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扇孤阙歌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尘蔻
“所以你自己走就好了,别管我了。”他这样说道。
墓幺幺转过头,再次站起挡在了他的面前。这样近距离下,她后背撕裂的衣服上,浸透的鲜血和狰狞外翻的皮肉,像是一把冰锥,刺痛了他的双眼。
“姑奶奶当然想不管你了。”夜风微起,掠起她褴褛浸血的长裙,单薄的身体在猎猎而起的血腥杀气之间如同一片树叶那样微不堪言。“可谁让以后我还得上你。”
“我又不像你,有恋尸的癖好。”满口大逆不道违逆伦常,不知羞耻。明明被气的差点要心梗,可胸口却堵的过分。
轰隆——
海水开始剧烈的翻滚。
一道又一道的黑影,瞬间出现在海面之上,将他们团团包围在这片残垣断壁之间。
她撕下衣服的边角,将两把匕首缠在了手上。这是为了防止重伤之后拿不住刀,或者换个说法,可以在最后的关头用来自尽。
“夜昙海和沣尺大陆三个天然沟堑之下,三道封疆大阵。齿鹰谷这道封疆大阵,是最后一道屏障。而前两道封疆大阵……一年前就已经破了。”
“这……”就连墓幺幺,也无法控制震惊之色。“是你们弗羽家做的”
“……”弗羽王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知是苦涩还是嘲讽,“就算失去两道封疆大阵,荒人至多也只能偷渡来零星散散
480、选择(一更)
墓幺幺狠狠地攥紧了手里的双匕,转头看着那些虎视眈眈渐渐围上来的荒人。“我没有石符。”
“呵呵。”弗羽王隼笑了起来,“你这是在担心爵爷我吗”
“担心你个黄瓜茄子炒猪肝”她毫不犹豫地骂道。
“哈哈。”他差点没笑岔气了,啪地一下到她脚下一个东西。“拿着这块牌子,荒人会给你让出条路。这次,就算爵爷我违约了,赔偿金先提前付给你。牌子里有足够的灵石,虽然不够一条灵石矿脉,也够你随便上哪里买上一处山谷,养上两个小白脸了。”
“谁跟你说我喜欢小白脸了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审美。”她捡起地上的牌子扔给他,很是不屑的样子,“等我带你出去,救弗羽家家主一命的名头一宣扬,你们弗羽家不得双手把灵石矿脉送我手上”
“墓幺幺!”弗羽王隼竟是有些怒了,“我现在被阵石压住,为了毁掉阵石你觉得他们会管我死活有没有这个牌子他们都会杀了我。但是你不一样,有这个牌子,他们会放你出去以便来再敲诈弗羽家一次。难道你非得两个人都耗死在这里吗!”
“墓幺幺……”他的声音竟然难得有些压抑的颤意。“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所以别把自己的性命当成儿戏好不好!一个人死还是两个都死,你好好算算你应该选哪个”
“哪个我都不选。”墓幺幺看着手里的匕首,又从储物戒指叮叮当当地扔出一堆武器来。她站直了身体,“死一个死两个,当然不如一个都不死。”
她音不落,人已经瞬间冲了出去。
甚粉是血淡透了衣襟,冷刃长啸弦索,琼枝璧月吊于长空,练练月华净白惜月下娇娥,不忍多望那飞溅的血花。
她似脚踏蝶羽飞于花间,每一刀都带出腥臭的血线拉成花蕊——
没有任何化力加持的身法,也可以有这样完美的速度和反应。弗羽王隼的呼吸都滞于喉间,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她是在硬拼,硬用她一个凡人的力量,一个凡人的战斗本能,去和那些荒人拼出一条血路。她的确是一个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凡人,她手上的这两把匕首,明显是用了什么刀法在其中,而弗羽王隼根本无法认出这样的刀法。
前路不是荒人死,就是她们死。
所以墓幺幺下手狠绝,招
481、恳求(月票加更)
她毫不犹豫地咬开左手的匕首束缚,瞬间将匕首甩到了那刺猬荒人的尖刺之上。那荒人内心还在嘲笑这女人是不是傻了,居然妄图用匕首攻击自己最坚韧无比的后背结果正想着呢,就听自己的同伴又一声剧烈而痛苦的咆哮。
那匕首原来根本不是朝他而来的,是朝着地面上一个翘起得石头板飞去的。匕首将那石头板下的一快小石头砸歪了,瞬间叠络在一起的石板都跟着不稳,纷纷倒塌,其中一块正正落下砸在了有着尾巴的荒人脚上。
他本就因为尾巴上的剧痛而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这一下彻底疯了。而那个刺猬荒人也没想到石板会到处坍塌,一下碰到其中一块石板之上,登时也是惨嚎这飞出——
说时迟那时快。
就是这样细微的一个机会,墓幺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匕首狠狠刺入那尾巴,硬是逼得他不得不改变了扫尾巴的路线。
他的尾巴,砰地一下甩到了正在躲避石板的刺猬荒人身上。
嗷嗷嗷嗷——
荒人的惨嚎生不绝于耳,那刺猬荒人的背刺狠狠地刺穿了自己同伴的尾巴,那生着尾巴的荒人在这重痛苦的折磨之下,拼命地摔着自己的尾巴,而被自己的刺紧紧悬挂在同伴尾巴上的刺猬荒人,最为脆弱的腹部整个都暴露在了外面。
墓幺幺拽出匕首,踩着巨大的尾巴一个弓身,匕首从那刺猬荒人的脖颈直接一路剖腹,肚肠顿时流了一地。
而在刺猬荒人的尖刺重伤之下,最后的那个尾巴荒人,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她直扑到那荒人面前,眼睛不带眨一下地狠狠刺穿了他的喉咙。
……
她扶着地面踉跄了几步,转过身来蹒跚着走到他身边,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墓幺幺!”弗羽王隼都不知道自己的咆哮声也会这么颤抖的。
墓幺幺扶着他的膝盖直起身来,望着他笑:“干吗”
他已分辨不出她的模样,从头到脚都被腥臭的血浆和碎肉泡透了,只能看见她微微一笑,嘴角的酒窝里还能甜的像是蜜枣。
月冷龙沙,尘清虎落。
她碧翠的眸,是唯一没有被血腥浸透的东西。依然轻轻凉凉地看着他,不悲不喜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漠,又仿佛什么都在意的温柔。
不知何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想去擦掉她脸上的鲜血,可越擦,他的手越颤抖。就像是他的眼神里,颤地像是秋夜里萧索落下的无边落叶。“别管我了……快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哪里
482、哈猎阶(一更)
这些荒人,显然是有个头目的。那头目异常高大,身形几乎相当于两个普通荒人的个头。他身披青铜古朴铠甲,浑身密密麻麻生了恶心的孔洞,细小的眼睛是一像是蛤蟆一样的复眼。和其他荒人们交头接耳半天,又看了看那四个荒人的尸体,越过人群,走到他们的面前。用极为蹩脚的沣尺大陆语言说道:“女人,我哈猎阶将军,敬佩你的勇气和强大。所以我放你一条生路,赐给你成为我后代母巢的最高荣誉——”
“找死!”弗羽王隼毫不犹豫地骂道。荒人的世界里,极少有雌性存在。因此对于荒人来说,女人对他们来说是最为珍贵的稀缺宝物,用来交.配繁殖后代最为有利的选择。
“只要你把这个男人杀了,我就不吃你。”哈猎阶脾气显得倒是很好,依然很平静。
“你为什么不杀呢”墓幺幺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哈猎阶回答道:“我是爱惜人才,给你机会。”
“是吗”墓幺幺后退了两步。
哈猎阶并没有跟来。
她眯起了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哈猎阶的身体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她点了点头,提起长剑走到弗羽王隼旁边,“杀了他,你就放我走,我不想给你当什么母巢。”
“跟着我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誉。”
“我不愿意,可以不可以”她提起长剑半跪在弗羽王隼的身边,锋利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咙处。
弗羽王隼终于忍不住说道:“墓幺幺你杀我可以,快给我下上石符。这个哈猎阶非常的狡诈奸滑,若没有石符,我死了阵石一动,封疆大阵就彻底完蛋了,那就是正正中了他们的奸计。”
“闭嘴。”墓幺幺冷漠道,转眸又问哈猎阶,“同意不同意”
“可以。”哈猎阶同意了。
“你旁边那个荒人,背后有翅膀那个——让他过来,给我当人质。”她忽然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哈猎阶很是不悦。
“不然你违约了我怎么办让他过来,快点。”她催促道。“我出去之后,自然会放他离开。”
哈猎阶身后的荒人显然怒了,龇牙咧嘴地群起而怒,很明显都不同意这个方法,那架势恨不能把墓幺幺生吞了。
好半天,哈猎阶竟然同意了。
那荒人却显然很是迟疑,走了几步,就再也不愿意朝前走了。墓幺幺仔细地盯着他半天,点点头,“行,那我杀。”
哈猎阶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而——
刷地一下,墓幺幺一剑出,直接刺穿了那荒人的肚子,然后瞬间冲出,在荒人倒地的瞬间剑横在他脖颈上将他拖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弗羽王隼忽然一声痛呼,压
483、换人(月票加更)
荒人好半天琢磨出了些东西,他们明显没有那个耐心继续耗下去,开始疯狂地朝这里进行远程攻击。好在是会远程攻击的荒人数量极少,不但如此,他们的攻击距离也极为有限,根本打不着他们。有两个不甘心试图拉近攻击距离的,瞬间就被阵石烧成了焦炭。
然而荒人明显是不准备放弃的,依然在疯狂地试图攻击他们。
五颜六色各种各样的攻击,在他们的四周炸开。
荒人的咆哮惨叫不绝于耳。
“眼下除了等,也没别的了。”墓幺幺定定地望着那些荒人。“你的左肩有旧伤”
“嗯。”提起这茬,弗羽王隼的脸色瞬间黑了不少,“还不是拜你所赐”
她抿嘴笑了,“弗羽乙乙伤的你”
“你以为呢你给乙乙灌了什么汤让他恨我恨得要死,回家第一件事先给我一箭。”他挑眉,“说来我就纳闷了,咱俩之前从未见过面,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食苦山的果木大宗,不是你弗羽家的手笔”她手撑着下巴,“你弗羽家和我霸相府之间勾心斗角这么多年,送上门的机会可以坑你,我不坑你留着过年吗”
“与人为善的教养看来霸相没教会你。”弗羽王隼冷冷嘲她,“你不说懂什么三从四德,最起码真善美学这种基本的美德总是要有的吧”
“你什么时候和你的敌人论真善美的时候,记得喊我参观学习一下。”她诚恳的显出她的不屑。
“我不是你的敌人吧”弗羽王隼很不甘心的辩驳。
“你是吗”墓幺幺忽然微侧过脸来,定然望着他抛出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我……”他脱口而出的否认抵在齿间,却终于停滞。
可她表现的很淡定,一副早已料到如此的样子,云淡风轻地转回了视线,也同时抽出了手去。
“等下……”弗羽王隼匆忙要辩解。
墓幺幺用长剑抵着地,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有人来了。”
远处聚集起来的荒人推搡着让出一条路来,隐隐的一阵光华悄悄落下。她微微蹙了眉,这是随行符那来的人,定不是没有化力的荒人。
“是你弗羽家的人吧。”她问道。
眼看着随行符门关闭,有人从荒人让出的通道里走出,弗羽王隼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见轻松,反而比刚才更加肃穆了不少。
见他如此表情,墓幺幺心底微沉,手持长剑越过他,稳稳地站在他的身前。
“墓幺幺——”弗羽王隼声音极小,也愈加的慎重。“待会不论他说什么,你不要理会,交给我就是。”
她听见了,却没有点头。
那人身披土黄色的兜帽长袍,的身形矮瘦,并且隐隐有些熟悉。墓幺幺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熟悉了。这人,是之前她被荒人抓住时见到的那个人类。
那个人显然是不惧怕阵石的,他很轻松地走到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就在这个时候,弗羽王隼突然开口了:“艾长老。”
那人停住了脚步,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墓幺幺,没有动弹。
“艾长老现在当真了不得,见到爵爷我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会了吗!”弗羽王隼冷冷地视线一扫,不便的姿势一点也没妨碍他十足凶悍的威势。
“大爵爷息怒,勿怪勿怪。小老儿实在是看到大爵爷受如此重伤,受惊慌乱所故。”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摘下兜帽,屈膝半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赫然就是弗羽家的长老,艾贵年。
竟然是他
墓幺幺的表情虽不见变化,但是她心里明白,艾贵年摘下兜帽意味着,弗羽家和荒人勾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弗羽王隼冷哼一声,
484、真实目的(一更)
此言一出,犹如轩然大波。
艾贵年和墓幺幺两个人皆是一愣。
“你说什么呢……”墓幺幺回过神来,张嘴就驳他,结果却被弗羽王隼眯起的眼睛给憋回去了。
“大爵爷此事断不可!”艾贵年更加着急了,扑到地上就跪,那架势跟弗羽王隼杀了他全家一样激动,“且不说主母已经定下,就说她这样风评还被休过的女人,进我弗羽家的偏门侧房都不可以,更何况是主母!”
“是爵爷我娶亲,不是你娶亲——爵爷我乐意,怎么”弗羽王隼的脸色极为难看,也不知道是艾贵年哪句话把他彻底惹怒了。
“……”艾贵年躬身趴在地上的身子猛然一颤,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可依然坚定不移的劝道:“就算您真的娶她进门,霸相府的贵子能相信吗!”
“能。”弗羽王隼回答的异常干脆,“她绝不会出卖我的……”
“她心疼我。”
他盯着墓幺幺,用嘴型说出来这四个字来。
墓幺幺破天荒地愣了许久许久,忽然就把视线移开了。“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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