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马月猴年
众人恍然,便是纷纷议论起来,似乎觉得蒋干说的好像也有几分的道理。
『若以子翼之言,骠骑之策,皆为错法,无正策乎?』
『倒也不是……』蒋干哈哈而笑,『在下只是说,这骠骑之策啊,为旧法而已,殊无新意,不足为惧是也!更何况天下之大,山峦之道可行于川河乎?一隅之策可通行于四海乎?于关中三辅,以得于冀豫之间乎?故若说骠骑之策,有错么,倒也没错,若是说没错,但也有错……』
蒋干摇头晃脑的说着有错和没错,像是绕口令一般,引得周边众人又是纷纷而笑。
『听闻九江蒋子翼,辨才独步江淮,如今听来,确实精辟!』有人称赞道。
『不敢不敢,抬爱抬爱……』蒋干故作谦逊的拱手以礼,『在下得以诸位大贤共论,亦是有幸……』
相互吹捧之下,众人一同哈哈哈,花花轿子相互乱抬,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酒令行起来,舞姬跳起来。
喧哗之声纷纷扰扰,似乎一切都可以繁华永远……
在某一些方面上,确实也如蒋干所言,骠骑将军的策略在某些方面上和旧有的一些制度也有一些类似的地方,这也正是骠骑将军斐潜推行新策的时候,在某些程度上还可以被士族体系接受的原因。但是蒋干的言语也完全受制于他的见识,未能窥破本质,或者说,他忽略了政策这个东西永远不是片面的,不是形而上的,而是相互牵连,相互影响的。
当然,蒋干看不懂或者没注意也是理所当然的,历史上从汉末开始,汉代的政治制度已经是走到了尽头,然后在五胡乱华纷乱相争之后,才在隋唐方摸索出了一个新制度来替代……
社会经济发展,形态变化,必然要求一个新的制度,新的变化,而对于蒋干等人来说,却依旧在陈旧的典册当中寻求方式方法,然后自以为了解并且批判的对于新的策略品头论足,自以为良好。
这些人并不是不清楚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他们却选择的只听一些,只看一点,然后自我满足一些,补充一点,将原本开始腐烂和裸露出来的地方重新粉刷一下,便是依旧可以吃吃喝喝,欢欢乐乐……
……(?▽?)/……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甚至是奉为座右铭,时不时的就拿出来念叨两句,可问题是光想木有用,需要实际去做。
北宫显然一度也是奉行这一句话的,可是现在他终于知道,他确实『没种』。
而且他还不敢承认。
喊的时候很痛快,做的时候很痛苦。就像是看盗版的时候很欢乐,然后收到了假钱便是很愤怒一样,这个世界,原本就不是什么心善的,一切的免费的馈赠,其实都暗地里标出了价格。
赢家通吃,不管是汉人还是胡人,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而失败者么,嗯……
北宫不想承认失败,也不愿意做失败者,所以他还想着再搏一把。而在这个时候,贾诩早期布置的战略就发挥出了功效,西北方向有高梧桐等西域援兵,而东面则是张辽和太史慈的合围,被切断了后路的北宫只能是逃亡进了祁连山,想要借鸡生蛋。
山间零星的雨停了,北宫望着山峦,神情难以描述。进了茶条子沟之后,就看不见张掖了,也看不见自己原本熟悉的西河陇右之地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坚硬的山体所遮蔽。
幸好的是,北宫身边还有一些羌人,还有一些部落族人,虽然面色难免都有些难看,但依旧还是跟着北宫……
说实在的,张掖城下的那一场战斗,直接死亡的恐怕最多只有羌人整体的不到一成,其余的是在逃亡的途中死去或是俘虏的,还有至少五成左右的羌人逃离了,也正是这些无序逃离的羌人,才给北宫留出了腾挪的一些时间。
抓鸡抓狗,在那么小的栅栏棚屋里面都需要费一些功夫,更何况是抓捕这些四散逃离的羌人部落?
虽然两头都被堵起来,可是要彻底平复抓干净,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个时间,就成为了北宫当下唯一的希望。
若是能带来援军,打破汉人兵卒的围堵,那么北宫依旧还是北宫!
若是不能……
那么就是一堆烂泥!
连骨头都会烂在了泥里!
留给北宫的时间越发的紧迫,要是不抓紧,可能即便是北宫寻来了援兵,在陇西陇右的羌人也陆陆续续投降了,还反抗腾挪个锤子?
『只恨当初没能早些拿下张掖!』
北宫颇为后悔,毕竟当时在张掖之下停顿了两三天,若是早一些进攻,甚至是连夜攻城,说不得就拿下了张掖,战局说不定就有新的变化!
只是可惜一切都是如果……
北宫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是在泥水当中踏步前行,『天神在上!吉子的子孙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倒!一时的失败算不上什么,再好的猎手也有受伤的时候!等我们找到援军,便可以再次踏平陇右,将那些该死的汉人头颅,祭奠给天神!给吉子!给我们死去的兄弟儿郎!』
说罢,北宫就起身昂然上马。
『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的!』
北宫大声的宣读着大灰狼的台词,扬起了头,就像是当年他认为的一样,他没有错,错的是汉人,是整个的天下!
然后北宫带着人,走向了注定要失败的那条道路。
就在北宫往祁连山草场方向行进了不久,就碰到了从祁连山草场奔出的所谓羌人的『援兵』……
一个照面之下,几乎双方都心凉了半截,根本就没有什么会师的喜悦。
即便是打肿脸充胖子,但是身上的衣袍和难以避免的伤痕,依旧能让人很轻易的分辨出这个胖子是真的胖,还是被打肿的。
北宫心中坚持维护的世界开始崩塌了。
连带着北宫的形象……
他父亲,他祖父,上上上一代的北宫所一点点的建立起来的基础,开始崩塌了。
北宫的镀金名头开始褪色,露出了其中泥胎来。
北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几乎是本能的召集了各个仅存的羌人头人,尽可能的画大饼和笼络人心,企图将散落的东西捡起来,重新粉刷上去,再次凝聚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似乎还有些效果。
毕竟这些羌人头目在对于汉人兵马的恐惧之下,还寄希望于北宫能够作为顶雷的人,所以还维持着对于北宫的表面上的尊敬和服从,可是当这些羌人头目发现北宫除了画大饼之外,就拿不出任何有效的策略,并且在祁连山两侧的汉人似乎也没有要进山围剿,似乎就像是要将祁连山进山的口堵起来就完事了一样。
羌人自然就慌乱了起来。
胃口不好,这画的大饼,好看是好看,可是消化不了啊……
祁连山当中有草场是没有错,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是并不代表着祁连山草场当中的原住民就喜欢和欢迎这些羌人长期驻留,并且有替代成为草场主人的架势。
就像是辛辛苦苦建了一栋房子,然后来了几个有困难的亲戚,留着住一段时间,招待吃喝没有什么问题,也是应该的礼仪,但是眼见这些亲戚住着就不走了,然后不仅是继续要吃喝拉撒,甚至还有准备将这个房子的名头改到这些亲戚的名下……
这谁能忍?
如果说汉人步步紧逼,北宫多少还有些作用,毕竟羌人头目也知道一盘散沙干不了什么事情,也无法和汉人对抗,必须要有一个领头人,但是现在汉人似乎并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那么对于这些羌人来说,北宫这个所谓的领导者,似乎变成了一种累赘……
许多羌人心中就开始冒出了一个疑问,这北宫,听他的还有多少用?
于是乎,一种诡异的氛围开始在祁连山草场当中流动了起来,尤其是发现有人偷偷的在和山外的汉人接触之后,一切,就乱了……
诡三国 第2319章肉食和素食,劳力和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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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斐潜在考试结束不久,就拿到到了经过了两轮批改之后得到的最终名单,也看到了参考的这些人的策论。
从某个方面上来说,策论有些像是后世的猿猴考试的申论。
不会写好申论的猴子不是一个好猴子。
后世有人说公务猿考试是参考西方的文官制度,但是实际上西方的文官制度是借鉴了华夏古代的科举考试制度,所以现在的这个公务猿考试么,究竟源头算是什么,也不太好分辨,但是有一点非常有意思的是,策论和申论,这两个兄弟,其实有些脉络相承。
汉代的策论,或者说古代的这些策论,和后世的申论,考试的目的基本相同,都是为了国家的实际需要,所采用的一种选拔、录用人才的方法,都具有选拔性考试的『择优汰劣』的目的,借助的载体都是文字,或者说命题作文,都必须切中时弊,阐述一些国家政事的看法和处置建议。
简单来说,就是『当世急务』。
然后覆盖的知识面要非常广,不仅仅是政治上的理论,而且越发展便是覆盖面越广,到了后世的涉及范围可能还包括但不限于法律,经济,文化,教育,甚至是环保,卫生,电子,信息的相关内容。
『策论』作为一种选拔考试的方法,是西汉初年的产物。
汉文帝诏命召集王公大臣先举荐应试者,让被推荐者把自己的意见『著之于篇』,然后加以密封,也算是开了『糊名』的先河,然后由皇帝亲自打开,亲自考查他们的见解是否恰当、透彻,如确有辅政之才,就可被录用。
由于当时没有纸,被荐者的意见都写在竹简上,送交皇上考查的,都是由一大卷的竹简,所以这种选拔方法又被称为『简策』。
后来又有『对策』和『射策』,也就是当面对答和笔试作答,所以又多了一个名称,叫做『策问』。
起初的策论都很具备事务性,后来因为皇帝自己不懂事,也没有什么水平,提不出什么问题来,而作为辅佐的臣子也不敢出一些过于时弊的问题,毕竟若是提出来然后万一被那个人解答了岂不是说明自己水平不够,要让贤了么?
这还怎么活?所以以至于策论到了后期,特别是皇帝昏庸无能的时候,往往流于形式,甚至就是从四书五经当中谁便截取一个句子,甚至是几个字来作为题目,这样的策论能得到什么样子的人才,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在汉代,或者说在整个华夏王朝期间,最为经典的策论,就是董仲舒的《贤良对策》,整整影响了大汉三四百年的时间,甚至在历史上持续影响了上千年……
『肉食者鄙,非谋不远,鄙谋之故,盖于堕也。』
庞统抑扬顿挫的声音,捧着一封策论摇头晃脑。
『堕而德亏,破灭之道也。或曰:肉食者鄙之,皆堕之乎?曰:不堕着以堕者丧,盖因国沦,不得苟安独存是也。故有论,肉食者不得谋,弊于堕也。』
庞统念了一段,然后看着斐潜,说道:『此开篇如何?』
斐潜哈哈一笑,『继续继续!』
庞统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国之人,皆劳之,劳者得其食。劳力者以犁,劳心者以禄。然耕俸所两相较者,劳心百倍得于劳力。劳力者之所欲,或一餐食,或一瓢饮,劳心者之所求,或一邑安,或一城取,相比者亦逾百倍也。故人可分劳心劳力,仅以肉食而一言敝之,或不在其理是也。』
『人之所大欲,社稷之大患,固不在劳,乃于不劳而获矣。思上古先辈,暴霜露,斩荆棘,尝百草,战黄沙,方得方寸之所,片瓦之地。然今子孙不甚惜之,动则弃毁,坐吃山空,不求甚学,唯求万欲。然家中之钱财有限,人之贪欲无厌,肉食者鄙,盖如是焉,欲之越弥,堕之越深。故肉食者不远谋,乃堕于欲,非肉食之害也。』
『一人堕,则家衰。一家堕,则族罔。一族堕,则郡望殇,害之甚也。有肉食者堕,而余者亦亡,余人未曾堕,终累于迁灭,何哉?故春秋五霸之业,而不能继,胡服骑射之国,而亡于怠。肉食者初勤且敏,则王之,肉食者惑且堕,则殆之。始有远略,方能守土,曹刿未必不食肉,鲁庄未必皆啖禾是也。』
『呜呼!奈何堕者不以为过,殆者不以为危,唯见井底方寸之地,困守自家门前之土,年少进锐之气,清流于谈,勤奋之诺,醉卧于床,是非对错,明知故犯,文过饰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悲夫!日削月割,堕趋于亡!』
『夫肉食者鄙,不能远谋,其或有其理,然非肉食之过,乃贪欲致其堕而已。苟以天下之人,知其理,又行所逆,利斧于他人,窃盗于自身,是又下之下矣。』
庞统念完了,停了下来,然后叭咂了两下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斐潜摸着自己的胡须,左右看看,『诸位以为如何?』
荀攸缓缓的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甚善。』
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称赞。
斐潜又问是何人所作,顿时听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田豫田国让,便是微微愣了一下,又取了标记了籍贯的名册翻看,就算是对上号了。
『如此,便取之!』
斐潜一锤定音,旋即又是下令让人将包括田豫在内的头三名的文章,抄撰之后张贴出去,然后又下令让全体官吏都以『肉食者鄙』作一篇策论……
其实这都是后世玩剩下的,没瞅见但凡是总公司开了一个什么什么会议,便是分公司组织什么什么研讨,支公司组织什么什么学习,然后下到各个员工写什么什么的感想。
可是大汉这么做的还是比较稀少的,一时之间顿时就有些手忙脚乱不适应起来,而且因为这一件事情,导致祢衡的处境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困顿了起来。
因为『肉食者鄙』这句话,虽然最开始不是祢衡说的,是曹刿所言,但是这些官吏总不能去找曹刿算账罢,又不能违背骠骑将军的命令,所以自然就将多出来的负担而产生的怒火迁移到了祢衡身上,浑然忘却了之前听闻祢衡讥讽庞统的时候,他们自己是多么的欢乐。
就像是爽是一时的,前列腺炎则是永久的。
爽的时候自然看着祢衡什么都好,亲爱的小甜甜什么都可以说出口,可是现在爽过了开始要为爽的行为负责的时候……
奶奶咧个去,这孩子……呃,不是,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麻辣戈壁的。
于是乎,祢衡的待遇顿时从一开始万人追捧,到了现在万般嫌弃,就像是网红卸妆又关掉了神器,顿时泯然众人矣。
原先排着队请祢衡的,现在转眼之间就散去了。祢衡猛然之间感觉就像是一觉起来就被朝阳区群众举报了一样,顿时不光是全数下架,门可罗雀,甚至隐隐有些万人唾弃的态势。
这……
这是天变了么?
很多时候,当一件事情可以置身事外,自然就是风轻云淡。一旦深陷其中,顿时就会改变了原先的高人模样,跳脚起来。
祢衡也是如此。实际上他以为自己是置身事外的,但是实际上他根本无法脱离旋涡。
『祢正平何在?』
一名年轻的官吏,站在驿馆门前问道。
驿馆的管事连忙将其指引到了祢衡面前。
『祢正平?』官吏看了祢衡一眼,确认了一下身份,也没有多和祢衡客气什么,便是往后招了招手,让侍从捧上了一个漆盘,『骠骑有令,擢祢衡祢正平为关中观风使,此令!』
侍从将漆盘放在了祢衡身边。
祢衡冷冷的看了一眼漆盘,『恕难从命!』
『若不欲从命,请自行至官廨推卸之!在下不过是传令之人,不主此事。告辞!』说完,年轻的官吏便是转身就走。
祢衡稍微怔了一下,便是追之不及,看着地上摆放着官袍和印绶,神情变化,不知道想着一些什么。
官吏很快的回到了骠骑府衙之中,向斐潜复命。
斐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主公,』庞统在一旁笑了笑,『这祢正平,多半依旧不知好歹……』
斐潜哈哈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无妨,且由他就是。』
斐潜只是释放一个信号而已,真不太在乎祢衡想一些什么,亦或是没有想什么。
对于祢衡这个人,斐潜感觉有些像是愤怒的斗士,亦或是有些像嬉皮士?
以一种特立独行的状态,以愤怒的口吻批判整个的世界,唯独不批判自己。
斐潜对于嬉皮士的概念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理解,但是并不妨碍他对于祢衡这种人的心态的理解和把握。
对于大多数的士族子弟来说,东汉纷纷扰扰,皇帝更替,其实这些士族子弟并没有收到多么大的影响。尤其是在大汉中原区域的士族子弟来说,即便是听说一些边境的困扰,也是暂时的感慨而已,这些士族子弟依旧还是有的吃,有的喝,甚至还因为战争可以发战争财,再加上对于土地的大规模集中,这些士族子弟的生活无疑是富足的,不愁吃穿用度的。
出行有车马,餐饭有鱼肉。在物质条件丰厚的家庭当中诞生的士族子弟,不知道饥饿是设么,也不知道汉家先辈究竟多么艰苦,不知道战争的残酷,至少在祢衡出生之后的少年时期,祢衡是无忧无虑的,很少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苦难,所以祢衡为代表的的这一些人,便是高呼着口号……
『不要眼前的苟且,要诗与远方!』
『休要让阿堵物污了眼!』
诸如此类,对于当时东汉朝堂之上的一些权钱交易表示着深恶痛绝,一方面享受着士族子弟带来的各种分红和利益,一方面又彰显自己清高,纯洁,与众不同。
随后在黄巾之乱所带来的的血淋淋的伤亡,各地郡县的士族子弟被暴动的民众攻陷了庄园,坞堡,当士族子弟意识到他们维持了几十年上百年的阶级尊严,被一群泥腿子拿着粪叉扒拉在地上,当士族子弟的仓库被砸开,男性被杀戮,女性被奸淫的时候,这才让这些原本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真正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朝堂上的大佬借着社会的动荡疯狂洗牌,利益和权柄在光与暗之中不断的变换和交易,而像是祢衡这样的人不懂得政治,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抽了他们的嘴巴子,改变不了现状就玩自己,大搞什么批判主义,行为艺术。
祢衡还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到了东晋之后士族子弟则是更加的明显,嗑药、裸体、颓废、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快感和虚幻当中,失去了所有的追求……
这种垮塌是在精神上的,所以当后世一群毛头小子追求什么西方的嬉皮文化的时候,老实说嬉皮这玩意不用看西方,我们古人几千年前就玩过了,而且还是他们玩剩下的。
后世一些所谓的嬉皮活动,行为艺术,比如什么趴在地上倾听泥土植物的声音,感受它们的气息啦,什么裸体植物节,不是植物裸体,而是动物裸体,光着身子浇花,园艺,上街裸奔啦,呼唤人类放下束缚回归自然拥抱自我等等……
而这种事,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就干过了。友人来拜访刘伶,看到裸体的刘伶时,刘伶振振有词,『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诸君何为入我裈中?』
因此祢衡的所谓脱衣锤鼓骂曹操,对于当下的人来说可能是个新鲜事,但是对于斐潜来说么,就根本不算是什么了。
斐潜之所以还给祢衡一个观风使的职位,就是让祢衡自己去看看实际的一些事情,不要沉浸在自我的幻想当中,毕竟像是祢衡这样的人,其实在士族子弟之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也具备一定的代表性。
因此不管祢衡究竟是怎么想的,斐潜当下都不会直接去和祢衡对线,毕竟只要稍微有一些和后世键盘侠或是杠精争论的经验的都知道,想要和键盘侠或是杠精只是依靠言语来讲清楚一个道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单人登月都难。
所以斐潜当下就先借着『肉食者鄙』的题目,将所有的官吏从祢衡身边拉扯开来,一方面是让祢衡真正能够看清楚周边,而不是只看到了包围着他的人,另外一方面则是斐潜也需要当下的这些关中官吏将注意力集中在收获和存储粮食上面去。
农耕民族,粮食的收获和存储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即便是存储得再好的粮食,也容易发霉变质,三年陈就已经是不怎么能入口了,五年陈基本上就只能养牲畜了,所以如何存储更多的粮食以及如何转化一些陈粮,就成为了斐潜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粮食的仓储么,在工艺方面基本上比较难以改进了……
在当下的材料学科没有重大突破之前,架空式的仓库和窖坑式的存储,其实在保质时间上差别并不是很大,甚至斐潜发现在长安三辅这一带黄土区域,窑洞和窖坑的存储模式,比单独建设架空的仓库似乎更好一些。
而且窑洞和窖坑的仓储,建筑成本还更低廉。
只需要选择好了地方,然后挖好窖坑,先用火烧,使其土壁完全烘干,然后再把草木灰铺谭于窖中,再铺上木板,木板之上铺席子,席上垫谷糠后再铺一层席子。窖壁窖底都是照此办理,这种『席子夹糠』的办法,可以使粮窖隔湿保温,犹如一个巨大的保温瓶,隔绝潮湿和虫豸。
而且,封存粮食基本上都是在冬季进行,这样就可以达到低温储粮的效果。这样的粮窖当中的粮食不易发热、发芽,也不易腐烂,可以有效的延长『保质期』,将一般的粮食延长到五年,而一些比较干燥的粮食,比如谷子的存储时间甚至可以更长。
只不过即便是保质期的时间再延长,也是需要及时的更换的,将新粮存进去,然后将陈粮置换出来,而在这个置换的过程当中,就有许多的猫腻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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