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长安人都说李辅国每晚睡一个房间,这话并没有错,藏剑阁三次刺杀李辅国没有成功,反而把李辅国吓成了惊弓之鸟,白天不管走到哪里,都至少有十几名武士贴身护卫。
到了夜间,保护他的人更是有三十人之多,布控在他寝房的前后左右。
但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陈淮和陈济兄弟二人都不离他身边。
郭宋站在高墙外的一株大树上,观察着李辅国府中的情况,他发现府中的守卫异常森严,外面有数百名唐军士兵沿着围墙巡逻,而在府宅内,至少有上百名武士在暗中戒备。
围墙内巡视的獒犬就不低于二十条,当然,这种近乎大战来临的气氛是在最近才忽然升温,郭宋很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今天他接到了公孙大娘送来的一封信,她十天前拜访鲁王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鲁王和郑王政治上的互相攻击抹黑就不用说了。
武力斗争也日趋激烈,鱼朝恩和程振元各自的武士集团发生了几次火并,伤亡了四十余人,其中鱼朝恩的猎鹿山庄遭到数十人夜袭,山庄武士被杀十六人,使猎鹿山庄几乎被摧毁。
鱼朝恩和程振元斗争也渐渐波及到了李辅国,李辅国的天英楼不断有人失踪或者伤亡,李辅国已经将天英楼剩下的三十七名武士全部转到自己府中。
虽然这会增大郭宋刺杀李辅国的困难,但也为郭宋试探李辅国府宅创造了条件,这时候府中出事,李辅国不一定想到是天子对他下手,他很可能会以为是鱼朝恩以及程振元的恶斗再一次外溢到自己身上。
当然,这是藏剑阁的想法,对郭宋来说都无所谓,他只需要从藏剑阁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便可。
这时,一队巡逻武士走过,另一队巡逻武士还在五十步外,当前面一队巡逻武士走出二十余步后,郭宋轻轻一跃跳上高墙,纵身没入院中,迅速消失在黑沉沉的大宅内......
郭宋利用各种亭台楼阁作为掩护,片刻便潜入了内宅,内宅占地也足有三十亩,大部分都一片漆黑,只有内堂上灯火通明,内堂的软榻上坐着一人,头戴镶金纱帽,身穿紫袍,腰束玉带,他正悠然自得地独自饮酒,周围站满了保护他的侍卫。
郭宋藏身在内堂外的一棵大树上,他看得很清楚,坐在软榻上之人正是李辅国。
郭宋曾远远见过李辅国一次,李辅国年约五十岁,保养得很好,白白胖胖,但他有一个很明显的身体特征,那就是左脸颊向下,有一块青色胎记,一直延伸到脖子,李辅国平时将它遮挡得严严实实。
但此时,郭宋清晰地看见了软榻上李辅国的青色胎记,他拉开衣襟,就让胎记直接暴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可以说,现在郭宋一箭就能射杀软榻上的李辅国,但郭宋却冷笑起来,这分明是个假的李辅国。
朝官回到府中没有谁还会继续穿官服,都会换成普通的常服,现在一更时分了,这个李辅国居然还穿着紫袍。
其次是遮蔽胎记是他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就算睡着了也不会轻易改变,更不可能到夜间还故意把胎记敞开,这分明是给别人看的。
第三,周围所有的侍卫中,他没有看到一对孪生兄弟,或者说,没有看到一个武艺高强之人,陈淮陈济会不在他身边?
第四,这些侍卫一副大敌来临的样子,分明在装模作样。
第五,李辅国绝不可能坐在灯火通明的内堂喝酒,也是摆明了给刺客下手。
郭宋立刻断定,这个李辅国是假冒,真的李辅国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说不定藏身在地下室内。
郭宋有点为难,李辅国的府宅太大,到处一片漆黑,自己去哪里寻找目标?就算抓住巡逻的武士询问,也肯定问不到,难道只能等白天?
就在这时,府宅前院传来一阵骚乱声,郭宋一怔,只隐隐听见有人大喊:“他们杀来了,顶住!”
内堂上的武士纷纷奔逃,谁也顾不上保护李辅国,片刻,内堂上只剩下李辅国独自一人,他吓得浑身发抖,竟然爬进身后的一口大箱子里躲藏起来。
郭宋知道机会来了,他一纵身跳上了内堂屋顶,迅速奔到最高处,向四下观察。
这时,他忽然发现从西内院走出一人,匆匆向外宅走去。
在藏剑阁给他的地图中,西内院没有人居住,只有一座佛堂,难道李辅国会藏身在西内院?
郭宋又注视着从西内院走出之人,只见此人年约四十余岁,身材矮胖,不像一个武者,但内宅们大门处的十几名武士都对他毕恭毕敬。
郭宋立刻向西内院飞掠而去。
前院出事,李辅国不可能不关心,必然会派人来打探消息,郭宋几乎可以断定,李辅国就藏身在西内院。
西内院十分安静,也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灯光,院子很宽,正西面是一座佛堂,两边则是普通的房宅。
郭宋刚落地,一股形如实物的强大杀气从身后扑来,郭宋心中一惊,不容多想,向前冲出。
他箭矢般标前,刹那间向前推移了超过三丈的距离,只觉身后杀气稍稍减弱,他立刻拔剑挥出,闪电般劈向后方。
‘当!’一声脆响,身后的兵器被他击飞,郭宋轻轻一个侧翻,身体便转了过来。
只见一丈外站着一个竹竿般瘦长的男子,身高不亚于自己,手执一把长剑,只见他长一张马脸,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震惊之色,男子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从他必杀一击逃脱。
郭宋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危险的一次袭击,尽管对方是偷袭,但剑法之快,就连四师兄杨雨也望尘莫及,他实在是竭尽全力才躲过这一次袭杀。
郭宋立刻断定,此人应该就是陈淮陈济中的一人,他立刻警惕向四周探视,除了眼前的瘦高男子,确实没有别人。
这倒奇怪了,他们兄弟从来不都是一起上的吗?
院中男子正是陈济,他今天犯下了一个错误,他轻敌了,前院出现骚动,紧接着郭宋出现在西内院,陈济以为是天元阁或者天庆阁的武士,声东击西来偷袭西内院。
陈济便想一剑将其袭杀,然后再迅速退回去,可没想到对方居然逃过了他的一记必杀。
陈济正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退回去,必然会被对方发现主公的藏身处,可召唤兄长出来,那主公身边就没人护卫了。
郭宋却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陈氏兄弟居然分开了,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疾冲而上,黑影一闪,瞬间到陈济眼前,迎头一剑劈去,这一剑极为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陈济却发现自己竟然躲无可躲,他只得挥剑格挡,身体同时迅速向后退去。
这是郭宋黑剑第二次劈中对方的剑刃,只听‘咔嚓!’一声,陈济的长剑竟然被斩断了,黑剑继续劈下,陈济大骇,拼命向上仰头,企图躲过脑门被剑劈开,他只觉一阵剧痛,下颌被剑劈开了。
郭宋的黑剑随即改劈为刺,手臂爆长半尺,黑剑从他颌下一剑刺入,直透后脑。
郭宋一抽剑,陈济扑通跪在郭宋面前,身体要软软倒下,郭宋却抬脚顶住他的胸膛,让这一刻凝固了约三秒钟,他缓缓高举起黑剑,猛地劈下,一剑劈断了陈济的脖子,人头滚出一丈外。
就在这同一时刻,一声悲愤的长啸从佛堂内冲出,一条同样瘦高的黑影从二楼窗内一跃而出,月光下,另一个陈济出现在空中,愤怒得脸都变形了。
郭宋心中一声,果然把陈淮激出来了,他们是孪生兄弟,三十五年来从未分开过,那种心灵感应,那种至深的骨肉情怀,郭宋就不相信,自己用最残暴、最屈辱的手段斩杀陈济,陈淮会忍得住?
陈淮亲眼目睹兄弟被残杀,他疯狂了,彻底失去了理智,就算李辅国在后面急声喊他也没有用。
他双脚刚落地,便如一阵旋风般向郭宋杀去,这是他们兄弟二人最强大的武艺,叫做旋风双杀,他们互相配合,毫无破绽,速度极快,可将敌人迅速斩杀。
可惜双旋风变成了单旋风,失去了另一个人配合,破绽就无人弥补。
如果是一般武士,或许还看不到他的破绽在哪里?可惜他面对是郭宋,郭宋侧身一闪,身体快如鬼魅,闪到他左面,陈淮一剑刺空,不等他闪开,只觉左肋下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才忽然意识到,他兄弟没有在左边替他补上破绽。
他惨叫一声,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伸手支撑身体,手掌还未着地,脖子一阵剧痛,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时,矮胖的管家打探消息回来,刚走进院子,顿时呆住了,只见两颗人头滚在一起,院子躺在两具无头尸体,那瘦高的身材不就是陈氏兄弟,他吓得连滚带爬向外院跑去,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此时,在佛堂二楼内,李辅国躺在软榻上,一把黑剑顶住了他的咽喉,他颤抖着声音道:“别....别杀我,我给你二十万...万两银子,饶我一命。”
“银子在哪里?”
“在宝丰柜坊,单据在我怀中袋子里,手上指环就是....就是凭据。”
“很抱歉,你非死不可!”
李辅国刚要大喊,郭宋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李辅国惨叫一声,当即毙命。
郭宋从他怀中搜出一个丝袋和一本名册,又从他手上抹下三枚戒指,斩下了李辅国的人头,转身便跳上房顶,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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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第一百三十章 晋升子爵
五更不到,天子李豫在沉睡中被贴身女护卫推醒,他困倦地问道:“到上朝时间了?”
“陛下,公孙副总管有急事求见!”
李豫睡意顿消,他知道公孙大娘这个时候找自己,必然有要事,他连忙坐起身,身边独孤贵妃也被惊醒了,问道:“陛下,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吧!朕很快就回来。”
李豫披了件外衣来到寝宫外房,只见公孙大娘满脸笑容,他心中一松,连忙问道:“是好消息?”
公孙大娘点点头,“李辅国死了!”
李豫脸上也绽开了笑容,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两个时辰前,人头已送到天籁乐坊。”
李豫负手走了几步,又问道:“确定不是他的替身?”
“我亲自去检查过,确信是李辅国,不是他的替身。”
李豫长长松了口气,他登基十年,遭遇到八次刺杀,每次都不了了之,他没有怀疑过鱼朝恩,鱼朝恩手中有逼他退位的太上皇诏书,如果八次刺杀不成功,鱼朝恩早就动用太上皇诏书了。
至于程振元,自己还在暗中支持他对抗鱼朝恩,他的可能性也不大。
唯独李辅国,他背叛了自己父亲,当初立自己为皇太孙,他就极力反对,他作为大内总管,完全有刺杀自己条件,也完全能掩护刺客逃走,李豫几乎可以断定,策划刺杀自己之人就是李辅国。
这几年来,李豫一直就想干掉李辅国,怎奈皇祖父给了李辅国铁卷金书,使自己无法公开对付李辅国,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
现在李辅国终于被杀掉了,让李豫怎么能不长长松一口气。
干掉李辅国是一个难点,但下一步整合李辅国的势力也是一个难点,李辅国在宫中侍卫中栽培了大量亲信,还收买了不少万骑营中层将领,这些后事若不及时处理好,只会白白便宜了鱼朝恩,这件事也让他心中始终沉甸甸的。
李豫又问道:“还有其他什么好消息?”
“还有就是刺杀之时,正好遇到鱼朝恩派手下骚扰李辅国府邸,所以李辅国之死恐怕就会变得扑朔迷离,再有就是,郭宋同时交给我们两份宝丰柜坊的凭据,一件是白银二十万两的凭证,另一件是一把铜钥匙,应该就是宝丰柜坊的秘库钥匙,都是从李辅国身上搜到的。”
说到这,公孙大娘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道:“还有一本名册,是陛下一直渴望得到的。”
李豫蓦地转身,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可是李辅国在皇宫内的势力名册?”
“正是!包括侍卫、宦官、宫女和部分万骑营将领的名单,一共有八百七十七人。”
说完,公孙大娘将一本厚厚的名册呈给李豫,李豫急忙接过翻了翻,名册中的很多人和他猜测一样,他立刻相信这是真的名册,这种极重要的名册肯定会贴身而放,只有李辅国死了才能拿到。
李豫心中的喜悦难以形容,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朕要重赏郭宋,阿姑有什么好的建议?”
公孙大娘笑道:“他的眉寿酒卖得很火爆,财源滚滚,恐怕他不缺钱,要不陛下就给他一个名份吧!”
李豫想了想道:“朕加封他为游击将军,并封为灵武县子爵,再赐他绯衣银鱼袋。”
游击将军虽然是从五品武散官,如果没有出任相应的军职,意义其实并不大。
但爵位就不一样了。
唐朝的爵位有九等,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一般只授予皇亲国戚和立下军功的高级将领。
县子爵虽然是第八等,但品阶却不低,为正五品,所以李豫又赐给他只有五品以上官员才可以穿戴的绯色官服和银鱼袋。
郭宋能一步封爵,由此可见他给李豫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天还没有亮,郭宋从深入打坐中慢慢苏醒,桌上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就仿佛是一颗缩小了亿万倍的月亮。
珠子大小如鸽卵,也是从李辅国的丝袋中得到,李辅国怀中丝袋除了一份柜坊凭证和一把铜钥匙外,就是这颗珠子了,或许李辅国刚得了没多久,还没有来得及存放起来,白白便宜了自己。
鸽卵大的海珠价值不过五十贯钱,李辅国不可能把一颗五十贯钱的珠子贴身放在身边,而且现在郭宋已经知道这是一颗夜明珠。
它的珍贵程度不亚于自己那块祖母绿之王,这再度证明了他的理念,值钱的东西只能靠抢。
除了夜明珠外,郭宋还从李辅国手上抹下三枚戒指,其中两枚都不完整,显然是宝丰柜坊的取款密件。
而第三枚戒指是戴着李辅国右手中指上,却是一颗切割好的黄色钻石,大小如鹌鹑蛋,也被郭宋笑纳,算上他的祖母绿以及蓝宝石耳坠,他现在一共收藏了四枚名贵珍宝。
他前世就有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石头的嗜好,家里的阳台床下堆满各种石头,抽屉收集了一堆吃药买下的和田玉,假皮、滚料、高筋玻璃之类。
现在这种嗜好又跟随他来到大唐,只不过他现在的胃口渐渐被养刁了,喜欢收集名贵宝石,一般品质的宝石他已经看不上眼了。
这时,前院传来有人跳地的声音,郭宋立刻站起身,一把将黑剑握在手中,随手又将夜明珠收入怀里。
他从后窗出去,一纵身翻上屋顶,伏在房脊上,这里居高临下,可以清晰地看见前院的情形。
只见两人出现在后宅门口,他们却没进来,用力敲了敲敞开的后宅门,郭宋顿时松了口气,来人是他师兄杨雨和徒弟孙小榛。
郭宋从屋顶上跳下,没好气道:“既然已经翻墙进来了,还一本正经敲门,有什么意义?”
杨雨笑嘻嘻道:“万一后宅有弟妹,岂不尴尬了?”
“尴尬你个头,快进来吧!”
杨雨笑着走了进来,孙小榛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小师叔!”
郭宋点点问道:“你父亲伤情怎么样?”
“父亲伤势已经好了,他和我母亲兄弟目前都在扬州。”
郭宋点点头,“进屋坐吧!”
两人走进郭宋的书房坐下,郭宋给他们倒了凉茶,朱小榛取出一块铜牌放在桌上,一脸兴奋道:“小师叔,我现在已正式成为藏剑阁一员。”
郭宋拾起铜牌看了看,藏剑阁外堂九十八号,三级武士,郭宋暗暗摇头,藏剑阁外堂一共有六十五人,加上孙小榛也才六十六人,这就意味着已经阵亡了三十二人。
“师兄,你的腰牌给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我是三十七号,杨雨还是把腰牌取下递给了郭宋,居然是银质腰牌,上面写着三十七号,二级武士。”
“师兄为什么是银腰牌,因为二十级武士的缘故吗?”
杨雨摇摇头,“我是第五组首领,手下有十人,所以是银牌,二级武士只是武艺高低区别,藏剑阁外堂一半都是二级武士。”
“那一级武士有多少人?”
“一级武士有三十一人,都是师姑的徒孙,绝大部分都属于藏剑阁,藏剑阁外堂只有七人,他们的武艺确实高强。”
“师兄今天找我有事?”
杨雨犹豫一下道:“我想请你助拳!”
郭宋立刻意识到,杨雨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正如公孙大娘所言,自己的身份只有李曼和王剑影两人知道,可是自己能送孙小榛出城,难道杨雨猜不到什么吗?
心念一转,郭宋便明白了,孙小榛既然被吸纳进藏剑阁外堂,肯定会遵守规则,他把出城之事对自己师父隐瞒了。
郭宋迅速瞥了孙小榛一眼,见他站在杨雨身后,低头沉默不语。
“师兄遇到麻烦了?”郭宋笑问道。
杨雨叹口气,“确实遇到了棘手之事,否则我就不来找你了,我接到一个任务,刺杀天英阁武士首领赵春,好像是鱼朝恩一直在拉拢他,一旦他投靠鱼朝恩,天英阁的一半武士都会被他带走,但我手下只有四名二级武士,其他都是三级武士。
而赵春武艺之高,已远远超过我们的一级武士,仅比李统领略低一筹而已,凭武艺,我们哪里杀得了他,而且用别的手段更不可能,所以我只能请师弟出手了。”
郭宋淡淡一笑。“师兄就这么相信我的武艺?”
“哎!你的武艺我还不知道?连白云真人都死在你手中,师弟,就一句话,你肯不肯?若不肯,我也绝不勉强你,我们依然是好兄弟。”
郭宋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说到这一步了,好吧!我帮你一次,但我得说明,就这一次。”
杨雨大喜,“那师弟什么时候有空?”
郭宋冷冷道:“事不宜迟,天亮后我就出手,师兄只管负责把他的行踪盯住就是了。”
李辅国昨晚被杀,天亮后肯定是一片混乱,既是最好的机会,但也是最后的机会,过了今天,一切都尘埃落地了。
猛卒 第一百三十一章 府前刺杀
天还没有亮,大批羽林军便将李辅国府邸团团包围,随着天光渐亮,越来越多的百姓也发现了李辅国府中的异常,光禄坊内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在李辅国府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
郭宋和杨雨也在人群中,他们注视着一辆刚刚驶来的马车,杨雨手下探得的情报,这辆马车正是刚从鱼朝恩府里驶来。
这时,从李辅国府中走出几名武士,簇拥着一名三十余岁的男子,男子身材中等,步履矫健,穿一身黑衣。
“看见那名穿黑衣的男子没有?”
杨雨压低声音道:“他就是赵春!”
郭宋仔细盯了黑衣一眼,转身便离开了人群,迅速从光禄坊离去.......
李辅国被杀的消息已经从各个渠道传遍了朝野,鱼朝恩府中也不例外,今天鱼朝恩原本计划去神策军,李辅国之死使他取消了原计划,紧急召集心腹商议对策。
“万花,你认为李辅国之死究竟是何人所为?”
鱼朝恩现在还有点拿不定主意,按理说,藏剑阁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他们之前已经两次刺杀过李辅国,但鱼朝恩又怀疑是程振元,李辅国一死,他将获利最大。
杨万花连忙道:“李辅国被刺杀之时,天庆楼装扮成我们的人正好在袭扰李辅国的府宅,卑职更倾向于是程振元所为,他们声东击西,把李府武士吸引到大门,另外暗中派高手偷袭李辅国,而且能杀陈氏兄弟之人,只可能是天庆楼和李良山和几名首席剑士联手,不是卑职小看藏剑阁,除非是公孙大娘出手,否则他们还杀不了李辅国。”
“仙来的看法呢?”鱼朝恩回头问道。
他身后的帘幕里传来一个嘶哑而低沉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翁父不要忘了他!”
鱼朝恩眉头一皱,“你是说那个箭法高绝之人?可我们找了二十天都没有找到此人,万花认为他已经离开长安。”
帘幕背后之人轻轻冷笑一声,“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
杨万花心中大怒,冷冷道:“我的大批手下昼夜不休地找了二十天,总比某人整天躲在帘幕后只动嘴皮子强吧!”
“你们二人不要争了!”
鱼朝恩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又问刘思古,“先生怎么看?”
刘思古沉吟片刻道:“翁父一定想知道李辅国是谁杀的,我个人倾向于是天子下的手,至于具体是谁干的,这个可以慢慢查清,但李辅国经死了,是谁杀他其实并不重要,我觉得现在有两件事比寻查凶手重要得多。”
“先生请说!”
刘思古微微欠身道:“一件事是迅速接手李辅国的势力,李辅国的势力有两块,一是外面的天英阁一块,其次便是李辅国在皇宫内的势力,包括宦官、侍卫以及部分万骑营的将领,我相信程振元已经在行动了。”
旁边杨万花插口道:“我们也在行动!我已派出府卫精锐去李辅国府上把杨春接回来,只要杨春过来,天英阁七成的武士都会投靠我们,至于整合李辅国的势力,我们首先要拿到名单,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会有消息传来。”
刘思古笑了笑道:“既然花公公胸有成竹,那我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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