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扇孤阙歌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尘蔻
弗羽王隼望着她的侧脸,看她睫下眸光潋滟,自动忽略了她嘟囔的四个字。
艾贵年僵在原地半天,缓缓站起来,失神地看着他们:“我明白了,爵爷你是为了不想让这个女人死,才非要娶她的是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爵爷的家事还轮不着你一个外家长老指手画脚。”弗羽王隼瞬间冷脸。
“呵……”艾贵年的脸色白了两下,莫名的诡笑起来,“二爷果然没看错,大爵爷你从来都不是家主的最合适人选。”
“……”弗羽王隼微微眯起了眼睛,凛凛杀气不言自喻。
“对于弗羽家来说,我的确只是一个地位低下卑贱微不足道的外家长老。就因为我是倒插门到你弗羽家,你就一直看不起我,把我当成个畜生来对待,从来没有正眼看我过一眼!但是,我艾贵年却对这弗羽家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任何对家族不利的事情!”艾贵年朝后退了数步,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阴森恶毒的死死盯着他们,“
485、杀我(月票加一更)
哈猎阶带着一票荒人走了过来。
一直沉默的墓幺幺毫不犹豫地握紧了长剑,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女人——这里没有你插手的份。”
“墓幺幺快退开!”弗羽王隼从那木头上收回视线,忽然大喊。
可是已经迟了。
墓幺幺眼前一花,腰间剧痛,从哈猎阶背后的脓包里伸缩出来的藤蔓狠狠地抽到了她的腰上,将她一下打翻在地。
好快,太快了。
不同于刚才那些荒人,哈猎阶的行动快到根本没有办法用肉眼捕捉,眼下的她,根本不是哈猎阶的对手——
不对,阵石呢
她吐出一大口血来,踉跄着站起,才看见艾贵年嘴里嘟囔这符语,手里的那个木头发出一条乌红的光直直照向了阵石。
而本该将哈猎阶这些荒人烧成焦炭的阵石在这道乌光照耀之下,竟然生生被压制住了,没有任何黄光照出。
这道乌红的光芒,她见过——之前攻击阵石的,就是这种攻击。不过,比这个强上不少,但是气息,是一模一样的。
怪不得荒人不敢碰的封疆大阵破了,原来是有弗羽家的人动手了。
墓幺幺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隘……但是这些现在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没有了阵石的压制,哈猎阶显露了他可怕的实力。过不了几招,她就被藤蔓紧紧拽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力道之大,直将结实的石板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墓幺幺!”弗羽王隼大吼,转头凶狠地看着艾贵年,恨不能要生噬他那样的可怕表情,一字一句,“艾贵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艾贵年显然很享受他这样的目光,陶醉的看着他,用神识传音至弗羽王隼的脑海里:“艾长老奉二长老之命孤身深入齿鹰谷,却发现弗羽家当任家主弗羽王隼和荒人竟然勾结在一起,用沣天神尺毁掉了封疆大阵,密谋造反!然而荒人见封疆大阵已破,当场撕毁协议,将弗羽王隼杀掉以震军威。艾长老和荒人斗智斗勇,最后拼命抢下沣天神尺,来到齿鹰谷外,交给了二长老弗羽淳大人。二长老带领弗羽家人,利用沣天神尺重新封印了封
485、等我啊(月票加二更)
此言一出,哈猎阶明显被激怒了——就连四周的荒人,也跟着嗷嗷乱叫的起哄。艾贵年的笑容则更加开心,他早就告诉哈猎阶去折磨弗羽王隼了,为了封疆大阵日后还能被弗羽淳用沣天神尺重新封印住,这块主阵石断然不能碎,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攻击这块阵石的时候,他好好控制住了沣天神尺的神之力,为的就是让这块主阵石移位而不是碎掉。但是万万没想到,弗羽王隼竟然不要命的也要去救封疆大阵,结果阵石竟压在了他的身上,还没有改变位置,所以整个封疆大阵也就得以完好下来。
但是——只要弗羽王隼的胳膊稍微一动,阵石就一定会移位。
真是天助我也。
艾贵年进来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本来只是想着先嘴上哄哄弗羽王隼,使他掉以轻心,然后再突发制人杀掉他。
这下也好,让荒人动手,省了很多麻烦。
被阵石压住,弗羽王隼没有任何化力,他那令人心惊胆战的上古帝灵也不会出现,他就是一个废人。
只要这些荒人狠狠地折磨他,他一动,封疆大阵一垮——他带着沣天神尺离开,一切就彻底完美。
更何况,他相当期待这些荒人会如何折磨弗羽王隼。
……
哈猎阶一脚踹飞了墓幺幺,走到了弗羽王隼的身旁。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背后脓包里的翻滚出数十条藤蔓,狠狠地刺穿了弗羽王隼的身体。那尖锐的藤蔓,生出带有倒钩的毒刺,沿着贯穿的伤口刺入他的皮肉,随哈猎阶一拽,带出铺天盖地的血花来。
……
血落下,弗羽王隼别说动弹了,连哼都没哼一声。“给爵爷我挠痒痒呢”他挑眉望着哈猎阶,啐了一口血在地上,冷笑着盯着他。
哈猎阶躬身下来,抓起弗羽王隼的左胳膊,尖锐的长指甲狠狠地刺穿了他的手心,用指甲一点点插入手心的伤口,剥开他的皮肉,一撕撕一条肉条下来,放在嘴巴里吧唧吧唧吃了。“我……喜欢一点点吃人。”
他用指甲生剥着弗羽王隼的皮肉,从手上一点点剥下来,很快就剩下手指。
弗羽王隼的脸上的汗水混着血水滴滴答答的淌着,他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可依然笑得很凶,很狂,像是墓幺幺第一次见他那时的高高在上——那样的盛气凌人。
“该死的——他竟然对自己用了绝心手!”艾贵年瞬间反应过来,怒道,“快狠狠地折磨他,越狠越好!当痛到无法忍受之后,气血倒流也可以冲破绝心手!”
哈猎阶听懂之后,更加怒了,开始用尽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手段生生地折磨弗羽王隼。
趴在地上的墓幺幺,迷蒙的视线里,刚好看见他的侧脸。
他根本好像不是躺在地上,而是依然坐在他那个黑金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着所有人,羽鬓凌轹高冠,不语,便是是长枪破甲,便是一刀破山河的且狂且妄——他才是王,是尸山骨海里一路旌旗生生而来的王。
鲜血四溅,将
487、蛊惑(月票加三更)
“手下败将也敢如此狂”哈猎阶并不松开弗羽王隼,一个眼神,三个荒人就奔着墓幺幺而去。
“想让我当母巢吗”墓幺幺并不在意,盯着他的眼睛。
“我给过你机会,而且你已经快死了,不适合当我的母巢。”哈猎阶鄙道。
“我是霸相府的贵子,霸相之女。”她平静地说道,那三个刚冲到一半的荒人,显然也是可以听懂沣尺大陆的语言的。
“墓……幺幺,你在做什么”弗羽王隼虚弱地看着她,他当然知道墓幺幺在干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才必须要阻止她。“不要说了,你别听她的,她在骗你而已。霸相府的贵子,不在隆天帝都待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霸相……”哈猎阶果然来了兴致,他面不改色地随手一扬,竟从弗羽王隼的腿上割下一块肉来,咬了一口,残忍万分地将剩余的肉块塞到了弗羽王隼的嘴里,堵住了他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是那个汪若戟的女儿吗,就算你很诚实没有骗我,那又如何呢”
墓幺幺的眼神掠过一丝狠毒的光芒,随即平静下来挑衅地看着四周的荒人:“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当母巢了”
“荒人你们听好了,你们中一定有人听说过霸相汪若戟的名讳。在这沣尺大陆上,霸相就是人族的强者勇士,是最强大最有权力的男人之一。想想看,让他的女儿,给你们当母巢。我是你们的战利品,更是你们征战沣尺大陆屠杀人类的第一枚勋章——无论你们要求什么,我都可以做到,我会尽心尽力的将你们视为尊贵的主人来侍奉你们,乖巧听话,不会反抗。”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可对那些可以听懂人族话语的荒人来说,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荒人无限接近于凶兽,所以他们是绝对尊奉强者为王的自然法则,而雌性和女人在荒人的族群里本来就属于强者才配拥有的东西。
而一个人族拥有无尽权力的强者的女儿,拥有她,在战争还没有开始之前,绝对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好也最值得炫耀的军功章。
一时间,能听懂的几个荒人纷纷给自己的同伴转述着,不久,这些荒人们都听懂了。
“不用妄图强来,我会在你们强来之前自尽。你们快不过我——”她视线淡淡扫过有两个跃跃欲试不怀好意的荒人。
“但是,我有要求。”
那些荒人淫邪渴望的目光似乎要将她浑身的衣服剥光,她却置若罔闻,直到视线扫过弗羽王隼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痛苦,她果断移开了视线,盯着哈猎阶露出轻蔑的神色:“能得到我的,一定要比哈猎阶有勇气。不像你们,我是绝不会和认一个连和女人单打独斗都不敢,只能欺辱无法反抗的人的软蛋将为将军,更不会认可他为主人。”
“女人!你找死!”这句话像是打到了哈猎阶的七寸,顿时惹地瞬间暴怒,狰狞的脸更加可怕扭曲。
可是那些荒人们却有些迟疑了,他们互相之间开始交头接耳,望着哈猎阶的表情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墓幺幺说的没错,对于头脑简单的黄人来说,他们眼前看到的事实正是如此——或许在哈猎阶这个为数不多有些智慧的荒人而言,墓幺幺的挑衅他完全可以置之不
488、决斗(月票加四更)
轰——
夜昙郡外魂归谷,一队神秘的车队里,某个宝奁刹那间光华大变——其耀眼夺目的黑红色光芒直穿透了车顶,上破碧霄,似一只游龙一样穿梭在云层之中,瞬间又直坠入魂归谷的深处,消失不见。一时间,蠹羊们纷纷受惊狂奔,滚滚雷声竟隐隐不绝于耳。
“这是……”车帘迅速被拉开,身着靡靡华服的公主瞬间暴跳如雷,她直接冲到车辇前一巴掌将看守宫女打倒在地,冲上车去抱住了宝奁,“我的宝贝惜景扇这是怎么了!”
闻声而来的枢星台大主簿向因,冲上来看到这一幕之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镇定地安抚着十三公主说道:“公主净月神安,但凡神物皆有魂灵,在魂归谷这种地方极容易引起共鸣,不用在意,等弗羽家来人接我们进郡里,就会恢复正常了。”
“是吗”应熙景这才安下心来,轻轻地抚摸着宝奁,“都怪父皇,怎就非逼着我来这破地方,烦死了——”
“圣尊定是有他的安排。”向因恭谨道。
“今天非得在魂归谷住下吗,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应熙景很不高兴。
“这边还没联系到弗羽家的人,只能委屈公主净月圣尊了。”向因解释道。
……
等回到自己的车辇之上,向因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他不停地擦着脸上的冷汗,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星盘来。
星盘上,密密麻麻的星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是前所未有听也没有听过的星象。
群星狂乱,千万里星海无云。
仿佛在雀跃等待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降临……
他失神地收起星盘,喃喃道:“难道我们之前真的错了可是……事已至此……苍天圣祖月神千秋,定要佑我大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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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贵年很着急,他耽误不起这些时间,尤其是没想到只凭墓幺幺三言两语,这哈猎阶将军就放弃了折磨弗羽王隼,本来那些荒人完全可以将墓幺幺撕成碎片根本用不着哈猎阶腾出手来对付——这下好了,太耽误事了。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和哈猎阶的心腹交涉,想阻止这场对他们涞说没有任何好处的战斗,然而哈猎阶的心腹不但不买账,反而被激怒了:“没有任何事情比哈猎阶大人的荣誉更重要!如果荒人们质疑他们的将军,那日后所有的战争都会失败!”
一群头脑简单的该死的蠢货。
艾贵年心里怒骂,却不敢声张,想亲自去折磨弗羽王隼吧,可奈何他还需要控制沣天神尺。于是只能暗暗祈祷这场战斗快点结束,诅咒墓幺幺快点死了就好了。
在荒人眼里,在艾贵年眼里,包括在弗羽王隼眼里吗,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从一开始就注定结局的战斗。
的确如他
489、绕指柔(月票加五更)
然而……
他胸口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左手瞬间停了下来,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戳穿自己胸口的长剑,踉跄了两步,怒骂道:“下贱的母猪你竟然敢伤我!”
艾贵年愣住了,他看的分明,那剑如果按长度和攻击距离绝对不够伤到哈猎阶——但是他毕生未见,有人可以用中指和食指两个指尖,夹住剑柄,愣是将不够的距离缩短到足够不说,还有足够的威力,可以将剑刺穿哈猎阶的胸膛。
“绕指柔”。
他听说过这个剑法,却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当时听说时还嘲讽这简直是疯了——怎么可能有这种鬼剑法
只听刺啦一声,鲜血四溅飞扬,她竟然生生将长矛之下被戳穿的大腿用一只短刀割断皮肉,瞬间将长矛挣脱腾空飞起,凌空用脚飞踹长剑剑柄——直将长剑踢入哈猎阶的胸口,狂踹数脚,直到整个剑柄都没入哈猎阶的胸膛。
哈猎阶大痛之下身后的藤蔓四下飞起,将她团团包围——很快,没有了长剑,她瞬间就被藤蔓抓住了手脚。
生满倒刺的藤蔓,勒得她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她一连吐出好几口黑血来,却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微笑。
艾贵年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提醒,就看见墓幺幺眼神一狠,手腕飞出一道光来,直奔哈猎阶的眼睛。
哈猎阶本能地分神转头一躲,结果墓幺幺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声大喝,挣着所有的藤蔓朝后纵身一跃——
哈猎阶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松开藤蔓,就被这些藤蔓直接带着飞出,和墓幺幺一起掉进了墓幺幺身后的海水之中。
“该死的!”艾贵年瞬间明白了墓幺幺一直的计划。“她要逼哈猎阶将军兽化!”
是的,墓幺幺始终就打的这个主意。哈猎阶不同于其他荒人,他更加有智慧,但是只要变身为凶兽,他就会失去所有的理智和阴谋诡计,变成一个只靠本能而活,没有理智,没有自主意识的生物。
这的确算是荒人的一个弱点——
比起荒人,对付凶兽她要有胜算的多。
但是……
墓幺幺还是预估错了一件事情,她的身体——在她如此拼命的状态下,早已经透支到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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