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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但胜利也有代价,正是这场堪称近十年来最辉煌的歼灭战打破了安西的平衡,引起了吐蕃人和吐谷浑人的强烈警惕,数月后,一支数万人的吐谷浑大军开始大举进攻安西。
.........
天渐渐亮了,从蒲桃城内奔出一队唐军骑兵,为首之人便是蒲桃军城镇将姚于成,他们昨晚在城头上看了一夜的大火,听了一夜的厮杀,却不敢轻易出城,唯恐是敌军设下了圈套。
直到刚才,杨孝严跑来通知他,他才是知道,竟然是天子派来的特使军队全歼了敌军,姚于成急忙出城。
不多时,杨孝严领着姚于成来到了郭宋面前,给郭宋介绍道:“这位便是蒲桃城的镇将姚将军!”
姚于成连忙在马上抱拳行礼,“卑职姚于成参见郭长史,感谢长史万里来援,救了蒲桃城。”
郭宋微微笑道:“我既为安西都护府长史,于情于理都应该来救援,姚将军不必多礼。”
“请郭长史随我进军城!”
郭宋却问道:“军城内有多少妇孺和士兵,士兵的状况如何?”
“回禀长史,有七十余名妇孺,都是随军家属,将士共有四百三十七人,四十岁左右的青壮男子两百八十人,其余都为老弱,士兵体质都不太好,主要是粮食已不足百石,大家都在饥寒中煎熬。”
‘四十岁左右的青壮男子’,郭宋暗暗叹息一声,便对姚于成道:“让军城内士兵妇孺都收拾物品吧!和我们一起前往龟兹。”
姚于成吃了一惊,“长史的意思是放弃蒲桃城吗?”
郭宋淡淡问道:“你觉得开春后蒲桃城还守得住吗?”
姚于成沉默了,其实他心里明白,蒲桃城已经千疮百孔,全靠严寒天气构筑冰墙来抵挡敌军进攻,现在已是二月初,再过大半个月,且末河的春天就来临了。
一旦开春,破碎的蒲桃城将变得不堪一击,而其他几座军城都被拆毁,尽管他情感上无法接受撤军,但他也知道撤军才是明智的决定,况且对方是他的上司,上司的命令他怎敢不从?
郭宋见他还有点犹豫,便道:“你们主帅那边我来解释,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卑职遵令!”姚于成终于躬身接受了命令。





猛卒 第一百八十二章 抵达龟兹
得到了粮食补充,蒲桃城军民恢复了元气,他们收拾物品,跟随郭宋的队伍一起前往龟兹。
七十余名妇孺分乘十几辆大车,所有的士兵都骑着战马,其余马匹都托运着各种物资,赶着二十余万只羊群,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他们依然是原路向东返回,先到蒲昌海,然后再从蒲昌海沿着赤河西行,虽然比走直线多了近千里路程,但这却是十分明智之举。
走直线要穿越茫茫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尽管只是大沙漠边缘,但依旧路途艰难,关键沿途没有水源,这对驱赶着数十万头羊,五千多匹战马的唐军队伍而言,无异于一条死亡之路。
走曲线虽然远了七八天的路程,但这条路是沿河而走,有水源保证,在安西,有水源就有生命和希望。
五天后,队伍绕过了蒲昌海,开始沿着赤河西行,赤河就是今天的塔里木河,又叫孔雀河,尽管在唐朝它也属于季节性河流,但冬天也并没有完全断流,只是水流很小很细,占据河床一小部分浅浅流淌,不过现在也结了冰,可以直接取冰块融化烧水,保证了一路上的人畜饮水。
正是因为有充足的粮食保证,一路上虽然行军辛苦,但大多数蒲桃城的军民却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连郑据也完全康复了,又成为一个骁勇的唐军将领。
这天下午,唐军距离漠北绿洲已经不远,郭宋让士兵将郑据找来。
“听说长史找我?”郑据骑马飞奔过来。
郭宋笑了笑道:“我上次你听说,吐蕃人占据了绿洲,你们只能孤守城池,现在我们要穿过绿洲,岂不是走吐蕃人的地盘,会引发冲突吗?”
郑据躬身道:“龟兹这边大部分绿洲虽然都被吐蕃人占领,但焉稽镇附近的绿洲以及龟兹镇南部沿赤河一带的绿洲依然属于龟兹国,我们可以走龟兹国的地盘。”
“除了龟兹外,安西唐军在哪里还有驻军?”
“在焉稽、于阗、疏勒三地都有驻军,人数大概都在一千人左右,龟兹稍微多一点,但也只能三千人。”
“但安西小国都投降了吐蕃,我没说错吧?”郭宋又问道。
郑据苦笑一声道:“龟兹国、于阗国、疏勒国这些安西小国早已投降了吐蕃,但他们又不愿被吐蕃人同化,才首鼠两端,继续挽留唐军驻军城内,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关系,好像不合理,但一直就这样存在着,二十几年来,吐蕃人、吐谷浑人多少次想灭了唐军,都没有成功,一方面是唐军顽强抵抗,另一方面也是安西各小国暗中支持唐军。”
郭宋点点头,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唐军兵力偏少,还要分散在焉稽、于阗、疏勒各地,关键是唐军和这些小国形成了共生共存的关系,自己想劝说郭昕把唐军都撤到敦煌,似乎也不太现实。
队伍沿着赤河又走了两天,绿色越来越多,树林茂盛,随处可见大片麦田,村落和人口也多了起来,不断有一群群孩子跑来围观这群远道而来的唐军。
这天上午,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那就是龟兹城了,安西节度府的驻地,同时也是龟兹国的都城。
杨孝严已经先一步去龟兹城通知主帅郭昕,不多时,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从远处疾奔而至,这是郭昕亲自来迎接郭宋的到来。
片刻,大队骑兵疾奔而至,为首是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披盔甲,皮肤黝黑,两鬓斑白,脸上布满了沧桑,但一双目光却格外的锐利,他身后的士兵大多面黄肌瘦,望着数十万只羊,士兵们眼中都露出了热切的目光。
来人正是郭子仪的侄子郭昕,现任安西四镇留后,郭重庆再也忍不住,跳下马上前大哭,“小三叔,你还认识我吗?”
郭昕一惊,只有郭家自己子弟才叫叫他小三叔,他看了看郭重庆,迟疑一下道:“你莫非是七郎重庆?”
郭昕离开长安,赴任安西已有十五年,那时郭重庆才十五岁,现在郭重庆已经三十岁了,依稀还有一点当年的模样。
“小三叔,是我啊!”郭重庆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原本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五岁时被郭昕捡回郭府,郭昕教他读书练武,两人感情极深,情同父子,这也是郭子仪让郭重庆跟随郭宋去安西的缘故。
郭昕连忙扶起他,“别哭!别哭!回头我们再慢慢说,咱们先谈公事!”
郭重庆抹去眼泪,给他介绍郭宋道:“这就是郭长史,天子亲封西域安抚使、安西都护府长史。”
郭昕一怔,虽然杨孝严已经给他提前说了,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这么年轻,他连忙抱拳道:“在下郭昕,欢迎安抚使来安西!”
郭昕十五年前出发来安西时就已经是从三品云麾将军,只是朝廷都以为他已经失踪,十五年没有升职,在郭宋面前,他不仅资格老,官职更高,只是郭宋是天子特使的缘故,郭昕才格外看重。
郭宋取出圣旨,高声道:“圣旨在此,郭昕接旨!”
郭昕连忙跪下,“微臣在!”
其余数百名安西将士都跟着跪下。
郭宋展开圣旨念道:“云麾将军,安西四镇留后郭昕以及安西将士艰苦戍边、英勇报国、忠贞不渝,使得安西重镇依旧属于大唐,功高至伟,应予以重赏,特封郭昕为光禄大夫、安西大都护,封爵舒国公,赏绢万匹,其余安西将领皆官升三级,赏田十顷,绢五百匹,安西士兵每人赏上田百亩,绢五十匹,钦此!”
郭昕含泪叩首道:“圣恩如山,臣唯有以死相报也!”
郭宋将圣旨交给了郭昕,郭昕高高举起圣旨,安西将士皆高呼万岁。
宣读了圣旨,郭宋这才给郭昕讲述了支援蒲桃城之事,出乎郭宋的意料,郭昕并没有在意郭宋放弃且末五城,也对歼灭数千人没有多问,他明显更感兴趣唐军夺取的战利品,二十多万头羊,五千三百多匹战马,大量的兵器以及一千多石青稞,这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笔巨大财富。
郭昕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连忙让士兵们将所有物资牲畜送进城去,他这才陪同郭宋入城。
“长史不知道粮食对我们来说是多么宝贵,我们也有两三千亩麦田,种一点麦子,但这两三千亩土地要养活三千将士和两千多军属,一人一年的口粮只有一百多斤麦子,只好和沙枣、野菜之类一起煮着吃,偶然会从赤河里捕一点鱼,这次你带来这么多战利品,大家都要欢喜若狂了。”
郭宋笑问道:“二十几万只羊怎么养,有草原吗?”
郭昕摇摇头,“不养,羊全部宰了,趁现在河里的冰还没有融化,赶紧建冰窖储存起来,羊皮留一部分,剩下的用来和龟兹国换粮食,至于战马,我们留三千匹,其余送去于阗和疏勒。”
“放弃且末五城是我的命令,都护似乎并不在意?”
郭昕苦笑一声道:“我两个月前就收到他们求援的鹰信了,但我没法去救援他们,这么多年来,我早就告诉过将士们,人是最重要的,实在守不住就放弃,且末五城已被摧毁四城,最后一城能坚持多久?我还不知道吗?其实就算长史不下令,我同样也会下令让他们放弃军城北撤。”
郭宋一颗心稍稍放下,他听到鹰信,才忽然想起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见猛子了,他抬头向天空望去,没有猛子的踪影,他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担忧。




猛卒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主动请缨
龟兹城是安西最大的城池,但也只相当于大唐的一座中县,只有一条南北向的主街,正北面是一座王宫,其余都是低矮平顶房屋,层层叠叠,十分壮观,各种小巷如蛛网一样遍布全城。
唐军的安西都护军府在城南,也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建筑,连同唐军军营以及家属住宅,唐军占据了龟兹城的三成,在最鼎盛的开元年间,数万唐军几乎占据了整个龟兹城,影响整个安西,现在唐朝的影响力已经式微,唐军将士也不再是龟兹城的主人,他们苦苦支撑,用热血和忠诚继续在安西为大唐报国。
郭宋被安排住在一间宽大的石屋里,石屋有里外两间,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条件还是很简陋,外间有张石桌子,还有两个石凳,这里树木比较珍贵,百姓舍不得采伐,同时这里紧靠天山,取石十分方便,筑城、修屋,甚至利用石头来做家具。
所以连郭宋房间的睡榻都是一块平整光滑的大石,外屋中间还有一个石头围成的火塘,屋角有一副架子,还有一堆晒干的牛屎,这是西域的主要燃料。
郭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他自己的东西也不多,除了兵器战马,其他就只有两张羊皮和几只水葫芦。
这时,门口一名小兵躬身道:“启禀长史,大帅让小人来伺候长史。”
郭宋见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看得出十分机灵,便笑道:“伺候就不必了,不过你可以给我当个向导。”
“小人就是在这里出生,周围的情况很熟悉。”
郭宋坐在石凳上又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长史,小人叫做谢天山。”
郭宋笑道点点头,“这个名字起得很大气!”
他又问道:“你家里父祖可在?”
谢天山黯然道:“我祖父在怛罗斯之战中阵亡,父亲在我五岁时也不幸阵亡,家里就只有母亲,和我相依为命,我去年年初才从军。”
“去年从军?你今年多大了?”
“小人今年十五岁。”
谢天山见郭宋没有什么行李,便道:“小人去给长安拿点东西吧!看看长史需要什么?”
郭宋还真需要一点东西,他想了想笑道:“要一个烧茶的罐子,我打算自己做个火塘,别的就不需要了。”
“我知道了!”
谢天山转身飞奔而去,不多时,他端来一只木盆,木盆里有一只粗陶烧茶罐子和一个用石头刻成的杯子,腋下还夹着一张半旧的毛毯。
“这都是以前安西军留下的东西,东西虽然旧了点,但结实耐用。”
“多谢了!”
“我去给长史打水,就在外面有水井。”
谢天山拎起两个水葫芦跑出去了,片刻便拎回两壶水。
郭宋从皮囊中取出一块茶饼和一块奶酪,却发现只有一个杯子。
“再找个杯子来,我们一起喝杯茶。”
谢天山摇摇头,“不用了,如果长史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儿晚饭会有人送来。”
“你先回去吧!”
郭宋见他神情有些黯然,便笑着给他解释道:“因为我自己也出身贫寒,从来就不需要人伺候,和你无关。”
“小人明白了!”
郭宋又笑道:“改天你给我做个向导。”
“卑职随时可以陪同!”
谢天山行一礼,转身匆匆走了。
郭宋煮了一壶奶茶,正要倒进石杯里,他忽然停住手,举起石杯仔细看了看,我去,竟然是用上好青玉雕成的杯子。
........
官房里,郭昕正在向郭重庆询问长安的情况,又问了问叔父郭子仪的身体情况,话题便转到了郭宋身上,他看了叔父郭子仪写给自己的信,郭子仪在信中对郭宋颇为赞赏,令郭昕很感兴趣。
“新来的长史怎么也姓郭,他和郭家有关系吗?”
郭重庆笑道:“他是灵州郭氏家族的人,不过他和家族关系矛盾很深,灵州郭氏已经将他从家族中除名了。”
郭昕当然知道灵州郭氏,和他们华州郭氏是同宗,不过郭宋居然被家族除名,这是很严重的事情啊!
他眉头一皱,“是怎么回事?”
郭重庆便将去年年初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郭昕顿时无语,为了霸占郭宋的财产就把他除名,族长居然还支持这种行为,灵山郭氏居然败落到这种程度,连最起码的是非都不分了。
“那我叔父是什么态度?”
郭重庆摇摇头,“老爷子没有态度,他不想过问灵州郭氏的事情,不过老爷子不准我再当灵州郭氏的外援,其实就能看出他的不满。”
“好吧!这件事就当我没问过,若他和我真的成了族人,别人就该说安西军是郭家军了。”
..........
次日一早,郭宋来到都护府官衙,他虽然被任命为都护府长史,但天子李豫也明确告诉他,这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职务,朝廷已经和安西失去了联系,暂时也没有能力重新经营安西,他整个长史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个功能,和朝廷六部对接。
至于安西都护府政务,几乎没有,要么就是管一管随军家属的日常生活,要么去关心几千亩麦田的收成。
郭宋骑马刚到军衙门口,正好遇到郭昕从军衙内走出来。
“长史来得正好,我们出去走走!”
郭宋勒住战马笑问道:“大帅要出城?”
“例行公事罢了,每天都出去走走,今天正好可以带你去看看。”
两人调转马头,带着十几名随从向城外奔去。
“昨晚长史睡得好吧!”郭昕笑问道。
“睡得还不错,我到哪里都能适应。”
郭昕苦笑一声道:“我们盼望着朝廷使者,可又害怕朝廷使者,我们这里条件太差,连张木床和新被褥都没有,如果是生活奢侈的文官过来当长史,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听郭重庆说,你是能吃苦之人,这才让我们大家松了口气。”
郭宋微微一笑,“大帅不用担心,我在崆峒山的时候,差不多十年没有吃过面粉,都是各种植物根茎,其实我觉得安西还不错,至少还能吃到面糊糊。”
郭昕哈哈大笑,“长史还是第一个夸安西伙食好的人。”
两人出了城,城池四周都是麦田,西面不远便是白马河,南面就是赤河,有充足的水源灌溉,加上日照充足,安西麦田产量颇高,一亩能产三百多斤麦子,比中原高两到三成。
“吐蕃人在哪里?”郭宋问道。
郭昕马鞭向北一指,“吐蕃人都在北面,天山脚下有最好的牧场,被吐蕃人占领了,其实吐蕃牧人并不多,但他们占领了就归他们,你想夺回来就意味着战争。”
说到战争,郭宋沉吟一下道:“蒲桃城吐谷浑军队被杀了四千人,吐蕃人阵亡一千,可以说全军覆灭,大帅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郭昕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这其实也是我想对长史说的事情,这次且末五城之战,对方伤亡惨重,不管吐谷浑还是吐蕃,都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来报复,我估计会在三月,这是他们的传统出兵时间,我们必须要做好充分准备。”
郭宋笑道:“既然大帅认同我的想法,我就想提两个建议。”
“请说!”
“第一个建议是关于北面的吐蕃牧民,既然吐蕃军要杀来,索性就把他们的牛羊抢了,用来充作军粮。”
郭昕点点头,“这个方案也有大将提出来,我原则上不反对,但这件事必须要和龟兹国商议,如果龟兹王坚决反对,那我们就必须尊重他们的意见,这是我们双方合作的基础,非常重要。”
郭宋也知道郭昕说得有道理,他便不再争执此事,又继续道:“我第二个建议,就是战争爆发时,最好有一支军队在外围,不断骚扰和偷袭对方,减轻守城军队的压力,大帅看这个建议如何?”
郭昕微微笑道:“如果长史主动请缨,我会非常乐意接受!”




猛卒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春闻警讯
郭宋在下午和郭昕一起礼节性地拜会的龟兹,郭宋是以安西都护府长史的名义拜访龟兹王,而不是以大唐使者的名义,毕竟龟兹国已经投降了吐蕃,以唐朝使者的名义就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了。
果然不出郭昕的预料,龟兹王一口否决了进攻龟兹吐蕃牧民的建议,唐军在且末五城的战争和龟兹国无关,可一旦杀了龟兹吐蕃牧民,龟兹国就难逃罪责,吐蕃军队一定会对龟兹百姓进行报复,这是龟兹王无法接受的。
从龟兹王府出来,郭宋略有点担心道:“这个龟兹王很明显不愿得罪吐蕃,那他会不会在攻城战最激烈之时出卖唐军?”
郭昕微微笑道:“你不用担心,敌军大规模前来攻打之时,龟兹王和大部分百姓都会离去,我们已经经历了至少十次大规模攻城,已经配合得比较默契了,他们会在关键时刻离去。”
“那三千五百人能守住龟兹城吗?”
“其实上不止三千五百人,焉稽镇的一千唐军会调来龟兹城,另外妇女和老人也会参战,他们主要负责后勤。
还有,吐蕃人的攻城手段比较单一,你不要想象他们会扛着重型攻城武器过来,最多百余架梯子,而且这里的胡杨树也不适合做攻城武器,松林倒是有,但比较远,所以他们一般会强攻城门,吐谷浑人的战斗力更差,只要对方兵力不超过两万,我们基本上能守住。”
两人来到军衙,几名文官来向郭宋施礼,军衙的文官只有六人,对应着兵、仓、马、铠、法以及屯田六曹,其中兵曹参军事兼任录事参军。
安西军的事务不多,他们六人就足以包揽了,不过既然郭出任长史,那这六人就是他的手下,必要的礼仪还是需要的。
在一间宽大长史官房内,郭宋对六名文官笑道:“这次我来安西是文武兼备,既主管政务,但又要协同大帅作战,只是安西的政务比较简单,我会偏向作战方面,平时事务还是由你们自己处理,我不干涉,只是重要文书由我来签字,如何,大家没有意见吧!”
众人面面相觑,居然一来就声明放权,这样的长史还没有听说过,半晌,兵曹参军娄闻达问道:“很多本应属于长史签署的文书都是大帅签署,因为我们一直没有长史,那以后这些文书是由长史签署,还是继续交给大帅代为签署?”
郭宋有些无奈,还真有些事情他逃不掉,他便点点头道:“既然我为长史,就不用交给大帅了,由我来签署。”
停一下,郭宋打量一下房间笑问道:“既然这里是长史房,为何连一张纸都看不见?”
众人笑容都有点苦涩,娄闻达微微欠身道:“纸张在我们这里非常珍贵,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口头汇报,只有重要之事才用纸张,而且只是细细一条,我们存纸已经不足百张,不得不拼命节约。”
郭宋沉吟一下道:“其实有些继续物品可以去敦煌购买,虽然路途艰难,但不会遇到敌军,这次我们带来不少黄金,还有几十头骆驼以及一名向导,你们可以雇佣他。”
“就怕敦煌也买不到!”
郭宋微微笑道:“我和敦煌的两大家族首领谈过,敦煌比较缺牲畜和生铁,但纸张文具之类各大寺院囤积很多,其他生活用品基本上也不缺,你们可以去看看。”
娄闻达欣然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安排一下,这几天就出发去敦煌。”
郭宋又笑道:“另外这里适合种葡萄瓜果,可以在房前屋后庭院多种些葡萄瓜果,瓜果改善生活,葡萄用来酿酒,可以卖也可以自饮,另外还应该围着龟兹城挖一条护城河,既可以防御敌军,同时也可以养鱼。
总之,咱们虽然环境艰苦,但一定要想法设法利用现有的条件来改善。”
“开春后,我们一定尽快贯彻长史的方案。”
郭宋又和几名官员讨论了战备问题,时间渐渐到了傍晚,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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