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郭宋走过去笑道:“师兄,那以后我也叫你张雷吧!”
“那当然最好,或许你就叫我老张,我娘子就是这样叫我的。”
郭宋挠挠头,“可每次我听大嫂都叫你死胖子!”
众人一阵大笑,齐声大喊道:“张惧内师叔!”
道士们一哄而散跑掉了。
“你们这帮兔崽子!”
甘雷,不是,应该叫张雷了,张雷气得满脸通红,只得低声埋怨郭宋道:“师弟,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郭宋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这帮师侄不知道你怕老婆,你要自己争气,老婆就怕你了。”
“我现在就很争气,这些天我每天晚上研究提纯,熬到到半夜才睡,我容易吗?”
“看来是有收获了!”
张雷眉开眼笑道:“昨晚终于成功了,在你房间呢!”
郭宋和甘风打了个招呼,便和张雷匆匆去了自己房间。
郭宋虽然不住在清虚观,但他的房间依旧留着,偶然也会来住一住。
走进房间,只见桌子放着一只细颈酒瓶,最多能两斤酒,酒瓶用木塞子塞紧,郭宋拔掉木塞子,闻了闻,酒味浓郁,应该提纯得不错。
他又倒了一小杯,酒很清冽透明,变成了清酒。
郭宋品了品这酒精,差不多在六十度左右,他对一脸期待的张雷笑道:“这恐怕是天下第一烈酒了!”
“还行吧!”张雷期待地问道。
“还不错,算是合格了。”
张雷欣喜万分,忍不住挠头呵呵大笑起来。
“师弟,你可不知道,这还多亏了我娘子教导有方,我昨天把一斗酒提纯了两次,得到三斤酒精,我觉得不错了,但娘子说不行,让我把三斤酒精再提纯一遍,最后三斤提纯为一斤。”
郭宋觉得这货真没治了,人家说相夫教子,教导有方是指儿子,他却沾沾自喜,惧内到了骨子里。
郭宋也懒得再说他,又问道:“现在一共提纯了多少?”
“昨晚一共就提纯这么多,不敢多做,你这边通过了,今晚我就甩开膀子干,烧它二十斤。”
郭宋也兴奋起来,立刻道:“现在就走,我们去酒铺!”
郭宋和张雷骑马赶到了酒铺,这两天酒铺的第一批酒已经送完了,他们一般十天送酒一次,也就忙那几天,平时做零售生意,就稍微闲一点。
当然,这还和他们的大客户不多有关系,才四十几家酒楼,各位千万别以为酒楼只进一家酒铺的酒,实际上每家酒楼都有好几个供酒商,平均摊下来,一家酒楼也卖不了多少。
如果长安几百家酒楼都进他们的酒,那他们就会忙昏头了,伙计至少要招十几个才行。
话又说回来,真正做成了长安有名的大酒商,前任店主又怎么可能转让酒铺?
两人来到酒铺,正好有户人家来买酒,他们买了二十斤陈酿清酒,兴冲冲走了。
李温玉对郭宋笑道:“这户人家生了儿子,便来买二十斤酒埋在地下,等将来考中武举后再拿出来庆祝。”
郭宋摇摇头道:“以后咱们的陈酿清酒就别卖了,听我的,卖了就可惜了。”
李温玉一怔,“为什么?”
“咱们去后面说!”
三人来到后院,郭宋关了门,对张雷夫妻道:“提纯得不错,这样就可以了,下一步就是勾兑,我想过了,咱们就用陈酿清酒作为基酒,按照一比五来勾兑,一斤酒精兑五斤陈酿清酒,适当放少许香料。”
“等一等!”
张雷打断郭宋的话,“你把话说清楚,具体放什么香料?放多少?”
“我看香料铺有一种用蜂蜜浸泡桂花制成的桂花浓浆,就用它,六斤酒中放三钱就足够了,但注意要把杂质去除干净,咱们卖的是清酒,不能有明显杂质。”
李温玉想了想道:“那酒的名字就不能再叫富平春了吧!”
郭宋取过一张纸,提笔写了两个名字,一个是‘眉寿酒’,一个是‘平凉烧春’。
“咱们做两种酒,一种就是陈酿清酒勾兑的眉寿酒,这个酒咱们要卖十贯钱一斤的,不能大量生产,要物以稀为贵,眉寿酒是招牌,有了这块招牌,咱们平时卖的浊酒就有销路了,咱们还得靠走量赚钱,但也要稍微加一点酒精进去,让人感觉和别人家的酒不一样。”
“你是说平时卖的酒以后改名叫平凉春酒?”
“我是这样考虑的,你们自己斟酌。”
李温玉沉思片刻道:“改名倒是可以,但不一定叫平凉春酒,我敢肯定,如果眉寿酒有名了,保证每家酒铺、每家酒楼都在卖眉寿酒,我们自己却不卖眉寿酒,岂不成了笑话?”
郭宋惭愧,论对市场的熟悉,自己还真不如李温玉,她看得比自己透,唐朝没有专利保护,就靠口碑,十贯钱一斤的酒,你二十文就买到,傻子都知道是假的。
所以店名得保护好,眉寿酒铺这个店名,长安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长安酒楼进眉寿酒,肯定首选眉寿酒铺的酒。
郭宋当即拍板道:“那就叫眉寿酒和眉寿春酒,我回头请皇帝给我们写店铺名,我看谁敢和我们取同样的店名?”
张雷眨巴眨巴小眼睛,“师兄,我没听错吧!你让大唐皇帝给我们写店名?”
“师兄觉得很奇怪?我告诉你,那张白虎皮最后就卖给他了。”
“啊!”
张雷惊得张大了嘴,把赃物卖给原主人,这叫什么事?
猛卒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半夜访客
郭宋下午没事,便在酒铺里亲自勾兑出了第一坛眉寿酒,度数在四十度左右,入口甘醇绵甜,有淡淡的桂花清香。
而且最大的特点是眉寿酒能挂杯,这是别的清酒没有的。
至于酒瓶包装,不用郭宋操心,李温玉很清楚,十贯钱一瓶的酒,总不能用土坛子来装吧!
她决定采用越州青瓷,之所以没有用邢州白瓷,主要是上好的邢州白瓷都是官窑烧出来的,一般百姓买不到,而稍好一点民窑主要烧唐三彩,不烧日常用瓷器。
而普通民窑烧出来的白瓷品质就差官窑太远了。
而越州青瓷的民窑就做得比白瓷好,品质也不亚于官窑,一样的明彻如冰,晶莹温润如玉,最重要是,青瓷铺接受民间定制。
入夜,郭宋坐在桌前端详着李豫给他的金牌,金牌大小如一张扑克牌,正面用阳文刻着‘如见朕面’四个字。
背面刻的是大明宫含元殿,大殿顶上居然还刻有一只鹰。
郭宋不由抬头向中庭的老杏树望去,高达六丈的老杏树上有一只巨大的鸟窝,是郭宋让木匠专门打造的,可防御偷猎者的短弩和普通箭矢,猛子晚上就住在鸟窝里,这几天它在曲江一带翱翔,乐不思蜀,直到今天中午它才回来。
郭宋在猛子的爪子上发现了一片孔雀羽毛,这家伙极有可能也去曲江池的芙蓉园偷猎了,什么人养就什么样的鹰,这话一点没错。
“师祖,这树上有个好大的鸟窝!”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郭宋一怔,他将金牌揣进怀中,随手取过横刀,轻轻一跃跳到院子里,冷冷问道:“何方朋友前来拜访郭某,请现身!”
墙上出现三名身穿宫裙的女子,中间白衣女子正是公孙大娘,左边中年妇人郭宋也见过,是公孙大娘的徒弟,右边却是个长一张圆脸的年轻女子,也就十七八岁样子,他从未见过。
公孙大娘见郭宋执剑在手,便笑问道:“郭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郭宋也没好气道:“有翻墙进屋的客人吗?”
“那是你的问题,我们敲门半天,没人理睬。”
郭宋无言以对,看来他需要找个管家了。
“去中院吧!客堂在中庭。”
“不用了,就去你的书房,说几句话我们就走。”
公孙大娘似笑非笑问道:“不会你的内宅还金屋藏娇吧!”
“啾啾——”
猛子探头出来叫嚷两声,它被吵得不耐烦了。
郭宋看了它一眼道:“整座宅子里就我和它。”
“呵呵!还真有只扁毛畜生,和你师父一样,他年轻时也养了一只苍鹰。”
郭宋顿时有了兴趣,“那只苍鹰后来如何?”
“被我赌气一箭射死了,你师父足足一年没理睬我。”
郭宋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什么人啊!
“我说郭宋,你师姑就只能站在墙上和你说话?”
“请进吧!”
郭宋返身回书房,公孙大娘三人从墙上跳下,跟他进了书房。
“师姑,你一定要来书房,我也没办法,书房里只有两张坐榻,你的两位徒弟只能站着了,而且我府中只有一个茶杯,碗也没有,要不您老人家就直接端着茶壶喝吧!”
旁边年轻女子‘噗!’笑出声来,公孙大娘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说起来你也不穷,前前后后一万多贯钱也有了吧!怎么过得这么小气寒酸?”
“钱已经没了,给师父修金身阁,扩大清虚观,我都投进去了。”
“你还投了一座酒铺吧!”
郭宋顿时拉长了脸,他刚要说话,公孙大娘便抢先道:“我可没有兴致打探你的私生活,是李安对天子说的,我在旁边正好听到了。”
“师姑,这两位是——”郭宋迅速岔开了话题。
公孙大娘给他介绍道:“这位是十二娘,官名李曼,是我最得力的徒弟,目前是藏剑阁主事,她的剑器之术不亚于你,旁边是我徒孙王剑影,是我从小养大的,算是我孙女吧!”
说到这,公孙大娘沉下脸,冷冷道:“我要提醒你,以后不要在天子面前随意说话,你今天的表现不错,但态度堪忧。”
郭宋笑嘻嘻道:“山野道士嘛!不懂规矩很正常。”
公孙大娘看了他半晌,见他根本不当回事,心中无奈,只得又道:“那面金牌,你知道有多重要?”
“小子愿洗耳恭听!”郭宋依旧是嬉皮笑脸。
公孙大娘摇摇头,“见到那面金牌,如见天子本人,一共只铸了三面,你以为自己有点武艺就能拿到?天下武艺超绝者没有一百人也是八十人,难道天子要铸造八十面金牌,每人送一面?”
“师姑想说什么,是说我没有资格拿这面金牌?”郭宋忍不住插嘴问道。
“你不要插嘴,听我把话说完!”
公孙大娘负手来回走了几步又道:“元家是关陇贵族领袖,世代对李氏皇族忠心耿耿,所以元载才能得到这面金牌,而我贴身护卫天子二十年,几次舍命护卫他的安全,出于绝对信任,他才给了我这面金牌,而你呢,你想过没有,天子为什么会给你?”
郭宋收起了嬉皮笑脸,躬身道:“请师姑训示!”
“你这个态度还差不多,我来告诉你,你得到这面金牌,是你师父的信誉在为你作担保,也是我替你作的担保,你现在明白了吧!”
郭宋轻轻叹口气,“我明白了,拿到这面金牌,恐怕我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获得多大的权力,当然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皇宫有四千九百名亲卫、翊卫、校卫,人才济济,而你却是唯一的外巡校尉,你应该倍感荣幸才对。”
“什么是外巡校尉?”
公孙大娘递给郭宋一个信封,郭宋打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一份天子手谕,‘兹任命郭宋为昭武校尉,外巡四方,钦此!’
郭宋愕然,“师姑,不是说好,我不任官职吗?”
“这是我给天子的建议,你师父当年获得的第一个职务,就是昭武校尉,巡检宫外,那时还是开元盛世,王公皇亲多有不法者,长安百姓怨声颇重,玄宗皇帝便任命你师父为外巡校尉,执天子剑暗访宗室不法者,所以我便给天子建议,让你继承师父的前职,并为你担保,要不然,天子怎么可能放心把金牌给你?”
郭宋心中感动,躬身行礼,“多谢师姑厚爱!”
公孙大娘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情感,她一生未婚,无儿无女,杨雨虽然也是她的师侄,但她更喜欢郭宋,在郭宋身上,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惊才风逸、卓尔不群的师兄。
公孙大娘又取出了另一面李豫的金牌,给郭宋看了一眼道:“天子不会直接找你,由我来传达他的旨意,我年纪大了,不可能每次来找你,所以我会让她们二人来通知你,除了她们二人,任何人来找你,你都别相信,包括你师兄杨雨。”
郭宋点点头,这是要先建立联络渠道。
公孙大娘又向郭宋一伸手,“我的剑呢!”
郭宋从箱子里取出宝剑,放在桌上,李十二娘上前收了剑。
公孙大娘露出一丝笑容,“我估计你今天在说我小气,师姑见面,居然连见面礼都不给。”
郭宋精神一振,“师姑要给我什么?”
公孙大娘淡淡一笑,“我叫藏剑阁主人,看管着几代皇帝收藏的数千柄宝剑,我可以送你一柄剑。”
“师姑,这样不好吧!”
“你这臭小子想哪里去了,我当然不是送给你天子的藏剑,我自己也有藏剑,甚至我还可以帮你打造一把。”
“师姑还会铸剑?”
公孙大娘点点头,“我本来就出身江南铸剑世家,藏剑阁的剑至少有两成是我打造的,不过我现在年纪大了,我有个徒弟叫凤鸣,她不光继承了我的铸剑之术,还嫁给了大唐第一铸剑师张鸦九,天子所佩的鸦九剑就是她和丈夫一起锻造出来,张鸦九已经去世了,凤鸣便生活在藏剑阁内,我让她帮你打造一把宝剑。”
郭宋想了想问道:“除了剑,她别的兵器会打造吗?”
“当然没有问题,但要我提醒你,大唐可是禁止民间携带长兵器的。”
“我知道,我不携带出门就是了。”
郭宋迅速起身,从书橱里取出一个盒子和一张纸,他把纸递给了公孙大娘,公孙大娘展开纸,不由一怔。
“青龙戟!”
方天画戟是双面月牙刃,而青龙戟是单面月牙刃,可刺可劈,郭宋的师父木真人当年用的就是青龙戟。
公孙大娘忍不住笑道:“你还真打算继承师父的衣钵。”
这倒不是为了继承师父,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武艺来自于剑器,必须要劈刺结合,王忠嗣才选了青龙戟为兵器,到了郭宋这里也一样。
郭宋躬身道:“师父告诉弟子,我比较适合用戟,可劈可刺,能充分发挥剑器的优势。”
“说得也对!”
公孙大娘又问道:“你要多重的青龙戟?”
“大概一百斤左右!”
旁边王剑影忍不住撇撇嘴,太扯了吧!一百斤重的兵器,他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吗?
公孙大娘迅速瞥了她一眼,又温和地对郭宋道:“除非是铸锤或者是熟铁棍,否则很难打造出一百斤重的兵器,纯铁杆的青龙戟一般是五十斤,我给你加长一点,再用上好的镔铁做杆,但极限也只能到八十三斤,否则就头重脚轻,不平衡了。”
郭宋举过师兄的石锁,八十斤左右还是稍稍轻了一点,他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加重可能了吗?”
公孙大娘沉思一下道:“要不就改为方天画戟,多一个弧刃,还能再加七斤。”
单弧或者双弧对郭宋都不是问题,他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那就方天画戟,拜托师姑了。”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你耐心等着吧!”
说到这,公孙大娘指了指盒子笑问道:“这又是什么?”
“是师侄在灵州得到的一点小东西。”
郭宋打开盒子,公孙大娘顿时惊呼道:“星砂!”
她动作神速,一把拾起盒子,把星砂托在手中,又惊又喜道:“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大块的星砂,这个东西能改善铁质,尤其对锋刃效果显著,使锋口变密变硬,能削铁如泥,可是兵器匠的宝贝,只是价格也着实不菲,就算在突厥也不便宜,而且严禁输往大唐,我曾费尽心机买到过拇指大一块,就花了上千贯钱。”
郭宋这才明白,原来星砂的作用是增大铁的密度和硬度,起到一种催化剂的作用。
“这块星砂我只花了两百两银子,也是机缘巧合,师姑能否帮我用在方天画戟上?”
“当然可以,但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就送我了,可以吧!”公孙大娘笑吟吟道。
郭宋无奈,只得躬身道:“就算师侄孝敬给师姑了。”
公孙大娘已经很了解这个师侄了,她笑道:“你别小气,回头师姑再送你一柄剑,保证你喜欢。”
这时,李曼小声提醒道:“师父,该走了!”
公孙大娘点点头,“明天中午,你来平康坊的天籁院,我有正事找你。”
说完,三人转身向书房外走去,王剑影忽然好奇地问道:“九十斤,你小子真抡得动?”
郭宋脸一沉,“对长辈是这样说话吗?”
王剑影呆了一下,顿时脸一红,她不再理睬郭宋,飞身跳上墙,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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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第一百二十四章 身份暴露
公孙大娘走了没多久,城门楼上的鼓声便敲响了,这是关闭坊门的鼓声,鼓声一起,除了宣阳坊和平康坊这种商业繁盛的坊外,其他各坊都会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隐隐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郭宋一怔,明明可以听到敲门声啊!
他连忙跑到前院,“是谁啊!”
“小师叔,是我!”外面传来孙小榛带着哭腔的声音。
郭宋连忙开了大门,只见外面站着两人,一个是小道童清风,另一个就是孙小榛。
“小师叔,我爹爹出事了。”孙小榛一开口,眼泪就流了出来。
“先进来再说!”
郭宋连忙把他们让进来,清风小声道:“小师叔,我得回去。”
“你急什么,坊门马上就关了,我等会儿送你回去,你去客堂里玩。”
把清风打发走,郭宋这才问道:“别急,你慢慢说!”
“这事都怪我,今天中午,有几个痞子来砸酒店,我实在忍不住,将他们狠狠揍了一顿。”
郭宋心一沉,“你就暴露了自己会武艺的底细?”
“应该是这样,我后来才想到的,那几个痞子就是故意来试探我的,我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是虎贲武馆新学员。”
“然后呢?”
“然后下午我不在家,傍晚我回家时,我娘惊慌地告诉我,爹爹被不知名的人抓走了,就在刚才,爹爹被扔到大门处,被打得遍体鳞伤,爹爹叫我赶紧逃,那些人是来抓我的。”
“等一等!”
郭宋立刻反应过来,酒楼里怎么可能没有监视?孙小榛的父亲分明就是个诱饵,孙小榛惊恐之下,肯定会去找杨雨。
郭宋一跃跳上了围墙,向四周张望,外面黑漆漆一片,没有看见监视者。
“小师叔,跟踪的人已经被我摆脱了。”孙小榛在下面喊道。
郭宋又从围墙上跳下来,追问道:“你知道有人跟踪你?”
“我从平康坊出来时就发现了,有几个人跟踪我,我跑进了东市,进了一家胡人客栈,那家客栈后门很复杂,我小时候常去那里捉迷藏,在那里我摆脱了跟踪者,又绕了几个大圈,确信没有人跟踪,我才去清虚观找你,师伯说你住在宣阳坊,清风就把我带来了。”
郭宋点点头,“现在他们肯定还在监视酒楼,你别着急,我先把清风送回去,然后我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现在先给我冷静下来。”
郭宋背上清风离开了住处,一路翻墙,不多时便来到了清虚观。
清风一路像飞一样回来,他一脸崇拜道:“小师叔,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郭宋笑道:“我不是教你们打坐时的呼吸吗?你坚持十年,你就会发现自己身轻如燕,沿着长安城跑一圈都不累。”
“真的吗?”
“当然!那是基本功,我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清风满怀憧憬地回道观了,郭宋又向平康坊方向疾奔而去。
他送清风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他要去看看孙氏酒楼被监视的情况。
半个时辰后,郭宋返回了自己宣阳坊的住处。
进了府宅,郭宋发现孙小榛抱膝坐在中庭的树坛上,头埋在腿中,显得心情十分痛苦。
他在为自己的鲁莽出手而自责,郭宋坐他身旁安慰他道:“任何有血性的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家被砸而无动于衷,只能说对方太狡猾,令人防不胜防。”
“小师叔,我该怎么办?”
孙小榛满脸泪水道:“今天我才发现父亲是那么关心我,他其实知道我救过师父,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宁可忍受他们折磨也要保护我,我不能让他再出事,我宁可自己被他们抓走,反正我不知道师父在哪里?”
郭宋拍拍他肩膀,“你别傻了,他们不是要抓你师父,他们是要你师父手中的金匣,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来帮你解决。”
“小师叔,你有办法?”
郭宋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办法,我把他们杀光了,就没人来找你们麻烦了。”
孙小榛呆了一下,“小师叔,这样行吗?”
“为什么不行?”
郭宋笑道:“他们会算一笔得失帐的,为了你们家,丢掉一大批精锐武士的性命,甚至丢掉自己的性命,这可不合算。”
“小师叔,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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