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
慧儿面色微微一喜,期许的看着柳明志。
“离间计。”
“离间计?如何离间?”
柳明志摇摇头:“这件事跟你说没用,还是带我去见陛下吧,她知道如何施展的。”
慧儿也不迟疑,急忙从地上起身:“柳大人这边请,陛下正在城楼之上观察敌军的动向。”
“大哥,你现在带人去把我房中那些装着液体的酒坛搬过来,还有我的黑管乐器也一并带过来。”
“知道了,万事小心。”
慧儿引着路二人一路登上了城楼:“陛下,柳大人请见。”
正在观察敌军布置的女皇微微一愣,马上将千里镜收了起来:“请。”
“陛下,邦臣”
“柳大人,事到如今也无须客套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先说重要的事情吧。”
“是。”
“陛下,柳树有一计,可以拖延叛军的进攻速度。”
女皇眼眸一亮:“柳大人,但说无妨。”
“陛下,现在城外叛军看似四十万之众,实则貌合神离,别的不说,仅仅看其分化四处营地安札就可以看出来了,只要稍微用点小计,最少可以延缓一天的时间不让叛军提前攻城。”
“如何行事?”
“离间四王的关系,多么结实的东西都是从内部开始破裂的,只要分化四王的联合,让其彼此提防,就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如何离间?”
“陛下,你可以分别派遣四路使者秘密会见四王,告知他们可以拱手将皇位相让,甚至可以与其里应外合消灭其余的三路潜在威胁,但是前提是要留陛下一命,做个逍遥的王爷足以,只要他们同意,便可以打开城门,恭迎他们进城。”
女皇闻言沉思了起来,良久之后微微摇头:“这也太明显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朕的谋划,肯定不会相信的。”
“陛下,此计谋不在于深浅,而在于四王的关系如何。”
“四王的关系?”
“不错,陛下,若是你是其中一路叛军,纵然你不会同意这个意见,但是你见到了其他三人也秘密接见了陛下的使者,你不会同意,不代表他人不会同意,你的心中肯定会猜测是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已经答应了这个事情,与陛下里应外合将其一网打尽。”
女皇稍微思索一下便明白了柳大少的意思,眼神逐渐的明亮起来。
“攻心之策?”
“陛下圣明,这个世界上最难试探的便是人心,何况是四个心怀鬼胎的人心,就算他们不同意,攻城的时候也会互相防备,保存自己的力量而不使出全力攻城。”
“若是他们彼此发誓没有同意朕的建议哪?”
柳大少淡然一笑:“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陛下下旨守城将士在防守叛军攻城的时候,打一放一。”
“打一放一?怎么打一放一。”
“你怎么这么笨,我都说的这额陛下恕罪,臣秃噜嘴了。”发现女皇笨的简直够可以,柳大少忍不住刺激了一句。
然后才想到眼前的人不是一般人,而是一国之主。
女皇脸色也有些微红:“不是朕听不明白,是你说的计谋朕闻所未闻,一时间很难理解。”
“打一放一的意思就是待到叛军攻城的时候,陛下下令守城的将士只打其中两路叛军的敌人,放过另外两路的叛军,也不能不打,意思意思就行了,只要如此,联合离间计,四路藩王就会变成两路藩王。”
“一路是敌人,一路是跟朕‘达成协议’的藩王?”
“陛下圣明。”
第四百六十六章征讨檄文
女皇明眸皓齿神色复杂的看着柳明志:“柳大人,你让朕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同样对人心把我的异常通透的人,当初正是此人破坏了朕的一个多年的谋划,你知道此人是谁吗?”
柳明志一愣猜测了几下也不知道女皇说的是谁。
“邦臣愚鲁,不清楚陛下说的人是谁。”
女皇微微的叹了口气:“说起来此人与柳大人还有一点关系,当初他一计推恩令将咄陆两部落的谋划土崩瓦解,不但没有吞并周围的大小部落得到想要的地位,反而因此陷入了内乱,自己损耗了近万人才平复下来一场风波。”
柳明志情不自禁的揉揉鼻子:“原来是他,邦臣知道是谁了。”
女皇围着柳明志徘徊了几步:“同样是玩弄人心,此人比起柳大人尚有几分差距,你们二人真不愧为一水同源。”
柳明志故作几分不高兴的表情:“陛下,往事邦臣不想再提,陛下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这计谋最多拖延两天他们就会回过味来,援军能不能赶到就看天意了。”
女皇淡笑着点点头:“好,柳大人不想听朕不说便是了。”
“陛下,叛军来使在城下叫阵,让陛下亲自接见。”
有了柳明志的定心丸,女皇又恢复了昔日的高贵冷艳,轻轻地扣着腰间的宝剑:“朕就看看,他们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
察觉出女皇的变化,柳大少微微苦笑了两声,女人哪,翻脸的速度是真的快,也不知是怎么练的。
跟在女皇身后慢慢下了城楼走上城头。
“让女皇出来回话,大王有话要传递给女皇。”
城下叛军的使者说话不恭敬也不卑微,有点傲气凌人,又带着敬语,让人摸不着头脑。
“朕来了,朕的四位王叔让你带来什么话?”
使者细细的审视了一下一身戎装的女皇确定了其身份,取出檄文轻轻翻开。
“婉言侄女,自古以来,纵观古今,无论南北各朝各代皆无女人当政的规矩,皇兄愚鲁,不尊习俗,不循天意,让一女童主政大金,令人贻笑大方,今吾等兄弟,奉天承运,要复我河山,以正完颜家列祖列宗的颜面。”
“婉言侄女若是顺应天命,退位让贤,王叔可以对天起誓,绝对不伤都城百姓一丝一毫,望婉言侄女不要负隅顽抗,白白让金国勇士流血都城,留下千古不肖之骂名,天理昭昭,望陛下顺应大势,大开城门,恭迎吾等大军入城招降。”
使者念完征讨檄文,取下背后的弓箭,将檄文绑在箭矢之上,对准女皇的位置弯弓搭箭。
一声弓弦绷紧的声音发出,箭矢迅疾的飞向城墙。
女皇径直站立望着飞来的箭矢不躲不避。
“小心。”
站在一旁的柳明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挡在了女皇的身前,在其惊愕的目光中感觉到了箭矢射中自己后心。
“想不到今日竟然会命丧金国,苍天无眼啊,我一个好人”
女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扒拉开柳大少,弯腰从地上捡起使者射到城墙之上的箭矢,撤掉箭矢上的檄文。
“没没箭头啊,我还以为”
“柳大人,你不去唱大戏简直屈才了,你戏真多。”
慧儿在一旁掩面轻笑,嘴里调侃着柳大少的行为。
女皇打开檄文细看了起来,片刻之后将手中的檄文丢在了燃烧金汁的火堆中。
“去告诉你们的大王,若是勇士敢来城前当面对质否?”
使者轻轻的抱了一拳:“陛下的话臣会带到了。”
言毕之后策马离去。
盏茶功夫,数十骑从叛军大营护着四个穿着蟒袍的中年人向着城下骑马赶来。
女皇眼眸冷厉的看着头排被盾牌手护住的四人,眼中火气凝现。
“陛下,完颜烈有礼了,许久不见,陛下龙体可还安康?”
说是有礼了,可是完颜烈的行为举止简直无礼至极,丝毫没有将女皇放在眼里,就像蔑视一只蚂蚁一般。
女皇粉拳紧握咯吱作响的看着下面的完颜烈:“二叔,朕自登基以来,扪心自问待你不薄,事实谦让,有求必应,今日你竟然伙同四叔,六叔,金兀突叔叔起兵谋反,你就不怕史官将今日的事情记上一笔,让后世的子子孙孙戳你们的脊梁骨吗?”
“小侄女,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二叔只看今朝,至于后世如何评价二叔,二叔管不着。”
“四叔,你也是这样想的?”
完颜赤轻轻的扣弄着手中的马鞭:“侄女,不是叔叔们非要谋反,该天换日,实在是你在为这些年来行事太过昏聩,皇兄当年东征西战留下来无数的金银珠宝,国库都快要装不下了,谁不感叹大金的富足繁荣,你再看看你登基以来,不但与大龙修好,丝毫不犯兵大龙边疆,还赠送无数的金银珠宝给咄陆部,史毕部这些乱七八糟的部落,丰厚无比的家底生生被你败的一干二净,叔叔们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四哥说的没错,侄女,不是六叔说你,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叔叔们不zao fan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将金国败的一干二净,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完颜克木接过完颜赤的话,开始说落女皇的不是。
“没错,婉言侄女,别说你的三位族叔了,就我金兀突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我当年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你继位之后竟然把偏僻的金沙地分给了我,拿着大把大把的银子送给突厥人,你到底怎么想的,咱们再不zao fan,你是不是打算把大金国皇宫的也送给突厥人啊?”
女皇冷冷的看着下面的完颜烈几人:“没错,朕是把无数的金银珠宝送给了突厥人,可是朕当政这些年金国的人口从一百七十万增加到了三百万的人丁,百姓衣食无忧,朕若是不把金银珠宝送给突厥人让其攻打大龙,你们怎么可能安逸的生活这些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道理你们不明白吗?只要人丁充足,兵员无数,待到大龙与突厥斗的两败俱伤便是大金的崛起之日,拿三千万两金银珠宝换金国一百万人口,你们平心而论,朕做错了吗?”
女皇气愤的说完才反应过来大龙的使者还在一旁,说出这些话也是被下面的人气昏了头,有些不敢去看柳明志的神色。
好在说的是金国话,柳大少听不明白,不然的话柳大少非得尥蹶子不成。
毕竟自己的谋划被大龙主使得知的一清二楚,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完颜赤几人哑口无言的看着城墙之上的女皇。
“侄女,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无济于事,事已至此,叔叔们也没有第二条路走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呼延玉到来
女皇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完颜烈几人:“说到底,这不过是你们zao fan的借口而已,你们不就是认为朕一介女流之身,不该坐在这个位子之上吗?想要取而代之明说便是,何必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徒增笑柄。”
完颜烈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看着女皇。
见到女皇如此直言不讳,也只好撕掉虚伪的面具,反正已经撕破脸皮,多说无益。
“侄女,叔叔们念在你是皇兄的血脉,看在同时完颜家血脉的情分之上,只要你开门投降,叔叔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保证让你安度余生,衣食无忧,飞熊也一样的待遇,如何?”
“没错,二哥说的不错,婉言侄女,放弃抵抗吧,都城之中只有十万守军,外面可是有四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只要叔叔们一声令下,破城指日可待,叔叔们不想枉造杀孽,投降吧。”
“是啊,侄女,听六叔一句话,乖乖的开城门投降,还有一条活路,叔叔们早就把你的后路断了,你想等高将军,隆车将军他们的勤王大军也是徒劳无功,至于为何叔叔也不多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何必做些无畏的抵抗哪?”
“陛下,金兀突可没有你几位族叔疼爱你,乖乖的投降叔叔还可以跟他们一样,放你一条活路,若是负隅顽抗,到时候破城之日,本王便将你发配到大营做军ji,你这倾国倾城的容貌,吹弹可破的肌肤,想必那些崽子们一定很喜欢,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女皇拳头关节发白的看着金兀突,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一泄心头之恨,让他为方才对自己的羞辱付出代价。
可是女皇知道眼下只能忍让,此刻翻脸只会把都城带进深渊之中。
平复一下心底的怒火女皇望着下面的几人:“可否给朕一些思索的时间。”
“侄女,缓兵之计也徒劳无功。”
“没错,待到隆车他们的大军赶到之时,都城早就该天换日了,他们来了又能如何?”
“也别说叔叔们不近人情,毕竟都是完颜家的黄金血脉,半天,你只有半天时间思考,若是半天没有结果,叔叔们可就下令攻城了。”
“好,半天就半天,朕一定给你们答复。”
“侄女,希望你能聪明一点,二叔不想手中的兵刃沾染自家人的血。”
望着完颜烈几人的背影以及无边无际的大军女皇的恨意滔天。
“陛下,邦臣有些不解,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这几个叛贼都到了城下了,你身边的高手这么多,下令捉了他们不更好吗?”
女皇微微摇头:“他们身边的侍卫全是高手,万一失手便会弄巧成拙。”
柳明志自嘲的一笑:“也是,没有几把刷子也不敢如此招摇,看来我还见识太少了。”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过,柳大人不必介怀。”
“陛下,时机一到,眼下是使用离间计最好的时机,不要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