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此身非我,总有吞吐八荒之慨而机会不来,弓刀事业,终究要不停不断向故国故人取。一曲毕,他回过神,弃琴起身,杀伐决断:“开始吧!”
早已决定抛去对故土的爱或恨,全心报答曹王恩情、不负麾下们的无悔跟从,接下来,重生的他将统帅这些曹王府的忠臣义士,再度杀回陇南堂堂正正与宋盟为敌——且让我林陌来做这金宋共融的第一人。
“驸马,让我打头阵,杀了凤箫吟!”封寒当即请缨,眼中杀意凛冽。
林陌的心陡然一颤:凤箫吟......恍如隔世的姓名。当林阡暂时被战狼和薛焕拖在河南回不来,念昔,想不到,我竟要先与你决死吗?
“好。不过,封大人勿要顾此失彼,她会是你此行的最大劲敌,但一定不是第一个敌人——她闻讯晚,必然比我们慢。”缓得一缓,克制住心头的麻痹感觉,林陌点头应允封寒,并分配给所有人任务。好,那就先绊倒你凤箫吟!
李好义之死是安丙王喜展开**的序幕?错!那是我大金群雄杀个回马枪的战幔——趁林阡凤箫吟尚未消除官军义军壁垒、无论如何都会慢一步调控,林陌意欲直接借这场南宋官军的内耗、帮助西线金军全体脱困!“庸主安内,终将连累攘外。”他要令安丙生生尝到“分赃不匀,终致大祸”的苦!
“驸马,昔日,怎知李好义必死?”沿途,曼陀罗好奇地问,眼中依旧脉脉含情。
李好义之死即将被林陌利用不错,但李好义之死,和林陌一点关系都**,王喜射给他的匿名信全是安丙案底再无其他。林陌既没推动,也没指示,**却完全准确,堪称料事如神。
林陌告诉他们说:王喜此人,吴曦曾言“曹玄之于我,王喜之于安丙”,妄图操纵他卧底在安丙身边,可惜想错;安丙则道高一丈,反用他潜伏在吴曦身边,同时还将他摆在制衡李好义的位置,然而也小觑;在我林陌看来,王喜这个小人不一般,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既做得出告密,便杀得了宿敌,终会给我们曹王府铺路,引外敌入室。
“那,我们要怎么利用?如何行动?”**雷询问具体任务,摩拳擦掌。
“先以舆论,后以刀枪。”林陌说,“责任重大,并非人人都有担当。”
他解释道:李好义被小人毒死,安丙必定始料未及,因其不知自己罪证拜王喜所赐全在林陌手上,自然不知**最终会为林陌作嫁衣裳。一方面,恶人自有恶人磨,一方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方面,却又是修桥补路无尸骸......
在调查命案时,懵懂的安丙潜意识必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按照程序,安丙会先推测是否李、刘私人**,甚至彻夜饮酒伤身体并非谋杀也有可能,所以安丙一开始决计不会往奄奄一息的王喜方面想。
当是时,我们曹王府只需适当地散播舆论,指安丙***、****、甚至懦弱无能,都势必会引起李好义麾下不满,一旦冤情难诉,怎不群情愤慨。若然无礼,安丙自会被迫**。金军刀枪,便可趁机见血。乱局进行到不可收拾之时,凤箫吟才会代表宋盟到场,为时已晚。那时她看见的已是一个两败俱伤、漫天飞血的南宋官军,先前所有的团结如铁终于被击成一盘散沙!
彼时的川蜀,将重新对金军门户洞开,那就是所谓的“未来川蜀,在林阡走后,还有的是好戏。”
一切和林陌料得**出入,噩耗传遍川蜀,起先,军民都只是痛不欲生,入殓时,发现李好义口鼻爪指皆青黑,不像酗酒中毒更不似通宵猝死,所以刘昌国根本不是受惊才潜逃而就是心虚;这么恶毒的凶杀甚至不可以用“刘昌国不久前被李好义斥责从而临时起意”的私人**来解释,反而更加吻合“刘昌国有背后主使,蓄谋已久,处心积虑对李好义下剧毒”的舆论。
副都统他死得这般惨,这般冤,副都统这般功勋卓著却**不长命,可安大人在做什么呢?只是在说,刘昌国可能是胆小才跑,只是在说,**证据显示刘昌国背后有主使和蓄意下毒,只是在逃避、推诿、惊慌失措、欲盖弥彰,呵呵,该不会副都统的死正中你安丙下怀吧,传闻里说得一点都没错,你根本不值得效忠,报国杀敌的结局不过就是像副都统他一样兔死狗烹......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的将士们,悲怒滔天,军心四散,其中当以“摧锋军”最盛。
廿八清早,安丙被府邸外的鼎沸人声惊醒,只见两千余摧锋军自发聚集门外,竟擅离职守、公然犯上、强硬要求安丙立即下公文,在整个川蜀境内通缉刘昌国一家,安大人若不做,咱们也不干了!你自己镇守边关去吧!
安丙被吓得面无人色,还没来得及揉他惺忪的睡眼,一道锃亮的枪锋猛然带血划过他的视野,猝不及防他的贴身侍卫倒毙当场,乔装成摧锋军的封寒下手毫不留情:“再不还副都统公道,我等就血洗蜀口,找足陪葬,为他祭奠!”
“大......大胆!”安丙一惊,本能退后一步,“反了反了,来人,将他们杀了......”
“杀!”曼陀罗也在人群,帮忙带引和造势,那群本意兵谏的摧锋军,眼看就要误上贼船地发起哗变。
千钧一发之际,便听得一声啸响挟风疾来,同时一道飒沓的剑光凛然而至、雷厉风行阻断在叛军和**军之间,等闲之辈都不敌一剑*式,高手们全如见六十四卦,一时间竟真被震慑,攻势各自停顿,画面好比定格。
“杀?我到看看,谁敢!”那一剑干脆利落地回到从天而落的白衣女子鞘中,端的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南宋风烟路 第1720章 一剑猜狂敢轻动
来者何人?南宋剑圣!白衣女子锋芒一掠遍地血光,叛军镇压军以及混入其中的金军,哪个敢动!
内耗,始于安丙王喜分赃不匀,扩散在此刻的摧锋军哗变,即将辐射到整个蜀口宋军,最终必波及西线全境。林陌此计堪称环环相扣,施展亦是一帆风顺,却被那“惜音”一剑拦腰斩断。
“盟主,您可算来了!”安丙回过神来,慌不迭地上前迎凤箫吟。
“总算来了。”封寒亦等候她多时,忍不住攥紧手中逆鳞枪。
“怎会来这么早……”曼陀罗却难免蹊跷,驸马明明预测她会来迟。
林陌的策谋本来一举两得,既赢大局、乱陇蜀,也报私仇、杀吟儿。怎料,她来早了?
她的及时抵达和制止乱局,是林陌此行的唯一失算——作为义军领袖,吟儿虽慢一步闻讯、却快一脚调控,只因李好义既是官军,也属于她的抗金联盟!不错,当然早,吟儿不是来参加、而是来主持葬礼的!虽然身处河南的林阡回信还在半途,夫妻二人委实是心有灵犀不必多说。
停顿片刻,叛军虽慑于吟儿威严,却意难平,欲言又止。曼陀罗身边的金谍立即煽动:“好个‘谁敢’?盟主,仅仅靠武力,就能解决得了问题吗?”随刻就有摧锋军自发跟随,情绪悲怒到无以复加:“盟主,您是闻讯赶到这里来拉偏架的?!”“也罢,您对副都统的死,不会有我们这般的哀思……”
吟儿倏然叹了口气,面向李府的方向行了一礼,表情肃穆地回答说:“众位,我是急忙赶来吊唁李将军的,惜我李将军,戎马一生,竟死于宵小之手。”由于她本意是为葬礼、入城后才知叛乱,故而只带了一队林阡下令贴身保护她的十三翼随行,并且为了维持城内秩序、迟了她半刻尚未到此。
“盟主,原来您也一样痛心!可这安丙偏偏死硬,无论如何都要包庇宵小!今日就算盟主杀了我,我也‘敢’动手,不‘敢’就不能给我哥哥讨公道,任由着天下英雄豪杰寒心!”李好义的弟弟李好古也是个硬汉,被吟儿这话说得一恸,悲愤交加克制不住又一度冲前要杀,眼看就要情令智昏地延续起适才被打断的拼斗,吟儿当仁不让,在镇压军反应过来前抢上一步、再次出手。
她动作好快,魄力也非凡,剑未出鞘,身如灵凤,跃至李好古之侧时轻巧一闪,李好古身体尚在前倾手中刀已被缴,愕然回头,被她那神不知鬼不觉的步法和手法骇得满身冷汗。一瞬,谁也想不到吟儿竟还是以他为遮挡,猛然之间从他身后祭出一道剑芒,一转向就是一记再精准不过的绝杀,
剑气如飞电过隙,穿过七八个摧锋军的间隙,直截了当地将那个诱引李好古失控的、浑水摸鱼的金谍给剔了出来,挑挂劈削,一气呵成,那宵小还没来不及应变,便脸上面皮脱落、衣衫褴褛地摔在尚且呆若木鸡的李好古前面。
“武力确实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宵小,对吗?”别看吟儿露了这么惊人的一手,其实根本不费什么气力,当她笑问地上摔得鼻青脸肿的那个人时,摧锋军忽然接二连三地发现:“他是谁?”“我们不认得……”
“看清楚了?虽西线已安定,但金军未死心,随时借机杀回来。今日,他们很可能要借李将军之死,先乱蜀口、陇南,尔后从凤翔与此地夹击散关!众将士谁愿看到去年秋冬军民们的惨景重演?哪个敢在我李将军灵前动手,哪个就和杀他的宵小同类!”吟儿说的“谁敢”原来是这个意思,谁敢被奸人利用、因私废公、引狼入室!?
摧锋军醍醐灌顶,原来兵谏被异族利用了吗,是啊安大人从未说过不抓刘昌国,如果撇开我们和李好义的私交,确实是要找到全部证据才能抓人……虽然安丙确实太慢太无能,可我们不都是被气愤冲昏了头!?一群铁骨铮铮的男儿,就算敢顶撞强权,也万万不敢悖逆和亵渎了李将军,不多时,便一个个心服口服放下了刀枪,安丙本还有些憋屈,由于凤箫吟在侧虎视的关系,便举手示意宽恕,镇压军便也求之不得地退下了。
“可是,盟主。我能体谅安大人有条不紊,但这件事关系实在太大,若再花时间找证据,刘昌国怕是已逃去天涯海角了。”李好义的妹夫杨君玉说。
“实不相瞒,李将军突然遇害,江湖中人一样愤怒,听闻噩耗便自行组织缉拿。刘昌国逃不出去,汝等且安心守关。”吟儿给予承诺,“但你们也要答应我,抓回来之后先问清楚,而非直接剁它个十块八块,反倒将可能的幕后黑手给放过了——拿到所有凶手,一起带到李将军灵前。”
“好!”李好古、杨君玉带头应允,摧锋军心绪平复后终于想起要归位,正待散去,吟儿忽然说:“慢着。”
此刻,虽回到职守要紧,但却不是散场的时候。
摧锋军虽曾震惊于金军的混入,但却还没来得及展开全面调查。而很明显地,奸细不止一个,不乏高手,潜藏于他们之间!
吟儿话音未落,远近有近十人呼吸一变,几乎同时往吟儿、安丙的方向冲来。此举,既可打散了摧锋军,又能危及宋军主帅。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护卫吟儿的十三翼都已及时赶到,纷纷提刀携枪迎刃而上,不曾教吟儿费半点力气。趁此机会,吟儿安顿好了安丙,也开始整合起在场百废待兴的摧锋军。
鉴于曹王府一片凋零,混入此间的金人不多,然而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甚至敌百的好手,因此这战团既有迅速倒毙者亦有胶着不休者,双方主帅谁也不能松一口气。
当是时,曼陀罗认为大事不妙,本想劫持安丙令宋军投鼠忌器,奈何实现不了了,便索性反其道而行之,蓦地抓起一个宋兵的背心,扣紧死穴一路往凤箫吟的方向杀去,有此为盾,果然奏效,终于求得和惜音剑正面角逐的机会。其余金兵大部分却没这好运,往往抓不着盾或是抓了反而拖慢自己,毕竟,十三翼也不是吃素。
“盟主,此番还赢得了我吗?”曼陀罗几步外便御剑气来袭,求战若渴。吟儿怕伤了无辜,对着这一剑自然只避不接,曼陀罗锲而不舍,又以“拂水飘绵”“云披雾裂”连击却陆续扑空,眼看她越刺越近,吟儿瞧准破绽倏然一剑“云弄沧浪”又叠一式“佛顶斜阳”,先是将那宋兵的衣服割破、助其成功从曼陀罗手上逃跑,不刻就反守为攻,凭她那至快至幻的惜音剑加紧攻势,剑无虚发,道道凌厉,怎一个彗星袭月、白虹贯日了得。
曼陀罗失去人质,单打独斗便只在吟儿六成水平,被她一把剑前抹后刺打得是连连后退,就见她傲然一笑,回应曼陀罗对她的挑战:“一点进步都没有。赢你,是我对自己的最低要求。”
短刀谷之战,吟儿知道曼陀罗本性善良,且是林陌的不可或缺,当然不会对曼陀罗下死手,忽然却心念一动:林陌也在……在哪里……毛骨悚然,只怕自己这么点人没法维稳,城门该不会已被封寒、高风雷之类的趁虚攻夺?要隘被控制,外围的南宋援军会否已经开不进来?
“这话可真令人生气!”曼陀罗的性格也是直爽,听得这狂气,直接就不悦了。适才她其实也没尽全力,因为听说过吟儿有孕在身,这也是林陌觉得吟儿不会来早的原因之一。
曼陀罗近身的一见主帅气愤,误以为她是要取吟儿性命,于是争先恐后、不顾危险地往这里来战,很显然是林陌下令贴身护曼陀罗的……当是时,十三翼应该是被另一个高手拖缠住了,未能在第一时间上前救主。
劲敌蜂拥而至,恶战一触即发。吟儿忽然就想起玉紫烟的灵堂前,自己也是这样被曼陀罗率众围攻的,情之所至,大喝一声“生气,越打越气!”趁着清一色的都是敌人,三下五除二地挥斥惜音,恶狠狠一招横扫千军。剑气纵横,血光滔天,魑魅魍魉压根不值一提。
“这……”暴怒之下挥出的本该热血的一剑,深入体会竟还是虚静的、和谐的、清爽的……所有横七竖八的金谍们都不觉得这是在屠杀,而是在除魔卫道,怎能不感到惊恐……刚好曼陀罗还穿的是黑衫而她凤箫吟白衣,一时间他们自己都觉得他们是没皮没脸的侵略者了。
一霎,吟儿面前仍然只剩曼陀罗一个人,而十三翼却逐渐有人往这里救主。虽说曼陀罗的剑也是锐气逼人、起承转合随心所欲,可比起吟儿的人剑合一境界还是要略逊一筹,再如何认真对待,也最高在吟儿七成。
“敌人差不多都被俘虏了,汝等且尽快回到职守。若然失地,便抢回来。”吟儿对摧锋军发号施令时,已准备好要将曼陀罗生擒,以此作为威逼林陌放弃城门的筹码,说时迟那时快,天光一明一灭,曼陀罗站立之地突然换作了另一个面色凶狠男子:“凤箫吟,受死吧!”
封寒在?那也好,城门又少个劲敌,摧锋军和外援的担子轻多了……吟儿持稳了惜音剑,我要争取时间,拿下这场战斗。
南宋风烟路 第1721章 千般快意一剑收
吟儿想在城内牵制封寒,为守军和援军争取时间,一起拿下这场大战。然而想得真美,实践谈何容易?封寒此人,无论战斗力抑或对她的仇恨,都高出天真烂漫的曼陀罗不知几个等级。吟儿骤见他时还能自信一笑,才拆了三招就不敢怠慢,自觉敛色、攒聚气力、全面提速。
如果说吟儿刚刚对曼陀罗尚算“镇压”式战法,那此刻对付封寒,俨然免不了一场“鏖斗”。可惜她即便上心依旧久攻不下,逆鳞枪在封寒手中抡舞似轮,争如一块巨大的玄色圆石,在她所造就的剑气风暴中无比稳重地上行下走,她周身五彩缤纷高速旋转的惜音剑芒,看似灵气逼人,一旦与那笨重石轮擦过,就会前仆后继被磨得灰飞烟灭。大巧若拙,大概如此了。
封寒的固有内力就在吟儿之上,加上杀她心切、枪术算超常发挥,故而吟儿原以为能得手的每一剑都不得不调整到四剑连发方能有一点奏效。这般死磕,必然有损。所幸吟儿机灵惯了,见攻不利便换守势,利用她自己的身形步法,时不时地连避带闪以守代攻,倒也能渐渐抵消成两剑连发。
对手跳脱、善变、莫测,封寒作为一个行事马虎之人,原本必定会吃大亏,然而此战却前所未有神情肃穆,一枪又一枪稳扎稳打,放出的尽是无形却艰险的关卡障碍。须臾就有了三十回合的腾挪辗转,围观者尽被吟儿剑招舞得眼花缭乱,先还想赞誉盟主剑法当世一绝,话到嘴边全咽下去,这般先声夺人都守多攻少,封寒到底是何等的后发制人?
不错,惜音剑表面是风花雪月,实际已带吟儿翻过逆鳞枪的千阻万难!
吟儿那时就知道很难,当一个人比你强还比你稳!
不容喘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封寒和吟儿的差距越拉越大,只因封寒的“湮灭之气”除了徐辕的归空诀之外谁都能克。顾名思义,逆鳞枪边散发出的道道黑气,能使对手的内气触之即消,形同湮灭。吟儿原还凌厉的剑芒经过这样的削弱早成强弩之末、伤不得封寒分毫,起先还能忽略不计、毕竟封寒也打不穿她防线,久而久之,她浪费的气力太多,而封寒却养精蓄锐久矣,刚好对她以逸待劳——要知道,等这湮灭之气烧到了火候,封寒再也不需要动用多少内力!冲这一点,封寒是这世间比武耐力最强之人。
“神将克星”,名不虚传。眼看吟儿别指望“守多攻少”,逃命吧!
吟儿却遇强则强,怕什么,我还是“招式杀手”呢!
本来是想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冷不防地,吟儿忽然发现了打封寒的策略:我不可能临阵速成天骄的内功,可是,封寒这独门秘诀既是专门封人内气的,那我就不用内气打你好了,我的长处,在“招式”啊!
吟儿记起辜听弦曾也有这般打封寒的经验,心知策略可行,当机立断,抛弃真才实学,只凭花里胡哨。瞬然战局风云突变,激烈的拼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枪追魂夺命,一剑溃不成军,吟儿完全转守但还没放弃,活像是在逃封寒的追杀时边跑边向他放烟雾弹——毫无内涵的剑招从她剑中释放,不断重排各种组合千变万化,真跟华而不实的烟雾一样。吟儿看似狼狈,却换来了二十回合内卓有成效毫发无伤,封寒的枪法从始至终都急着刺死她却越急越刺不到。
“灵泉凝月”“风起澜沧”“是点苍剑法!”“紫蝶”“松风”“是青城剑法!”“云弄沧浪”“沧浪云弄”“反点苍剑法!”“须弥”“寒涛”“天山剑法!”各家招式各家认领。
“这又是什么?”“像紫蝶,又好像不是。”“反青城剑法吗?程掌门有创过?”“恐怕是盟主自创……”触类旁通,在线教学……
“真是包罗万象啊……”围观者皆叹,盟主剑法独树一帜,真是把万般快意都收于一剑,将世间武器招式玩出花来了!
到此为止了吗,当然没有!
封寒杀心重,浪费了不少体力,反观吟儿,摸打滚爬却休整酝酿了许久,到此刻抓紧战机反手厚积薄发,蓦地向封寒挥斥出一剑“清气满乾坤”,幻变飘急,灵幻多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封寒措手不及,霎时臂破血流,新仇旧恨导致他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全力以赴。
风乍起,封寒衣袍暴起,满身煞气挟万钧之势朝吟儿冲灌,从未有过这般“内力和湮灭之气并行碾压”。吟儿正思忖“我将他打升级了?”不巧这时曼陀罗见状持剑来援,虽十三翼眼疾手快追上,苦于实力悬殊、一晚就插不上手,不经意间核心竟形成了以二敌一局面。
吟儿最高剑境能达曹王第八层,也就是完全能够叫板封寒,奈何怀孕后被林阡明文限制了打架幅度和时长,就算有防护甲也不敢动武过分,适才就相当于跨级在打封寒,哪能再加一个同样武功一流的曼陀罗?
努力格挡两回合,吟儿虎口发麻,手臂生疼,情知不妙,当剑势被封寒封锁大半,招式亦遭曼陀罗拆解,再强的境界也是妄想——心里想的是臻入化境,打出来的却杂乱无章,一线之间兵败如山倒。罡风倾轧,急得吟儿求生欲大涨,瞥见封寒那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想起从前的他无论到哪里都笑嘻嘻的比本来年龄要小个十岁,吟儿不由得心念一动……
封寒混在摧锋军里,说什么不给李好义讨回公道就找足陪葬为他祭奠,实际只怕是……想找吟儿做陪葬,为孤夫人祭奠?否则,就算只是为了曹王,封寒也不至于仇视吟儿到这地步,相反更应该投鼠忌器才对!
吟儿急中生智,边打边说:“孤夫人么,她还没死。”能屈能伸,虽然现在参悟一下兴许爆发也能以一敌二,但她可不想伤了腹中的忆舟。若不是当初在武休关逞能单挑吴曦的伪蜀军,现在吟儿就能陪着林阡去山东了。哎!才几天,就想他,想得很了……
封寒脸色骤然大变:“什么……”
情令智昏,封寒枪法一顿,吟儿豁然杀开一条血路,那可真是一条血路,惜音剑特有的血光亮彻视野荡涤四境慑人心魄!曼陀罗避得及时才没像封寒那样被剑风掀开,缓得一缓,大惊失色,冲到另一条手臂也在滴血的封寒身边:“封大人,您可好?!”
“中了她诡计……”封寒急忙给左肩止血,憎恨之心更盛,聂云早就死了,你还寄望什么!本已两情相悦,次次失之交臂,聂云,正是被眼前这毒妇杀害,临死怕也中了类似的诡计!
想到孤夫人的惨死,封寒将吟儿生吞活剥的心都有,奈何吟儿刚刚的这一剑为了自保难免暴戾,刺得他也不得不停留了半刻,凝神再忆,心头大震,半刻前,擦肩而过的宏阔剑境,根本就是曹王的“击水三千,扶摇九万”……原来那毒妇本能之下已到这实力?!
曼陀罗误以为他不支,可劲儿给他打气:“封大人,撑下去,撑到咱们的援兵来啊,别睡……”当是时,随着核心比武进入尾声,周围金军几乎已全遭俘虏,曼陀罗如果想带着身受重伤的封寒走,没有林陌的外援根本办不到。
封寒狠狠瞪了她一眼,正想告诉她,睡你个鬼,老子没受伤,便听得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你们的援军,来不了了。”
金人皆惊,宋将却喜,吟儿正一边持剑拒敌一边查看小腹有没有护好,听到这一声从天而落不由得如释重负:“宋堡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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