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寻飞
几秒钟后,老头声音悲锵的出声:“大家好,我叫李满贵,来自宝岛,我不是来现身说法的,我是特意来感谢安康制药,感谢甲茸壮骨散,它救了我和我老伴的命”
我正仰头看热闹的时候,聂浩然走到我旁边,撇嘴嘟囔:“操,整的还挺像回事,我都差点没忍住,想给我家老爷子买几盒内个什么甲茸壮骨散。”
我嗤之以鼻的轻笑:“这才刚开始上劲儿,你等着看吧,待会还得整个免费赠药的活动,等到明天很多抢到药的老头老太太就会神奇的发现困扰自己多年的老风湿,老毛病都有了奇效。”
聂浩然睁大眼睛望向我问:“真那么有效”
我撇撇嘴笑骂:“效个鸡毛,全是托。”
这玩意儿其实就跟追账公司整的套路差不了多少,几个人凶神恶煞的唱黑脸,一两个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唱白脸,本来只需要花二百,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给人掏出去八百,完事欠账的人还格外感激唱白脸的,我小时候看这种剧码比看《西游记》还要全面。
我和聂浩然走回拿帐篷搭的临时休息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我问
361 得过且过最快乐
从孙大志的角度来说,他其实是看不起我这样的盲流子的,尽管他脸上总是笑容满满,说话的时候也很轻声细语,但真笑和伪笑,正常人应该都能分辨的出来。
原本我并没打算管孙大志要钱,只是看到他临时起意的,所以故意喊出去聊了一通。
我笑着问他:“小叶,你说如果你是孙大志此时会对我有种什么印象”
叶乐天没好气的嘟囔:“那还用说,绝对是鄙视你,刚才他跟我电话里说的可比这更难听,认为你就是盘不上席面的狗肉,朗朗我知道你最近很缺钱,但咱能不能稍微控制一点”
我龇牙笑道:“我就是希望他看不起我,越看不起越好,你说老虎会防备猪不在孙大志的心里,我就是头贪小便宜的猪,我越不堪,他越不会防范,这样咱们接下来想吃掉他的计划就越简单,对不对”
叶乐天沉默几秒钟后,叹了口气问:“昨晚上的事情搞的挺大的,最近你消停一段时间吧,对了,我一直没顾上问你,你怎么跟金太阳那帮人混到一块了”
我用早就想好的说辞敷衍他:“没认识你之前我在金太阳当保安,我一个老乡是程志远的司机,昨天出事以后,我怕给你惹麻烦,没敢随便联系你,就让我老乡帮着想想辙。”
叶乐天“哦”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悠着点吧,金太阳公司那群人可不是啥善男信女。”
放下手机后,我笑眯眯的走进静姐店里,跟店里的几个姑娘寒暄一阵子后,我把想联系李俊峰的事儿偷偷跟静姐暗示了一下,静姐心领神会的拎着手机走了出去。
我倚在沙发上,边撩骚两个新来的小妹儿,边给孟胜乐发信息,这时候许久未见的秀秀穿件纯白色的齐臀小短裙,晃着水蛇腰走了进来,一看到我,她的柳叶弯眉瞬间挑起,掩嘴轻笑:“哟,稀客啊。”
我好奇的问她:“前段时间我听说,你不是准备洗手了嘛。”
秀秀很自然的坐在我旁边,从我裤兜里掏出烟盒,给自家点上一支,轻飘飘的吐了口烟雾微笑:“洗手前不得多赚点生活费呐,这年头结婚就像闹着玩似的,谁也不知道究竟能走多久,万一我哪天又被人踹了,总不至于流落街头吧。”
感觉出她心事重重,我轻声问:“对这段婚姻没把握啊”
秀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浅笑:“对哪段婚姻我其实都没把握,男人全是喜新厌旧的动物,不同的是有资本的敢表现出来,没资本的只能在心里窝着,我这个岁数,其实什么都能看开。”
我抽了口气宽解她:“既然不喜欢,真没必要勉强自己。”
“现实生活哪来的那么多喜欢啊,爱啊,不信你待会去街上随便薅两个人问问,看看他们是不是跟深爱的人睡在一张床上。”秀秀将剩下的半截烟掐灭,表情沧桑的轻叹:“人嘛,得过且过最快乐。”
“得过且过最快乐”我嘴唇蠕动,轻声重复他刚才的话。
秀秀起身,往下拽了拽自己的裙边,深吸一口气说:“对呗,我现在也挺好的,找的男人是个小官官,衣食无忧,孩子也能多个爸爸关心,我爱不爱他是消失,他爱我爱孩子就好,过两天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准你们互相都能用上对方。”
“他干啥的”我眨巴两下眼睛问。
秀秀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块口香糖,递给我一片,自己嚼一块的苦笑:“他在国税局上班,算个小主任吧,属于那种特别渴望自己能爬上去的类型,看上他,可能因为他和我认识时候的温平特别像吧,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贱,当初差点在他手里没了命,再找对象,竟然又一眼相中了个这样的人,呵呵。”
“”我无语的摸了摸下巴颏,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这时候,静姐从店外出来,挤眉弄眼的朝我招呼:“朗朗。”
我朝秀秀笑了笑后,快步走出店子,静姐把手机递给我,低声道:“你快点说,他那边不太方便。”
“明白。”我捧着手机朝旁边的巷子里走了走,然后才开腔:“疯子,我希望你帮我打听一下,孙马克团伙里,谁跟张星宇的关系不错,属于出了事,张星宇肯定会帮忙的那种。”
手机那头传来李俊峰的沙哑的声音:
362 大道至简
看着诱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嗤之以鼻的撇撇嘴。
诱哥扬脖灌了一口啤酒,随即惬意的摸了摸嘴巴,朝着我龇牙笑道:“小朗朗,你还别不信我说得,你说崇市大小也有几千万人口,为啥咱们屡屡能碰上,这难道不算一场缘分”
我直接朝他伸出一只手吆喝:“有缘也是场孽缘,少扯犊子,赶紧退钱。”
“我属貔貅的”诱哥四仰八靠的歪着膀子倚在树干底下,摆弄着手里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念珠,瞥眉轻笑:“只进不出,有招你想去,工商局、税务局,消费者协会随便告我去,没招,咱们就挥挥手再见吧盆友。”
我眨巴两下眼睛,直接一屁股崴坐他旁边,也不嫌他口臭,一把抢过来他喝了一多半的啤酒,牛饮一大口,翻翻白眼说:“卧槽,跟我耍无赖是吧成,那咱俩就互相赖呗,反正我最近没啥事,就跟上你了,你吃啥我吃啥,你睡哪我睡哪。”
我之所以敢跟他耍二百五,是因为我吃准了他的好脾气,所谓人善被人欺,妞善被人骑,这如果换成林昆或者程志远,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往跟前凑。
“日哦,欺负老子没脾气是吧。”诱哥当即一愣,随即昂起脑袋,提高嗓门喊:“胖子!”
先前给我指道的那个大胖子,立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问:“啊怎么啦哥”
那大胖子至少得有二百来斤,刚才我进园的时候他戴顶帆布帽,也不知道具体啥发型,此刻他急匆匆的跑过来,我才注意到,这家伙剃了口劳改犯那种的圆寸头,敞开的胸口处搂着两道显眼的刀疤,看着非常的吓人,尤其是当他两只眯缝小眼盯上我的时候,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寻思诱哥不是要喊他揍我吧,拘谨的往旁边缩了缩。
“给老弟搬把小马扎。”诱哥朝着那大胖子摆摆手。
大胖子憨厚的点点脑袋,从不远处的简易房中给我拎出来一把小马扎,我这才松了口大气,暗道只是虚惊一场。
“小朗朗,咱俩里里外外也见了好几回面了,用佛主的话说,那就是前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和你遇见。”诱哥坐直腰杆,手指头在面前的九宫八卦图上轻戳两下,像是被乘法口诀一般顺口的嘟囔:“有缘者我有良言相赠,无缘者空有千金爱莫能助。今日我有一挂相送,老弟要否”
我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说:“不要,你只要把钱退我,我马上掉头就走。”
旁边的大胖子表情敦厚的朝我努努嘴:“别想了小哥们,但凡能进他兜里的钱,就别指望再拿回来,你还是琢磨着让他帮你干点啥吧。”
“这样啊”我佯做难为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即朝着诱哥撇嘴说:“那你帮我想个招吧,我最近遇上个难缠的损篮子,那家伙总在背地里捅咕我,我脑子又没他转的快,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就这点事儿”诱哥脱下来自己脚上的方口布鞋,挠了两下,还故意把手指头伸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脸享受的抽了口气说:“太低端,有没有更难点的麻烦”
“有,退钱。”我直不楞登的再次朝他伸出手。
“年纪轻轻的别总那么市侩,张嘴闭嘴的钱钱钱,俗不俗啊你”诱哥白了我一眼,搓动手里的念珠低下脑袋道:“不就想整人嘛,我帮你琢磨一下。”
我立马笑盈盈的掏出烟盒,给他和那个大胖子挨个发了一支烟笑道:“叔,呸呸呸哥,你要是真能帮我想出来招,我回头带我们那帮兄弟,外加媳妇、家里亲戚全来您这儿看动物,哪怕办个年费vip也没得问题。”
听到我的话诱哥浑浊的眼珠子微微一阵透亮,随即装的跟没事人似的摆摆手道:“其实年费不年费都无所谓,我主要喜欢帮朋友排忧解难的感觉,对了,你能给我拉多少人来啊”
反正吹牛逼不犯罪,我信口胡诌:“保守估计五十个。”
“有个王八犊子一直背后捅咕是吧对方啥段位,跟谁玩的”诱哥嘴角瞬间上翘,半仙似的摸了摸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茬,懒散的问我:“直接说他能喊出来最狠的选手。”
我想了想后,不确定的回答:“大概是谢谦吧。”
我话音刚落地,诱哥一激灵蹦了起来,
363
诱哥挖了挖鼻孔,一脸无所谓的撇嘴轻笑:“小朗朗,你如果跟哥开玩笑,那我肯定有办法让你变成玩笑。”
我缩了缩脖颈讪笑:“不扯淡诱哥,你等我忙完这阵子,我肯定带你感受一把啥叫真正的皇上。”
“滚你大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个小盆友外号皇上,咋地你还打算让他给我服务一把呐”诱哥盘腿坐地上,朝着旁边的大胖子出声:“看着没这小子比三子还特么能忽悠,总共花了二百块钱门票让我办了两万块钱都不止的大事儿。”
“嘿嘿。”大胖子憨乎乎的笑了笑。
我抓了抓后脑勺问:“哥,问你句实在话,你这动物园里有没有不午休的小动物我指的是龇牙咧嘴的那种猛兽。”
透过这半下午的“游离”,我算彻底看明白了,老家伙所谓的“动物园”其实就场赤露露的骗局,压根没什么狮虎豹,说什么午休更是纯属扯淡,谁家东北虎会躲在还没狗窝大的小棚子里睡觉,打我进园子到现在一声野兽的吼声都没听见,看到最多的就是几只野鸡抱窝和两只啃萝卜的小白兔。
“他算不算这家伙可猛了,一顿饭能造五个馒头外加俩咸鸭蛋,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借给你,近距离饲养两天。”诱哥起身,拿刚扣过脚丫子的脏手捏了一把旁边那个大胖子的脸蛋。
“呃”我一阵无语,撇嘴道:“敢情你就是骗人呗。”
诱哥脸上微微一尬,干咳两声解释:“老弟,你别瞎说昂,我家真有动物,只不过天太热,我给它们放假了,你要说猛兽,我这儿还真有一头,走,带你看看去。”
说罢话,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我勾了勾手。
几分钟后,我俩来到一个两米多长的铁笼子面前,笼子里关了一条灰不拉几,拖着光秃秃尾巴的大狗,那大狗身上的毛参差不齐,感觉跟个脱发症患者似的,唯一让人注意的就是它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我看向它的时候,它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它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一抹睥睨和一丝不屑。
诶卧槽!竟然让条狗给我鄙视了,我侧头看向诱哥问:“这啥呀哈士奇”
“狼!”诱哥嗅了嗅鼻子,加重语气道:“头狼!”
我诧异的问:“一头狼”
“是头狼!”诱哥捻动手里的手串,纠正我的病句,咳嗽两声说:“前阵子我和几个朋友到内蒙边界上办事,碰到一群狼袭击了当地的牧民,牧民们拿捕兽夹和猎枪抓到七八条狼。”
那头不知道究竟是狗还是狼的玩意儿好像能听懂诱哥的话,诱哥刚解释完,它立马长大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白的犬牙,我有点相信它可能真的是条狼了,好奇的问:“这是其中一条”
诱哥摇了摇脑袋,收起之前玩世不恭的笑容解释:“不是,当时牧民们根本没抓到它,它是事后自己跑回来的。”
“为啥呀”我更加一头雾水。
“因为它是头狼,它的职责就是保护自己的伙伴,它主动跑回来想交换被牧民们抓到的那几条狼。”诱哥点燃一支烟,长舒口气道:“狼群等级森严,同样又合理合法,头狼最鲜美的食物和交配权,但狼群没有食物的时候,全靠头狼去找寻,遇上危险的时候同样也得靠头狼来搞定。”
我兴趣满满的问:“最后呢”
“最后,它就在这里了。”诱哥脸上出现一抹伤感:“它的伙伴们都被宰了,而且是当着它的面,那一夜,它自杀式的疯狂攻击牧民,咬死了几十条羊作为报复,它自己也中了几枪逃走了,机缘巧合下我又遇上了它。”
我这才注意到,那条狼后背不长毛的地方,确实好像有几个结疤的伤口。
“过阵子腾出来时间,我打算重新把它送回草原去。”诱哥伸了个懒腰笑道:“狼这玩意儿啊,没有老虎的尖牙,没有狮子的利爪,也没有大象的强壮,但至少,你不会在马戏团看到它,尤其是头狼。”
“嗯。”我再次望向那条狼,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我怎么也想象不到,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让这条看起来还没有很多狗强壮的狼一夜之间咬死几十只羊,但这一刻,我对它肃然起敬,甚至有一点心疼,可能我的想法比较异类吧。
好男儿要像头狼,睥睨众生,自舔心伤。
好男儿就该当头狼,胸藏大志,脚踏四方。
我正暗自感慨的时候,诱哥搓动食指和大拇指,笑的有些让人后背发凉:“猛兽看完了,招也帮你支了,剩下的事儿你看着安
364 内部分歧
我赶到大连海鲜城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本来给诱哥结完账我就打算走的,只是中途又发生点小变故。
我站在洗浴中心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竟然看到江君带着几个小年轻从旁边的停车场里出来,几人站在街边等了几分钟,一台没挂车牌的路虎车就停到他们跟前,几人神色匆忙的迅速钻进车里。
我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在他们后面,最后发现几人去了市郊东山上的一家农家乐里。
那间“农家乐”并不算太大,大概也就七八间仿古的平房,竹竿搭成的篱笆庄看起来非常的简陋,整个东山上类似这种规模的农家乐比比皆是,只不过让我好奇的是偏偏这家农家乐门前的停车场上停满了车,而且全是三十多万往上的好车。
我坐在出租车里自言自语的嘀咕:“乡村爱情名字起的还特么挺接地气,走吧师父,送我去不夜城街口的大连海鲜城。”
出租车司机的年龄不大,见我瞅着农家乐门口发呆,笑着出声:“哥们,你不知道这儿啊”
我好奇的反问他:“这里很出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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