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错有错着……天助我也。”林陌艰难站起,“合喜,先打死独孤清绝。”拖延战术变人海战术。
这是双方都羸弱至极的情况下金军最后的机会,宋方刚好都是老弱病残。
“杀!”金军一涌而上。
南宋风烟路 第1734章 倒倾千江水,横扫万人军(1)
宋方都是老弱病残?林陌好像算漏了一个!
从肖逝出手开始,吟儿就一直在保存体力,她思忖那赤盏合喜不过就带了五十人上下,虽然有点险,但可以一战!
巷道本窄,成墟则宽——当身前厚重杀气奔袭,非但落叶与沙尘,纵连砖瓦都堆叠盘旋,于脚下、头顶、肩侧动荡不休,教人仿佛置身混乱无序空间。粉碎边缘,吟儿来不及再去计算多少风险,当机立断提惜音剑冲前!
谁想,赤盏合喜竟和林陌想到了一处,早在林陌剿杀独孤的号令发出之前、就已经迫不及待率大部分人马朝独孤的方向斩杀……吟儿只叹自己迟了一步、判断错误,这一刻防得了左边就护不住右。
原还大杀四方的独孤突然就陷入生死一线,赤盏合喜和林陌的胆也太大了点!危如累卵,可否寄望于平素能应激救主的残情剑?可惜,此乃神器,通人性,越接近心法之玄关就越与主人融为一体——因这时独孤已到十一层的叩门阶段,它便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了……吟儿大惊失色,只叹林陌运气太好,种种巧合都被他碰到……是被他算到的吧!
万钧压顶,独孤若不应战必然头破血流,强行应战则必定经脉爆裂而死!
“哪能被你这杂碎伤了我独孤大侠!”吟儿咬牙,狂吼一声大步扑上,我这惜音剑不能及时救人,难道还不能亡羊补牢么?!她想着现在施展全力挥出一剑“大音希声”笼盖全体宋兵,同时对独孤能补救多少是多少,孰料情势陡变,赤盏合喜等人的刀枪剑戟就在接触到独孤躯壳或发丝的一刹如遭电击,悉数定格,抑或弹回,甚至……灰飞烟灭?!
出了什么事?吟儿的大幻之剑才刚酝酿到指尖,突然发现,不用打了?独孤他??
他哪里想过打一招就回来继续打坐,他哪里愿意把变数留给比他弱的人们,奈何回阳心法和长辈、师父们的期待终究将他牵绊回了武功境界,
可即便是必须凝神静气、理应完全沉淀的紧要关头,他竟还有一息、一念和外界藕断丝连,潜意识里他就猜到战斗还远远没结束!他不该坐着,他该去战!
善与恶,是与非,公与私,醒与醉,情与志,动与静,挣扎与束缚,生生死死,真真幻幻……所有对立的念头斗争过碰撞过,膨胀后爆炸后,分崩离析,残留的碎片游离于他思维宇宙的最边缘,浮浮沉沉,飘散游离,无意间形成了一道新的防线,缥缈,不定,但存在,越去确定它存在与否,它就越是坚硬一寸。
出宇宙之寥廓,登云天之渺茫,意识反映于行动,电光火石间,独孤清绝的身体明明还岿然不动,却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灵魂出了窍,操持着虚空中彻地连天的残情剑意,对着趁人之危杀向他的这些金军们决然扫荡!没有形态,当然捕捉不到,而且无孔不入!
“这是什么……见鬼了?”赤盏合喜踩到个桌椅残骸正巧摔了个狗吃屎才勉强捡命,一抬头发现周围的人和武器全都被半空中的气波荡涤得一干二净,揉揉眼睛他还以为是见到鬼!荡然无存,说的就是这一幕?
“水波一体、道物不二。”吟儿也险些忘记行剑,独孤的身心正入第十一层境界因此如水般不惊,而他残念所控制的残情剑意却如波纹,既存乎其中,又超脱其外,这便像物和道的关系,似断又连。
“这小子……打得好!”肖逝醉醺醺地鼓掌,他本还嫌弃独孤不够无情、打不出他剑法里的“云水杳然”之感,可如今,看到独孤在“无情”约束下怀揣着一片深情,虽纠结却悟出别具一格的“云高天苍”,高兴之余便也不吝赞誉。回想起来,之所以走的路难,是因为独孤要的多啊。
“如此玄妙……”胡弄玉悠悠醒转,似懂非懂——“内功快要大成的现在他竟醒了,真不巧,这个玄关,他看样子是冲不破”?错,他就应该现在醒,若不醒、不断,反而冲不破!
独孤清绝,经此一役,不愧为南宋当代的第一人了!
“撤!”只一“剑”而已,金军连最后的希望都瓦解,像这般千载难逢的变数令林陌始料不及,也意识到接下来只会越来越难——独孤清绝不仅适才剑境突破,过片刻心法也会齐头并进到第十一层!一旦剑可敌国的独孤清绝冲锋陷阵,必能助凤箫吟和金陵里应外合夺占凤州,反观筋疲力尽、损兵折将的金军,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追!跟着独孤大侠,收复凤州去吧!”吟儿高举惜音,笑而发号施令。
势头虽是一个人改,但情况需要一群人去维持。
金军仓皇北顾,本该是宋军意气风发、收拾山河的大好时机,然而事与愿违的是,闻讯聚合而来的散兵游勇们,只有一半是真心随着独孤清绝、十三翼追杀而去的,另一半还是斗志松垮,也罢,他们脸上的鼻青脸肿竟是互殴而导致……
不错,他们正是吟儿先前不惜引火烧身、奋力救下的杨巨源麾下和彭辂麾下。
吟儿见到这些耷拉着脑袋的官军就心一凉,仿佛又看到前几日蜀口的李好义麾下摧锋军和安丙麾下镇压军,这群南宋官军,这么多年,无论何处,都是这般勇于私斗怯于公战,她不由得怒从中来,冲着他们提起剑——
真想将他们快剑斩乱麻了,但是忆起林阡临走前对自己说过别表现得跟个张飞一样,便只能收敛了稍许性子,唉,还是像上次那般整合他们去打外敌吧……
叹了口气,却心有不甘,还是想把他们收拾一番!
那么,就别只喊口号了,我要打你们了:“列阵!”顿了一顿,又喝:“我要九重那种!”
刚刚她酝酿了半个时辰多的体力,正要斗九重金阵,结果独孤代劳了,一个都没剩,可不爽了……
凤州军尽数愣住,半睡半醒,眼前女子这语气就像在说,倒酒,我要三碗不过岗那种!
“独孤清绝一招能破九重金阵,排行榜上我比他高一名,且看看,我一招破几重宋阵呢。”吟儿笑了一声,避不开追名逐利的嫌疑,真正是刺痛了正把命案与名利扯上关系的杨巨源和彭辂麾下。他们暂时忘记了他们的命都是她救的,挟着无穷怒火朝着她设阵,喊杀声中,蜂拥而至的各种刀兵,竟然毫不留情地要对吟儿击打。
“主母又乱来了……”“乱来的是他们!打外敌怎不见出力!”见他们如此不分轻重敌我,专护吟儿的十三翼自是怒不可遏,虽已强弩之末且只留了五人在此,倒也能挡得住其中两重杀伤。
南宋风烟路 第1734章 倒倾千江水,横扫万人军(2)
围堵在凤箫吟周身的战云涌荡和沸浪奔腾,乱糟糟冲灌向她眼看要将她卷入吞没,铮然一声,血光四溅,乍见那一柄惜音幻变飘急,穿云破浪,翻江倒海,所向披靡!刹那功夫,纵使远近火把全被这一剑拂灭,众人的视野却都一片清亮,原来,战局中的迷雾尽数消散,便再也遮不住布满了繁星的万里晴空——
此曹王所创除魔卫道之剑,与云蓝所悟超凡逸尘之剑相融,既存凌厉杀伤又暗透渡魔之意,所历者皆有“清泉漱白石,微云染青松,薄雪流幽弦,冷月挽疏风”之感受。
“好得很,一共只被我破了八重。”凭吟儿大有长进的“周易六十四剑”,对这群等闲之辈当然是能完全破阵,却终究停在了最后一重,明摆着是冒险给凤州军台阶,“我比独孤清绝强,平素能破十重金阵,然而在同仇敌忾的川军面前也不过如此;我川蜀光风霁月五十四州,本是靠阵前这十万铁衣守护,凭何要因为区区几人的内部矛盾就受害,徒遭外面那群小人践踏!”
恩威并施,情理俱摆,三两句就说得最后一重宋阵听从指教、不经意间纷纷主动向两边让开一条道来给她走出。
彼时独孤清绝与林陌等人已转战向黄牛铺,凤州城内暂时安稳不少,金陵亦到这废墟来与吟儿会合。
先前金陵身边留两百多人“稍作掩蔽”和“徐图进取”更多是为了麻痹林陌、不教他过早发现西门缺口,谁想却没骗得过他法眼、以至于盟军分出去的三百精锐对西门久攻不下,于是,本意陪衬的两百多人反倒渐渐成了主角。可惜,她和这两百多人又正面遇上个初露锋芒的抹捻尽忠,此人本身没什么才学,受林陌鼓励、一鼓作气反而被挖掘出潜力,以逸待劳将金陵等人阻挡了很长一段路。
“这一战,金军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金陵一度受阻。她最危险的时刻也正值肖逝、吟儿等人濒危,盟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胜败真是一线轮转,独孤他力挽狂澜,不仅当场救了肖逝、胡弄玉和吟儿,不久之后也缓解了金陵的困局——
据说,正是因为赤盏合喜擅离职守,叠加在林陌兵败的消息上,使西门原本牢不可破的金军产生了弃城而逃的意向,因此抹捻尽忠所在之处便成了他们和已逃金军的必经路,见状,金陵便放心先离开了麾下们,一个人到内部来先找吟儿——她隐隐觉得,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当是时,人群中央吟儿威风八面,川军大有羞赧、振奋、醒悟者,接二连三朝阵前追赶,效力、杀敌、尽忠。连日来蜀军多发兵变,吟儿每次都是靠着这样的手段镇压,但金陵在侧站定、一边听一边沉思,总觉得吟儿还差一口气,能救急但不能预后,治了标却无法治本,今日有李、杨,明日便会有赵、钱……
内部分崩远比外敌摧毁危险,所以此地当然是金陵认为的重中之重!
啧啧,用不着明日,现在就有个彭辂,直接印证了金陵心头的不祥预感,只听他当场就冷笑反驳起吟儿:“盟主说得好听,还不是一样救不了巨源?只知到这里来拉偏架!”
吟儿冤啊!适才围上来打吟儿的,就数他彭辂的麾下冲得最快,这倒成了吟儿在拉偏架了?
更令人气极的是,彭辂对杨巨源之死竟装不知情,恶人先告状!杨巨源麾下立马义愤填膺,其中有拎不清的,被激得怒发冲冠,失去理智差点冲前又要搏杀,被吟儿以惜音剑拦阻仍不能克制:“好个凶手!真不要脸!杀咱们杨宣参还妄想置身事外!!盟主,彭辂他既无情,我们也无义,反正有情有义的下场也就那样!咱们还就真不管内外了!”
“好大的胆子,犯上作乱?!”彭辂好歹是个都统。
“什么上下!咱不干了!”“不论敌我,只要公道!”“盟军追求的也是公道吧!”杨巨源的麾下七嘴八舌,因为占理,声音更大,气势更足,不知不觉就因私废公。
“信口雌黄!你们冤枉我,你们这群乱党……”彭辂心虚,哪敢求凤箫吟为他做主。
吟儿满心也是对彭辂的仇愤,身为都统,就算你被冤枉,不是该暂且忍辱负重、承诺麾下们先攘外后自查吗,你彭辂却又做了些什么,亲自下场来撕?!来的路上她就觉得有小人卖国,现在发现是小人误国,一字之差,郁闷分毫不减,想要斥责,又觉得刚好吻合了“拉偏架”,正自思虑,金陵已穿过人群到她身边,代她回答,也是代宋恒和厉风行解困,出谋打破林陌的奸计:“说得不错,盟军追求的也是公道,但那是盟军、不是官军。想要盟主为你们替天行道?好,她给你们做主、解决这起命案,不过你们从此以后,全都得听盟主号令、受盟主调遣节制!”
你们内外都不管,敌我都不论了,什么都不顾了,那行,那官军义军就都别分了!
吟儿一怔,近年来西线反复动乱,症结正是在于盟军和官军之隔阂,这些年大家都努力避开这个疮疤,此刻金陵却偏要强行撕开来撒盐——有何不可,大乱大治,前面无路可走,有时也就意味着登顶。金陵来的路上就在想,出奇制胜只能救凤州,釜底抽薪才能稳西线!眼前这些官军,吟儿想整合他们一起去打金军,金陵却要整合他们一起延续川蜀!
缓得一缓,吟儿会意,当即拿出全权节制川蜀的魄力:“川蜀兵权先给我!官职、名分,我当上了再跟皇帝要。”
草莽霸气十足,全体大惊失色,可她又是那般理所当然的神色,令所有人想到这十年来,朝廷的每个川蜀最高行政长官,都是惨败或丧命于这悍妇,所以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不过是把实换成名!这些年来,也就是她碍于道义没要这个兵权而已!此番是因为燃眉之急,才管不了那么多的。
是的,李好义和杨巨源之死,吟儿来不及救,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义军很难对官军的调度插手啊,眼下西线百废待兴,想要扫除后患只能如此了!此举,可以打断林陌的一切后路!
吟儿攥紧剑,壮胆。从前,林阡有一次最接近驾驭川蜀官军的机会却没有珍惜,他因为她被苏降雪害得失去小猴子一怒之下斩杀郭杲引起官军忌惮从而错失,后续近十年官军和义军的关系反反复复,都是因为官军畏惧他饮恨刀的缘故,可以说,林阡能凌驾于皇权之上,却也恰恰是他在阻止共融。治病时,他就像一剂过犹不及的药,我凤箫吟,也许药效正好?今朝,且试试看——“就当你们答应了?不服我的,都冲着我的剑,一起上。”
一旁十三翼又要阻止她,她做了个手势安抚他:速战速决,我只打半炷香。
彭辂心里有鬼,自不可能愿意臣服吟儿,所以和杨巨源麾下的愣神动摇不同,他抬起手,鼓足劲,率先发难:“逆贼露出了造反的真面目,众将士还不赶紧杀了她!”言下之意,他觉得适才的官军围攻她时还没有动真格的。然而,没动真格的是谁啊?!
南宋风烟路 第1735章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1)
这一夜的凤州城,双线齐开,一内一外,
惜音剑镇压叛军,残情剑驱逐外敌,
独孤清绝疏狂有逍遥意,凤箫吟恣意引快哉风,
一个气若游龙、飞得人心潮澎湃,一个身似灵凤、舞得人心花怒放,
白衣女子之剑光,星辰不能争其美,青衫男子之剑势,天地莫敢与之同,
浩荡乾坤,越来越亮,正是他俩,云雾山比武排行榜的第一与第二,隔空合作出一番“明月出天山,映洱海,照点苍,流风回雪,撞碎流光”之盛况。
金陵虽只掠阵,倒也一直参与,见状不免感慨万千,她想起十年前无忧无虑江湖上的轻剑快马,那时怀揣梦想的少年少女们,如今似乎都已梦想成真了,那些人,不管对手还是朋友,合该珍惜一生……
久之,城内叛军也才不过倒退一半,原来彭辂想得居然没错,起初他们并未全力以赴,现在才对吟儿拿出真正实力,可这种战力不打敌人实在太可惜了!好在,他们还是打不过吟儿、被吟儿剑压得渐次失去体力,很快,金陵在西门和北门的两路精锐业已齐齐汇聚过来——刚刚好,吟儿的半炷香一到,金陵正巧可以凭兵力说了算。
当下,金陵便挽住吟儿的衣袖提醒了一句“凤姐姐”,心有灵犀的吟儿正好掩饰喘气,即刻把主攻之位移交给她:“败军之将我懒得管,怎么处理,军师说了算。”
“适才盟主出剑,是给你们机会,缓缓脑子。到现在还没醒的,就是敌人和杂碎。”金陵郑重面对群雄——吟儿剑斗是想出气,金陵纵容吟儿这么打,则是想给对面分级!
适才吟儿打赢彭辂麾下的整个过程里,有些人是败了战就心悦诚服退到一边去,也就是金陵所说的缓了脑子;但有人却对吟儿始终杀机不减,譬如彭辂本人,这类就是杂碎;还有人的杀机越来越高,眼神游移不定,明显是内奸宵小;甚至还有对吟儿下死手的,必然外敌混入,全被金陵记下了!
金陵怎能不怒,蓦地提高声音:“杂碎,我抓,外敌,我杀!”
话音未落,瞬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将她剔出的几个最危险人物抹了脖子,事发突然,她软剑出腰谁也没有预料,加之那些“宋军”都已力竭,因此毫无还手之力倒毙在地,众人皆大惊失色,没想到金陵会比吟儿更杀伐决断。
剩下那些没骨节的杂碎们,“哗”地一声跪倒一片,然而还有彭辂既畏惧又不忿,竟一边本能屈膝、一边还连连往后退,是跪着向后退……不管退得多远,都是金陵的阴晴晦明毒阵笼罩范围,只见她眼神一厉,彭辂竟火速晕厥在地。
金陵在半途上遇到的降卒就是彭辂的麾下,险些为他们所害,对他难免带了一丝阴影,何况他本人有杀杨巨源的最大嫌疑,故而金陵和吟儿想的一样,进城就先把彭辂抓起来问话,金陵比吟儿做得还绝,还没审就先毒晕过去。此举直接给杨巨源的麾下解了气,立即使官军军心所向,亦提振了抗金信心。
“主母神威,叛军已定。”金陵拖着彭辂软绵绵的身体提放到吟儿剑下,吟儿大有垂拱而治之势:“先收押,我亲自审。”
杨巨源麾下本来想山呼军师万岁的,见此转折,忆起吟儿剑法之威,如梦初醒,一震,和那群跪地的杂碎齐喊:“拜见主母!”
一夜之间,凤州官军全归盟军节制,或许他们的杨监仓临死前也后悔了,素来在意的功名利禄高低贵贱有什么大不了的?!凤州军想开了,谁能激浊扬清、拨乱反正、继承杨、李二位烈士的抗金遗志,我们就听谁!
一夜之间?很久了!杨巨源的麾下本来就有这个不计名利的根——说来也是金陵和吟儿的一拍即合,此前吟儿靠三寸不烂之舌一路平叛过来,从来都把李好义和杨巨源的大义宣扬,用以感动三军和道德绑架,正好给金陵今日的大乱大治铺垫得恰到好处——是啊,主帅是那样伟大,你们又追求什么?!
“心中有火,不必压着,燃起来,杀出去!”吟儿当即提剑号令官军,既然臣服于我,那就全向北去!她要告诉林陌,你想挑起凤州官军内乱、搅浑西线、影响大局?可惜了,有我陵儿的妙计安邦定国,官军全部被我这迎面而上的义军覆盖!合作抗金,奠定大局!
“是!”“我等不图虚名,只求杀个痛快!”凤州军悉数听调,令行禁止,倏然就脱胎换骨。
金陵于高处目送征尘,回望吟儿,梨涡浅笑,就是这样,要的就是帮他们找到主心骨。
未到黎明,战线大幅北移,最激烈处已介乎黄牛铺、大散关之间,彼处到处崇山危岭,若然厉风行宋恒击溃完颜纲所领凤翔金军,则林陌等残兵败将有被首尾掐断、关门打狗之象——宋厉二人本来就是被当地官军拖后腿的,一旦凤州官军的团结气氛濡染过去,凭他俩的实力,何愁不能击溃完颜纲?
多亏了独孤啊……吟儿正叹否极泰来,就见天亮后终于敢露头的百姓们一同上前来拥戴新主,烹羊宰牛敲锣打鼓欢天喜地。吟儿本来以为他们只是见势依附,却听他们说“这位就是说书里的那个……一剑光寒十四州的武林盟主啊!”“五十四州!”
“对对对对!”吟儿不由得笑得合不拢嘴,原来你们都认得我啊,造势什么的,太重要了!
正待拉着陵儿一起接受膜拜,陵儿却摇头,伏在她肩头,低声笑语:“头功,我只让凤姐姐。”
大势所趋,就怕金军的散兵游勇聚合到一处又有新招,毕竟他们身上发生过太多身残志坚的故事了,他们的主帅可是那个擅出奇谋、善于绝地反击的林陌啊。故此,金陵小憩片刻便要北上助战,吟儿送别她时自然不舍,金陵笑说:“别不舍,等这战结束了,我送战儿回短刀谷看看媳妇儿,顺便陪你在谷中游玩几天,如何。”吟儿只得放手,呆呆望着她坚毅背影,心想,那个凡事心软的陵儿,终究是长大了。
“我随她去,你且莫忧。”胡弄玉看出吟儿担心金陵,休息够了,也来请战。吟儿正待点头,忽而恍然,这俩人之所以迫不及待,都因为夫君在前线抛颅洒血吧!笑叹一声,自然允了。
吟儿并不怕金军高手杀个回马枪来捉自己,因为肖逝看着也快醒,吟儿手里有的是剑法诱他出鞘。
肖逝伏案睡很久,睡到自然醒时,听到说书里的“神来之剑”,知道自己被算计,别提有多愠怒。
怒归怒,远远看到凤箫吟飞奔向自己这边笑逐颜开,肖逝纵有万般厌恶也只能先板着脸:“又怎么了?无事堆笑,非奸即盗。你们抗金联盟,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件好事。”
“我不是来求肖老前辈的,我是来感谢您救命之恩的。”吟儿阔气地大袖一挥,示意麾下,“来人,给肖老前辈上酒。”
十三翼立即搬酒给肖逝,肖逝脸都绿了,长衫拖凳子,站一半又被扯下去:“你这奸险小人!酒?你还嫌我……”还嫌我不丢人?!
“肖老前辈,不多喝点酒体验林阡心境,怎么打败林阡?”吟儿的卖夫时刻到了。
“唔……言之有理?”肖逝于是便收下了这份薄礼,看她还不走,蹙眉,“怎还不走?别指望我帮你守城。”
“没有啊。就是想问问,肖老前辈,我的剑法如何?”吟儿坐在他身边,不知不觉就凑近了点,嬉皮笑脸的,尤其一双眼睛灵动狡猾,教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答:“……还行吧,一招之内,前偷完颜永琏,后偷我,并且能融会贯通演变出来的,当世可能就你一人。毕竟,我那招你只在武休关见过一次而已。练武奇才,委实难得。”
吟儿大喜过望:“如蒙不弃……师父!?”
“别……”肖逝赶紧拉着衣衫坐远了点,“我有原则,徒弟一个就够了。”
一聊起武功就喋喋不休,吟儿和肖逝从天山剑交流到点苍剑,从客栈交流到军营,心里直发笑,把你控制在我的身边,可不就是帮我守城吗。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