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郭宋找来李季和郭重庆,吩咐他们二人道:“今晚我要上一趟崆峒山,天亮前赶回来,让弟兄们好好休息。”
两人都知道郭宋出身崆峒山,郭重庆道:“要不要安排一个弟兄跟你上山?”
郭宋笑着摇摇头,“我又不是去打架,只是看看故地,很快就回来。”
“那好吧!长史自己当心。”
郭宋告辞了两人,很快便离开了崆峒镇,走一条小路上山,他尽量避开了紫霄天宫的几座道观,直接从一条熟悉的岩石峭壁道上了香山翠屏峰。
翠屏峰早已面目全非,年初的灵寂洞坍塌几乎彻底毁掉了翠屏峰,紫霄天宫在翠屏峰上修建的别院已被坍塌的巨石卷走,只剩下几堵残垣断壁,当年的清虚宫已经完全没有了痕迹,连猛子年幼时栖息的大树也消失了。
郭宋在翠屏峰上呆立半晌,摇摇头,转身去了静乐宫,静乐宫的火烈真人已经在三个月前羽化,现在的住持是年轻的张明春,他在武道大会上杀进了前二十名,威望很高,几位师叔也一致支持他为静乐宫的新住持。
张明春看起来和年初没有什么变化,依然瘦瘦高高,一张国字脸显得格外成熟,他见到郭宋,十分惊讶,连忙将郭宋请进内堂。
他对郭宋情况知道得很少,只知道他被通缉,后来又被撤销了通缉,当然也知道郭宋在长安。
张明春请郭宋坐下,又给他上了一盏苦艾茶,这是崆峒山道士们喝的茶叶,苦中回甜,很是解渴。
“终于又尝到了崆峒山的滋味!”郭宋喝了一口茶笑道。
“师弟在长安的清虚观吧!”张明春问道。
“没有,我早还俗了,在长安瞎混,倒是张师兄当了住持,我要恭喜师兄了。”
张明春摆摆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每天都要为大家的吃饭操心,现在是冬天,大家也只能喝点蕨粉糊糊,吃一些干枣,非常清苦。”
“紫霄天宫怎么样了,现在是谁当家?”
“现在白鹿真人当住持,白驹真人争夺住持失败,一怒之下带着一群徒弟到青城山去了,白鹿真人比从前的白云真人好得多,首先就废除了各道观的野味上贡,又将道士级别统一了,我现在是方士,是朝廷承认的方士,只是名称而已,吃不到什么皇粮,倒是野道这个称呼被彻底革除了,大家正式改为外道。”
“天殿呢?还要重建吗?”
张春明摇摇头,“朝廷没有钱给他们重建,现在辟为广场,不过你的名字依然是紫霄系的禁忌,谁也不敢提到你的名字,实在回避不了,就称那个火魔头。”
郭宋哑然失笑,自己竟然成了紫霄系的魔头。
这时,张春明取来一个木盒子,交给郭宋,“这是你寄存在我这里的,你拿回去吧!”
郭宋点点头,他来崆峒山就是为了拿这个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石板,已碎成数块,把它拼起来就是一个少女的图像,旁边刻着郭薇薇三个字。
这是他前世女儿的名字,石像也是他前世最大的留恋,他双眼略略有些酸楚,盖上盒子,将它收入怀中。
“那我就告辞了,张师兄有空去长安清虚宫看看,现在清虚宫变化很大,在长安也能排进前五。”
“这样说起来,我一定要去看看了。”
张明春将郭宋送出大门,望着他身影下了山,张明春回到客堂,却意外发现桌上有两锭五十两的银子,他一下子呆住了。
.........
次日天不亮,西征军再次出发,他们穿过原州,三天后抵达了会宁,会宁县是黄河的一个重要渡口,不过此时黄河已经封冻,不需要乘坐渡船,直接可以牵马过黄河。
但如果从冰面上走,就算士兵们能承受冰面上巨大的寒气,他们的战马也承受不了。
李季的经验丰富,他吩咐士兵们道:“把老羊皮拿出来,将战马的肚子包裹住,马蹄也用麻布包住。”
“都尉,我们要不要保暖?”一名旅帅问道。
“你不用保暖,还可以赤着身子去黄河里游两圈。”
众人一阵大笑,他们都经过冰河的残酷洗礼,过黄河对他们确实不在话下。
士兵们纷纷用羊皮将马肚子包裹住,马蹄也用厚厚的麻布包裹,一行人牵着马向黄河对岸走去。
快到黄河对岸时,郭宋见岸上有一座很大的食棚,炊烟袅袅,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他便对士兵们笑道:“前面有座大食棚,大家去吃顿好的,敞开怀喝酒,然后再出发!”
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这还是远征军成军后的第一次,长史还从未这么大方过,众人纷纷加快速度,向食棚小跑而去,脑海里想着烤肉和美酒。
郭重庆惊讶地问郭宋道:“今天是要庆祝什么吗?”
郭宋摇摇头,“你也是糊涂了,我刚刚才想起来,今天是新年,正月初一。”
郭重庆愣住了,他挠挠头,今天居然是正月初一,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走吧!咱们也好好喝一杯,庆祝新的一年到来。”
众人加快速度向对岸奔去.......
队伍一路西行,正月初十时抵达了张掖城。
自从四年前沙陀军主帅朱邪未明死在白亭守捉,沙陀军便从甘州撤军了,唐军实际控制了河西走廊上的凉州和甘州,张掖也是西征军的最后一处补给站。
在张掖城,郭宋见到了甘州都督的赵腾蛟。
两年未见,赵腾蛟心中着实高兴,将郭宋猛夸一顿。
“我就知道你不甘心当道士,哼!你这个臭小子现在承认了吧!当初是嫌弃我给你的官职太小,是不是?”
“当初确实还要回去安顿师父,不是嫌弃官小,混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没有想到,赵哥就不要计较了。”
“呵呵!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计较这些,再说没有你的那一箭,我能当上甘州都督?什么都不用说了,好好休息几天,让我好好招待一下,然后再启程不迟。”
郭宋摇摇头,“还真休息不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赵哥给我说一说安西形势倒是真的。”
赵腾蛟再三要郭宋留下,但郭宋就是不肯,无奈,赵腾蛟只得将安西目前的形势详细告诉了郭宋。
猛卒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玉门遇袭
西征军的军营位于城外,是一座河西军的临时训练营,有一百多顶大帐,四周有营栅,两名士兵在营门前来回放哨。
临时中军大帐内,郭宋正在和几名主要将领商议接下来的行程,除了郭重庆和李季外,还有三名旅帅,梁武、张江、武万宁,另外还有一名特殊的军士,他便是从安西来长安送信的龟兹唐军斥候队正杨孝严。
郭宋摊开一张地图,对众人道:“现在安西、北庭以及河西走廊的形势很复杂,沙陀人之所以从甘州撤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葛逻禄人,他们势力已经伸进了北庭,我们再往东走就是沙陀人的老巢伊吾,我们不能再以老眼光看待沙陀人,总以为它是回纥人的傀儡,事实上他们已经自成势力,年初他们和回纥结的盟不再是父子盟,而改为兄弟盟,这就是沙陀人开始独立的标志。
安西和北庭除了沙陀人、葛逻禄人、回纥人、吐蕃人、吐谷浑人外,还有各个土王的军队,像高昌王、龟兹王、于阗王、疏勒王等等,另外还有肆虐的马匪,我们此次西行可谓步步惊险。”
旁边杨孝严道:“郭长史说得完全正确,我们安西唐军虽然没有被歼灭,但势力已经大大缩小,只能孤守几座城池,而且是和当地的土王共享,像龟兹王、疏勒王、于阗王,他们害怕被吐蕃灭国吞并,这才和我们结盟,共抗吐蕃入侵,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吐蕃的主力军队在葱岭以西和回纥征战,才使我们能坚持至今。”
郭宋点点头,又继续对众人道:“从甘州西去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走敦煌,从敦煌向西去且末弩支城,再从弩支城北上到龟兹,另一条道路是去伊吾,先可以先去北庭,但一定会经过沙陀人的老巢,大家都说说吧!”
李季沉吟一下道:“远不怕,就怕遭遇重兵包围,我们就完成不了使命了。”
“长史的意见呢?”郭重庆问道。
郭宋淡淡道:“我的想法和李都尉差不多,走敦煌线虽然比较遥远,也有可能会遭遇到小股吐谷浑人,但不太会被重兵包围,说到底,我们不是来安西打仗的,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明白!”
.......
“从甘州北上也一样不安全,白天你们北上容易遇到沙陀,晚上走却容易遇到马匪,就看自己取舍。”
赵腾蛟一路叮嘱将他们送出二十里,到了银木镇,赵腾蛟抱拳道:“我就不送你们,一路保重!”
“赵都督保重!”
郭宋抱拳行一礼,率军出了银木镇,一路向西而去.......
河西走廊五州,除了凉州和甘州在唐军手中外,其余三州肃州、瓜州和沙州都被沙陀军占领,自从朱邪未明被射杀后,沙陀军的主力已经从河西走廊退出,三州目前只有八千驻军,不过还有一千余马匪,分成三股,在河西走廊上肆虐。
远征军昼伏夜行,这天夜里两更时分,队伍抵达了东玉门关,玉门关有两个,一东一西,历史上著名的玉门关是西玉门关,位于瓜州。
而郭宋他们抵达的东玉门关则位于肃州境内,它其实是唐军设在肃州的玉门守捉关城,因为外形也是一座关隘,大家便习惯性地称它为东玉门关。
玉门守捉关城也同样被唐王朝所重视,一直在这里屯了重兵,但沙陀人却弃之若履,他们骨子里对防御性质的城关不感兴趣。
不知为什么,郭宋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从张掖过来走了七百余里,居然没有遇到一个沙陀人或者马匪,或许是因为冬天,河西走廊上同样是白雪皑皑的世界,只是没有大雪封路。
这时,前去查看东玉门关的李季快步走上来沉声道:“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关城内的水井已被封死,这不合常理。”
李季话音刚落,郭宋便看见四支火箭从四个方向同时升起,他冷笑一声道:“你说得一点没错,有人已经摆好大宴准备招待我们!”
........
正如赵腾蛟的提醒,河西走廊白天是沙陀人的势力范围,但晚上却是马匪的天下。
河西走廊上的马匪一共有三支,共一千余人,被称为‘河西野狼’。
马匪的构成很复杂,有沙陀人、羌人、吐谷浑人、还有来自陇右的汉人,但他们首领都是沙陀将领,在沙陀军队的支持下,肆虐了河西走廊十几年,可以说他们实际上就是沙陀军下面的一支杂牌军。
郭宋的队伍从张掖出来就被马匪盯住了,马匪看中了西征军的兵器、马匹、给养和人头,这些唐军士兵人头交给沙陀军,每颗人头可得十只羊的赏赐,三百人就是三千只羊,让他们如何舍得放过?
马匪们一直等到东玉门关才开始对唐军下手,他们很了解唐军,有了关隘,唐军就会依靠关隘,而不会想到突围南下,这就像一群羊被关进了羊圈一样。
黑暗中,无数黑衣马匪从四面八方出现了,三名首领聚集在一起,这三名马匪首领实际上是同父异母的三兄弟,分别叫做莫乙、长羽和黑光,他们没有姓,便以所在部落金山部为姓,三兄弟都曾在沙陀军呆过,老大莫乙还做到千夫长。
这三支马匪在河西走廊上出现,是和沙陀人统治河西走廊同步,他们和沙陀军是正反两面,很多沙陀军不好出面做的事情,就交给马匪来处理。
“大哥,三百唐军已经进了关城,我们是要攻打,还是困死他们?”老三金山黑光问道。
“先从三个方向试探进攻,如果天亮前攻不下来,那就困死他们!”
“遵令!”
老二长羽和老三黑光分别向各自的队伍奔去,等待着进攻的信号。
三百唐军已经迅速撤进了玉门关,玉门关实际上是一座关城,可容纳士兵五百人,四周是两丈高的关墙,城头上宽约一丈,有角楼和箭楼,但城门却有点破旧腐朽,经不起撞木一击。
玉门关内原本有三口井,但现在三口井都被泥土石块填满封死,除非重新挖井,否则唐军熬不过三天。
三百名唐军已纷纷上城,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李季远远注视着远处黑暗的雪地,他对郭宋道:“长史,我们不能留在玉门关,必须立刻撤离。”
“说出你的理由!”
“如果马匪攻不下关城,明天天亮后,沙陀军很可能就会杀来,一旦将我们包围,就算我们突围出去也会死伤过半,趁现在有夜色掩护,敌军还没有完全布置好,我们立刻撤离,不能对关城产生依赖。”
旁边郭重庆也道:“我赞成李都尉的意见,我们补给虽然可以坚持半个月,但水却最多只能坚持三天,越早撤离,我们伤亡越小。”
郭宋点点头,“那就传我的命令,丢掉补给,轻装向北突围!”
唐军士兵动作极为迅速,他们将备马上的粮食补给和清水都统统卸掉,只带了两天干粮,纷纷翻身上马。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射出了一支火箭,这是敌军进攻的信号。
郭宋当即令道:“出城!”
关城门已开启,三百骑兵乘骑双马,向城外西北方向奔去,正北方向正好迎面杀来三百余名马匪,他们是老三金山黑光的军队,准备进攻关城,没想到正好和唐军迎面相撞。
唐军以有备对无备,抢占了先机。
“射击!”
郭宋一声令下,唐军纷纷张弓放箭,三百支箭矢强劲射向对方。
对方也发现了敌情,迅速取弓抽箭,但还是慢了唐军一步,在密集的箭矢射击下,马匪纷纷中箭落马,郭宋的利箭更是精准强大,一箭射穿了金山黑光的头盔,金山黑光落马惨死。
一阵猛烈箭击,马匪伤亡百余人,连首领也死在箭下,其余马匪吓得胆战心惊,调转马头向东北方向奔逃。
唐军没有追赶,李季命令士兵拉了数十匹马便继续向西疾奔,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只片刻,金山莫乙率领大队骑兵旋风般杀至,他见满地的尸体,还有不少重伤兵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还看见了他三弟的尸体,脸朝下趴在沙土上,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头颅。
金山莫乙气得大叫一声,“给我追!”
近千名马匪风驰电掣般向西方追去。
猛卒 第一百七十八章 瓜州首战
天亮时,唐军进入了瓜州地界,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滩,顽强地生长着一簇簇低矮的沙棘灌木,这里没有积雪,清晨却格外寒冷,士兵们的眉毛都结了一层冰霜。
“长史,你看!”
一名士兵一指身后,只见远处尘土飞扬,相距大约十几里,马匪竟然追来了。
郭宋恨恨道:“既然他们一定要战,那索性就和他们决一死战!”
李季建议道:“不如再走一段路,我们是双马,而对方是单马,等对方战马体力支持不住时,我们再利用战马的体力优势和对方决战。”
李季确实经验丰富,一路上让郭宋收益非浅,郭宋欣然道:“那就等中午再反击!”
众人继续骑马疾奔,快到中午时郭宋忽然发现远处有一座低岗,南北走向,长约十几里,宽三四里,很像一头牛躺在荒漠上。
“杨队正,那是什么山?”郭宋指远处的低岗问道。
杨孝严看了看道:“回禀长史,那叫土牛山,又叫卧牛山,看见这座山岗,意味着晋昌县要到了,就在土牛山前面十几里。”
“晋昌县有多少沙陀军?”
“大概五千人左右。”
郭宋点点头,随即令道:“传令弟兄们上山!”
郭宋当然要利用一切有利地形,山势很平缓,战马可以上去。
郭宋令几名士兵带着马匹北上,他则率领三百唐军骑单马上了山,这时,远处再度尘土飞扬,马匪还是锲而不舍地追来了。
之所以叫做马匪,就在于他们像狼一样的锲而不舍,不杀死猎物绝不罢休。
更重要一个原因便郭宋射杀了首领黑光,强烈的复仇之心充斥在金山莫乙心中,他知道这支唐军很可能只是路过,错过了这次机会,想再报仇就不太可能了。
片刻,近千名马匪追到了山岗下,金山莫乙搭手帘眺望山岗上的唐军,他立刻明白了唐军的意图,利用地形优势居高临下和自己决战,但随时又能撤走。
他立刻回头对二弟金山长羽道:“你率本部从后面进攻,我们前后夹击对方!”
金山长羽苦着脸道:“大哥,弟兄们都人困马乏,要不要休息片刻啊!”
“哪有这么多废话!”
金山莫乙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立刻给我上!”
金山长羽无奈,只得率领三百余人绕道前往山岗北面。
郭宋在山岗看得清楚,他对李季和郭重庆微微笑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上山吗?”
郭重庆道:“居高临下,无论搏杀和射箭都占优势。”
郭宋摇了摇头,又望向李季,李季躬身道:“卑职认为长史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促使对方分兵,便于我们各个击破!”
郭宋大笑,对士兵们道:“打起精神来,准备好弓箭,我们杀下山去。”
他一纵马向山北面奔去,三百名骑兵纷纷跟着他,他们刚下山岗,只见三百名马匪从南面绕了过来,唐军士兵张弓便射,箭矢如疾雨,瞬间便射杀了数十人。
郭宋挥舞长戟大喊道:“立功就在今天,杀啊!”
三百名骑兵如一把利剑刺向混乱中的敌军,瞬间杀了进去,郭宋挥舞长戟一马当先,俨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人头滚滚落地,瞬间便杀了十几余人。
他目光一扫,看见了一名身穿铠甲的大将,其他马匪都穿布衣或者皮甲,唯独他穿一身锁子甲,手执一杆长枪,显然是对方的主将。
郭宋用腿一拨战马,火龙王立刻掉头冲向对方主将。
金山长羽心中胆怯,只得硬着头皮挺枪刺向郭宋,郭宋冷笑一声,用长戟按住枪杆,长戟顺着枪杆快如闪电般刺向对方。
金山长羽吓得魂不附体,眼见双手要被戟尖刺中,他竟然扔掉了长枪,但依然没有用,长戟‘噗!’地从他胸口刺了进去,金山长羽惨叫一声,当即惨死,尸体被郭宋高高挑了起来。
唐军欢声雷动,士气如虹,杀得敌军节节败退,剩下一百余人转身奔逃,唐军衔尾追杀,就在这时,南面传来的低沉的号角声,马匪主力从南面杀来了。
郭宋喝止住全军,他对李季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你来指挥弟兄们作战,我负责猎杀对方的主将。”
这时,郭重庆迅速清点士兵,没有阵亡,只有三名士兵受轻伤,他当即让军医送这三名伤兵先撤。
发现上当的金山莫乙已经率六百余名马匪主力杀来,他迅速收拢百余名残军,见对方正在迅速列队,他立刻挥刀大喊道:“杀上去!”
七百余名马匪大声叫喊着向三百步外的唐军杀去。
这时,近三百唐军已列队完毕,他们以十人为一个战斗团队,前面十组百人手挺长矛等待着对方杀来,而后面两百人则张弓搭箭,箭矢如密集的雨点,射向已冲进一百五十步内的马匪。
冲在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落马,但马匪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前仆后继向唐军杀来,唐军射完了第二轮箭,再次射杀了数十名敌军,便立刻收起弓箭,挺起长矛。
李季一声令下,原本密集排列的唐军士兵立刻向后退去,地上出现了三排小钢矛,密密麻麻,足有三百余根。这是一种经典的骑兵战术,在敌军只有不到五十步时布置矛阵,能大大化解敌军冲击带来的影响。
但这种战术对训练的要求极高,稍不注意就会造成自身损伤,或者形成几条直通道,要不是就是动作太慢,反而自乱阵脚。
六百余名马匪如暴风骤雨席卷而来,杀到三十步时,忽然发现地上密集的钢矛阵,锋利的矛尖对准了他们,骑兵已经来不及改变方向,奔在前面的数十名骑兵忍不住惨叫起来。
一根根钢矛刺进了战马和士兵的身体,只瞬间,五十余的骑兵被钢矛刺穿身体,血雾弥漫,后面骑兵不断奔上,踩踏进钢矛丛中,伤亡惨重,直至伤亡超过百人,冲击的队伍才停下来。
这时,李季吹响了号角声,三百名唐军发动了进攻,他们俨如锋利的战斗,摧枯拉朽般地杀进了敌军队伍中。
郭宋在外围疾奔,他盯准了敌军主将,在后方督战的金山莫乙,郭宋发现了机会,他立刻抽出一支箭,斜刺里疾奔,一百二十步外,一箭射向敌军主帅,箭如闪电,穿过了两名马匪之间的缝隙,金山莫乙似乎感觉到什么,一回头,狼牙箭‘噗!’地射入他的眉心,箭尖从天灵盖透出,金山莫乙当即坠马惨死。
郭宋纵马疾奔,用草原铁勒语大喊道:“首领被射杀了!首领被射杀了!”
金山莫乙之死动摇了马匪的军心,军心开始涣散,不断有人脱离战争逃跑,。
在两军作战中,士气和军心及其重要,一旦有人逃跑就会形成蝴蝶效应,带动整支军队溃败,这就像两人在并肩对敌作战时,旁边一人率先逃跑,对另外一人就会造成巨大影响。
因此任何军队都会对战时逃跑的士兵立斩不赦,甚至两军对垒时,同样是阵亡士兵,如果是前胸中箭则会受到嘉奖,家人会得到双倍抚恤,可如果是后背中箭而死,不光本人没有任何荣誉,他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被重罚或者没为官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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