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寻飞
旁边的地藏一记高抬腿,“嘭!”的一脚将他踹出去两三米远,皱着眉头低喝:“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迪哥,老虎不跟狗玩,这是规矩。”张星宇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梅姐,该你们上工喽。”
“滴呜滴呜”
急促的警笛声咋响,一台顶着红蓝爆闪的警车速度很快的停到了我们跟前,紧跟着王志梅和之前拦截我们的两个青年警察从车上跳下来,猛虎扑食一般将阮宸迪按倒,锁上了手铐。
被反扭胳膊的阮宸迪情绪失控的边挣扎边咆哮:“王朗,给我交到警察手里,你难道不怕我把你们和辉煌公司的丑事全都说出来吗,在阿城你牛逼哄哄的开枪杀人,这些事情我全部都亲眼目睹。”
张星宇笑眯眯的翘起两根手指头道:“铁子,你一定要相信两个真理,第一精神病人的话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李倬禹把你从阿城监狱办出来,走的就是精神病吧,第二,你敢瞎咬的话,不用我们动手,李倬禹就会亲自收拾你,你家里人的地址和基本情况,我刚刚全部给李倬禹短信发过去啦。”
“你”挣扎中的阮宸迪再次愣住了,喉结鼓动两下,又是一口老血顺嘴喷出,接着整个人身体一萎,就地昏迷过去。
“唉,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非要楞充亡命徒,你不死谁死。”张星宇气死人不偿命的吐了口唾沫,指了指车旁边被地藏刚刚干挺的四个悍匪,朝着王志梅吆喝:“梅姐,还有这几个持枪行凶的暴徒,你抓回去好好查吧,指定能破获好几起大案要案,提前预祝你肩章上的小星星能多一颗哈。”
王志梅轻挽侧脸上的秀发,朝着我轻声道:“王朗,谢谢!”
“不客气,遵纪守法,配合公安干警说我们这些五好公民应该做的事情。”张星宇抢在我前面开口,同时抻手在我腰后面掐了一把暗示:“对不对啊朗哥。”
“是是是。”我小鸡啄米似的狂点脑袋,尽管我此刻云山雾罩,完全搞不明白究竟是个啥情况。
几分钟后,王志梅的那两个同事押解着阮宸迪以及四名悍匪挤进警车离去,现场只留下我们自家兄弟和王志梅。
王志梅需要在现场等她同事过来勘查现场,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后,就跑过去安抚载着我们来的出租车司机,整场事件下来,最倒霉的就是那个出租车师傅,啥事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陪着我们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胖爷,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我四处看了看,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树杈子。
“好说,好说。”张星宇掉头跑到他骑来的高赛摩托跟前,拎起一个头盔扣在自己脑袋上,瓮声瓮气的应声:“提前声明昂,这回我真不是故意瞒你的,我缠住王警官的目的确实是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
我举起树杈子吓唬他:“往后说。”
“可就在你们刚刚跑走的时候,磊哥给我打来电话,说是他刚调查出来李倬禹是以精神病的形式将阮宸迪保释出来的,所以我就琢磨着反正他有精神病证明,说出来的话不能当证据,还不如干脆送给王警官立功,而且咱们手边能用的人确实也少,与其求这个找那个,不如直接借警方的势。”张星宇挺无辜的摊开双手:“就是这样的。”
我接着问:“那又是谁在给李倬禹不间断的打电话”
“咚咚和大壮。”张星宇吞了口唾沫道:“你们走以后,我又回去反复看了几遍监控,突然感觉李倬禹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跑了,但他不会置阮宸迪的生死不顾,肯定会有什么后招,所以我就让大壮和咚咚不间断的打李倬禹电话,确保狗日的既没机会打出去电话,也没办法接听任何的电话,没想到还赌对了。”
寒暄几句后,我叹息一口道:“李倬禹跑了,事情不好办了。”
“那不一定。”张星宇挑眉坏笑:“原本他肯定是打算逃走的,可现在阮宸迪被抓,我打赌狗日的一定会想辙,只要你敢再来崇市,我就有办法彻底圈住他,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什么!车毁人亡,那小杜和小李呢”另外一边王志梅突然接起电话,声音颤抖的低喝:“还有那几个疑犯去哪了”
2229 借道郑市!
听到王志梅的惊呼声,我们几个齐刷刷的偏过去脑袋。
几秒钟后,王志梅神色慌张的跑到我跟前,指了指张星宇骑来的那辆摩托车,声音颤抖到几乎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同事可能出事了,我想我想”
我招呼周德和地藏一块将高赛摩托扶正,冲着她低声念叨:“注意安全梅姐。”
“诶。”她六神无主的点点脑袋,马上跨上摩托车,迅速冲着路口驶去。
直至她完全走远,我才将目光望向张星宇,他同样脸色复杂的看着我。
“唉”
“马德!”
对视几秒钟后,我俩同时叹口长气。
透过王志梅只言片语的话语,我们都已经猜出来,恐怕是那两个押解阮宸迪回去的警察在半道上出事了,他们出事儿同时也意味着阮宸迪等人可能逃之夭夭。
“给我来支烟。”张星宇单手抹擦了一把面颊,声音很小的嘟囔:“算错了,李倬禹很可能根本没走,保不齐刚刚我朗朗吹牛逼的时候,他就在附近。”
“你是人不是神。”我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向来不怎么样抽烟的张星宇主要要烟抽,足已经说明了他此时此刻的挫败感。
张星宇狠狠裹了口烟后,用力将烟卷丢在地上,然后拿脚使劲的碾了几下,发泄似的骂咧:“奶奶个哨子的,狗日的李倬禹现在越来越猾了,必须得想办法打压!”
“嗡嗡”
这个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看到是个陌生号,我不作任何迟疑接了起来:“喂。”
“朗哥,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郑清树的声音:“我脱险了,用公用电话打给你的。”
我吞了口唾沫道:“脱险就好,先找地方歇会儿。”
郑清树喘着粗气道:“绑我的那个家伙特别凶狠,直接在麻将馆动的手,当时旁边还有两个警察,全被他给撂倒了,我们几个合一起都没还手之力,你千万注意,我感觉那小子不光手脚麻利,办事经验也极其丰富。”
我愣了几秒钟后应承:“行,我知道了,你先找地方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明白,我这会儿就去警局对面的那家诊所”
挂断电话后,两台警车呼啸着停到路边,招呼我们上车跟着回去做笔录。
坐进警车里,我烦躁的盯着车窗外发呆,脑子里同时琢磨着李倬禹接下来会干什么。
警车行驶了差不多五六分钟,驶过一处急转弯时候,我看到路边堵满了警察,几台警车和救护车呱噪的响着警报,急转弯另外一边的庄稼地里,一台警车侧翻躺在那里,车窗玻璃几乎全碎,车门和附近隐约可见血迹,正是之前押解阮宸迪他们几个的那台车。
张星宇坐在副驾驶上,朝着开车的民警发问:“同志,你们两位同事怎么样了”
“他们殉职了。”开车民警扭头看了眼车祸现场,哽咽的说一句,接着大踩两下油门,似乎想要快点通过那段路程。
我接着又问:“那几个疑犯呢。”
民警咬了咬嘴皮回答:“两死一重伤,还有两人逃跑,目前已经被我们依法通缉。”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几人做完笔录从警局里出来,程志远驱车从大门口处等着我们。
招呼我们上车后,他叹口气道:“收到你的短讯,我就着急忙乎的码人去南郊,结果到那边以后才知道”
“命。”我摆摆手苦笑:“命里面狗日的不该现在死。”
说着话,我突兀想起来,当时同样收到我信息的谢天龙,从出事到我们来警局,他全程都没有露过面,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依照他办事的利索劲儿根本不应该发生这种情况,难不成他也被什么事情给牵绊住了。
想到这儿,我立即拨通谢天龙的号码。
“喂”很快电话接起,谢天龙声音不大的吱声:“我赶去你说的南郊时候,正好看到一台警车出事,还看到李倬禹开车载着两个受重伤的人离开,就跟上了他们。”
“目前还跟着没”我急切的发问。
谢天龙低声道:“跟着呢,他们躲进了市区的一套商品房里,我刚刚打听过,那套房子好像崇市某个大咖的私宅,门前有监控,小区里有保安巡逻,房子里的人肯定不少,不太好靠近,我正想招呢。”
“地址给我。”我吸了吸鼻子道。
“你们暂时先别过来,这地方比较偏僻,有人靠近的话,特别容易被发现。”谢天龙语速轻快的说:“我先想办法确定一下,里头到底有多少人,使用什么武器。”
我想了想后回应:“也行,那你注点意。”
挂断电话后,我扫视一眼车里的众人,将谢天龙那头的消息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
程志远霸气的出声:“地址给我,只要是在崇市,甭管是谁没里没面。”
“远哥,这事儿让我们自己办行吗”张星宇干咳两声道:“死的是我们兄弟,逃走的是我们对手,这把要是不给丫拿下,往后我们头狼才真是没里没面。”
程志远沉默一下后,点点脑袋道:“行,有啥需要随时打电话,我还送你们回洗浴中心吧。”
我摇摇头道:“不用了,前面路口把我们放下就行,有点饿了,一块吃口饭吧”
“不了,一屁股糟心事没处理呢,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打电话,咱们两家不是外人。”程志远靠边停车以后,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头道:“朗朗啊,你哥一再打电话让我转告你,能不拎刀最好不要拎刀,今时不同往日,三哥在科国那边被缠住了,崇市又马上要换届,万一有什么闪失,特别麻烦。”
“我懂。”我挤出一抹笑脸。
目送程志远离开后,我们几个径直走向路边的一家小饭馆。
坐下以后,简单点了两样小菜,张星宇侧脖问我:“你想怎么整,硬干还是再等等”
我牛饮似的喝了一大口茶水后,攥着拳头道:“不等了,给高利松联系,借道郑市,咱们从郑市给这帮篮子来一场明刀明枪,以高氏集团在郑市的地位,真发生点什么火拼事件,他肯定能压的下来。”
张星宇揉搓两下太阳穴道:“关键是不敢保证李倬禹一定会踩着咱们的线路走。”
“好办,先给嘉顺打电话,让他找借口跟葛川开战,尽可能受点小伤,完事咱们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连夜往回赶,给李倬禹一种假象,咱们无暇顾及他,以这个牲口的性格,绝逼会琢磨着在半道上伏击咱一把。”我捻动手指头冷笑:“况且,他们在崇市闯出来这么大的篓子,比谁着急想离开,眼下就是害怕咱们会围堵,才会故意躲起来的。”
“成,我这就办。”张星宇舔舐两下嘴角后,掏出手机拨通高利松的号码:“哈喽啊老高,跟你分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之前你不是一直稀罕魏家货站的原油嘛,我们最近看上一个新项目,急需一笔启动资金,所以我和朗哥商量了一下准备便宜你,不过有个条件哈”
2230 夜深人不静
入夜,晚上九点多钟左右。
我、张星宇、地藏、周德和姜铭、郑清树钻进了一台“奥德赛”里,车是周德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手续什么全合法,从下午开始整个崇市全部戒严,不论是汽车站、火车站还是机场、高速路进出都需要严格检查。
上车以后,我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四周的街景,摆摆手示意:“走吧。”
华夏人骨子里都念家,甭管在外面有多大的买卖,交到了多少朋友,从根儿上讲其实都对家乡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情怀。
张星宇一边翻动着手机,一边低声道:“高利松那边谈妥了,他跟我保证,只要是在郑市辖区里,只要咱不是扛着火箭筒炸大楼,他基本上都能搞定,但他绝对不会参与,而且建议咱们最好是走国道、乡道。”
“嗯,路线你规划吧。”我沉闷的点点脑袋。
“嗡嗡”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王志梅的号码,我犹豫一下接了起来:“什么事梅姐。”
“能不能来趟警局门口,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王志梅声音干哑的开腔。
我应和道:“行,我正好也准备回羊城了,就当跟你道别。”
十多分钟后,崇市警局门前,我见到了一身便装的王志梅。
她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特别萎靡,眼圈又红又肿,明显刚刚哭过,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警局门口石狮子旁边。
下车以后,我朝她低声道:“节哀顺变吧梅姐。”
她紧咬嘴皮,眸子里透着浓郁的恳求:“王朗,你一定知道阮宸迪的背景对吗”
我顿了顿反问:“你们也肯定知道,他的资料应该不难查吧。”
“我们已经对阮宸迪展开了通缉,但我想了解他和李倬禹之间的具体关系,还有李倬禹有没有什么违法乱纪行为,你帮帮我,可以吗”王志梅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掌,情绪激动的低吼:“死的两个警察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徒弟,他们才刚刚毕业没多久,人生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善良的人,帮帮我。”
盯着王志梅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颊,我心里特别难受,但最终还是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摇了摇脑袋道:“抱歉梅姐,我帮不到你,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没有办法可想,我查了很久李倬禹的档案,既没有人报案,也没有他的什么同伙落网,不论是崇市、羊城还是山城,这些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都没有老百姓上访,根本没办法抓他。”王志梅再次握住我的手掌,咬着银牙呢喃:“但是你可以帮我的,你和他斗了那么久,肯定知道”
我拧着眉头道:“姐,你既然能查出来我们斗了很久,肯定也了解我知道他的事情,就像他了解我的情况一下,我抖落出来他,同样也意味着将自己推上断头台,这根本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你是在逼着我自杀啊,你再想为你同事报仇,再想建功立业,也不能把我推进火坑不是吗”
听到我的话,王志梅微微一怔,随即慢慢松开我的手掌,她那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一滴亮晶晶的东西。
突然,她双手捂着脸蹲下去,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是啊,你们斗了那么久,本来就是同类人,我竟然还奢求你能给予我帮助,呜呜”
“对不起,节哀。”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我歉意的拱了拱腰杆,迅速钻进车里。
车子迅速驶动,我透过反光镜一眼不眨的看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王志梅,脑海中电影回映似的闪过这一路的过往,摇了摇脑袋轻叹:“你们说,咱这种人是不是挺该死的啊。”
“江湖的规则,本来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踏进来,就别琢磨着怎么再回去。”张星宇轻轻拍了拍我后背道:“都说一条道走到黑,可谁特么又知道,路的尽头究竟是尸山血海还是鲜衣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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