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厨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二子从周
京东河北流民遍地,盗贼蜂起,朝廷严命痛剿,可这些“盗贼”里面,有多少是以前的顺民?
如果张示布告,告知百姓们可以领粮去安南生活,让百姓们自行选择,是不是对平息两路盗匪能有些帮助?
此次朝廷征交趾很有章法,过去因为疫病而死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张散他们的船队一路扬帆,也没有出瘟疫,那在河北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信任一下苏油?
这篇文章被《时报》转载,因为文章里边提到了“名实”的问题,这是当年王安石变法前的老论调,所以大家都怀疑是王安石匿名写的。
王安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蔡确正在准备弹劾苏油不仁不义胡乱瞎搞,一见到这篇文章,立刻偃旗息鼓了。
此次洪灾,上游严重的是郑州,下游严重的是徐州。
好死不死,徐州太守是苏轼。
苏轼很苦,走到哪里都是救灾。
密州旱情救完,朝廷任命他知徐州,本来要回京复命时,受到王珪阻挠,都快要到京城了,朝廷命他不许进京,立即赴任。
于是苏轼和赶来与他见面的苏辙一起掉头,先去陈留拜访了张方平,然后和苏辙一起,一路考察民风民情,遍览彭城山水,在四月抵达徐州,度过一段惬意的日子,还在徐州修了个逍遥堂。
七月十七日,黄河在澶州曹村决口,波涛汹涌,不可阻遏,淹没二十五个县,冲毁田地十五万顷。
这其实已经比真实历史上好多了,真实历史此次大洪水乃是百年一遇的级别,河流改道,再次扫荡了一遍京东东路,淹没四十五个县,冲毁田地三十万顷。
好在苏油和司马光当年定策北流之后,王安石一力巩固提防,疏浚下游,中间虽然出现了浚川耙之类的傻黑科技,但是好歹大方向是正确的。
经过拗相公多年倔强一路刚,此次洪灾愣是没有改道,反倒把下游冲宽了不少。
不过灾情依旧是严重的,“漂庐舍,败冢墓,老弱蔽川而下,壮者狂走。”
八月二十一日,洪水侵到徐州城下。
徐州城南群山环绕,加之连日暴雨,水汇城下,城外竟高达两丈八尺,比城中的街道还要高出一丈多。
并且越积越高,洪峰时节,水离城头只有数寸。
有钱人拖家带口,要求出城避难,这给广大百姓带来了更大的恐慌,市民纷纷涌到城北,连正在抗洪的队伍也军心不稳。
苏轼知道情况后,即刻赶到城北。他劝诫富商们:“你们家财万贯,都弃家而走,那全城的人心都散了,还怎么抗洪?”
他然后对百姓保证:“只要有我在,徐州城就不会被洪水毁掉!”
经苏轼劝说,富商与市民陆续返家。
驻守徐州的部队是武卫军,禁军本来知州是无法调动的,当此紧要关头,苏轼也顾不得了,跑去找到武卫军指挥亲自动员:“河将害城,事急矣,虽禁军且为我尽力。”
指挥慨然曰:“太守犹不避涂潦;吾侪小人,自当效命。”命令全体官兵出动,给抗洪注入一股强大的力量。
徐州城的东南方正处在徐州有名的泄洪通道——百步洪的俯瞰之下,现在随时面临洪水倾覆的危险。
如果洪水犯城,东北戏马台下的平地最易成为过洪走廊。
苏轼曾多次登临戏马台巡视,察觉了危险,指挥军民修筑了一条“首起戏马台,尾属于城”的长堤。
这条长堤修筑得十分及时,堤坝刚刚完成,大水便凶猛袭来,但是被堤坝阻挡,暂时缓解了洪水淹城的危机。
此时又下起瓢泼大雨,昼夜不停,水位不断升高,翻滚的洪水眼看就要越过城墙。
苏轼把家安在城头,自己身披蓑衣,脚穿草鞋,坐镇指挥,让官吏分段把守。
经过七十多天的奋战,大水终于褪去,徐州城,保住了!
朝廷认为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特意下令嘉奖。
而苏轼又开始放嘴炮了,说什么抗洪不重要,灾后才重要。
当年司马公和苏油考察河北,根据富弼救大名府,李肃之救瀛洲的的方法,列有条制,要求朝廷将之颁喻京东路,启动河东救灾应急预案。
司马光和苏油联手炮制的《河情咨要》和《北流图经》,堪称调查报告的经典之作,但是过于详细琐碎。
资料多达数百万字,很多内容图表又相当枯燥。
能够通读全部,还能记住主要内容的,除了司马光,苏轼,张方平,晁补之这种黄历都能读得津津有味,脑硬盘上t的变态,其余的人,看着都会觉得头大。
赵顼赶紧叫下面人去翻书,果然,一二三四五,详细分明,苏明润,靠谱。
终于下定决心,命京东两路安抚使张贴告示。
“南京、郓、兖等州及邢州之巨鹿、洺州之鸡泽、平恩、肥乡县盗贼,愿受招安,就食交趾者,朝廷许自首,恩赏路资,不咎前愆。”
诏监察御史里行黄廉为京东路体量安抚。
黄廉曾经弹劾监察院都检正俞充交结中人,徼幸富贵,并且上书言王中正任使太重,恐为后忧。
赵顼辩解道:“人才盖无类,顾驾驭之何如耳。”
黄廉对道:“话虽如此,然渐不可长,此苏油拒拒藩镇统任所虑也。”
“圣人长驾远驭,故四凶在朝,不废时雍。彼皆才器桀然过人,任使称意;而为后世虑,故放殛之耳。”
前面说得都还行,后边的就不是人话了,赵顼直接让黄廉变黄连:“且置此事。河决曹村,京东尤被其害,今以累卿。”
丢他去河北救灾。
苏厨
苏厨 第八百四十八章 廖恩
第八百四十八章廖恩
黄廉受命后,命各地疏浚河道;
郡守、县令能救灾养民者,劳来劝诱,使即其功;
发仓廪府库以赈不给;
水占民居,未能就业者,择高地聚居之,皆使有屋避水;
回远未能归者,遣吏移给之,皆使有粟;
所灌县郡,蠲赋弃责,流民所过,毋得征算;
使吏为之道地,止者赋居,行者赋粮;忧其无田而远徙,故假官地而劝之耕;
恐其杀牛而食之,故质私牛而与之钱;
弃男女于道者收养之,丁壮而饥者募役之。
所活饥民二十五万三千口,就劳役而食,又二万七千人。
赵顼本来就是抱着打发讨厌的人态度,将黄廉丢出去而已,结果黄廉一通骚操作,一路安排流民一路收纳盗匪,等到了密州,京东路的盗匪消弭,麾下聚集了四万之多!
正好张散运送的稻米抵达登州,这批人又成了运粮到各州府的队伍,四通答应了,救灾结束的时候,每人两贯的安家费。
等到了十二月,最后人数统计下来,愿意去西贡的,竟然多达三万多人!
听说那里稻米一年三熟,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咱不跟这黄河几年一晃荡的地方呆了!
……
就在黄廉与四通商号在河北赈灾的同时,苏油开始了西贡城的建设。
沈括要不要得到先不管了,先把郏亶从鱼米之乡要过来再说。
如今的西贡还是一片沼泽地,只在中心有一片干旱的地点,那里有一个小渔村,叫普连哥。
这名字听起来一点不大宋,苏油给改成了嘉定。
熙宁十年九月,苏油和郏亶,带着一船的装备,来到了嘉定。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一千多福建“盗匪”。
匪首的名字,叫廖恩。
廖恩本来是福建路南剑州的土豪,当时福建路有一股盗贼,叫吴笋。
吴笋劫掠南剑州的时候,廖恩与族人廖承禹组织乡丁,讨伐吴笋,将吴笋给平定了。
而后南剑州的官员们贪没了廖恩的功劳,而对廖恩及其族人,未论功行赏。
不仅如此,还诬陷廖恩聚众谋反。
因而廖恩等人于熙宁十年五月,就真的聚众谋反了。
南剑州知州这才慌了,派都巡检和南剑州巡盐使带军前往镇压,结果被廖恩打得大败,势力反而越来越大。
最后赵顼不得不再委派刚刚提拔起来的左藏库副使孙能,顺州刺史刘世恒前往镇压。
孙能与刘世恒乘坐纵帆船前往福建,不过十日便抵达福州。
廖恩迫于官军的压力,不得不向福建两浙交界的信州转移。
信州铅山场那是曾布的辖区,曾布将工人、矿丁组织起来加以防守,反过来和孙能刘世恒一起,将廖恩给包围在了两浙路边境。
将廖恩围定之后,孙能遣刘世恒入廖恩营中,说服其投降,廖恩感其恩义,接受招安。
赵顼采取了宋代惯用的招纳厢军的政策,下令愿意到开封的盗匪,可以到开封吃皇粮,有不愿到开封的,听其自便。
廖恩上书说听闻小苏少保在海外开拓,愿为前部,待罪立功。
赵顼大悦,授廖恩右班殿直,其族人也得到大小不同的封赏。
孙能,刘世恒加官进职,南剑州知州,都巡检等人落职。
纵观整个宋史,类似这样的“起义”“叛乱”很多,不过常常是一个官员前去宣喻一下,队伍就散了该回家回家该种地种地。
在苏油眼里,廖恩叛乱,与广锐军叛乱差不多,起初倒更像是群众集会请愿,官员处置直如儿戏,最后才酿成大祸。
廖恩和廖承禹率领千余“盗匪”上前参拜:“罪臣廖恩,廖承禹,参见少保。”
苏油扶起他来:“你本当是平叛功臣,地方官员奸瞒欺隐,无能至极,才导致你犯了这样的错误,陛下已经赦免了你的罪过,还加了你的官职,我只有一句话交代,希望你牢牢记住。”
直到如今,都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体谅廖恩曾经受过的冤屈,而苏油直接承认了——南剑州地方官的罪行,才是导致此次事件的主因。
廖恩感动得热泪盈眶:“少保请言讲,小人自当牢记于心。”
苏油说道:“如今你也成为了官员,希望你牢牢记住自己曾经的遭遇,一定时刻告诫自己,今后不要成为自己最反感痛恨的那群人。”
廖恩红着眼点头:“廖恩必不负明公教诲。”
苏油点头,走吧,看看你们的基建搞得如何。
嘉定村之前就只有数十户渔民的棚子,这里是打鱼人的临时落脚点。
宋人到来之后,渔民们不明所以,全都跑了。
廖恩也没管那么多,直接将这一片干燥的土地平了出来,修建起竹墙房子,然后根据苏油的指示,打造粮仓。
边上占城的稻米太便宜了,苏油的船也是商船,卖了一批从交趾收缴的军器给他们,便换到了数百吨的粮食。
这一带最丰富的物产是竹子,廖恩带领着族人们砍伐了不少,作为材料储备。
廖恩是带过兵的,而且统御能力还不错,能将大宋一州军力打得嗷嗷叫的人,也在水准之上。
检查了一圈,苏油对基础准备工作表示满意,对郏亶说道:“郏公,如何?”
郏亶笑道:“比两浙路条件优越,这是大利之地。而且我们现在的能力,比几年前要强多了。”
的确,经过多年的太湖开发,如今的沼泽地改造工程已经成了套路,无数的经验积累,让郏亶成了亚热带顶级水利工程专家。
郏亶将工程图打开:“这一带有无数的天然水道可供利用,我们只需要用竹笼装上石头隔断水道,就能进行淘土垒堤的溇港工程,这是少保去职后,太湖结合都江堰槎马和减水堤笼的经验,弄出来的新法子。”
苏油点头,赞叹不已:“妙极,如此一来,工程就可以加快不少了。”
郏亶说道:“少保能不能再与两国交涉交涉,咱多买一点地啊。”
苏油贼笑道:“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求上门来了。”
如今的占城和水真腊,可以用群雄割据来形容,占城那边国王南巡之后,被诸侯们不再当一回事儿了,如今有效统治力就集中在王城一带,关外三州,宾童龙,以及南部水真腊边境地区,都被割据。
而水真腊同样如此,历史上的吴哥王朝还没有形成,现在同样是大小势力几十个,各自为政。
苏油卖了一批军器给地方势力,根据历史经验,很快就会有无数的势力前来寻求支持。
王韶给苏油定下的策略,是远攻近交,扶持殖民地周边势力,让他们外扩,然后将殖民地周边土地为交换,寻求大宋的支持。
这样大宋就可以用军器换土地,逐渐扩大自己在半岛入海口的疆土,以容纳更多的移民,最后形成强大的势力。
于是苏油与郏亶分工,苏油负责造栈桥,郏亶负责围第一圈溇港,同来的理工小队开始搞水车坊加工竹木料。
栈桥在嘉定村的南面,与河流的方向一致,延伸出去几十米,桥桩高度六米。
桥上铺设了铁轨,安装了龙门吊,按照苏油的计划,港口建成之后,能够停泊泰山号那样的大型船舶。
嘉定村的位置,在海口内数十公里,受海潮的影响很小。
同时,苏油还要将几个小岛用堤围拦起来,形成避风港,供海船避风。
这项设施,是如今各海港还没有的举措,全世界的海港,都是依靠天然地势避风,如昌国县诸岛,明州象山诸岛。
杭州港,明州港的形成,与这些岛屿的存在也密切相关,海船们为了避风自然聚集在这周围,最后形成港口。
西贡的位置非常不错,再被苏油加以人工改造之后,就具备了优良港口的条件。
苏厨 第八百五十章 大鱼
第八百五十章大鱼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宝藏,气候宜人不说,水产和稻米简直就是大自然偏心的馈赠。
旱季时露出的湖底,堆积着每年被九龙江带来大量肥沃淤泥,成为当地百姓们播种的良田。
而雨季到来时,藏匿无数昆虫和微生物的杂草,又会被大水淹没,成为滋养鱼类的天然饲料。
如今正是旱季,农人在湖边种植水稻。
这里的人都住在类似“船屋”的高脚楼上,据说涨水的时候,他们可以拔起木桩,随水迁移。
大片大片的茂盛水草,也滋养了很多水禽,候鸟,家畜,野兽。
碧波浩渺的水面,倒影着湛蓝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朵,让人心旷神怡。
当地人也吃咸鱼,不过咸鱼精贵,更多的贫民,将鱼用米饭包裹起来压到木桶里边存储,成为一种味道特殊的酸味食品。
那味道苏油一行宋人表示完全不可以接受。
好在此行苏油给摄政王带来了很多礼物,其中就有卤料粉和香料粉。
卤料粉就是十三香,而香料粉则是以交趾盛产的姜黄和胡椒为主料,加以中南半岛上的很多香料如丁香、小茴香子、胡荽子、芥末子,肉桂为配伍,弄出来的一种酱料。
刚开始这只是苏油为了让工地上的交趾民工吃饱吃好少生病,而搞出来的凑合玩意儿,因为这些香料本身就是药材,石薇说有开胃健脾抑菌强肝的作用,加上搞盐酸酱油怎么也得两三个月来不及,便先用这东西对付。
将酱汁熬一大锅,丢一些萝卜青菜山药芋头和牛羊杂碎之类的煮上,然后一大勺米饭一勺酱菜,快捷方便,就算是俘虏民工们的饭食,类似当年眉山码头上跷脚牛肉的翻版,属于速食。
结果没有想到,这玩意儿竟然大受好评,给民工们卤牛肉都不换!
这个香料粉很快让苏辐看到了商机,立即开始大批量制作,因为小幺叔说过,要管理好交趾,就要从商号发放工钱到让他们乖乖将钱又交回给商号,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才行。
从头管到脚,从生管到死就对了。
苏辐浪费了很多脑筋,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步竟然是从被当地人亲切地成为“咖喱”的玩意儿开始的。
“咖喱”,在当地话里就是“酱”的意思。
这次苏油前来,为了答谢十头大象的支援,特意给范胜凯带来了很多礼物,包括了丝绸,黄白铜器,瓷器,美酒,精钢骑刀,咖喱粉,五香粉,香皂,精油,成药等礼品。
还有一种很受欢迎的东西——酵母。
范胜凯非常开心,尤其是知道苏油乃是大宋帝国仅次于宰相的官员,李舜举是大宋皇帝陛下最亲密的侍从之后,更是倍感光荣。
真腊入贡宋朝,接待者不过礼宾使,大朝会上离苏油的位置,那是老远老远,连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如今在这么近的地方与他言笑晏晏,还礼尚往来,简直是受宠若惊。
所以当苏油说要钓鱼,范胜凯直接推迟了一天回都,呵呵呵,少保说钓鱼,那咱们就钓鱼。
这次钓鱼,苏油用的是拳头大的鱼钩,诱饵使用发酵后的米浆蒸熟,揉入果泥和蔬菜泥做成的大馍馍。
看得范胜凯直流口水,这玩意儿给我吃多好,少保大人竟然用来做饵料!
鱼竿用的是儿臂粗的竹竿,底部是个大铜轮,轮里是钢芯,上头的线起码有四百米。
洞萨里湖是枯水期,湖中行大船都要走特定的水道,因此深水区不多,大鱼都集中在那里。
李舜举也饶有兴致地下竿,不过他钓的就比较秀气了,一边笑吟吟地将钓到的小鱼随钓随丢,一边对苏油说道:“倒是叫我想起当年明润与官家在金明池上钓鱼的那次,潜龙乳虎,也是一场风云际会啊。”
苏油在指挥真腊人划着小船牵着自己的鱼钩前往数十米开外下饵,然后又指挥他们将两桶诱饵倒了下去,这才将竿子插在船尾的桡孔里,笑道:“官家就不是钓鱼的性子,都监你可别小看这竿,这可是我大宋最顶尖的工艺产品。”
这话真不是吹,除了漆水,瓷环,苏油手上的渔轮是不亚于钟表的精密机械,手摇一圈,线轮会转五圈,还有精巧的棘爪结构和压力刹车结构。
齿轮用的是烤蓝钢轮,这是胄案最新的金属防锈工艺。
这个东西苏油不懂,他只是说过一嘴金属防锈的概念,药液是胄案的工匠们多年摸索最后搞定的。
硝酸盐已经被胄案研究出花儿来了,硝酸钠,氢氧化钠,亚硝酸钠按一定比例搅拌溶解,混合后加热,放入金属件煮上一段时间,取出用热肥皂水漂洗数分钟,再用冷水冲洗,热水冲洗,干燥,就能够完成防锈工艺。
为了迷惑外国,这工艺被称为“烤蓝”。
经过处理的钢件表面,会形成一层呈黑色或黑蓝色的四氧化三铁为主的氧化膜,结构致密,具有较强的抗腐蚀能力。
机件中的润滑油,用的是商州石油中提取的无机润滑油。
这种处理办法,及时解决了海船上各种机件的防锈问题。
包括鱼钩也是用了烤蓝工艺,不过平时浸泡在提纯后的鲸油里。
所以苏油真不是瞎吹,他的钓具,真是大宋顶尖科技的集大成。
其实到了后世,鱼竿工艺也同样体现了不少高端科技,比如当年日本顶级鱼竿使用的超高密度碳布,人家都禁止对种花家出口,理由就是那玩意儿还能造战斗机用。
小船上的侍从仔细地测量了水深,然后将鱼线上的棉线结抹到了恰当的高度,在线结下挂上了赛露络制作的浮标。
苏油就对着李舜举感慨:“当了几十年鱼童,奋斗到今天,咱也算是有鱼童伺候的人了……”
李舜举就不由得感到滑稽:“明润你文章义理,战功政绩,再不济陶朱之能,鲁班之技,哪样不能拿出来夸耀?至于用钓鱼说事儿?”
苏油看了一眼拿饵料撒水里逗弄水面小鱼的石薇:“如果我告诉都监,我的立志,是从小时候一次钓鱼开始的,那时候我连个鱼钩都没有,用的竹丝为钩,可能都监都不会相信。”
石薇还是看着水面,不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李舜举不明白苏油的意思,只看到浮漂动了几下:“明润你浮漂好像动了……”
苏油还一脸痴相:“哪里有这么快……”
“哎哟真的动了!”李舜举大呼小叫起来。
苏油这才赶紧掉头,只来得及看见长长的漂尾如一支箭般斜着没入水下。
“哎呀真的!”苏油赶紧摇了几下轮子紧线,然后猛然向后一挥竿:“中!”
“呜——”钓线顿时被水下的大鱼拉紧,从近处切向远处,渔轮“哒哒哒哒哒”响起金属棘爪在齿轮上弹动的悦耳声音。
“哈哈哈哈……”苏油跳上边上的小船,回头对石薇喊道:“薇儿,今天有大鱼下锅了!”
石薇笑道:“别高兴太早,跑了就不是大鱼,是大笑话了。”
得到了石薇的提醒,苏油变得更加小心,只管多放缓收,保证不跑,这下就只有慢慢折腾了。
不少打鱼的小船,岸边船楼上的居民,纷纷围观。
大湖水质清澈异常,渐渐的,大鱼的影子在水下显现了出来,长度过了小独木舟。
王船上,渔船上,湖滨,全都发出了惊呼声。
大鱼被吓着了,又朝水底栽了下去。
苏油连忙连比划带招呼,让周围小船用竹竿,船桨拍击水面,让大鱼再次游动起来。
如此折腾了两个时辰,最后还是苏油的渔具和钓技经受住了考验,大鱼终于耗尽力气,横躺在了水面上。
王船上的军士抛下粗大的船缆,苏油接住,将上面用作攀舷的铁钩钩入鱼鳃,军士们发一声喊,合力将大鱼拖到了大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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