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刚巧林阡和金军僵持在马耆山已有数日不上不下,赵扩想起毕再遇和林阡是忘*之交,合作起来也方便,便同意了。
九月初一,郡主府发丧,赵扩前往安抚。
“谈靖,随皇兄一同沿湖走走。”赵扩心疼这个最小的妹妹,这几日,她虽主持葬礼有条不紊,却很显然相当劳累。所以诸事完毕,他便想把她恢复为小时候那个大闹皇宫的活泼丫头。
“是。”云烟应允,一直牵着鸣铮的小手不曾放开。
“西湖边据说新开了一家面馆,皇伯伯抱你去品尝,如何。”赵扩不顾太监劝阻,原想将鸣铮一路抱过去,没想到刚到手里一掂量,才八岁的人儿就已经这么壮实,最终还是找了个需要改头换面的借口把鸣铮放下了。
南宋风烟路 第1715章 高阁观尽人心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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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生意十分好,面条下了一锅又一锅。鸣铮年纪尚小,先吃饱了无聊,又听不懂母亲和皇伯伯在聊什么,经过同意,便一个人先跑到师傅身边看他煮面。
太有意思了!汤水煮沸的时候面条一根根浮上,周围泛起的泡沫也跟着往上涨,鸣铮垫高脚尖伸长脖子望,眼看泡沫越泛越多都快翻过锅的边沿扑出来了,赶紧后退并且惊呼,关键时刻,老师傅熟练地舀了一勺凉水及时把泡沫们浇了下去。
“这是为什么,加了东西,不是更该溢出来,怎么反倒下去了呢。”鸣铮既感兴趣又百思不得其解,等到母亲和皇伯伯都吃完了走过来也看见,鸣铮忙不迭地问。
“哈哈,因为本来浮着的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后来加了实际的东西把它用力压下去了啊。”云烟告诉孩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而且加的是凉水,化解了泡沫的热气,让它们也变冷了,再也漂不起来。”赵扩一边解释,一边兴致上来,朝着再次沸腾的热水里添了一勺示范。
“那就好,要是浮起来满溢了,怕要伤到老师傅,还要连累伙计们收拾摊子……”鸣铮若有所思。
赵扩心念一动,勺子差点没放回原位——
韩太师他,也像极了这泡沫……若不及时浇盆凉水,只怕真要祸国殃民。
不知是不是叶文暻在天之灵作为主和派的代表庇护朝廷,竟教这孩子三言两语就提醒朕悬崖勒马、收回成命!
现在下旨阻止毕再遇到前线还来得及,赵扩龙颜大悦,对云烟说:“鸣铮他甚有仁心,哥哥我十分喜爱,待这阵子过去了,我把他接到家中,和询儿多多相处。”
赵扩和完颜璟同病相怜,生出来的所有儿子都夭折,因此他不得不从宗室子弟中另寻储嗣。他口中询儿便是如今的太子,说起喜爱程度,实际还不如对鸣铮。赵扩有时候也想再生,可体弱多病、酒都不能喝过三杯。
由于还没出面馆,仍然算微服游湖,不能以君臣之礼,加上云烟和赵扩本就关系亲密,是以说话都是寻常人家的兄妹语气:“也好,给哥哥解解闷。”
临安晴空万里,淮北秋雨淅沥,
其实不过间隔千里,却是截然两种天气。
客栈里聚集了现阶段身处边境的几个帮会首领,淮南十五大帮萧骏驰,短刀谷江维心,慕容山庄杨叶,以及小秦淮白路。他们聚在一起,是为探讨朝廷在经过上一战的失败之后竟又欲添兵一事给义军带来的困扰,萧骏驰说,从风吹草动来看,这情报应当是实。江维心恨恨说,前次我才同杨叶费了好大心思收拾摊子,今次又来?!白路说,未必不可,毕将军豪杰盖世,兴许真能助盟王一臂之力,前线咱们的将士们也能早日衣锦还乡。
杨叶摇头:“不是嫌谁弱,只是不该上。调遣不同,难免相互抵触;人浮于事,反倒激起惰性。”
“说的是了。可别把毕将军也连累。”三人点头,正寻思到底是要把毕再遇这支义军给劝回去,还是说赌一把让他们上前线如果真的引起祸乱再救、可是那样一来淮浙后方怎么办……门外鸾铃声近,四人齐齐循声,那女子踩水的声音非常急,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茯苓?怎么来了。”杨叶最早眼前一亮,前不久她刚从山东前线退下。虽然他还属于慕容山庄,但和她已经很久没见,今次也未曾联络,便想当然地以为她该在姑苏养伤。
“你也在?早知我就不急着来。看到召集记号,怕你们等我。”茯苓解下斗笠,风尘仆仆。
“你看,这就是‘调遣不同,难免相互抵触’了。”白路笑着说。
“来来来,请坐请坐。”江维心赶紧给茯苓端凳子找碗筷加菜,几个淮南帮会一团和气。
“慕容帮主,对毕将军即将朝西北迎敌,有何看法?”萧骏驰问。
“西北?”茯苓一怔,说,“适才我来,听闻傍晚时候,边军又有摩擦,毕将军小败了一场,往东南退了几里。许副帅对我说,毕将军准备奏请圣上说,金军狗急跳墙,官军长久不战,不宜硬拼更不应扩大战事。”
“哦?完颜宗浩和完颜匡还是有两下子……”江维心正自惊奇,杨叶已心知肚明:“毕将军是故意,他不想官军再次中了曹王府的‘诱引冒进’之计。否则,就是又一次的开禧北伐,非但前景不利,氛围亦不如前。”
“这话说得得体,圣上看了也不会不悦。就是韩侂胄会怒,怕要寻他不是。”萧骏驰叹道。
“毕将军,竟如此高义,不计较个人得失……”白路和茯苓异口同声感慨。
归去时雨渐渐小了,杨叶刚好与慕容茯苓顺路,其他人都识趣地给他俩独处。
夜色中流淌着隐约战火,景致和枫桥寒山自然不同。
“茯苓,在山东,都还好吧?”所幸还是朋友,依然可以问候。
“是啊,过阵子就是你去前线襄助盟王了,可要代表我们慕容山庄打一场漂亮仗。”茯苓面对他时毫无尴尬或拘束,一方面她去了前线磨练一遭,整个人愈发成熟和清傲,一方面,据说她和红袄寨四当家史泼立的下属在交往,当然脱胎换骨——这也是杨叶和她联络较少的原因。
谈了许久,都为抗金,杨叶不习惯,一不留神便带着十年前的口吻,直截了当:“能谈些别的?茯苓,活这么累。”脱口而出,忽而一怔,他已不再是她夫君。
慕容茯苓微微一怔,仰头望天,深呼吸一口:“只是不想世人说起我慕容山庄都是沽名钓誉。”
如是,韩侂胄的第二拨小动作,被赵扩和毕再遇联手控制住。官军终于不曾在马耆山之战的千钧一发之际来撂一脚拖后腿。
“盟王。我此次渡淮,差点落进河里,淹个半死。”杨叶到林阡身边,最高兴的人是陈旭:“杨军师,您可算来了……”
“怎么?没事吧?”林阡一惊,赶紧查看杨叶,果然额头和嘴角都有伤。
“没什么。那船本来停靠在岸边等我,我便转头与朋友多说了句,一边说,一边转身匆忙往那船上踏,陡然一脚踩空,才知它已被驶出了一两丈。”杨叶说。
“这话,似有深意。”林阡笑,“杨智囊,是想以此船喻宋廷?”
“盟王明察秋毫。一往无前久了,转身时必须左顾右盼,切忌刻舟求剑,背后未必不变。”杨叶提醒,“韩侂胄是墨,赵扩为近墨者,盟王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阡受教。”林阡抱拳相谢,“不过,当前赵扩既不负我,我也仍视他为兄长。”
杨叶还说,随着天下大势的变化,宋廷和盟军的关系未必恒定,最首当其冲也最直观的表现竟是云烟的安全或凶险,毕竟她是赵扩和林阡的纽带之一。林阡认为不错,那么所谓的防人之心,最早就该安排在叶文暻夫妇的护卫方面。
并行几步,竟听得叶文暻病逝,虽因私厌憎,却也因公敬仰,于是向南遥祭,洒了几杯薄酒:“叶公之逝,大宋之失,林阡有愧在心,望能以盛世太平偿还。”除此,也担忧云烟会过分操劳,但想到她还有鸣铮慰藉,便终于收敛了关怀,只想,对云烟母子的护卫刻不容缓。
“山东只差一步,随后,便是陇、陕、晋与齐鲁,合围河南、兵临西京。”杨叶胸有丘壑,知金朝疆域,实际已有半数在林阡控制之下,“盛世太平,必不远矣。”
而此刻,金帝好不容易才将麾下的牛鬼蛇神驾驭,不知还来不来得及与林阡抗衡?抑或,还有变数,不曾完全驾驭?
“后曹王时代,哪有什么曹王第二,只有朕,只能有朕。”金帝认为,对夔王、曹王、完颜匡等人全已大获全胜,显山露水又有什么要紧?然而,日子久了,压力松了,夔王如果受不了不想扮猪了,金军兴许还是会有内乱;就算本来没有,林阡、杨叶、王敏、陈旭个个都是诱生内变的好手。
况且杨叶以为,都不用到离间分化这一步,毕竟林阡的实力摆在那里,若不是凡事以最小牺牲为前提,十个齐心协力的马耆山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对付一个齐整的大金群雄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如果要画出一张表格来阐述“世人眼中的xx”和“林阡眼中的xx”,那应该是这样的——
双头怪:卫王府第一、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吐暗器/一招死。
小胖子:绝无仅有的反弹本领/可爱的供我提升的小男童。
余相濡:夔王府当之无愧的第一/青城派可悲的逆徒。
张书圣:身怀绝艺、武斗时令人窒息/毒气罐。
完颜江河:自损时以毒汁损人/完颜乌贼。
薛清越:天火岛分岛主、绝世双剑拥有者/发兵器的。
范殿臣:天火岛岛主、渊声再现/强度和趣味性兼具。
山东之战:残酷、险象环生/舌尖上的山东。
各怀鬼胎的金军:打林阡的过程中我们能各自获利/你们要一起完蛋。
同仇敌忾的金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综上,山东之战的结束已是大势所趋,而宋盟不知不觉在金国已纵深极阔,只要林阡不后院起火,那将是宋盟从四面八方包抄大金。
当然,后院,既指赵宋王朝的首都临安,亦包括山高皇帝远的川蜀。
“安丙、王喜,被我低估,以至于教吟儿辛苦。”六月林阡出川之时,尚且以为安丙是轻舟选定的川蜀新都统,王喜则是个为了爱子生命才被迫跟随吴曦的可怜人……“若早知会有祸端,有人受害,怎么我也要晚动身几天。”因他林阡而死、令他终究有愧的,又岂止叶文暻一个。
“战报里,只觉得主母厉害得紧啊。”九月初六,主公生辰这天,陈旭随林阡向西登高望远。世人都只见到吟儿独当一面威风霸气,可林阡眼中的……还是不同。
“那丫头,送别我时就强忍着,哎,也不知哭了几日才好。”林阡怎会不心疼,蝉鸣的川蜀,送他离开时,吟儿的眼眸中依依不舍。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战报里却不可能写半句。
“此时相望不相闻……”可能是思念日笃的关系,最近他的思绪总飞回那个画面,吟儿的身边,很想知道,吟儿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具体都见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南宋风烟路 第1716章 吾之肺腑,需向谁剖(1)
回溯到今年仲夏时节,完颜永琏被俘受辱、林陌与战狼欺君抗旨、曹王府遭金帝一怒除名,同期,吴曦身败名裂遭到五马分尸、完颜匡全军覆没沦为光杆元帅……如是,金军群龙无首、军心离散,本就势如破竹的林阡夫妇风卷残云,不多时,陇右、川陕版图尽在饮恨刀惜音剑下囊括。纵观西线,金军元气大伤地盘零落,只剩几个坚韧不拔的金将在宋盟的夹缝中流窜。
另一厢,由于山东之乱日渐紧张,六月廿二林阡决定离开短刀谷,临行前他对留守后方的吟儿说,川蜀五十四州已是实质意义上的河清海晏,但有两点吟儿还不能掉以轻心——
“我军本是先胜而后求战,但胜得过快过大,委实是敌人们送的——曹王府的‘自裁’大有文章。就算将来他们的战斗重心定会随我转移去山东,你也莫要小觑了术虎高琪、完颜纲那般的将帅之才。”虽说落草为寇的曹王府群雄很可能会去山东开辟新战场,但林阡口中这些名为金帝心腹实际却听从林陌之人,全都保全了官职和兵马,必会在西线奋力拼杀,做曹王府复燃的坚强后盾。
“记得了,我懂的。”吟儿不仅懂了,还引经据典,“天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
“哈哈,有点意思……”林阡估计她又开始胎教了,笑,“第二点,敌人有内隙,我军未必没有。王喜此人,我现在认可他是忠,多半掺杂了感情因素,你要警惕。”如果说当时林阡对王喜有“低估”,那么对安丙则是彻头彻尾的“忽视”,离开短刀谷之前他满心以为安丙可靠,还说,“不过,有安丙控制着王喜,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的川蜀,七成以上是稳定的。你且安心养着我的小龙女。”
“知道了知道了。别啰嗦啦,同样的话,你讲八百次了。”吟儿记得,陪他看风景的时候他说过类似的话,吃饭的时候也说过数次,现在她给他收拾行装的时候他又说!
“等我回来。吟儿。”他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毕竟短刀谷里还关押着她的亲族,凭她一个人就想冰释前嫌太吃力……“你我都非圣人,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承认。”
吟儿一怔,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等徐呆子娶了娇妻回来,我便去山东寻你可好?”
当林阡认为川蜀七成以上已稳定,同一时间百里之外的青山深处,林陌也对曹王府绝无仅有的几个高手说谋:
“我军有七成胜算。只要段大人为我拖缠林阡,一直不教他有回来的机会。”林陌深知,川军并没有林阡想象中那样成熟,这世间唯独一份林陌掌握而林阡不知的情报,就是王喜通过发小刘昌国给术虎高琪的通风报信——
信的内容是指证安丙陷害孙忠锐、打压杨巨源、限制李好义等情况。直接指向了两点,安丙是个深谙权术、擅长铲除异己的人,这样的人,本身就可以给凤箫吟带去无穷变数;而王喜,则是个自私贪功、毒辣狡诈的宵小,这样的人,早在和安丙合谋对付吴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搜集安丙罪证并且精打细算、懂得安丙案底能且只能留在曹王府……
既然安丙和王喜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为了内部权斗竟不惜私通外敌,那么林陌当然有信心说出一句:“未来川蜀,在林阡走后,还有的是好戏。”
阡陌二人的“七成”撞在一起,谁赢?
有迹可循——
四月末林陌在绝境中操纵完颜纲重夺大散关,便是凭一日之力,将林阡、徐辕、宋恒、金陵、吴曦、完颜匡的心理和下一步动作全部洞穿,堪称大放异彩,溃而不散的曹王府不管新秀或老人对他归顺都争如百川入海;五月陇右七战,抛开大势所趋不谈,实则林陌在大部分较量中都牵着林阡的思想走,麦积山之战用改进版火牛阵对林阡出其不意,更害林阡跌入壕堑灰头土脸地走了次麦城,一看就是“时不我待,舍我其谁”的架势……这些战绩傍身,固然夔王府的仙卿,都会在给林阡排四大后患时,理所当然地把林陌排在首位。世人纷纷说,既生阡,何生陌,双生子这样的设定,极有可能是老天爷的造神和弑神。
此外还有夔王,陇右七战中他就已经被动地走到了台前,只不过他本人并不想离开乌龟壳,之所以窃国的节奏被打乱,是因为麾下完颜江山不受控、对神女柏轻舟的天命之说一时心动,继而被林阡授意海上升明月大肆宣传“元凶王爷的野心”,从而在那时就达到宋盟温水煮大金的目的;但就是那时候,林陌及时找到了夔王的挡箭牌郢王,三言两句就说服郢王出局,从而逼迫夔王下令完颜江山离开西线到别处求活——林陌不仅把林阡的计划推迟到山东才实现,而且还实现了他自己的另一个计划,不管夔王的“别处”在山东还是河北,总之一定会对西线的金军围魏救赵!从某种意义上说,山东那锅粥是林陌紧握着夔王府的手搅热的,红袄寨的乱局解了术虎高琪、完颜纲等人的燃眉之急!
怎么看,谋略上好像弟弟都更胜哥哥一筹。
是啊,毕竟哥哥笨得只剩武功了,遂了林陌的心愿离开了川蜀不假,可是把整个大金包括在内的烽火全都拽去了山东林陌又岂会预见?至于林阡到底是怎么叱咤山东的,六月廿二还算后话,这里就不再赘述。
看上去当时确实是林陌赢了。尽管强调再三“居安思危”,林阡丢给吟儿的,仍然是个自以为安全实际却风云变幻的川蜀!
林阡真出远门去了。这些年与他聚少离多的吟儿,明明应该习惯,却大约是最近见多了生离死别,如他所料回到锯浪顶偷偷哭了一整晚,第二日,本想用军务来冲淡离别之苦,却未想,卫境拒敌有风鸣涧、李好义,巡查内防有邪后、慕二,整合兵马操练有郭子建、三娘子,屯粮草、修甲兵、重建家园之事有寒家四圣、莫如、洛轻舞。
没她凤箫吟什么事??
原来短刀谷的一切都被林阡打点好了吗!她真是被他留在这休养的?那还交代那么多做什么!
谷外就更没空位了,静宁、秦州、陇南、散关、凤翔、定西、环庆、河东、京湖、两淮分别是辜孙宋厉、程凌霄、越风、祝孟尝、海逐浪、叶文暄坐镇……
吟儿的心情,跟韩太师一模一样的——
人浮于事真是引起惰性啊!
不得不在家带孩子。
不过吟儿和韩侂胄不一样的是,她很容易就会发现新的战功点——很快她发现那也挺有意思的,挑战性不亚于统帅三军!
为了驯服三个孩子吟儿越挫越勇,第三天就忙得不怎么掉眼泪了。
南宋风烟路 第1716章 吾之肺腑,需向谁剖(2)
三个孩子,队伍不好带啊。
要么是把熙秦抱去马桶上伺候完了,吟儿刚坐下来想要喘口气,熙河也奶声奶气嚷着要尿,真抱过去却半天都不撒半滴,
要么就是吟儿想轻手轻脚练个剑,结果熙河喊,娘亲,要抱!然后熙秦就蹭过来,一边霸道挤掉他一边还委屈地嚎啕大哭,粉雕玉琢的样子实在我见犹怜......
两个小家伙都才一岁半,能讲什么道理,吟儿虽有顾小玭帮忙,也实在忙不过来。
对了,抓典型,塑造榜样!越挫越勇的吟儿想,毕竟沂儿已经两岁半了啊——
打定主意,不错,要灌输给小牛犊有关林阡在武休关说的家训,以及培养他作为老大、协助娘亲带好弟弟妹妹的能力。
若能成功,直接从敌人里取一大半为我所用,事半功倍,岂不快哉。
转身寻,咦,这大家伙人呢!
理想美好、现实残酷......
林沂初来乍到忒新鲜,林阡离开短刀谷还没两天,锯浪顶周边人家,养的鸡都成了烧鸡,水缸里鱼都成了烤鱼,一时间怨声四起:“这是哪来的瓜娃子哟”,发现是少主后愣是一个个收了声。
“抓起来!!”吟儿闻讯到场,瞪着那小顽童,叉腰严词厉色。
怪不得她教育熙秦熙河那么难,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的哥哥最顽劣,只顾着自己爽完全起不到表率作用!
“娘亲饶命!”林沂毕竟比弟弟妹妹懂事些,他内心深处倒是还知道“怕”,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这位“彪悍的盟主娘亲”,于是乎躲避抓捕的过程中忘记要主动攻击,只顾着往大人们进不去的石头缝里钻,从而又掀起好一番鸡飞狗跳。
恶人还有恶人磨,待到五加皮把沂儿抓着拎出来,吟儿板着脸立刻开始治他:“还乱烫乱伤小动物吗?”
“不乱烫了。”小牛犊赶紧答,连抹眼泪都不敢,战战兢兢补充,“本就没想伤,试试它们的......”
“再烫会怎样?”吟儿就不信了,她连个两岁半孩童都收拾不了。
“会被剑圣娘亲砍......”自打林沂懂事起,满耳都是对剑圣娘亲的歌功颂德,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川蜀五十四州都是靠她一剑平定的。
“治你还需费我剑?这剑上有两种人的血,绝顶高手的和贼子宵小的,你都算不上。”吟儿傲然说罢冷厉恐吓,“小东西,听好了,再敢放肆,娘亲徒手打烂你屁股。”
“喔......再也不犯啦!”林沂想到就痛,觉得爹爹这些*好难啊,显然没少被剑圣娘亲欺负......咧嘴哭得更厉害。
“沂儿,做错事,先认,后改。”吟儿押着沂儿去和周边人家道歉,想起昔*林阡在寒潭里带着她挨家挨户跟麾下请罪,信了,这就是因果报应。
回家路上,冷不防地,林沂的肚子开始叫起来。
“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吟儿想起林阡说过不能太暴力,于是对哭哭啼啼的小娃儿笑起来。对,恩威并用!
“西湖醋鱼,洗手蟹,青梅荷花儿蜜饯。西海龙娘亲说最好吃。”林沂泪还挂在嘴角,难以置信、试探性地回过头,发现娘亲真的在笑,于是再不设防、脱口而出。
“都是临安的......你倒是说个川蜀有的啊!”吟儿极力忍耐,你啥时候又认了个娘亲了!
“食铁兽?”林沂想了想,川蜀特产。
“那个听说很难吃的。”吟儿蹙眉。
“娘亲你到底......会做菜嘛?”林沂忍不住问,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会啊,水煮鱼,你爹最爱吃......”吟儿差点怀疑人生,居然有人怀疑鲁班不能操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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