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帝国无双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录事参军
陆宁不知道怎么,就明白他的意思,虽然自己免新科进士跪拜,但毕竟是正殿觐见天子,如何能不跪拜?尔后,便又遵从自己圣谕,起身应对。
如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吧。
陆宁心下微微一动,但不动声色看着这王嗣宗,淡淡道:“明法满分,其他四科一塌糊涂,看来,你脑子不太灵光,只会死记硬背了!”
“是,学生一直愚钝!”王嗣宗躬着身,自不敢抬头看圣天子一眼。
“齐律六十八第三条为何?”陆宁问。
“六十八为诈伪之罪,第三条,掌宝及符、节主司,不觉有人盜用者,减盗用人罪五等;印,又减二等。”王嗣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陆宁又问了几条,他都是对答如流,甚至陆宁问的刚刚颁布不久的《征募法》新章,他也一字不差的答上来。
“好,有桩疑案,你看该如何断?”陆宁沉吟着道:“一晚月黑星稀,一老妪背包袱走在路上。一男丁从后抢包袱疾逃。老妪大喊,有好心路人追之,抓住盗贼。盗贼反陷害路人。老妪因为天黑不辨,不知道谁是盗贼。”
“你若为推官,如何断?”
几名重臣都是一呆,这个故事,民间广为流传,是称颂一个机智的县令的,那故事里,县令另两个人赛跑,跑的慢的就是盗贼,因为路人比盗贼快,曾经抓到盗贼。
这书呆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故事啊?
王嗣宗想了想,“若是学生来断,便查明两人籍贯,住址,过往行为,以及当晚行踪,互相印对比证,捕盗人,该当有人证知晓他当晚去做什么,盗贼,就未必让人知道他当晚行踪,当然,此也要借助两人过往品行比量,不然若盗贼临时起意,也会冤错了人!总之,有许多办法,总能查出些端倪。”
陆宁笑笑:“果然愚笨,何不令两人赛跑?慢者便是盗贼?”
“此法怕不妥,一来当时奔跑,盗贼有钱财包裹,不然未必就比捕盗人慢;二来,奔跑之事,心境等等,都可影响,做贼时慢,未必想脱罪时也慢了;三来,本朝律法,每一篇之前,都有陛下圣谕,法度法度,以法量度,当以证人证物为准,跑步断案,也实在儿戏!”
“圣天子问此案,自也是觉得,这断案太儿戏了,是以,也只能是民间戏谈!”说着,王嗣宗再次深深一躬。
几名重臣,互相对看,赵普心说,好吧,就是你了,若圣天子不点你为状元,枉我跟随圣上多年。
“好,你下去吧!”陆宁笑笑,靠回了龙座。
……
日头已经西垂,巍峨大殿,更蒙上了一层金色。
从早晨到现在,这些新科进士们,一口水都没喝,虽然是春日,但他们都穿得隆重,被暴晒下,也是难受的厉害。
有人就不免偷偷有怨言,最后一个被召见的丁照行,本来有些垂头丧气,这时却悄悄凑到王嗣宗近前,“我看天子爷爷很是和蔼,可不会故意让咱们遭罪,这些人,这点苦都吃不了,怕要倒霉,我看那班内郎,小本本就是记他们呢?”
王嗣宗怔了怔,天子爷爷?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回想起来,也实在没敢抬头多看一眼,好似就记得,朦朦胧胧的,金光中很神圣的一个影像。
不过,年纪若何无关紧要,圣天子书经,句句微言大义,称呼圣人爷爷、天子爷爷,倒感觉顺理成章。
没人让走,这些新科进士们,只能傻傻的等,都不知道要等什么。
大概过了多半个时辰,日落西山,渐渐黄昏。
突然就见殿中匆匆走出几名官员,为首的,捧着一册黄绢。
“这是要放榜吗?”人群立时就炸了。
丁照行哀鸣一声,“我怕是倒数第一了!”
王嗣宗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圣天子,问的你什么?”
丁照行无奈道:“天子爷爷见了我,就叫我写一篇平北策论,根本是,我太过愚笨,懒得理我而已!”
王嗣宗也便无语。
进入高等学馆的学子都知道,圣天子最不喜欢什么空洞无物的策论,说是文生谈天下事,大多纸上谈兵空洞无物。
而自己这同窗,却一直酷爱兵书战阵之学,说不定,就是在什么论述题中忍不住卖弄,结果,被圣天子注意到了……
正要劝慰丁照行两句,那边厢,却见官员展开黄绢,唱道:“听宣!一甲第一名,陕中汾州王嗣宗……”倒是干脆利落,也不贴榜,就这样念起来。
立时一片哗然,丁照行目瞪口呆,看着兀自淡然的同伴,好半晌无语。
“一甲第二名,怀州河内卢多逊!”
一名而立之年的中年大叔立时喜的手舞足蹈,他早就中了举,但取科不中,便进了司衙做吏员,今次,却不想中了榜眼。
“一甲第三名,楚州山阴刘承珪!”
本来失魂落魄的刘承珪,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相信的抬头,在旁人道喜声中,才确定自己没听错,立时满脸欣喜,抬头望天,泪水都忍不住流出来。
本朝科举有太多变革,比如名次也是,分为三甲,一甲共三名,状元、榜眼、探花,都可能破格使用;二甲,授九品官,多可以任一些衙司的班房主官;而第三甲的进士,便都是从九品,充入各衙司,或留在翰林院历练。
一个个人名念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二甲第十名,河中灵宝丁照行!”
丁照行如遭雷击,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嗣宗笑道:“丁兄,恭喜了!”原来,圣天子令其写策论,是大有深意。
此时那翰林直学士顿了顿,道:“丁照行授枢密院机要郎,明日便去枢密院报道!”
文官转了武职,也就直接宣了其授官。
丁照行更是一怔,随之喊道:“我的天子爷爷啊,真是,真是知我啊!”喜的,都要抱起王嗣宗跳舞了。
他一直喜欢兵事,但奈何手无缚鸡之力,报名军学馆根本没戏,毕竟军学馆对学员体力,还是有一定要求的,而且军学馆是军中将领及立有功勋的军卒进习之地,虽然也开始招收读书人作为“机要”“参议”之类的,但名额极少,且要求极高,他体力根本就难以过关。
“可惜啊,以后怕见不到你了!”丁照行看着挚友,又忍不住伤感。
文官和武职,两个体系,基本上,没什么交集。
王嗣宗默然。
第二天清早,汴京客栈中,丁照行正和王嗣宗依依惜别,又有上谕到。
授王嗣宗,大理寺科主事,此为正七品的官员。
钦差一走,丁照行大喊,“嬷嬷啊,你这是鲤鱼跳龙门,我要连升四级才能追上你!”说是这么说,他却是高兴的不行,很为老友高兴。
他话也是实话,他这机要郎,不过是九品小官,在枢密院,就是听差跑腿的。
两人随之,垂泪而别,都很伤感,但是,却又都很期待,即将来的,崭新生活。
……
王嗣宗,去大理寺后,却马上有了差事。
圣上刚刚有上谕,大理寺少卿杨昭为主官,设“陆大平案专办司”,专门彻查市城一个花名“陆老大”的生口买卖案。
杨少卿,就点名要了王嗣宗进专办司。
这个临时衙司,杨少卿有两名副手,其中一位,是大理寺推丞曹翰,另一个,王嗣宗去的时候没见到,听说是上使院总院,但现今,因为原本江南上使院都被废弃,番邦又无新设之院,这位文总院应该在赋闲,是以被授巡检郎,进了这个临时衙司。
文总院和曹推丞都是正四品官员,也就是杨少卿的助手。
杨少卿,生得和女人一样,听说跟随圣天子很久了,圣天子在东海时,杨少卿是海州刺史,和圣天子,相交莫逆。
除了有点娘娘腔,这位杨少卿,性格倒是极好,做事也认真。
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杨少卿就称病,说这个临时衙司,暂时由文总院代理,好像是,受了惊吓,可能是,夜惊之症吧。
我的帝国无双 第二十五章 专办司 (上)
陆宁也没想到,杨昭见到自己,就跟见到鬼一样,第二天就称病,但事情也做得漂亮,他名义上,还是这专案司的主官,一应文函,只要专案司送去的,他都一律画签,也就是,事情由代理衙司的文总院做,权限却是他杨少卿的权限,且杨少卿承担一切责任。
大理寺,在本朝地位得到空前提升,和六部一样,升为从二品机构,大理寺卿,也是重要的内阁通政之一。
作为次官的大理寺少卿,则为正三品官员。
齐制下的大理寺,更像是后世检察院和最高法的复合体,刑部,则对各地包括大理寺的最高等徒刑及死刑判决进行复核,同时也有一定的立法权。
此次的专办司,陆宁点名要杨昭任主官,本来就是想怎么暗示下这个老朋友,令自己拿到专办司的主导权。
毕竟,就算化身文总院,但身为圣天子,也不可能要臣子指挥自己做东做西,一直以来,“文总院”也是独当一面,都是自己作为主官行事。
但这临时衙司,自己的官位,又不足够作为主官撑起来,所以,才用了杨昭。
却不想,杨昭,显然是认出了自己。
看来,因为当年他任海州刺史时就和自己相识,且和自己十分熟稔,是以,就算自己改头换面,但神态动作之类的,还是瞒不过他。
当然,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刻意隐瞒,本来还想流露更多的信息给他呢,只是没想到,根本就不需要。
杨昭,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了。
说起来,在后世的话,杨昭怕会光明正大的成为变性人,现今他,只能靠学魏晋之风掩饰他的真实性取向,他的龙阳之癖,和一些权贵玩够了女人而喜欢清秀男童,又是另一回事。
可能也是这种生理原因,使得他变得极为敏感,一个敏感而又聪明的人。
……
“陆大平案专办司”的临时衙司设在了汴京客栈市城分号。
东海百行旗下的汴京客栈,在汴京城,就有三家分号,外城一家,市城两家,也可见现今汴京城之繁荣。
历史上,汴京号称过百万人口甚至鼎盛时到了一百五十万人口。
但实际上,就算这个数字没有夸张,但有宋一代,都喜欢囤积禁军在京师,禁军最少的时候,王安石变法后,京城禁军裁撤到十余万,加家属跌破了四十万,变法之前,禁军加亲属的人口从未跌破过四十万,五六十万甚至七八十万都是有的。
而现今汴京的繁华,禁军及家眷的比例,却显然不是什么决定性的力量。
本朝沿袭唐制,京城禁军并不多,京戍大营五万禁军,且有一万为预备卒。
如唐时一样,本朝戍边禁军,同样精悍,且军械供应上,和京戍大营差距不大。
和唐时不同的是,本朝戍边禁军的统帅,并不是一方藩镇,不理地方事务。
本朝圣天子,信奉兵在精而不在多,认为只要武器精良,士卒勇敢善战,指挥有方,辎重顺畅,那么,一个士卒,可挡百人。
东海百行旗下,可不知道多少匠人,正日夜不停的为禁军打造铠甲和军械。
箭矢之类,更是已经批量生产,且以煤炼铁,模具出品,产量比前代得到了空前提升。
倒是三大边营,河北大营、河东大营和陕西大营,其铠甲兵器,还是由熟练工匠千锤百炼,如此供应便慢一些,披甲率虽然稳步提高,但要追上京戍大营,还要假以时日。
其他大营中,镇邕州的岭南大营,供应又稍好一些,且岭南大营在邕州失陷重新整编时,就少用南汉之卒,而更多的,征募周边土部雇佣军。
实际上,东海百行现今的大部分利润,都消耗在为齐国提供武备上。
因为东海百行供应的军械,都是采取极低利息的分期付款方式,使得齐国财政不至于太过拮据。
当然,如果从更高的层面看,现今齐国渐趋稳定,百业呈新,肥料、新农具、新技术,使得农业、手工业生产力比之前代都有提高,且每年,都会步上一个新台阶,更有渐渐繁盛起来的海外贸易赚取更多的资源。
尤其是,以煤炼铁,模具规模生产的,不仅仅是箭矢,还有民用品,如各种新式农具,而且,本朝对铁制农具进入民间,是一种极为鼓励的态度,批量生产的农具大大降低了成本,长江以北最早的齐地,州县甚至用极低廉的价格租农具给买不起的农人,秦地、川蜀及江南、岭南,也在逐步跟进。
但民众生活水平,也就是维持大部分人的温饱,还有许多人,挣扎在饥饿线上,饿不死,但也未必能吃饱,虽然刚刚结束乱世,民众对此已经极为满足甚至感天谢地,但实则更强大的生产力创造的剩余价值,多用在了武备上而已。
比如,匠人比例大大提升,农人就会减少,由此也就抵消了一部分,农具、肥料、新技术,带来的粮食产量的提升。
现今勒紧腰带,是为将来造福,对此,陆宁只是从不明讲。
不过大城市,在这种发展中,自是大大得益。
工匠、雇工、行商的增多,使得大城市市民经济有了长足发展。
汴京城的繁荣,便可见一斑。
市城两处汴京客栈分号,专办司征用的这处全名为“东海客栈汴京丙记”,是三个客栈中最小的,有小院两间、套房十间,单房二十间,大通铺五大间,加货仓数个,其中每个大通铺间,最多可睡二十个人。
丙记分为三个院子,最前面临街是两层酒楼,酒楼两旁,又有两个雅致小院,对街对内都有门通行,是丙记最好的客房,酒楼后的中院,又有一两层楼,二楼是十个套间,一楼和院中厢房都是单房,中院之北的后院便是大通铺的五间大房。
不过平素中院和后院的门是锁死的,睡大通铺的苦哈哈,或是贩夫走卒,或是能住前院和后院的商贾所带的雇工,也根本不会在丙记酒楼用餐。
现今,天字一号小院,成了专办司议事及提审人证、人犯之地,天字二号小院,原本该当是临时衙司主管杨少卿的休息之所,现在陆宁光明正大住了进去。
地字号开头的套房,为专办司其他官员临时居所,本次专办司除杨昭和陆宁外,还有八名官员,是以,也有两个套房空了出来。
玄字号开头的单房,住进了临时抽调入衙司的吏员及差役,共有三十多人,两人住一间,倒也够用,还空出了四五间房。
整个临时衙司,官员吏员差役加一起,足足近五十人,能顶上一个小县的县衙了,可见上方对此案的重视。
我的帝国无双 第二十六章 专办司 (中)
天字一号院的厅堂,此刻晨曦刚刚散去,陆宁召集了众官员议事。
分别是大理寺推丞曹翰,科主事王桐、王嗣宗,评事张横、慕容德业、薛蒲,录事王赫北,市城巡检司总捕头杨雄,此外,旁侧还有录事王赫北手下的两名吏员在旁记录,最终归档时,就需要王赫北审核一遍了。
“陆大平一直三缄其口,依本官看,还是打得太轻,就该大刑伺候!”曹翰冷哼了一声。
王桐立时在旁附和,“推丞说的是,这等凶顽,就得往死里打!”
陆老大,也被提到了这专案司,关在后院柴房中。
后院大通铺,本就是为犯人们准备的临时牢房。
旁人或附和,或如同王嗣宗一般不吱声。
“我看不妥,若打死了他,可就断了线索。”说话的是慕容德业,刚刚及冠的一个年轻人。
他是河中大营招讨使慕容延钊的长子,因为身体不太好,令其父很是失望,长叹息自己这长子“虎门犬子”,倒是二子慕荣德丰,年纪虽小,但习韬略,善弓马,很得慕容延钊欢心。
慕容延钊,也是陆宁最得意的悍将之一。
当年汴京一战,李重进逃亡,陆宁单枪匹马,和李重进留守汴京的军卒并肩而战,慕容延钊就是汴京留守韩通的部下,汴京战后,慕容延钊跟随韩通降齐。
说起来,韩通、慕容延钊镇澶州时,陆宁本来正要征伐,双方正要兵戎相见,李重进西路军便大败特败,赵匡胤兵锋直抵汴京,使得陆宁和韩通、慕容延钊,变成了一起守汴京的战友。
其后,慕容延钊参与了西征,攻克河中府的战事中表现不俗,后又经历扬州之战,一路迁升,由神武军统领、陕西大营副招讨使迁升河中大营招讨使,成为陆宁麾下的一路统帅。
河中大营,虽然不及河北、河东及陕西三大边营重要,但却也是京城到秦地的最重要节点,而且,北方更要威慑党项人、钳制北汉,禁军三万,和川蜀大营一样,是边营中,仅次于三大营的兵力。
邕州的岭南大营,陆宁虽然对其也很重视,但禁军编制,不过一万军卒。
又如川蜀、江南、湖南、闽南、淮南五大营,川蜀三万、湖南两万,江南、淮南和闽南大营,都是各一万军卒。
精锐兵卒,几乎都调去了北方,不过,禁军总兵力,大体在二三十万数,比之前代,大大降低,要跟后世比,就更是少的可怜。
当然,各州州兵,虽然屯田半农半兵,但如今训练和往昔截然不同,尤其是北方各州,军制革新最早,现今几乎都可充作禁军的预备役。
而且现今来说,北方及西北边营,也并不缺马,北方及西北,都有前朝牧场,又可向西北诸族购马,宋时因为西夏反叛,西北和北方贸易通道全都被堵塞,牧场又因为收益低纷纷被开发成农田,许多官员又虚报农田还是牧田,借养马而发横财,才使得北宋中后期,马成了大问题。实际上,便是北宋初,赵光义伐北时,优良军马还充足的很。
虽说本朝也肯定会将牧田变农田,养马地终究还是要河套及塞外诸地,但现今自然还不行。
看着慕容德业,陆宁胡思乱想着。
随之才发现没人说话了,陆宁点点头:“慕容评事说得不错,我看那陆大平已经遍体鳞伤,再打,也打不出什么了。”
显然自己下圣谕组“专办司”,使得京兆府大惊,这才知道自己心思,那“陆老大”,被转押来专办司时,都已经血肉模糊,显然这两天被拷打的不轻,但却也没交代出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毕竟京兆府也不知道这个“陆大平案”到底是要查些什么,只是令“陆老大”交代欺男霸女的罪行。
陆宁说着话看向杨雄,“杨捕头,你寻人,好生为陆大平医伤,更要防他自裁。”
杨雄忙点头应是。
杨雄心里隐隐觉得,自己这总捕头,突然变成了八品官员,应该和这文总院有些关系,毕竟,事情没有这么巧的。
刚刚帮文总院打了那“陆老大”,转身没几天,就有圣天子朱批的内阁革制谕令,各京、府、州、县总捕,授为命官,京城总管捕头,为正八品,府城总管捕头,为从八品,州城总捕头,为正九品,县城总捕,为从九品。
真是祖坟冒青烟,想不到,身为差役,竟然有一天,会被授官?
可是,如果单独提拔自己也就罢了,这明明是圣天子首肯的革制之令,非要给自己脸上贴金觉得自己是源头,也太过滑稽。
可不管怎么说,文总院是自己的贵人无疑。
杨雄后来,也打听过这位文总院,却没什么人知道他,好像一直在外地治蛮,而现今上使院都裁撤,这位文总院应该也处于赋闲状态。
却不想,转眼自己就成了他的直属手下,虽然只是暂时征调,杨雄也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拼了老命,也要办好这个差事。
“也要防他被灭口。”慕容德业突然插了一嘴。
陆宁微微一怔,看向慕容德业,其实自己让杨雄派人盯着,防陆大平“自裁”,何尝不是在防备他被人谋害?
“这陆大平,做生口买卖能做到花名‘陆老大’、‘镇市城’,他一个市井无赖,又哪能如此?圣天子震怒,想来也是要专办司查出和他牵涉的官员,其中,未必就没有人,不想杀他灭口。”慕容德业边想边说,说完却见大家都直勾勾盯着他,其中,更有两名顶头上官,大家的眼神,多是你异想天开的样子。
慕容德业立时便有些惶惶,起身对陆宁和曹翰躬身,“下官有些走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思虑不周,两位大人海涵。”
陆宁心里轻轻叹口气,这孩子,就是太缺乏自信了。
不过想想也是,慕容延钊更偏爱文武双全的次子,慕容德业作为大哥,只能拼命努力,既然武不成,便从文,但偏偏,他资质平平,参加几次道试,都没能中举。
现今,只能凭父荫补进大理寺,做了个小小的九品评事,慕容延钊心高气傲,对这个儿子又哪里还能有好脸色了?
而且听闻这慕容德业也是经常走神,词不达意,上官对其风评不怎么好。
不过,看来道听途说终究不可取,这慕容德业不能文也不能武,可能还有些神经质,但心思却很缜密,未必不是个人才,他的主官,怕思路往往不和他一个频道而已。
陆宁随之点点头,笑道:“慕容评事说的不错,杨捕头,你就派人加倍留意,防他被人谋害。”
杨雄忙答应。
本来蹙眉想说什么的推丞曹翰,听陆宁如此说,就没有说话。
他虽然和陆宁同是四品官,而且他是正牌大理寺官员,陆宁只是临时派了个不常设的巡检郎,但杨少卿既然有话,要文总院代理专办司事,陆宁就是首官。
慕容德业却呆了呆,立时有些激动,“谢总院大人!”甚至落座后,暗暗用力挥了挥拳,孩子气十足,显然从小到大,因为弟弟的优秀,父亲的偏心,使得他一直活在父亲和弟弟的阴影下,还从来没有在这许多人面前,得到过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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