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米糕羊
李笠在鄱阳内史任上,政绩卓越,为朝廷开源、增收,很不错;
率军出征,所向披靡,战功卓越,助朝廷收复江陵、襄阳、沔北,如今又收复淮北,破彭城,连败齐军。
最让萧纲惊喜的是,李笠出谋划策,鄱阳世子率领诸将集中骑兵奇袭,俘虏了齐国宗室重臣、清河王高岳。
随后,李笠又以水攻,击败第二支齐国援军,并击杀其主帅、齐国第一贵胄段韶。
可以说,李笠的出色表现,狠狠给齐国打了两个耳光,对于大梁天子萧纲而言,可谓扬眉吐气。
所以,对于李笠的奖赏不能少。
他觉得,虽然经历了太清年的战乱,朝廷颜面大失,但随后涌现出来的忠臣良将,却是因祸得福。
正如《道德经》所云:国家昏乱,有忠臣。
无论仕宦多年的王僧辩、陈霸先等官员将领,还是年轻有为的李笠,都是太清之乱后涌现出来的国之忠臣、良将,这让萧纲大感欣慰。
王僧辩、陈霸先,和萧纲年纪相近,而李笠才二十五岁,和皇太子萧大器年纪相近。
所以,萧纲想把李笠留给儿子,现在,先重用王僧辩、陈霸先担当大任,对于李笠,要适当磨炼,不能过快提拔。
等儿子将来即位,李笠就能担当重任。
基于这个考虑,萧纲对屡立功劳的李笠其实有所压制。
不然他还未去世,李笠就已经高官厚禄,将来儿子即位,拿什么恩赏,让李笠感激涕零?
所以,萧纲打算将李笠调回京城,任禁卫将军,过得几年,外放做大州刺史,再历练历练,积累资历,尽量少带兵打仗。
独当一面的重担,就由王僧辩、陈霸先这样的中年人来挑。
如此一来,等儿子即位了,再给积累了履历的李笠以重任,施以恩惠,这样才是用人之道。
然而,李笠最近的请求,让萧纲觉得有些难办。
官军攻下彭城,齐国大举反扑就在眼前,那么,彭城守是不守?
之前,李笠就极力主张不轻易攻彭城,避免刺激齐国。
后来形势有变,李笠主张攻彭城,吸引齐国援军主力来徐州,而不是攻入沔北。
现在,被吸引到徐州的齐国援军完蛋了,主帅兵败身亡,齐国震动,极有可能派大军南下。
李笠又主张守彭城,连同其他淮北州郡一起,构成淮北防线,把齐军挡在淮水以北。
然而,徐州为四战之地,想要守住谈何容易,朝廷要保住彭城,就得在淮北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与齐军对耗。
之所以说是对耗而不是决战,是因为没人有把握在野战中击败齐军。
所以哪怕是表现一直不错的李笠,也没有夸口,说能助官军野战取胜。
却不能放弃收复的淮北州郡,就只能靠对耗,若只是守下邳、宿豫,朝廷勉强耗得起。
若多了彭城要守,恐怕撑不住。
而且萧纲不想让李笠冒这么大的风险,李笠自告奋勇守彭城,一但兵败,必然凶多吉少,他还想把李笠留给儿子任用,所以,下不了决心。
但李笠现在几乎是拍着胸膛说,能守彭城一段时间,熬到官军把齐军耗得撑不住,撤军。
萧纲知道李笠擅攻城,想来,也必然善守城,所以不会说大话。
之前,东西魏争夺颍川,西魏军守颍川孤城,被十余万东魏军围攻,守军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硬是撑了一年。
现在,的李笠说只要官军在淮北和齐军对峙,自己便能守彭城一年以上,想来是有把握,才敢这么说。
而齐国,接连损兵折将之后,再把主力放在淮北和梁国耗一年,其宿敌魏国,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所以,这个冒险极有可能成功。
一旦成功,将来以彭城为,往东可图青、齐之地,往西可攻悬瓠等河南要地,一旦齐国有变,官军北伐、全据河南,不是不可能。
萧纲当然也想有所作为,对此不由得意动。
李笠认为,反正齐国大军必然来攻,多一个彭城也是守,少一个彭城也是守。
李笠击杀了齐国贵胄段韶,若齐军得知李笠守彭城,必然集中兵力攻彭城,如此一来,其他淮北州郡面对的敌人便会少很多。
以彭城来消耗齐军士气,对方攻势为之一凝,想来守住淮北各州郡的可能,就要大增。
当然,被齐军围攻的彭城会很危险,想来也只有‘技高人胆大’的李笠,才敢守。
若李笠真的硬抗一年以上,而其他淮北州郡也扛住齐军进攻,齐军也只能撤军,因为魏国一旦趁火打劫,那可不妙。
只要熬过这一战,对于梁国来说,控制了彭城,接下来便能以彭城为枢要,构建更完善的淮北防线。
如此一来,就如同搭起屋顶,挡住北面的大雨,护得淮南周全,淮南安全了,建康更加安全。
而李笠,就是撑起屋顶的栋梁,除他之外,还有谁,有信心守彭城,熬到齐军撤退?
想到这里,萧纲有了主意。
李笠此次立下不少大功,是必须要重赏的,否则只会让功臣们大失所望。
而李笠要守彭城,将来要有所作为,这等于独当一面,需要有相应的官职和权力,能够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按照判断,齐国若派兵大举南下,大概就在秋冬之间,所以留给萧纲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
事不宜迟,得当机立断。
乱世栋梁 第三十章 志向
新平公府邸,黄姈看着李笠的信,眉头紧锁,一旁竹帘后,薛氏姊妹正在琵琶、吹笛,奏乐为主母解闷。
黄姈现在很郁闷,但本来应该高兴,因为李笠加官进爵了。
去年,李笠随军出征,立下不少军功,如今封赏下来。
李笠进号平北将军,军号班秩第三十,此为重号将军,非杂号将军可比,而军号最高班秩是三十四班。
加金紫光禄大夫,此为加官的虚职,文武十八班中班秩第十四,官位同中领军、中护军、吏部尚书,但虚职无实权及职责。
而李笠原来的加官是散骑常侍(班秩十二)。
进爵新平县公,食邑三千五百户,由原来的侯爵,变成公爵。
又封李笠长子李昉县子爵位(子爵)
拜李笠为徐州刺史,使持节都督徐州诸军事,此为实际职务。
徐州是新设的州,治所在彭城,目前,梁国徐州治下的城,就只有彭城而已。
让黄姈觉得郁闷的事情,就是“拜徐州刺史”的任命,因为这个任命,让李笠身处险境,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若不是李笠在亲笔信里,向黄姈仔细说明了情况,那么黄姈有理由认为,这个“徐州刺史”的任命,就是让李笠去死。
彭城不好守,还要面对齐国大军的反扑,如果官军在野战中无法击退齐军,那么彭城外无援兵,迟早失守。
换谁来守也守不住。
李笠却要守彭城,为的就是‘徐州刺史’一职,因为只要朝廷设徐州(治彭城),那么,当了徐州刺史的李笠,就能打开新局面。
风险极高,收益极高,简而言之是豪赌,赌注是李笠的命。
黄姈担心李笠的安危,说实话,不希望李笠这么玩命。
毕竟即便不玩命,按照李笠现在的官职、爵位,足以锦衣玉食,度过余生。
但是,李笠有志向,她不可能阻拦,所以能做的就是守在家里,教育子女,打点产业,为李笠做好‘后勤’。
却如同守活寡。
我在建康守活寡,你在外面找女人!
一想到这里,黄姈觉得有些恼火,把信收好,缓缓喝茶。
音乐悠扬,颇为好听,但听在黄姈耳里,却有些心烦。
年初,李笠打了个大胜仗,随后,派人送回来两个小娘子,黄姈见了后,心中不快:
这两个小娘子貌美如花,善弹唱、歌舞。
而且还是姊妹,姊姊美而艳,妹妹美而媚。
李笠把两个小娘子送回来,明显是要收为妾的意思。
黄姈认为自己不是妒妇,嫁给李笠之前,李笠就有了妾,她也想好了:李笠一定会发迹,发迹了迟早会纳妾。
所以,黄姈不反对李笠纳妾,但自己在建康独居,年纪轻轻如同守活寡,李笠却往家里带女人,两相比较之下,她还是觉得恼火。
不过异母兄黄?在私信里说得明白,既然李郎迟早要纳妾,那还不如‘以攻代守’。
薛氏姊妹是齐国人,在梁国没有亲戚,做了李笠的妾,不会有便宜亲戚上门蹭吃蹭喝、煽风点火,将来又打李家产业的主意。
薛氏姊妹出身倡家,虽然‘未经人事’,却必然精通狐媚之术,有这两位‘看’着李笠,就如同两扇紧闭的大门。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没有其他小娘子的事了。
黄?说得有理,黄姈的娘杜氏也劝,说李笠把小娘子先交给正室处置,正室就得大度,不然就显得善妒。
反正黄姈已经生了儿子,将来还有的是机会生儿子,作为持家的正室,长得也不比这薛氏姊妹差,还年轻,有什么好担心的。
“行了,不用弹了。”
黄姈说完,摆摆手,薛氏姊妹便停了下来。
听得主母让她们过来,薛月嫦、薛月娥姊妹有些惶惶,来到面前,垂手而立。
当初,她们还以为会被那个梁国将军带在身边‘享用’,结果却被送到这里,听主母发落。
万一主母起了心思,而当家的不在府里,她俩随时都会被整死。
“你们在府里住下,也有一阵子了。”黄姈看着两个小娘子,缓缓说着,“鄱阳话,也学了一些,但还不够,继续学。”
“是,主母。”姊妹俩赶紧回答。
“还有,你们是邺城人?”
“是,主母,奴婢家在邺城。”
“那好好说说邺城的情况,我会细细问。”
黄姈对齐国国都邺城不感兴趣,不过李笠在信中让她帮忙收集‘情报’,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就把这事办好。
见这姊妹俩低眉顺眼,黄姈也不为难,但两人可不能白吃白住,要干活的。
“府里没有歌舞伎,你俩既然精通弹唱,那好,我选几个人,跟着你们学弹琵琶和吹笛,你们用心教,不然,我若不满意...”
黄姈的目光扫过姊妹俩面庞,她自幼女扮男装,弓马娴熟,杀过人见过血,只身降伏群寇,胆气和‘杀气’可不逊男子。
目光这么一扫,薛氏姊妹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老鼠见猫,战战兢兢:“是,奴婢明白。”
。。。。。。
傍晚,客厅,黄姈与东冶监作贾成交谈,李笠要守彭城,需要很多物资,其中一些物品,譬如铁制品,由东冶负责提供,而贾成负责‘验收’。
李笠要的铁制品,其实是许多零配件,数量不少,形状比较复杂和奇怪,定下图形和尺寸后,由东冶铸造或者锻造出来。
这些铁制品有严格的尺寸要求,虽然不至于严苛到必须分毫不差,但也不能差太多,否则实际使用时还得修型。
贾成为李笠管理水力作场多年,十分熟悉各种机器及零配件,正好又是东冶监作,负责铸造、冶炼事宜,所以由他来负责验收,再合适不过。
“齐国必然大举来犯,君侯守彭城,很可能没有援兵,只能硬扛,十分危险,他定的零配件,一定不能出问题。”
黄姈仔细看着清单,边看便说,贾成几乎要拍胸膛保证:“夫人放心,我都仔细检查过,这些定制的零配件都没问题。”
贾成是自己人,且做事十分用心,所以黄姈只是多叮嘱几句,并不是提醒对方该怎么做。
“你说,君侯要这些零配件,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我怎么觉得,这是在拼装机器,办水力作场,而不是在备战、守城?”
“夫人放心,君侯要这些物品,一定有原因的。”贾成大概猜出李笠的谋划,却不好明说。
事关机密,李笠让他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若李笠想让夫人知道缘由,自然会在家书里说。
若不说,夫人来问他,他只能装聋作哑。
黄姈很聪明,见贾成含糊其辞,而李笠也不跟她明说有何打算,那她就不再打听。
反正李笠既然敢主动要求守彭城,想来就一定有把握。
她能做的,就是按照李笠的吩咐,把各项事务做好,做好内当家,不让李笠分心。
姑婆(婆婆)吴氏在鄱阳,有林氏、李昕以及赵孟娘照顾,所以不需要她操心,鄱阳的产业有赵孟娘管着,管得很好,她省心许多。
所以,按照李笠的清单,置办各类物资送往彭城,是眼下当务之急。
而贾成不久之后要前往彭城,在李笠身边做‘监工’,负责修建各类城防设施,黄姈便有所嘱托。
“君侯打仗喜欢身先士卒,这能鼓舞士气,但也很危险,若战事紧急,那是没办法,可若无必要,你们得拦着。”
“他如今已是徐州刺史,为全军主帅,自身安危关系到那么多将士的生死,不能再轻易身处险境。”
“夫人放心,我会劝的,梁郎他们也会注意的。”
黄姈又吩咐:“还有,君侯身边,没有贴心人跟着照顾日常起居,你得多提醒那几个莽汉,多用心。”
贾成点头称是,但知道这嘱托纯属多余,因为他知道李笠打仗时没那么矫情,日常起居,由随从负责就行。
黄姈也是知道的,但没有‘贴心人’在身边,自然就放心不下。
所谓‘贴心人’,就是侍妾,这年头将领们出征都带着侍妾,一来是享受,二来有女人伺候,确实比较舒心。
但李笠没那么讲究,一般不带女眷出征,无论将士俱是如此,说是少一份牵挂和累赘。
当初黄姈跟着出征,那是拗不过。
“夫人,我等说话,君侯未必听得进去,不如夫人手书一封,仔细嘱咐,君侯自然会注意的。”
“我就是怕他听不进去,又不能在身边盯着...”
“君侯有大志向,不拘小节,还请夫人放宽心。”
“唉,实在是这次太危险了。”黄姈其实就是担心李笠的安危,所以关心则乱,变得絮絮叨叨起来。
贾成知道李笠如此拼命,其实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大伙。
李笠有大志向,大伙有小志向,他也想为这个团体尽一份力,所以劝道:“夫人放心,君侯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等追随君侯多年,知道君侯的志向,为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次既然做了如此之多准备,想来一定能守住彭城,请夫人在建康静候佳音。”
乱世栋梁 第三十一章 志向(续)
雨后初晴,鄱阳城里熙熙攘攘,郡廨旁,贴告示的墙前围满了人,吏员不厌其烦的向围观人群讲解告示内容。
“从下月起,我们鄱阳郡,就不是江州的鄱阳郡了,如今单独成州,名为饶州,物产丰饶的饶...”
“所以,鄱阳郡如今是饶州鄱阳郡,城里要多一处公廨,那就是饶州州廨...”
这个消息,其实之前就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今日郡廨张榜,算是正式公布。
不仅如此,大伙还知道现任鄱阳内史李三郎(鄱阳百姓都称李笠为李三郎),因为屡立战功,朝廷另有任用。
如今已入秋,新任饶州刺史即将到任,不过朝廷还特别发公文到鄱阳,反复申明李三郎任上定下的规矩,因为实行有效,所以不会变更。
这才是最让人关心的事情,自从李三郎上任以来,定下许多规矩,实行了三年多,许多人获益匪浅,现在大伙最关心的就是这些规矩会不会变。
“变?怎么会变?谁敢变?”
郡廨里,忙里偷闲的吏员议论纷纷,说到‘萧规曹随’,那是信心百倍。
“我们鄱阳,不说鄱阳王府,如今有一个公爵,四个侯爵,一个子爵,还有那么多大户的产业在此生根发芽,谁敢乱来?”
“对,我们鄱阳去年给朝廷上缴铜一百万斤,又销售铜一百万斤,往后年年都会涨,谁敢乱来?万一影响了收入,谁担当得起哟。”
议论纷纷间,满是对鄱阳的自豪之情。
当然自豪,自从李三郎做了父母官,鄱阳这几年来变化很大,大规模屯田开始初见成效,粮食产量大幅增加,到鄱阳各地定居的人多了很多。
人气旺,自然就吸引大量商贾来做买卖,如今鄱阳不仅乐安铜有名,新平瓷更有名。
每天,都有大量瓷器从新平运抵鄱阳,再从鄱阳分销各地,鄱阳城里的瓷器店数量,比起几年前翻了十几倍,繁华的商业带动了各行各业发展。
譬如航运,而饮食业也是其中之一,随着铁锅的大规模使用,“炒菜”这种烹饪方式,也伴随着鄱阳的饮食业一起发展起来。
因为铁锅的需求量大涨,鄱阳各地在李三郎任内转正的私炉,生意也火爆起来,铁产量大幅增加,连带着各种铁制品的价格也明显下跌。
越来越多的屯田百姓用上了铁制农具,开荒的速度加快,一片片开垦出来的农田,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在鄱阳各地,使得鄱阳乃至彭蠡湖区周边粮价明显下降。
由此,愈发吸引外地百姓来鄱阳定居、开荒。
人气聚集,日常生活里对于水产的需求也持续增加,所以彭蠡湖区的捕鱼业、养鱼业也快速发展。
人人都憧憬着美好未来,对于家乡的自豪和对李三郎的敬仰,愈发强烈。
吏员们正议论纷纷,见几人走来,顿时如鸟兽散。
走在前面的,是郡主簿张铤,他一边走,一边交代吏员各项事务。
如今新官即将上任,但‘现任’不在,所以交接事宜,得他们这些佐官操心。
李笠在外征战,张铤留在鄱阳协助处理事务,一直都很忙,如今张铤不仅要负责交接,还得帮李笠搬家。
不一会,张铤转到郡斋,却见前院里,李昕和梁淼在指挥仆人们收拾各类用具。
搬家很繁琐,让年轻人来操心最合适不过,但得成年人来把关,所以李昕的娘林氏,以及李笠的侧室赵孟娘也不能闲着。
但赵孟娘还得看管二女一子,无暇分心,于是,一直住在李家、陪伴吴氏的张铤外甥女,同样也挑起大梁。
张铤带着外甥女来到鄱阳后,虽然后来成了家,有了子女,但外甥女颇得吴氏喜欢,于是一直住在李家,如同吴氏外孙女。
眼见着郡斋里里外外忙而不乱,张铤放了心,又见李昕和梁淼身边的几个年轻人有些面生,便问梁淼:“怎么换了一拨手下?”
“他们去帮忙招兵了,忙得很。”梁淼回答,张铤点点头:“既如此,你们忙归忙,莫要乱了章法。”
“知道了张叔。”
张铤被李昕和梁淼称为‘张叔’,当然这是私下里的称呼,既然谈到了招兵,张铤便继续问:“如何,应募的人多么?”
“多,多得很!”李昕听到这个话题,来了精神:“郡廨张榜公告,五日,就有六千多人登记报名了。”
梁淼闻言赶紧补充:“那是之前的数字,截止昨日,有八千多人了,足够细细挑选了。”
“八千多人?”张铤有些惊讶,虽然他对李笠在家乡的号召力很有信心,但这个数字确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鄱阳到处都在大规模屯田,许多宗族都组织青壮去开荒,商贾们则到处雇人屯田。
按说有了盼头的百姓,会更倾向于开荒或者做小买卖,没想到当兵吃粮的人这么多。
张铤见两个年轻人说招兵事务说得眉飞色舞,便听起来。
如今鄱阳城里常说,鄱阳城除了王府外,出了一个‘公’,四个侯,和一个‘子’。
公,指的是李笠,李笠如今凭借军功,由新平县侯进爵为新平县公。
四个侯,是李笠的同乡,梁森、武祥、彭均、黄?,这四人跟随李笠作战,立下不少军功,如今均已封为县侯。
又有一‘子’,指的是爵位‘县子’,李笠去年立下不少战功,所以皇帝要封其长子以县子爵位。
但李笠却把这爵位让给了唯一的侄子,因为叔侄让爵已有先例,且被传为美谈,所以,李笠的侄儿李昕,如今得了县子爵位。
李昕如今很年轻,虽有爵位,并无一官半职,也未成家有后,所以李笠没有带着侄子一起打仗,而是留在鄱阳。
李昕即要看顾李家家业、庄园,又孝顺娘亲、祖母,如今参与招兵事宜,处事颇为干练。
梁淼是梁森的弟弟,梁森屡立战功,看样子,梁淼迟早是要得兄长恩荫,也有个爵位,所以和李昕一样干劲十足,要向别人证明,自己受之无愧。
至于招兵,却是因为一个任命。
此次李笠攻破徐州彭城,击杀齐国名将段韶,立下不小功劳,随后天子任命李笠为徐州刺史,可自辟僚佐。
既然设立徐州州廨,军府当然也要设,然而没有营兵,只能靠招募。
就近招募两淮百姓从军,是最佳选择,但李笠又上表请求陛下御准,在鄱阳招兵。
说法当然有,那就是让鄱阳百姓有机会报效国家,且鄱阳兵到了淮北,身在异乡,没有退路,不会轻易投降、逃亡。
所以,陛下允许李笠在家乡鄱阳正式招兵(募兵),充实徐州军府营兵,在鄱阳招兵的兵额为四千人。
兵仗由鄱阳郡廨出,至于费用,鄱阳郡廨承担一部分,另一部分,李笠得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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