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淡然的点点头:“慧儿,拟旨吧,就按照方才柳大人说的话书写,过了半天之后派遣四位密探分别去会见几位王叔。”
“是。”
“不对”女皇似乎想起了什么:“朕不是让你去护送飞熊了吗?”
慧儿惶恐的低下了头:“陛下,臣斗胆做主,在柳大人与陛下细谈的时候安排了一些提督司的人去护送王爷了。”
女皇闭目叹了口气:“万一功败垂成,你又何必留在这里送死哪。”
“陛下,臣与陛下同生共死。”
“唉,算了,以后再处置你的抗旨之罪。”
“谢陛下。”
慧儿走了之后,女皇平静的看着柳大少:“柳大人,除了离间计跟将计就计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朕会一一吩咐下去的。”
“陛下,待到大龙的将士登上城墙,希望陛下能调拨十架投石车。”
“朕准了。”
“谢陛下。”
“陛下,城下有一人自称呼延玉,要登城门,询问陛下是否恩准?”
女皇一怔:“呼延玉,他来做什原来如此。”女皇忽然想起了呼延部落的公主呼延筠瑶此刻也在迎宾驿中,如此一来呼延玉到来也就理所应当了。
一旁的柳大少毫无反应,没办法,听不懂金国话,否则他应该会有些慌乱。
“准了。”
“是。”
守卫探出城垛:“陛下准许登城。”
呼延玉对着守卫行了一礼:“多谢。”
随后不慌不忙的取下背后的绳索,右手一挥,飞爪径直飞向十几丈高的城墙,牢牢地抓住城垛之上。
呼延玉一手攥起绳索,稍微借力便脚步连连点在城墙之上,向城池飞速奔来,几个呼吸之间便登上了城墙。
看来八品高手也不是飞天遁地为所欲为,到了一定的难度还是要借助一些外力才行。
“呼延玉拜见皇帝陛下。”
刚刚登上城墙的呼延玉便单手行礼,鞠了一躬。
“呼延王子不必多礼。”
“呼呼唤远方的亲人,你还好吗?”
柳大少见到飘然而至的呼延玉,有些愣神,准备打招呼才想起自己的处境,胡乱的跑偏了话题,将身子侧了过去。
然而为时已晚,开口的第一个字已经瞒不过呼延玉的感知,呼延玉顺势望去之时便发现柳大少的身形。
“柳兄,你也在这里?”
柳大少面色怪异的望着城外,装作没有听到呼延玉的话,依旧我行我素。
“柳兄弟,柳兄弟,柳兄弟,我是大哥呼延玉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坑货,你个坑货,心里问候了一下呼延玉的八辈祖宗,柳大少转过了身子面色淡然的看着呼延玉:“这位兄台,方才是在称呼柳某吗?”
“兄台?柳兄弟,咱们还一起喝过酒的你忘了吗?”
“兄台说笑了,柳树第一次见到兄台,怎么可能一起喝过酒哪?”
“难道真的认错了?”
见到柳大少神一般的演技,呼延玉也有些迟疑了起来。
陡然呼延玉似乎明白了什么,玩味的瞥了一眼女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不信,柳兄的左手有一块胎记,我记得一清二楚,你可敢让呼延玉看一下你的左右?”
胎记?本少爷左手有胎记吗?
怔了一下的柳明志马上明白了呼延玉的意思,轻轻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对着呼延玉。
呼延玉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果然没有胎记,这位兄台实在抱歉,你跟呼延玉的一个故人实在太像了。失礼之处,多多海涵。”
“无妨,人还茫茫,总有长相相似之人。”
呼延玉淡然一笑看向了女皇:“陛下,呼延玉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不知可否单独一叙?”
“啊?好,呼延王子这边请。”
女皇指着城楼走去,轻轻回首瞥了一眼柳明志若有所思起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朕……
“呼延王子的来意朕已知晓,令妹安然无恙,此刻正在迎宾驿安歇。”
呼延玉舒了一口气:“如此呼延玉多谢这些日陛下对小妹的关照,不胜感激。”
女皇淡然的看着呼延玉:“呼延王子,想不到呼延部落下了一部大棋,谁能想得到呼延部落的公主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大龙那么长时间,而且还成了闻人政老先生的弟子,简直是出身意料,若非偶然朕还不知道这件事哪。”
“陛下说笑了,呼延部落从来没有派遣小妹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件事情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里面没有任何的谋划。”
“呼延王子,这样的解释你自己相信吗?”
“陛下,事情是这样的,昔日咄陆部”呼延玉毫不隐瞒的将呼延筠瑶为何会去大龙的缘由细细讲述了一遍。
至于为何会拜入闻人政的门下,呼延玉脸色有些古怪。
呼延筠瑶到了大龙的江南之后,自然听闻了当阳书院尽出天下才子的名头,加上呼延筠瑶因为母亲是江南汉女的缘故,呼延筠瑶在交流上自然没有丝毫的难处。
于是慕名而去的呼延筠瑶就被闻人政收为了弟子。
原因嘛,呼延筠瑶身上带了银票,然后闻人政为了喝酒毫无节操的收下了呼延筠瑶在当阳书院读书。
可是一番交谈,闻人政发现呼延筠瑶竟然是一块上好的璞玉,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听到啼笑皆非的原因女皇也不由得有些失笑,想不到闻人政这个闻名天下令人尊重的人竟然还有这种让人不敢相信的行为。
女皇已经将呼延玉的话信了九成,无论如何因为颜玉的关系,两人也算的上是姻亲一场,呼延玉理所当然的称呼自己一声姐姐。
称呼陛下不过是尊重而已,有这么一份关系在,加上金国与呼延部落素来未曾交恶,他根本没有必要骗自己。
“颜玉还好吗?”
“陛下请放心,颜玉在呼延部落吃得好睡得足,日子过得比任何的人都要舒坦,当然,前提她没有那么多心事。”
女皇一怔便明白了呼延玉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尴尬,当初颜玉怀着别的目的下嫁呼延部落女皇极力反对也较不过认死理的颜玉,只能同意这个婚事。
想到这些女皇多多少少感觉有些亏欠呼延玉的感觉,妹妹心里想着别的人,为了利用呼延部落才下嫁呼延玉,说不上是什么光明的事情。
“呼延王子,扫兴的事情就不提了如今金国的事情你也见到了,事物繁忙,朕就不给王子摆宴接风洗尘了,令妹正在迎宾驿,王子若是不放心,随时可去。”
“呼延玉明白,既然如此,呼延玉告辞了,不见到筠瑶,呼延玉实在是放心不下。”
“等等”
“陛下,不知有何事?”
女皇眼眸微眯,目不转睛的看着呼延玉:“他到底是谁?”
呼延玉微愣轻然一笑:“陛下,呼延玉有些糊涂,不明白这个他是何人,还请陛下明示。”
女皇单身背在身后,从城楼的抬阁望向靠在城墙上跟刚来不久的宋清正在闲聊的柳明志:“呼延王子,大家都是聪明人,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自己心里清楚。”
“哦!”呼延玉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陛下问的是下面这位兄台,他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是柳树,这位兄台呼延玉登上来的时候便在陛下身边站着,他是谁陛下应该比呼延玉清楚才是。”
呼延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这个锅直接丢给了女皇陛下自己。
柳树在你身边,他是谁你问我一个刚登上城门的人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他跟江南士子柳明志是不是很像或者说就像一个模具里抠出来的一样?”
女皇紧紧地盯着呼延玉的眼睛,想要判断其有没有说谎。
呼延玉毫不避讳的看着女皇:“是挺像的,若不是某些特征就跟一个人没什么两样。”
这一次呼延玉倒没有昧着良心说话,柳明志的模样确实很像柳明志,话虽然绕口,可是就是如此。
“你起身的第一时间,他口中说了一个呼字,虽然很巧妙的避了过去,可是朕不会听错,他就是在叫你的名字,因为朕的原因他才故意改口的。”
“陛下,呼延玉千里奔驰,身体劳累,没有听清楚。”
“呼延玉,你可是朕的妹夫!
“没错,纵然如此,呼延玉也不能胡说八道,万一不是,可能会害死人的。”
“朕没说要杀”
呼延玉诧异的看着女皇:“陛下,呼延玉斗胆一问,下面这位兄台先说不是柳明志,若万一真的是柳明志,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朕朕朕想安静一会,你先去迎宾驿看令妹吧。”
“呼延玉告辞。”
呼延玉刚下城楼柳大少便看到了,也不亲切,也不生疏的报了一拳。
呼延玉轻笑一下,手指屈指一弯成了一个酒杯的模样,也不管柳大少明不明白,沿着阶梯走了下去。
“谁啊,你朋友?”
宋清诧异的看着柳大少,方才那人明显是突厥人的打扮,柳明志在金国怎么会认识突厥人哪?
他跟自己一样,对突厥话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柳大少瞄了一眼旁边正在放置吊篮的慧儿:“没什么,刚才认识的一个人,感觉挺有趣的,打个招呼而已。”
宋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朋友相交遍天下啊。”
“没办法,人格魅力太强了。”
“不要皮脸。”宋清无声的嘀咕了一句话。
“慧儿姑娘,这四个使者不会出事吧?”
“柳大人放心吧,两方交战,不斩来使。”
“是,不斩来使,可以打一顿,对吧!”
慧儿一愣便明白柳大少的意思,想起当初柳明志第一天朝见陛下的待遇情不自禁的嗤笑了出来。
大战带来的阴郁也消除了一些。
柳明志紧张的望着城外远去的四个背影,暗暗握紧拳头,成败在此一举,一定要成啊。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四个身影从对面的叛军大营装作很隐蔽的走了出来,却又故意把身影露给其余三人的探子。
片刻之后四个提督司的密探乘坐吊篮重登城墙之上恭敬的看着慧儿:“都统,成了,四个逆贼的脸色都不好看。”
“太好了,我去禀报陛下。”
慧儿急匆匆的登上城楼:“陛下,成了。”
女皇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淡淡的看着好慧儿激动的神色:“朕知道了。”
“准备擂鼓聚将,朕要他们自乱阵脚。”
第四百六十九章人心哪
城墙之上忽然响起了隆隆的鼓声就连柳大少都吓了一跳。
实在是有些太猝不及防了一些。
守城的人如此,城外的叛军便更不要说了,慌忙的开始排兵布阵。
或许女皇先前轻视这些叛军并不是自负,而是事实便是如此。
城墙之上三发鼓落都已经平息了,这些叛军连自己的统领都没有找到,七扭八歪的排成了一个方阵等候自家的王爷。
“你们什么意思。”
叛军正在外面热火朝天的派兵布阵,完颜烈的王帐内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彼此望着对方都有着深深的戒备跟提防的神色。
不出柳明志所料,貌离神合的四路叛军,在女皇的离间计之下纷纷紧张了起来,都以为彼此的对方有谁答应了女皇的什么商议。
否则为何使者刚刚离去,城墙之上便响起了战鼓聚将的信号。
人心啊,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确实存在的东西谁又能说的准哪?
“二哥,你瞧瞧的接见那个小丫头的使者,你们商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完颜赤紧张的看着完颜烈,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完颜克木跟金兀突也是谨慎的看着完颜烈,想要知道完颜烈怎么回答。
完颜烈气的面色通红:“混账,我要是真是答应了什么还会在这里跟你们闲谈吗,再说了,只有我一个人接见了那个丫头的使者了吗?你们不也见了吗?凭什么只质问我一个人。”
完颜赤三人互看一眼,沉默了起来。
完颜烈看着三人怀疑起来:“不会是你们答应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然后到本王这里反打一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