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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康县、阶州、七方关数战磨砺过后,宋恒是实打实的西线第一骁将,威慑程度连林阡凤箫吟都不一定及得上。他亲自来救,可见外围先定,吟儿笑了起来,她对自己的要求低得很,只要把封寒拖到这一刻,就是属于她的战斗胜利!





南宋风烟路 第1722章 江天一色无纤尘
因小见大,城中兵戎相见,外围也沸如鼎镬——
“摧锋军兵变”虽是突发事件,但宋恒通过谍报而得以预判。作为李好义一贯的掎角之势,他当机立断在麾下宋家堡、寒家军中择选精锐,再及时不过地调援了过来,沿途就已做足战备——所以事后回过头看,此间还未生变,援军就已出动,且是快马加鞭,不得不叹万幸!
这位西线第一骁将不辱其名,率众径直杀奔城门等各大要隘,一番激烈厮拼过后,帮着才刚回到的职守的摧锋军一起,痛快撵走了好不容易夺关的高风雷、卿旭瑭、林陌等金军余孽!年轻人,就要这么热血。
“主母,我来收割了!”曾几何时,宋恒出马是这样令人完全放心。吟儿虽不知具体情况,看到他人来、已知个大概:很好,应已大胜……海上升明月的灭魂、掩日、转魄,无论新谍老谍都已和宋恒合作无间,她当然高兴,总能超出敌人意料的人就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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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了吗?能得意了吗?早得很。
“悠着点,小心割到自己。”封寒嘲讽,他怎可能像他们想的那样因为凤箫吟区区一剑就身受重伤?一旦冷血无情,实力再攀新高。
对南宋群雄而言,封寒向来是个棘手的对手,内力或许还有几人能望其项背,“湮灭之气”却是令谁都望而生畏。而单凭此战近百回合,他就已将这二者融合,并从“初次”一跃而至“熟能生巧”,这或许还要感谢适才吟儿的剑快。
此情此境,就算换徐辕来以一敌二也是不够的,因为曼陀罗为了杀出重围也作出困兽之斗、不遗余力地在旁为这个提升后的封寒掠阵,身为他俩的对手,哪怕侥幸能从逆鳞枪冰冷的封锁中冲破,也会无缝对接地一头栽进曼陀罗劲烈的剑网。
不过宋堡主还真是个奇人,对面的双重压力,榨出了他那出奇充沛的体力,在起始的四十回合中他居然也杀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一把玉龙剑铿然长吟左挡右削、十数道强盛锋芒前舞后旋,既没在曼陀罗身畔缺席也未在封寒面前怯场,愣是打成了“我能以一敌二”的三头六臂气魄。
宋恒内心是这样给他自己鼓劲的:曼陀罗是谁?兴州婚宴上打败我抢走了林陌、害得主公抱憾的!封寒是谁?阶州城上打败我抢走了吴仕、害得主公入魔的!双重压力?双重耻辱!今朝怎能再输!我宋恒要雪耻啊啊啊啊……
但可惜气焰是虚、速力是实,即便封寒曼陀罗刚被吟儿战过,宋恒却也和高风雷比过半场,故而第四十回合是个分水岭,拿不下封寒注定了后面会急剧走下坡路——宋恒虽是个体力奇才,但封寒偏巧耐持久战……一旁安丙知道事不宜迟,急忙吩咐弓箭手射击,然而,敌我三人越打越快,兔起鹘落走马灯般,宋军生怕伤了宋恒而迟迟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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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得二打二……”吟儿攥紧了惜音剑意欲再上,焦头烂额的宋恒自然求之不得,却听有十三翼劝阻:“主母,已过了半炷香。”宋恒打得热血澎湃,一时还没想通为何,就听吟儿说:“折香半炷,点在这里,我看着打。”
宋恒云里雾里,还没体会出这段对白是什么黑话,周身压力一空,轰然雷动引惜音如电,玉龙剑争如久旱逢甘霖,宋恒大喜:“主母一起打吗,太好了!风鸣涧、戴宗二位将军有协作压制封寒的经验,不似天骄立竿见影,合力取‘水滴石穿’之道即可。”
那大约就是两个臭皮匠,顶个徐呆子吧。吟儿一笑,与他并肩:“你打,我跟着。不过,我只能打半炷香,你可来得及捉住他们?”
“足矣!”宋恒就是爽快,说话间,主动指引一剑“潮满九江春”,凌风而袭。
吟儿不愧剑圣,瞬间瞧出招式之玄妙,拈来一剑“桃花流水窅然去”,齐头并进。
封寒的湮灭之气似乎不喜此类招式的水式侵蚀,所以横枪向宋、凤击斩的乃是承载他本身九成内力的一招“斩浪”,强势破开了玉龙、惜音在最后一刻的剑气合一;当是时,曼陀罗也同样对封寒配合得无懈可击,趁宋、凤稍许退散立马追前一剑“云披雾裂”,剑风叠加在枪锋上铺天盖地,令宋恒打了好几个盘旋、吟儿亦不堪此压力险些没站稳;宋恒果断一手撑起吟儿,另一手极速施展“天河碎碎银沙路”,吟儿倏然也铺开一剑“星斗阑干分外明”,辅助宋恒将对面的万钧杀气击破,动作干脆漂亮一气呵成,完全没受差点摔倒的影响。
封寒身经百战哪会轻易接受碰壁,虽前一招被宋、凤合力推回,后一束气团却早在枪尖攒聚起,不容喘息,逆鳞枪一式“刺穹”又飞卷起新一轮狂风骤雨,直接朝双剑剑境内的日月星斗急攻猛撞。景色是幻象,热度却是真的,战局旁的半炷香都感觉在加快燃烧。“危险!”吟儿提醒宋恒同她一起边挡边退后,霎时血光、冷电漫卷,他俩与封寒曼陀罗之间的整整一条战路上都疯狂地尘沙起落。
曼陀罗由于战力比他们低一级,自此就渐渐跟不上速度——怪只怪封寒报仇心切,为了镇退宋凤、一时得胜,拆散了己方组合而不自知,反观宋、凤两个都机灵,顿时发现了敌人的这个破绽,故而不停地优化配合以求“择弱而攻”和“各个击破”,漩涡里,他俩看似败退了十回合有余,却成功扣紧了封寒攻势而欺得曼陀罗有“剑穷”之象。
四人战团虽然斗得无比激烈,但每个瞬间都是泾渭分明的,封寒和曼陀罗的枪剑偏冷色,宋恒和吟儿的双剑是暖色。这强化了一方的大巧若拙之感和另一方的朝气蓬勃之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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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主母和宋堡主,是云雾山的第一和第三。”有人忽然惊呼,一晃十年过去,仍是剑坛顶尖。
“他二人剑法共性是‘外秀内厉’。”又有人评价道。
吟儿惜音剑万变,可灵幻多姿,可清淡微远,同归于“晴明”,但有时会杂乱无章。
宋恒玉龙剑美绝,以瑰丽绝伦、光怪陆离著称,强于“炫彩”,但有时也过于鲜艳。
若把杨宋贤那清新淡雅、沁人心脾的潺丝剑也拉进来,杨、宋、凤三者表观就是水墨、油画和涂鸦的区别。
内涵区别何在?惜音剑明明如月,玉龙剑灼灼如火,潺丝剑清清如溪。
神奇的是,当前宋、凤二人双剑合璧,浓烈或胡乱的缺点就像相互抵消,特色相辅相成,倒有种江天一色无纤尘的感觉!
当然合作,无论顺境逆境都采取两人合作战术而不求哪个人受迫爆发,因为合作有事半功倍之效果!
“机会。”宋恒不知不觉就把控住了战局走向,蓦然发力,将筋疲力尽的曼陀罗先排出局,那一剑“踏天割紫云”纵然封寒最后一刻回神也来不及阻,曼陀罗一旦被挤去等候已久的十三翼人堆里就再也别想插进来。接下来,就换宋军以二敌一了!
“光风炫转紫云英”“万紫千红总是春”“春城无处不飞花”……这浓眉大眼的玉龙剑主,骨子里竟具备“半夜龙骧去,中原虎穴空”之霸气,一剑剑越行越激,表面流光溢彩,内涵豪情万丈,连素来嚣张的惜音剑都难得一次黯然无色,身为敌人的封寒焉能不惊:林阡帐下实在人才辈出,尤其这个叫宋恒的,哪怕势均力敌,都有凌人之盛……反观我军……
心中一伤,忽然气息一滞,不禁更加绝望。封寒的湮灭之气虽惯常取之不尽,可却从未与内力结合使用过,今次频繁使用,尝过甜头却也吃到苦头——原来这一结合虽能爆发却使湮灭之气触到极限,眼下正是降低之际,自然大叹天亡我也。不得不放弃攻势,完全转成防守。宋恒一瞧,可开心了,玉龙剑咆哮般放肆欺前,根本不管什么叫见好就收。为什么要收,你们以前不也这样欺我们。
吟儿瞅见一旁的香快灭了,早就在暗暗收敛自身剑势,宋恒早就已经不需要她陪衬了,浪潮间星斗里全然宋恒一个人凭杀气与封寒对冲,这种近似的一对一较量也完全不落下风!有一个事实就是,宋恒之于林阡,已是封寒之于曹王,可喜可贺。
待宋恒和封寒都意识到她退出时,两人都单打独斗了二十回合,宋恒一愣:“主母,怎么不打了?”
十三翼在旁摊开一张冗长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黑字,吟儿脸一红赶紧前去把纸合上了,那是林阡放心不下她的明文限定!!其中第一款第一条就是,每天打架最多不得超过一炷香。折香半炷,是不想祸水东引;香灭则停,因君子一诺千金。
“哦对!刚刚就不该让你上……”宋恒虽没看到纸上写什么,却是忽然就懂了,尴尬地笑起来,“主母且休整吧,他已在我股掌之间了。”
大势也好,局部也罢,战场也好,武斗也罢,后面横竖都是宋堡主一个人的表演。
封寒本就吃紧,好不容易接近曼陀罗毫厘,冷不防臂上伤口灼烧起来,越打越应接不了,被宋恒毫不客气地继续往下风压。封寒在北疆多年,没受过这般羞辱。
“小子,大言不惭。”高处光线一变,封寒冷笑一声。




南宋风烟路 第1723章 战罢玉龙三百万
此刻封寒应该无从招架,为何还能理直气壮出言?吟儿稍一抬头,也察觉出天光微变,一惊暗叹不妙,怕是安丙的镇压军光顾着围观核心战场、未留意制高点某一侧的弓箭手已被谁鱼目混珠……
谁?如果没有猜错,林陌留了后手——那些是夺关不成便妄想对宋军偷袭以求反败为胜的死士!人数只怕比适才金谍更少,虽然是垂死挣扎微不足道,却也可能攻我不备、擒贼擒王、出奇制胜。
“上面的,弓箭全撤!”吟儿当即厉声喝令,镇压军齐齐令行禁止,唯有一个方向未听,就在她话音刚落的一刹,数支锃亮的羽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她和安丙之所在齐发。燃眉之急,吟儿却完全不必破了对林阡的承诺——
无需她动武,宋恒长剑掠斩、及时掀来一大卷壮阔澜涛撑起全场,那光彩,灿若朝霞不足以叙,那气势,覆山移海方可形容,那景象,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
瞬间而已,满地都是被玉龙剑逆向漩涡搅成泥尘的残箭,美绝,也残酷至极。
亏得吟儿这一声令下使敌军暴露、令宋恒对那个方向做出了最快应变,安丙的镇压军才都毫发无伤、化险为夷后迅速一拥而上,金军死士们终于束手就擒、不可能再射第二轮。然而,偷袭计划虽不成,终是给封寒换了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所有宋军都为居高临下的死士分心,封寒凭酝酿已久的全身气力奋勇砍出一枪“化鳞”,招如其名,霎时如有密如蝗集的割鳞之刃、争先恐后往宋恒剑中追出的那条火龙割扫,杀气腾腾,悍然无匹。宋恒苦于顾此失彼被占了先机,剑龙四散,追而不及;封寒倒也不敢恋战,揪起曼陀罗的后心就匆忙逃脱。
“这是老家伙的新绝招吗?好像还克我宋堡主呢?”吟儿蹙眉,此战封寒初遇她时就内力超常,后来被她逼得将内力和湮灭之道合并,跃升整整一级、冷血之后还更稳,好不容易被宋恒压到极限,不料受辱之后再度绝地反击,竟又是一级枪法意境方面的参悟。
好险,战罢玉龙三百万,宋恒本来是主语,差点要做宾语。
“十三翼追出便好,安全第一,追不到也罢。”吟儿为防林陌还有其它暗杀计划,示意宋恒先别离开自己和安丙,隐隐也觉得封寒战力这么可怕、十三翼们未必追得上——当然了,强招必自损,封寒九死一生逃出去,一口老血喷出来,后面的狼狈也就只有曼陀罗知道了。
就算吟儿不说,宋恒也不会离开,这地方明显还有凶险环伺——先前灭魂给他的谍报正是“安丙麾下有内奸”,极有可能就藏在此刻的镇压军里!好笑的是,适才吟儿一声令下,那内奸也本能听从,才箭未开弓、逃过了一劫、暂时不能被揪出来。
明明战胜还诸多掣肘,主要还是因为整个就是一起突发事件!大局来看,他们进入这棋盘后就不得不受制于林陌,到现在也没法解脱。当安丙这个软肋在,宋恒和吟儿想的一样,不必示强,不能被宵小误了大局,谨慎点没什么不好。
宋恒捡起地上少有的几根羽箭全尸,研究片刻,才站起身,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众位辛苦,先将俘虏们押至囚牢候审。”十三翼听令押送,他们早就有防止死士们咬舌自尽的经验。
此时,闻听远近的摧锋军和盟军传来获胜呐喊,宋恒不紧不慢转过身来对镇压军说:“此战战利,器甲钱粮,不论内外尽皆有份。”
片刻后欢声雷动,都喊宋堡主英明。就连那内奸的杀气,都被暖意与热情融化。呵,看来这宵小不是太稳嘛。
吟儿一愣,早听说宋恒和官军将士普遍相处得好,原以为只是他本人性格大大咧咧,实际……官军和义军的壁垒,在他那里最早打破了吧。她本来还想责备镇压军对付外敌时形同虚设,现在想来,或许这些人吃软受赏反而更卖力,毕竟宋恒最了解这种心态……于是便没再说话。然而不说话也没用,剑威赫赫,经此一战,不相熟之人更畏惧她这悍妇之名。回想起来,刚刚她每说一句他们每点一下头,直到宋恒开口气氛才没那么绷紧……
想到这里,吟儿哑然失笑。当然也用不着改,有她这头母老虎镇在这,才好杜绝摧锋军和镇压军后续有分战利不匀的枝节出现。
不刻,吟儿便指示镇压军各归职守,一干宋军全都有序散开。而从始至终,宋恒都按剑在原地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来封寒等人已撤,二来摧锋军也凯旋,三来这龙骧将军既强又稳,暗处宵小完全不敢作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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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禧三年六月廿八清晨,封寒、曼陀罗、林陌等亡命之徒,借李好义之死煽动摧锋军兵变,妄图以宋军内乱搅浑蜀口,提供给金军杀回陇蜀的机会。所幸吟儿一早就在当场、宋恒疾行配合镇压,战时一主内一主外,战后一铁腕一怀柔,总算没教林阡的后院起火。事后,安丙在宋恒和吟儿的软硬兼施之下,亦同意对这支情有可原、还戴罪立功的摧锋军既往不咎。
午后内乱便完全平息,吟儿正待主持李好义葬礼,谁料东北羽檄飞驰,称金军犯境,正是来自大散关。
“这么快……”吟儿蹙眉,预感到这还是林陌的上一计,还没完!怎么,原来不是夹击吗?
“看起来,这是一种渐进式的拆东墙补西墙……”宋恒尴尬地说,这个计策,以前属于他,现在被林陌变了一下,变成了“裂西墙掏东墙”。
“什么?”吟儿一愣,没理解。
“是林陌的诡计。他存心将你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蜀口,如此一来我陇南的兵马就往西调动。一旦东面大散关被敌军压境,陇南就无法有充实的策应,形同大散关的辅翼被折。”宋恒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只因牵一发而动全身。”吟儿叹了口气,点头,西线宋军唇齿相依,官军和义军若再不合作,会有意无意地给金军更多机会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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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的计策远比他们想的要毒辣。
若将上策全部摊开,那就是,一,趁乱拿下蜀口,与凤翔夹击散关,凤箫吟来也只能大眼瞪小眼——这是吟儿入城后猜到的;还有二,吟儿和宋恒到现在也没看透——利用蜀口之乱调开宋恒,却以逸待劳围点打援扼住宋恒手脚,另一厢,佯攻宋恒离开后的陇南,闻知变乱的厉风行必从散关去救陇南,如此散关内部空虚,更利于凤翔金军攻击!这,才是真正的裂西墙掏东墙。
很难实现?宋恒离开职守就顾不得后,迟来一步就够不到前,最终鸡飞蛋打谁都救不了,毕再遇在淮东就有过先例。金军人少?可南宋官军却多啊,摧锋军本就可以反,如果安丙也被拿下?
只可惜吟儿和宋恒一个比一个出乎林陌意料,前者及时抵达,后者快马加鞭,完全粉碎了林陌的上策。林陌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虽损兵折将,却立即走起中策,一不做二不休,趁陇南精锐都被调到蜀口平乱、厉风行已无掎角之势,目前在凤翔待命的术虎高琪、完颜纲,足以“并敌一向千里杀将”,直接硬磕大散关!
林陌当机立断,对术虎高琪以飞鸽传了一封海上升明月没能及时破解的信:高琪,战机已至,我要见你将穷途末路变作起死回生。
术虎高琪不可能没这默契,当初王喜和刘昌国射安丙罪证到他军营,是他亲手转交给林陌的,他术虎高琪对宋军的内隙最是洞若观火:“驸马有令,夺散关!救曹王!”散关哪能没有南宋官军掣肘义军?厉风行再高强,双拳能敌四手?说来也要感谢那个肖逝,这几日恰好把独孤清绝拐跑了。




南宋风烟路 第1724章 以命立誓守清平
凤翔金军举全力往大散关倾轧,彼处守将是素来独当一面的厉风行,麾下谋有金陵,武有杨致信、西海龙。平凉亦有越野山寨能从后牵制。非不能抵。
但再没有什么比南宋官军自己驱逐外敌更治本!刚好吟儿不想摧锋军再留在这里,既哀绝怨怼,又人浮于事!
未至灵堂,半途她转身示意大军停下,站到高处单手举起剑来,跃马勇冠三军,登台号令威严:“昔日李将军在世时,最恨这术虎高琪,时常交手,互有胜负。今次他的遇害被术虎高琪利用,甚至难免是术虎高琪策划!众位何不随我前去大散关斩杀之,教金军知道,我军差点内乱的情况下,他们照样打不赢;为李将军报仇雪恨,给他在天之灵看见,他虽不在了,但还有摧锋军,能继承他遗志,荡尽污浊,造就个清平世界!”
“好!盟主!我军……再也不会内乱了!”李好古、杨君玉等人带领摧锋军含泪立誓。
“主母,我去就行了。”宋恒到她身侧,“您还得坐镇此间,等刘昌国被抓回来。”低声提醒:“提防内奸,保护安丙。”
吟儿微微一怔,当然点头。宋恒这样妥帖,竟教她想起昔日的寒泽叶……
第三日午后,宋恒风尘仆仆回到蜀口,领的摧锋军一人不多一人不少,金军大部分已从散关前撤退,小部分则成他和厉风行的手下之鬼。
“金陵那臭丫头,还直接说,我是去跟她天哥抢功的。既然你谋可退兵,那就别发急报啊!”宋恒扛剑笑骂来到院内,发现盟主正在池边小睡,一惊,赶紧收了声。
百无聊赖,刚好看到桌上有个防护甲,做工细致并且轻盈,胸腹都能很好地保护,宋恒回看吟儿刚好醒了,好奇凑过去问她:“这是哪个老师傅做的?请他给我也来一个?”他家陈采奕也是闲不住,快生了还总想骑马打仗。
“……老师傅……哈哈。”吟儿笑起来,没回答。十三翼都忍俊不禁,有的更是前俯后仰。
“怎么了?”宋恒愣了许久,才知那是自己最敬爱的主公!笑:“哈哈哈,没想到主公还有这一手。”
吟儿其实并不喜欢戴,再轻也显得累赘,不过,每次想起那是林阡亲手做的、再加上林阡递给她时摸了摸她的头说“听话”,从此她就被他这摸头必杀技搞得非戴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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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宋堡主……”这时又有人来报,“不好了……”
还会有谁总给人坏消息?
中策不成,又走下策。林陌计略可真是环环相扣。
原来,林陌在林阡的后方放了个双响炮,就算蜀口的内乱被宋凤平定,即便术虎高琪未能如愿击败厉风行重夺散关……却有个前段日子流落于越风、辜听弦之间的移剌蒲阿,因完颜瞻趁人不备杀入杀出而获救,自此不再孤悬陇右,而是与曹王府大军会师。
移剌蒲阿被林陌“弃地存人”,初来乍到就不负众望,与完颜瞻联手在平凉开疆拓土,竟是在越野山寨的眼皮底下神速赢回一仗。这是林陌的什么策略?非但裂西墙掏东墙,还对宋“北意南移”、对金“南兵北调”!
“那契丹小将,我们本来打算生擒活捉,僵持得太久,一潭死水,淡忘了他,刚好辖境内又百废待兴。”辜听弦派人向吟儿请罪,吟儿自然不可能苛责,听说完颜瞻和移剌蒲阿的取道寸草不生,而盟军,毕竟在光明平坦中太久……这种插根枯枝也能活的境况,盟军以前弱小的时候也常有,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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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林陌虽被凤箫吟、灭魂、宋恒、厉风行联手削到最低收益,却怎么说也有了稍许收益——挟平凉之胜振奋凤翔,厉兵秣马,布阵合围,随时准备再战大散关。此情此境,追根究底,一则宋军良莠不齐,二则金军坚韧不拔!
“好个林陌啊。”宋恒满头冷汗,只觉后怕。他知道,这还算盟军最小的损失,最好的结局了。
“胜南他失算了……”吟儿隐隐觉得,李好义的死当真没那么简单!林阡说什么七成安定,五成都没!干戈虽然告一段落,可是随时烽烟又起。
缓过神来,吟儿更觉林陌棘手。自他统帅曹王府起,林阡失踪,华一方死,郭子建残,徐辕和吟儿险遭生擒,后来金军一路从秦州、黄牛铺、仙人关赢到短刀谷,包括林阡在内的宋军屡屡遭他计算,毒蛇轩辕见到他也自动没战力……更有甚者说他克死了柏轻舟,强行掠夺了掠夺者林阡的天命……
事实上,林陌比林阡更适合结束乱世,因为他懂得该放就放。不像林阡,有时候过于重视兄弟情义,譬如在柏树林里不肯栽赃莫非,从而有了如今山东红袄寨的后患。林陌则不然,陇右七战,他宁可直接算计完颜江山这个所谓战友,因此才会在麦积山打得林阡和完颜江山双双蓬头垢面。
无论如何,都是林阡比较难,可吟儿就是喜欢林阡这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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