶眉寿酒,每人限购两瓶,一名伙计收钱,一名伙计负责发货,忙得手脚不停。
李温玉则在旁边巡视,酒铺里现在招了八名伙计,两口子稍微轻松了一点,张雷白天有时间去喝杯茶,李温玉也不用亲自数钱发货,有事情她才会上前来处理。
眉寿春酒也是由她管,只不过出货和进货都有专门伙计负责,她只负责处理一些紧急情况,但每天晚上的对账、核帐都是她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老板娘的姿态了,事实上,郭宋当了甩手掌柜后,眉寿酒铺基本上就是李温玉说了算。
这时,一名伙计上前低声对李温玉道:“那个王东主又来了!”
李温玉眉头一皱,走到门口对一名矮胖的中年男子道:“王东主,你让我怎么说你,这是你今天第四次排队了吧!”
中年男子合掌哀求道:“李东主,我是洛阳人,洛阳那边多少亲朋好友都托我买一瓶眉寿酒,我也没办法,你就高抬贵手,再卖给我一次。”
“那我们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我卖给你已经不低于十瓶了。”
“好!好!保证是最后一次。”
这时,李温玉见张雷匆匆走来,满脸忧色,便对伙计道:“卖给他,这是最后一次。”
张雷走进酒铺,给李温玉使个眼色,李温玉会意,跟随张雷来到后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你看看这个!”
张雷将一张缉捕悬赏告示递给妻子,李温玉看完吃了一惊,“这不是在缉捕你师弟吗?”
“我说老五怎么写张纸条就消失了,原来鱼朝恩在抓他,他到底做了什么大事?居然要三万两银子缉捕他!”
李温玉急道:“别管他做了什么大事,我估计肯定会有人举报他,你赶紧去清虚观给大师兄打招呼,让他的徒弟们把嘴闭紧一点。”
张雷点点头,“我马上就去,不过我们得先商量一下,万一有人来查,我们怎么应对?”
李温玉想了想道:“就说是之前那个领头伙计蒋峰,他长得就很高,反正师弟在我们这里从来不带弓箭,应该也不会太当回事。”
张雷一拍大腿,还别说,那个蒋峰长得和师弟一样高,正好可以推到他头上,还是自己娘子反应得快。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清虚观。”
张雷叫了一辆牛车,匆匆走了。
李温玉心中却着实担忧,她已隐隐猜到大家所说的李辅国被刺杀,恐怕就是师弟所为。
这时,从远处来了七八个武士,前面是一名给他们领路的痞子,一群武士走到酒铺门口问道:“就是这家店吗?”
领路痞子连连点头,“就是这家店,我亲眼看见这家店有个身材很高的年轻人。”
几名武士大大咧咧走进店喝道:“找一个人,身材很高,大概六尺一寸以上,说你们店里有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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