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米糕羊
杨忠如是想,口中喃喃:“疯子,疯子!”
乱世栋梁 第九章 踌躇满志
宛城,城外淯水畔军营,武祥领着人清点物品,这些装箱的物品,都是投石机的关键‘零配件’。
有了这些零配件,才能将投石机既快且好的装配起来;有了这零配件,投石机才能昼夜不停抛射石块而不断裂、垮塌。
所以,这些零配件事关机密,要看管好。
至于装配投石机的木材,拆下来后可用于修补,没必要专门回收。
武祥看着近在咫尺的宛城,颇为高兴。
李笠率军出击,黄?随行;梁森、彭均随王琳西征;武祥率领着‘攻城营’,随官军在沔北地区征战。
因为汉水又称沔水,所以沔北地区又称汉北地区,官军已经拿下沔北要地穰城、宛城。
可以说,除了一些边边角角,沔北地区已被官军牢牢控制住了。
武祥看着眼前装箱的零配件,回想着投石机攻城时威猛的身影,不由得感慨起来:你若是人的话,可得受大赏呀。
穰城、宛城都是坚城,且守军数量不少,官军之所以能如此之快破城,一是野战击溃了魏军,逼迫敌军收缩兵力守城。
其二,有投石机协助攻城。
投石机攻城,可以轻而易举破坏城头战棚、墙垛,破坏敌楼、箭楼等城防设施,但前提是石块充足,否则如同有弓无箭,发挥不了威力。
但动辄几十斤重的石块运输起来十分麻烦,陆运的话,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让攻城的投石机‘吃饱’。
所幸,有河流可以利用,石块水运颇为方便。
沔北地区,有淯水自北向南流淌,经宛城、新野,在樊城以东入汉水,又有支流自西向东流淌,经穰城入淯水。
攻破襄阳后回收的石块,用船运输,经淯水北上,使得投石机能接不断发挥作用,接连攻破新野、穰城和宛城。
正是有了这一攻城利器,官军才能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按往日的城池攻防战经验,穰城、宛城这种坚城一旦守军准备充分,没有一年半载别想攻破。
所以,野战吃了亏的魏军,才按着往日经验,收缩兵力入城坚守,以为能把梁军耗个数月,届时,援军也经由武关道抵达。
然后守军再和援军一起,将顿兵于坚城之下的梁军击败。
“奈何,时代不同了,将军。”
武祥学李笠的语气,轻声说道,看着装箱的投石机零配件,心中满是自豪。
毫无疑问,李笠总是能想出办法打胜仗,能带着大伙一起立军功,能跟随李笠左右,尽一份力,让武祥感到自豪。
他听李笠透露过,此次官军进攻沔北,首要目的是沔北人口,攻城略地只是手段。
所以要乘着魏国援军尚未赶到,尽可能将更多的沔北百姓迁入汉水以南。
但是,李笠又想了个计策,亲自率兵出击,穿越蛮区突袭武关道中段。
如果这突袭成功,就能破坏武关道,运气好的话,还能伏击一支魏国援军。
如此一来,魏国再想派主力入沔北,因为武关道不通的缘故,可能要拖延个一年半载。
那么,现在已控制了沔北地区的梁军,是如之前那样,迁移百姓南下,留个空地给魏国,还是利用这数月时间,加强防御,坚守沔北?
武祥不知道,因为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想到这里,他望向人头攒动的城头。
宛城城头,昨日抵达的江夏王萧大款正举目远眺,看着天地苍茫,心情激动,却不知如何用语言表达。
陪同一旁的王僧辩,以及率军助战的司州刺史陈霸先,虽然久历风霜,但此时此刻同样颇为激动。
有踌躇满志之感。
穰城、宛城,已经被官军拿下,这就意味着他们控制了沔北(即汉北,汉水又称沔水)大部分地区。
这个丢失五十多年的故土,再度回到建康朝廷手中,得来不易。
此次北伐,聚集了大量兵马,陈霸先率司州兵助战,收复随郡之后,也攻入沔北(即汉北,汉水又称沔水)地区。
野战击败魏军兵马后,王僧辩率军攻穰城,陈霸先率军攻宛城,很快破城,俘虏大量魏兵及官员,这都多亏了神奇的投石机。
否则,围城战打个数月,魏国的援军早就扑来,届时他们就不得不撤军。
当然,也多亏将士用命,野战击溃魏军主力,才有了后来的攻城机会。
萧大款见将佐们喜形于色,心中激动之余,颇为感慨。
五十多年以前,沔北(即汉北,汉水又称沔水)地区还在建康朝廷治下,当然,那时是萧齐五郡,时称沔北五郡。
即南阳、新野、南乡、北襄城郡,以及西汝南、北义阳二郡(合称)。
后来,迁都洛阳的魏国,顾忌沔北地区距离洛阳太近,便大举南侵。
那是萧齐建武四年(五十五年前),魏兵入寇,沔北大震,齐军节节败退,沔北五郡接连沦陷。
当时,身为齐国太子中庶子的先帝(萧衍),参与此战,只是齐军惨败,无力回天,襄阳以北沦为敌境。
率军亲征的魏帝抵达汉水北岸樊城,观兵襄沔。
次年,齐军北伐,兵力四万,试图收复沔北五郡,却落得惨败、死伤三万余人的结局。
没几年,先帝于襄阳起兵,顺流而下攻入建康,随后改朝换代。
魏国也曾想趁火打劫,却被雍州军击退。
自那以后,梁国虽然也多次对沔北用兵,却无法收复失地。
魏国内乱,分为东西二魏,围绕沔北进行过多次争夺,后来沔北为西魏所占,直到前不久。
但现在,梁军已经收复沔北各地,除了一些边边角角,可以说收复了沔北故土,这可是不得了的功绩。
萧大款知道,他父亲、当今天子当年尚在潜邸时,曾任雍州刺史,普通五年,梁军全面北伐,雍州军也曾出击沔北,却无功而返。
如今,萧大款率军收复沔北,既可以告慰祖父在天之灵,也能让父亲得了消息后,笑逐颜开,他如何能不高兴。
当然,萧大款知道能有如此成就,多亏诸将用命,又有投石机助官军快速破城,所以,才能打得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魏军必然会全力反扑,接下来,是按计划迁移沔北百姓南下,还是..守住这得来不易的成果?
城南郊外,有十余骑疾驰而来,看打出的旗号,应该是信使,萧大款正等着武关道方向的消息,见状期待起来。
也不知,李鄱阳的奇谋成功没有?
不一会,信使在护送下登城,给萧大款及其他将领们,带来武关道的消息。
前不久,攻破丹水东北岸丹水城的官军将领,得知丹水上游某处、武关道某路段,一支魏军大败,大量尸体顺流而下,几乎要堵塞河面。
没多久,率军出征的鄱阳内史、新平侯李笠,带着部下突然从丹水县对岸山里冒出来。
两军会合,发来捷报。
“大、大王!”
信使气喘吁吁的对萧大款说,“新平、平侯,在武、武关和草桥、关之间,伏击魏军兵马,击杀不、不少魏将,还俘虏、俘虏了魏国大将杨忠。”
“什么?”萧大款闻言一愣,旁边的将领们也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俘虏的魏国大将是谁?”
“是杨忠,就是之前,率军入寇司州的杨忠,对方兵力过万....”
陈霸先听了,觉得难以置信,当初他率兵收复司州,可是和杨忠打了好久的仗,对方当时兵力还没过万。
杨忠很难对付,后来多亏司州各地豪强纷纷起事,弄得魏军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退出司州。
现在,你说此人被..被李笠活捉了?
而对于王僧辩来说,因为已经习惯了李笠带给大伙的“惊喜”,反倒没那么惊讶。
但心中依旧感触不小:当初,柳仲礼可是败在杨忠手下,还被对方俘虏了...
仔细一想,李笠是在狭长的武关道某处伏击,魏军兵再多也施展不开,更别说李笠是穿越蛮区搞突袭,对方猝不及防之下,兵败被俘,也不是不可能。
萧大款看着捷报,被另一个好消息所震撼,双手微微发抖:“武关道断了,断了!”
说完,举起捷报不住晃,激动的说:“李鄱阳以火烧水激之法,烧塌山壁,崩塌的山壁不仅堵塞道路,还堵塞丹水河道。”
“河道淤塞,聚集河水,上游十余里,都被淹了!”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天助大梁啊!
这消息可不得了,既然崩塌的山石都把丹水河道堵了,形同堰坝,蓄水淹没上游路段,那么至少数月内,魏国主力无法经由武关道入沔北。
想到这里,王僧辩心中大喜:这下,不需要迁移百姓,我军有足够时间整顿防务,厉兵秣马,甚至请求更多的援军。
这机会可不能错过,一定要把沔北守住,如此一来,局面可就焕然一新了!
他认为,如果说只能二选一,那么比起天远地远的蜀地,雍州以北的沔北地区,才是更值得争夺、守卫的地盘。
陈霸先也想到了,虽然此次他是助战,打完仗就要回镇安陆,但能看得出沔北的重要。
沔北地区宛若十字路口,往东可入河南、淮西,往北可攻洛阳,往西可由武关道攻长安,亦或是沿着汉水前往汉中。
往南,就更不必说了。
既然新平侯李笠如此神勇,为官军争取到至少数月时间,那么朝廷就有时间调兵遣将,加强沔北防御。
若刻舟求剑,还按原计划迁移人口后放弃沔北,就太不应该了。
其他将领,也意识到李笠争取的宝贵时间,可以让己方更有把握守住沔北。
一旦守住沔北,往后,大有可为,于是纷纷请愿:“大王,还请坚守沔北,否则悔之莫及!”
萧大款激动地点头,王僧辩只觉心跳加快。
他年轻时,随父兄南下入梁,蹉跎三十余载,一直未能施展胸中抱负。
如今,那些所谓的宿将一个个难担大任,而他,却有了机会屡立战功,接连收复失地,如今又收复了沔北地区。
若能镇守沔北,并站稳脚跟,那么将来,就有机会建立更大的功绩。
这样的机会,踌躇满志的他,怎么能错过?
乱世栋梁 第十章 意犹未尽
河谷,直水自东向西流淌,将河谷内平地分为南北两段。
直水北岸,有一小城,名为直城,之前为魏军占据,此时已被梁军收复。
自安康而来的梁军,在此经过数日血战,先击败试图前往安康的魏军,又拿下直城,打赢了关键一战。
此处距离安康近二百里,为东梁州西面门户,控制在手中,东梁州就安稳了。
东梁州稳了,襄阳西侧方向就是万无一失。
然而,就当主将王琳踌躇满志、要继续西进,看看有无机会收复汉中(南郑)时,后方传来命令,让他止步于东梁州。
因为官军不仅收复沔北地区,新平侯李笠还奇袭武关道得手,歼灭一支魏国援军的同时,将武关道堵塞。
于是,如今首要之务是加强沔北地区防御,其他事务,都要为此妥协。
王琳由进攻转为防御,防守东梁州,就能确保汉水下游襄阳的安全,而只有襄阳安全,才能更好地让官军在沔北地区站稳脚跟。
此刻,直水边,王琳看着大群低头喝水的战马,和一旁的梁森及彭均聊天。
“这就是子午道。”王琳指着直水上游方向山谷,“我听说,当年汉高祖在鸿门宴逃得性命后,就是走这子午道入蜀。”
“为了向楚霸王表明自己无意北返,汉高祖还把子午道沿途栈桥给烧了。”
梁森读了许多书,又常听张铤讲历史,所以知道王琳所说是楚汉相争时的事,彭均也知道,随后看向另一边。
那是西边,直水下游方向。
数里外,直水注入汉水,在河口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先经过汉水边上水陆要地磝头,然后沿着蜿蜒山路西行,过黄金山等关隘,走将近五百里,才能抵达汉中。
现在,他们止步于此,除非魏军来犯,否则就没仗打了。
方才闲聊时,彭均听王琳提起百余年前的故事,才知道在此之前,也有军队从襄阳出发,沿着汉水西进,收复梁州。
大概一百二三十年前,还是刘宋时,仇池国主杨难当入寇梁州,宋梁州刺史弃城而逃,随后,宋军自襄阳出发,沿着汉水西进。
过安康转向西北,也是从这里再次进入汉水河谷,攻克上游磝头,又连破黄金山等地,最后直抵汉中。
当时宋军的对手实力相对较弱,所以即便宋军过了磝头之后,被敌军阻挡一个多月都前进不得,最后还是收复汉中。
如今,魏军的实力不俗,又有了准备,这一路过去都是严阵以待,己方继续向前进攻,确实已经没有意义。
“直口戍,扼守汉水航道,直城如同安康西面门户,兵马驻守于此,可为安康屏障。”
王琳指着西面,缓缓说:“安康所在东梁州,又是襄阳西面屏障,此次西征,虽然未能收复汉中,但收复东梁州全境,也不虚此行。”
“多谢二位带兵助战,不然,我还拿不下直城。”
这是客套话,梁森和彭均连称“愧不敢当”。
他们率领骑兵助战,奈何一路过来,沿途都是狭长地形,骑兵施展不开,没打过像样的仗,如同春游。
不过,亲眼目睹了狭长山地间的作战情况,倒也不算是白走一趟。
现在止步东梁州,王琳确实觉得有些不甘,但大局为重,他不能任性,也没资格任性,因为李笠已经返回穰城,所以,梁森和彭均要回去了。
“二位东返,想来会随李郎驻防沔北,若魏军入寇,可就有施展身手的机会了。”
王琳看向梁森和彭均,笑道:“我提前祝二位,立下大功!”
。。。。。。
襄阳,某酒肆,在城里待命的李笠,此时正和伙伴们寻欢作乐,什么金戈铁马,什么驰骋沙场,此刻都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一脸郁闷的梁森和彭均,见李笠喝酒喝得如此快活,觉得奇怪:几个大男人喝闷酒,怎么偏偏就你喝得如此开心?
“今日有酒今朝醉,想那么多做什么?”
李笠哼哼着,他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着根箭矢,瞄准一步外的长颈铜壶,轻轻一投,将箭矢投入壶中。
“沔北无战事,你们急什么哟,来,喝!!”
又喝了一杯,彭均问:“李郎,我们就这么收刀入鞘了?”
“不然呢?该打的仗都打完了,当然要鸣金收兵了。”
李笠说完,嘿嘿笑起来:“此次出征,起因是什么?是我献投石机攻城法,说动陛下,出兵收复江陵、襄阳。”
“然后,官军势如破竹,短时间内收复江陵、襄阳,而魏国还没反应过来,那么,我们就趁热打铁。”
“现在,铁都打好了,向西,收复东梁州,向北,收复沔北地区,还把武关道堵了,歼灭一支魏国援军,击杀不少将领,活捉大将杨忠。”
“事已至此,此次出征已经大功告成,助战的我们鸣金收兵,不对么?”
李笠说得有道理,但伙伴们有些不甘心,梁森挠挠头:“可,可接下来,沔北各地要驻防,我们就这么走了?”
“钓鱼的时候拿鱼竿来用,钓完鱼了,鱼竿不收起来,莫非拿来捅树上果子?”
彭均有些不满:“这...这不就是把我们当厕筹,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用完了就扔?”
“别说得那么难听,虽然道理没错。”李笠笑着摇摇头,“应该是鸟尽弓藏。”
彭均就是不满:“为何?为何会如此?我们也能打仗,魏军总是要大举入侵,不让我们驻防要地,莫非嫌兵太多了?”
李笠知道彭均是在为他打抱不平,笑道:“原因有二,其一,沔北、雍州、司州如今连成一片,朝廷必须重新考虑攻防布置,那就涉及许多任命。”
“各地郡守、县令,要地防主、戍主、助防,需要任命许多人,这得陛下说了算。”
“但是,陛下日理万机,不可能对每个官职的人选进行琢磨,所以,得方镇大员以及重臣给出建议及待定人选,最后由陛下做决定。”
“那么,这些方镇大员、重臣,放着自己熟悉的文官武将、门生故吏、世交后辈不举荐,凭什么举荐我这个微末之人?”
寥寥数语,就点名明了事情本质:打仗是战场上的厮杀,官职任命,是官场上的厮杀。
李笠在战场上能打,不代表他在官场上能打。
李笠根本就没有像样人脉,何来的提携,别人为何会让他在沔北、司州、雍州的大规模人事任命上分一杯羹?
彭均听懂了,黄?却若有所思,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李笠随后说:
“其二,我其实有贵人提携,但是,那贵人是陛下,所以接下来我要何去何从,得陛下说了算,别人,谁敢多嘴?”
他给自己酒杯里倒满酒,举杯向伙伴们示意:“可以说,我不能拜投哪个贵人门下请求提携,因为我的贵人贵不可言,所以,只能做孤臣。”
“什么是孤臣?孤,就是孤立无助,孤臣,就是孤零零、不拉帮结派的臣子,唯一能依靠的,就只能是天子。”
“所以,不会有人提携我,以至于我现在无所事事,因为唯一能提携我的人,只能是陛下。”
“现在,我只能在襄阳等着,等陛下的决定。”
“我闲下来,而你们作为我的部下,自然也无仗可打,只能陪着我在这里喝酒了。”
这话说得有些心酸,武祥忽然开口:“这话说的,多少人想得陛下青睐而不得,李郎脱颖而出,为何大伙都苦着脸?”
武祥是为李笠缓和沉闷的气氛,不过话说的也在理:能受天子青睐,前途一片光明,所以没必要着急。
李笠没必要急,他们更不用急。
李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说:“本来,今年我们该在鄱阳忙碌,为何会来此处?当然是为了给陛下分忧。”
“如今沔北局势稳定,但不代表一直稳定,待得来年,魏军入寇,说不得,我们还得为陛下分忧不是?届时,还怕没仗打么?”
“我们能打仗,能打胜仗,这就是得陛下任用的最大依仗,回到鄱阳,你们不可懈怠,继续练兵,总结经验教训,做好再战的准备。”
梁森又问:“李郎,到了年底,你上任就满三年,先前的约定,毫无疑问能完成,那,陛下会不会另有任用?”
“谁知道呢?”李笠耸耸肩,再次举杯:“不过,既然大伙意犹未尽,我,倒是可以想办法,今年再拉一个大项目!”
乱世栋梁 第十一章 防御?
夏末,匆匆回到鄱阳的李笠,依旧忙碌,既忙公事,也忙私事。
公事自不必说,私事则不少。
赵孟娘前不久生下一子,所以,李笠如今有一嫡一庶两个儿子,是为‘双保险’。
但两个儿子诞生时,他都不在当娘的身边,要么是在忙公务,要么是在砍人的路上。
上午,郡斋,李笠正与张铤交谈,他手中拿着一颗沉甸甸的铜矿石,仔细端详,张铤道贺:“恭喜君侯,铜矿试采成功。”
李笠将铜矿石放到案上:“你觉得,这份大礼,何时向陛下呈现比较好?”
“在下以为,时机未到。”
张铤自称“在下”而不是“下官”,是因为和李笠的实际关系并非上下级,李笠问:“此话怎讲?”
“君侯如今二十有四,却屡立大功,如同一把新打造的刀,锋利无比,但用多了,极易崩裂。”
“若陛下有意栽培君侯,为长远计,恐怕接下来,要收刀入鞘一段时间了。”
张铤说着说着,拿起那铜矿石:“此时献礼,君侯能落得什么好?”
“为天子解燃眉之急,是臣子本分,我献如此大礼,落不得好么?”
李笠明知故问,张铤笑道:“君侯并非皇子,如此孝心,不过是便宜他人罢了。”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李笠笑骂起来,如今隔墙无耳,所以,两人交谈起来有些肆无忌惮。
张铤说得没错,若一个巨大铜矿出现在乐安,那么皇帝必然以皇子坐镇鄱阳,将这财源紧握在手中。
如此一来,辛辛苦苦勘探了数年、把矿脉初步摸清楚的李笠,献礼后了不起得些赏赐,实惠是没有的。
那怎么行?
虽然要大规模开采乐安的大铜矿,必然无法瞒过朝廷,但实际操作起来,李笠作为种树人,就该享受果实,而不是被人晾在一边。
既然时机不成熟,李笠就不多说,他毕竟太年轻,又不是宗室贵胄,现在就已不停立功,一直保持下去的话,十几年恐怕后赏无可赏。
三年时间过去,李笠凭借战功,仕途进步,由三年前的轻车将军(军号二十四班),累进为现在的镇兵将军(军号二十七班)。
加官由通知散骑常侍(班秩十一班),升为散骑常侍(班秩十二班)。
食邑由二千户,增加为三千户。
禁军官职,由游骑将军(班秩十班),升为左游击将军(班秩十一班),按说要宿卫皇宫,不过李笠从襄阳回来后,在鄱阳内史任上,无法入京宿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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