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主母,主公临走之前,说过……”他们一天到晚搬林阡出来吓她,应该是只听令于林阡。
“哦对了……”吟儿没办法,那就搬出林阡来唬你们好了,从腰间摘下个锦囊来,“主公临走之前给我的锦囊,要我今日拆开的,你们一看,就知道我说的万全之策是什么了。”
“主公的锦囊……”他们还就吃这一套,真信了林阡早就算到过今天会有乱战。
“什么鬼……”“这是……”才打开锦囊,就众脸发懵,这好像是一根狗尾巴草,“谷莠子/毛毛狗……”缓得一缓,白影一掠,主母早领着一群敢死队杀奔过去。
“主公怕自己离开太久、主母闷得慌,确实给她留了好些锦囊,叮嘱特殊的日子拆开看。”““今日拆开……今日是……”“七夕?”“这也可以?”什么毛毛狗?狗粮啊!
“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追上去!”严肃点,战场可不是儿戏。
陇南蜀口能上的劲旅早就全顶上去了,更远些的风鸣涧、辜听弦、孙寄啸、越风,全都在计算过自身风险的前提下,把麾下的精兵强将尽力往这里分拨,连覃丰、金陵、荀为都谋士都大叹棘手的危局,主母她能有什么万全之策?无非一身是胆罢了。
换往常倒也可以一试,眼下四个月身孕,拿少主去拼,主公怎么办?连十三翼都忍不住脱口而出:“悍妇……主母,等等!”
南宋风烟路 第1730章 罗缨从风飞,长剑自低昂
“惜音在此,可敢来战!”吟儿废话不多,寻到个金军聚集处就启衅,她深知不必刻意再去找、就地等候对面高手被络绎引来就好。
“……”在场金兵先是一愣循声转头,明明怯懦却纷纷壮胆操戈向她的样子,跟东线金军见到林阡时的闻风丧胆、色厉内荏如出一辙。
“抓活的!”总算十步外有金将回应,才堪堪把吟儿气势压降少许,原来是曼陀罗恰好领兵在附近,她个性和吟儿一般干脆,这一声大喝,喝得金兵肝胆热毛发耸——
“我大金岂无人乎!”“抓住那‘万恶之源’!”“这毒妇六亲不认,十恶不赦!杀了她!”很快便有金军化悲愤为动力、提起吟儿对曹王的所作所为,鼓舞战友们加强杀她的决心,用以填补他们始终不足的士气。
可惜……开禧北伐和泰和南征结束没多久,金军的精兵强将已然在林阡的饮恨刀下结束了大半——大金岂无人乎?现在的情况是真无人……本来他们就很难打得了她,况且吟儿也被那万恶之源的说法激得怒极,原本见他们对民众秋毫无犯、她也没什么正当理由对他们杀生,此刻心火被点燃,索性便认了那十恶不赦的罪,提剑冲着想向她夺命的等闲之辈们杀出了一个修罗场,以攻代守,这不就是正当理由么!
铿然激响,剑花四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耀眼的锋芒在人群里狠辣地横冲直撞,半空里飞舞出绚烂的白虹和层叠的气浪,白衣掠处,全然手下败将与断刀残枪。须臾,剑网里这位当之无愧的“招式杀手”,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对各家招式的屠戮并立即展现出它们的重生,其中不乏刚刚在她面前班门弄斧过的初次面世新人之剑法……临场捕捉,现杀现卖,以至于各路兵马都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我刚刚冲她使的剑/刀/枪法吗!
这群适才不知具体是何时到场、旨在救局的新秀,此刻怔怔望着这女子衣带随风飘舞、从头到脚都是剑圣风范,于是乎不得不接受现实,他们才刚来就又要下场了!
后战争时代的金宋角逐其实就是比谁的后备人才多,眼下,金军的储备兵马九成以上被林阡吸到了山东,便只有寥寥几支还能跟着林陌征战陇陕……不过,吟儿也不得不叹林陌命好,被金帝除名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招募到这些新的厉害人物,从前她都不曾见过,大约是来自于中都以北的江湖草莽吧,当中一个紧随着曼陀罗的应是其贴身护卫,人高马大,乍一看就内力雄厚、比其余人明显要高强些,他瞅见这边的人被吟儿推挤得横七竖八或失魂落魄,不忿拔剑往这里闯,口中哇哇大叫:“让我来!”
吟儿激战正酣,舍不得人群就这么散了换成独独他一个,笑:“谁给你的胆子,来跟本剑圣单挑!”
十三翼苦于敌众我寡、一时间接近不得,远观主母比素日还拽,又是吃惊又是疑惑。
那金人果然不悦,气焰虽冷,杀意却更甚:“什么单挑,送你上路。”话音未落,剑里紫气迫不及待朝吟儿猛攻,瞬然却赢回惜音剑十数道纷至沓来的血影:“上剑仙之路么?那就快!”
她的剑在面对等闲和高手是截然两种不同气度,前者反而霸道,此刻却是淡然,本身花里胡哨杂乱无章一团火,越是强敌威胁之下,打得越是形神俱寒。如此便令人抓不住精髓,这或许要归结于她的剑法风格跳脱多变,信手拈来,行云流水,
打风,就风动三江,打花,竟花香四溢,打月,则月照千山,打雪,便雪飘万里,初时她还觉得对方棘手,越打手越热、招越顺,三四个差不多档次的也不在话下——什么叫抓不住精髓,快、变、幻,打得你还没站起来就又瘫下去,打得你们不得不被我打坏节奏手忙脚乱,打得整个比武场都是惜音低昂却荡气回肠的剑响!
封寒因求一击即中,故而一直在侧面不动、蓄势待发,纵然恨不得立刻杀死她,却也忍不住藏在暗处叹,等她年岁大些,若能气定神闲,沉淀出王爷“淡远轻微”,必然为剑法上的集大成者,堪比林阡那纵横天下的刀法……王爷……心中一恸,稍一迟滞,再看战局,这一来二去之间,本来在围剿杨巨源麾下的金军大半已被她引到巷中,她虽没有林阡那般的豪情,却真的浑身上下都是剑胆。
“哪个还来!”
“我!”
“还有吗!?”
“……我。”
“就这点人?”
“……”
愣是重演了一遍昔年的云雾山擂台。
“欺人太甚!”曼陀罗本是看在林陌的面子上才不亲自出马,看凤箫吟如此嚣张,再想起上回被藐视,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看吟儿气力还有四五成的样子,潜意识里就没有收敛内力。不知何故还越想越气,飞身过去便是一招不受控的追魂之剑“惊风密雨”,剑招前所未有得致密、凶狠,小巷之中顷刻冲宕起惊涛骇浪。
“不是要抓活的?”吟儿倒不是打不过求饶,而是存心干扰曼陀罗,能省点力就省点,她知道她们见面的第一句话才是金军的真实号令。
曼陀罗果然不谙世事,被她这简单一句就乱了心,起手和落剑时的想法完全对立,这一剑哪还能打得出色?瞬间,曼陀罗剑法便如个庞然大物在吟儿眼前坍塌粉碎,若非术虎高琪和郭蛤蟆刚好闻讯赶来、一个及时跃入战局、一个远程射箭协助,只怕曼陀罗直接就被吟儿活捉了。
“术虎大人,新武器用得惯么。”吟儿冷笑一声,反手对着术虎高琪就是一剑。
“这毒妇!杀了她!”纵连术虎高琪那样冷傲的性子,也忍不住心态炸裂。
“就知道叫,每个人都这么叫,我耳朵都听出茧了,可谁能杀得了我。呵呵。”吟儿表现得愈发猖獗,万夫莫敌,目中无人。
“主母为何……”好不容易能靠近中间沙走石飞战团的十三翼愈发蹊跷,主母这算哪门子万全之策,就算平日对敌,她也没这么狂,这么令人讨厌吧。
即便她想要对敌人攻心、激得他们发挥失常,可这是一把双刃剑啊,很容易把敌人逼得破釜沉舟……当是时,尚有余力的金军高手一拥而上,除了曼陀罗尚且念着林陌之外,其余根本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打她……
她果然求仁得仁,自作自受,很快就把吃到的甜头给吐出去了,体力下滑,东倒西歪,连连后退,打的招式要多丑有多丑……快没路了,这巷子是条死胡同,旁边只是一间不敢开门看热闹的酒铺。
“别杀她……”曼陀罗看郭蛤蟆箭在弦上,赶紧喊。
说时迟那时快,“嘭”一声巨响,吟儿身前蓦地涌出狂澜,剑如潮水迅猛将郭蛤蟆和术虎高琪掀翻。
“必须杀!”术虎高琪摔得鼻青脸肿,一怒而跃起大吼。
“到底怎么打……”郭蛤蟆不知如何是好。
“羞不羞,商量着还打不过。”吟儿表现得就和面对余相濡时的林阡一样贱。
“不商量了……”“打!”“好。”他们终于统一意见,先斩后奏。
再不犹豫,金军同仇敌忾,蓄积出今日最强的一道杀气,以巨型漩涡的形态向吟儿冲斥而来,怒火之盛,不规则的边缘甚至还泛着刺眼的血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风口浪尖,吟儿一步都没退,笑着以逸待劳:“好了……”
正中下怀!这场绝杀!
他们谁都不会知道,她今日一反常态,一直挑衅,辗转至此,是想激得他们群起而攻之,从而引起此地一墙之隔酒铺里的那个人闻风而动。
那个人,本来是该在大散关坐镇的,可惜不久前又被武功秘籍诱惑走了。吟儿入城前,焦灼时打开锦囊看见林阡给的狗尾巴草,一下子就联想起昔年云雾山擂台上,那人的锦囊里装着的就快枯的都快成泥的花,灵光一现,问过海上升明月之后确定了他就在凤州!这不是天助我也?君子也善假于物也!独孤清绝,我用定你了!
喜后难免有忧:诚然,有独孤的战力,千军万马都可以忽略不计,可是,他会出手吗——吟儿知道独孤是热心肠,但肖逝在畔、诸多限制,加上回阳心法很可能会使他本身就对窗外事充耳不闻……
可川蜀分崩在即,吟儿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赌一把,就算你们事后骂我狡猾我也认,
撼山易,撼个岿然不动的绝顶高手难,除非敌人的杀气足够强,能跟他擦着耳膜过!就趁现在!吟儿轻轻一动、闪身一躲,敌人那万钧攻势齐齐朝墙打去,摧枯拉朽。
南宋风烟路 第1731章 危冠切浮云,长剑出天外
术虎高琪、郭蛤蟆、曼陀罗等人自以为打足气势、打出了绝杀、便足以把凤箫吟打得粉身碎骨,谁料激响过后,非但招式打空,还合力打出了隐藏关卡!!
土崩瓦解,桌拆椅裂,尘烟未散时一干金军就已目瞪口呆:那把剑和那个人一旦映入眼帘,就连闪避在侧的凤箫吟都霎时黯淡无光……
“独孤清绝……”“又一位剑之极境……”南宋高手何其多也!
“没事……”“快看!”
喜和忧的此消彼长往往瞬息万变,须臾,就换成筋疲力尽的凤箫吟大惊失色,原来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即便燃眉之急,即便泰山压顶,即便适才的杀气真是擦着独孤清绝耳膜过去的,然则那个双手手掌摊开在膝、双目微阖、头顶不时有白烟散出的青衫男子,并没动静,千军万马过境的整个过程里哪怕衣衫被风吹得鼓起,他的身体亦纹丝不动,眼睛都不曾睁开,此情此境,俨然是风动而心不动。
方才,那摧枯拉朽的杀伤力之所以被化解,只不过是残情剑护主的应激反应,那是独孤清绝的最外层防御而已,换句话说,他只会守,不会攻,甚至连地都挪不开……凤箫吟就算能解性命之忧,也万万收复不了凤州,甚至她只要移开半步,还是死。众多高手在此,她倒是想不动不移,实现得了么?
“天啊……”祸不单行,吟儿观千剑而识器,发现独孤似乎恰好在练功的最后关头?这……可别害得他走火入魔啊!
吟儿鲁莽惯了,自以为好计,却漏算风险,她原还以为独孤最多就是在练剑法,谁想到他正在修炼真气!怎地,回阳心法难道还有第十一层吗?
不容喘息,敌人又再合击,吟儿攥紧惜音剑,匆促迎战——到底生机何在?
夕阳西下,金陵率五百精锐,从大散关疾驰到凤州城外。
抬头望天,似曾相识的色彩分布,又一个七夕,再一次在战火中度过了。
金陵本来是抽身不得的,离开前线时,大散关八座营寨陷过五座,堪堪被厉风行抢回两座,还未稳妥,厉风行闻知凤州失守便立即要她南下。
“天哥……”她当然不愿离开,怕厉风行想决一死战要先留她一命。
厉风行笑着按住她肩膀:“我们累一点无所谓,给胜南把后方的妻小给顾好。”
金陵察觉出厉风行尚有余力,破涕为笑:“妻小……”点头:“不能让凤姐姐辛苦,她应该也快到了。然而……”金陵已经准备出发,却又怕厉风行有勇无谋。
“尽管去,有我给他出谋!凤州万万不可落在金人手里,我军若被掐断首尾,再被敌军将据点融汇,则陇陕与川蜀,军民尽皆危急。”宋恒退到厉风行身边时,虽战甲上全然是血,眼睛里却尽是坚毅,“那地方当前比散关还重要,唯有靠你的谋略,才可击败林陌的奸计。”
金陵心中一凛,不再像平素那般打趣,郑重抱拳:“大家都保重,获胜后见!”
当然是要胜的!凤箫吟、独孤清绝、宋恒、厉风行,云雾山前四一齐守着这里呢!
既动身,便不再瞻前顾后,沿途惊闻吟儿已入城,金陵当即快马加鞭,怕来不及!
心思缜密如金陵,猜到吟儿之所以敢单枪匹马杀进城,所谓的“万全之策”可能是想打独孤清绝的主意,可是……暂时还不可能啊。自从肖逝那家伙在武休关大战林阡过后、来到边关诱引独孤清绝随他学习新剑,金陵隔三差五就去寻找独孤、意图对独孤三顾茅庐,因此她比谁都清楚独孤何在——
由于肖逝迫不及待地要教学,所以独孤并未走多远,金陵想着林阡已走林陌却留、边关不能缺了独孤这么好的战力,故此,就算有道德绑架之嫌她也顾不得了。然而可惜的是,肖逝就如个坚硬巨石横在当中,她再怎么厚脸皮,也见不到独孤清绝的面。暂且算是与军情无关的事,她便也没向旁人说起过。
前几日,听说独孤清绝在肖逝的指点下好像妙手偶得了几剑,连带着内息也起了微妙变化,很可能会参悟出回阳心法的隐藏层。这样的突破自然是肖逝的喜出望外,从此更加护着宝贝徒弟,不准许任何人干扰他冲破玄关。独孤清绝或许是个重情义的人,然而他今日极有可能是一种与尘世隔绝的状态,身外事,且勿扰……
正自愁郁,天公作美,金陵在城门外恰好碰见个亲戚,你道来者何人?正是她大舅的女儿胡弄玉。去年归顺林阡以来,胡弄玉一直在河东、凤翔等地帮冯天羽和沈絮如等人重建,和独孤清绝一样算是个自由的江湖中人……金陵明白,这情景倒不一定拿胡弄玉来劝独孤出手、因为指不定会害了独孤的性命,但是……天意有另一种诠释方式,胡弄玉自己不也是个绝世高手吗!就这么定了!“表姐,今次凤州之战,便靠你了。”金陵笑逐颜开,得来全不费工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不用他出手,有我就够。必不负主公主母。”胡弄玉闻知来龙去脉后,爽快地答应了金陵,正准备酝酿“摄魂斩”轰开城门,却听得一声巨响先从内部发出,循声抬头,好像有什么建筑都被震飞开去了?连同天上的浮云都好似被弹得无影无踪。
惜音剑?残情剑?这么大的威力!金陵先是一喜,又恐是敌军出了哪个新高手,赶紧持剑高举:“众将紧随独孤夫人,杀进城去!”
“两个都不是。”胡弄玉一边帮金陵破城一边判断说,周围的兵败如山倒在她眼中压根不值一提——
首先不会是惜音剑,凤箫吟虽是招式的集大成者,但离这神力还有一定距离;
其次也不会是残情剑,独孤这个人她胡弄玉还不清楚么,若是真在十层十一层之间了,他的心法不会允许他为了战友心猿意马,要知道,九层十层之间他就断舍离了二十余年!
确实两个都不是。吟儿先前诱敌深入太过卖力,此刻早已体力透支,当敌人又再全力以赴,幽暗昏惑无物以相,临危之际她只好急中生智,打出来一剑专属于曹王的“击水三千,扶摇九万”——
要问她为何打这招“也许会扰乱等闲、却必定激怒封寒”的必死之招?
死里求生!
吟儿打的这一招,再怎么形似神似,也并非曹王本人使出来的,无论如何都不是原剑主的冥灭剑法,最关键的一点是,她不配用,她用了她就是玷污了这一剑。
居然到绝境还口口声声说“看剑圣是怎么反击的吧……”呵,你凤箫吟怎么有脸的!封寒瞧准时机,当即从暗处一跃而起,一枪“屠凤”直袭她胸口要害,与此同时他怒不可遏:“剑圣?什么歪瓜裂枣的剑法也配称剑圣!”
他怒吼着冲到一半,陡然发现吟儿的剑法,变了,变成了……
他没见过、但是林阡绝对见过的一招,那是武休关前巅峰对决、风云凌乱的“天山雪后海风寒”!
封寒说到“歪瓜裂枣”的这一刻,凤箫吟刚好变幻呈现出的是这一剑,封寒话音未落,旁边有个像防贼一样防着抗金联盟撬他徒弟的老头子可不高兴了,为什么?因为,这剑法是我原创的啊,是我在陨石雨里练剑闯出来的,歪瓜裂枣?难道你们这些俗人眼里,只有完颜永琏才配叫剑圣吗!
电光火石间,“唿”一声微鸣发自断壁残垣的一隅,说时迟那时快,还未见剑形却已有剑气如瀚海,扑面而来的招法争如冰川倒灌!封寒还未缓过神,倏然就被击飞并且双耳失聪,正对面铮然响动如雷贯耳,见只见剑气冲霄,惊起了连山云爆,引来那漫天风沙压城!
雄浑而深沉,霸气且苍朴,这剑法,怎可能歪瓜裂枣,此人素来有“飞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雄风,封寒在他面前也是个彻彻底底的晚辈!
飓风中,白发老者不由分说就取代了凤箫吟的站位,双眉紧蹙、俯视着大金群雄:“孙子,你吵到我徒儿练剑了。”
那是何人!?独孤清绝的师父!
剑行于气,早已忘械,不妨碍他是上一代的剑圣之一。
肖逝!凤箫吟刚刚那一剑名为曹王实际却不知何时演变成了他的……
他适才一直就在酒馆一隅,死战在畔他并未练功却也充耳不闻、表现得跟个聋子一样毫无存在感,那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抗金的也不是伐宋的,林思雪之死,他和林阡、曹王都有私仇;金宋双方,谁都不会对他有期许。
但吟儿不得不赌一把,险中求胜、祸水东引——此战真正要道德绑架的人,可不是独孤,而是这位肖逝前辈啊!
临阵换策,计成,吟儿笑而满足,此刻她作为小辈心安理得地躲在肖逝后面,掰开指头稍微算算,减掉进城之后找金军的时间,打到现在,也不过就半炷香嘛!
剑气又绞,铺天盖地,肖逝欺负封寒以外的寻常高手,等同于山崩海啸之于蝼蚁,欺负封寒,则等同于山崩海啸之于……蚁王。
肖逝出马,几乎已成定局,凤州之战,是否还有变数?
南宋风烟路 第1732章 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
剑雪纷堕,凛冽刺骨,不知情者都错觉是天山崩裂后的无穷碎片被狂风吹扫到了万里外的秦岭蜀道……
凤州一带原还余暑未消,这白发老者表演了一手倒拔冰川削成甘蔗的绝活,生生给此间人展现了一遍什么叫作七月流火。
“天山雪后海风寒……”封寒的视线模糊,却并非因为受伤,相反,适才他出于本能,从肖逝出现起就不停闪避一直奔逃所以侥幸没停顿在暴风圈下……可纵然远离了核心处那道最强漩涡,他仍然被剑中大雪涌荡得伸出五指都看不见!偏巧却又被冰天雪地冻得难合眼!以至于从内心感悟出了身前这端严剑气的精髓,由衷叹——
凤箫吟刚刚打的是什么鬼,效仿得皮毛都没,她真正是糟蹋了它!!
大方无隅,古朴苍然,难以置信竟出自一个独善其身且引以为荣者的手笔……唉,如此神力,封寒你逃什么逃,知道什么叫在劫难逃!
“不逃了!”封寒拄枪,奋力凭前倾之姿态撑起,来不及再去赞赏或畏惧——换往常还能有高手堂的别人冲在前面护他这个小辈,而如今,这里他最强他哪能发呆退避?鼻子一酸,即便蚍蜉撼树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不遗余力以沸腾枪影与对面冷酷剑气汇于半空,螺旋穿杀,交错裂变,火电频出,激响迭起,斗一个真剑圣,这感觉忒痛快了!但方才四个回合,赤炎之色便完全被寒光扑灭,封寒也就不可能再自欺欺人,这感觉,痛快但是痛啊,快乐但是快了……肖逝的剑越绞越是砭人筋骨,封寒若不是心法奇异、多种真气同时护体,魂都能被那无形大手拽出体外!
血流如注却也不负曹王——虽说毫无意外淹没在了肖逝的又一波攻势里,封寒却发现自己这招“刺穹”的威力超过了上一战,应该是遇强则强吧,经过这严苛老辣的剑气洗礼,封寒自身真气和湮灭之气的联用好像不像上次那般强招自损了,融合起来,熟练得多……于是明明败退,还禁不住高兴大吼:“老子提升了!”
吟儿原还在旁休整,远望封寒真有进步,不由得心中一惊,怪不得封寒能与岳离并称天尊地魔,父亲看中的理应就是他的潜力和爆发。前一回,宋恒和吟儿好不容易发现他在真气和湮灭之气结合时会有一个极限硬伤,这才过去几天啊,他就开始突破这个障碍了么。
细品,西北方,天柱倾,死亡气息铺天盖地,封寒却能给围观者还原出一丝“刺破青天锷未残”的大散关本来面目,这就说明他的逆鳞枪在肖逝剑法格局中的一隅有过破解,是个强手。
“你老子是提升了。没错。”你是强手又如何,肖逝他专业削手,不由分说,袖间又轻易施放出怒涛万丈,乍看还是从地底吸卷而来,大有召天唤地一并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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