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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所以真正的激战,当一方鸣金收兵时,士兵们都不敢转身奔跑后撤,而慢慢后退,绝不把后背留给对方。
但马匪毕竟是乌合之众,当主将阵亡,马匪们的斗志便迅速消退,加上他们人困马乏,根本无力作战,被唐军杀得死伤惨重,剩下的骑兵纷纷调转马头逃跑,唐军却不放过他们,追杀出三十余里,几乎将这支马匪斩尽杀绝。
但土牛山这一战,远征唐军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十一人,两人重伤不治,最后阵亡达九人。
土牛山脚下,唐军将九名阵亡士兵的尸体烧化,骨殖和骨灰装入陶罐中,将带回他们的家乡,交还给他们的亲人,烈火焚烧着尸体,近三百名士兵列队默默站立,集体哀悼第一批阵亡的弟兄。
郭宋声音低沉而缓慢,给九名阵亡士兵送去最后的悼词,“你们或许无法名垂千古,但你们却是真正的英雄,抛弃家园和妻小,为国慷慨赴边,正是无数像你们一样将热血洒向西域的大唐将士,最终为我们铸就一条通往西域坚实大道,千百年后,西域依旧属于我们,安息吧!”





猛卒 第一百七十九章 艰苦跋涉
五天后,远征唐军抵达了沙州敦煌县,敦煌县是河西走廊上一处汉民的聚居地,整个沙州有上万户百姓,其中七成以上是汉民,正因为有这种强大民族基础,张议潮在数十年后才能建立起归义军。
沙州名义属于吐蕃,但没有吐蕃驻军,这也是吐蕃和回纥以及沙州当地豪强达成的协议,将沙州作为一块缓冲地带,吐蕃和吐谷浑军队不进驻沙州,回纥和沙陀也不进攻沙州,由当地豪强自治。
虽然名义上属于吐蕃,但沙州百姓却从不认同,他们依旧坚持自己是唐朝子民。
郭宋的远征军没有进驻敦煌县,他们只是路过沙州,还远远没有实力防御沙州,冒然行动只会给吐蕃和沙陀找到进军沙州的借口,从而改变现状。
唐军是在夜间经过敦煌县,不过在莫高窟大云寺稍作停留,天色刚亮,两名中年男子在十几名随从的簇拥下,骑马从敦煌县赶到了莫高窟。
“鄙寺是由则天皇帝敕建,迄今已有五十余年,供奉的弥勒主佛是莫高窟第二大佛像,也是则天皇帝的真容......”
大云寺方丈智光大师正给郭宋做导游,介绍大云寺的佛像,郭宋瞻仰着这座佛像,这座佛像他在后世见过,就是莫高窟的南大像,由武则天下旨开凿,直到天宝年间才完成。
只不过他后世见到的大像和现在的佛像还是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似乎现在的石像更加饱满鲜艳,栩栩如生。
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走进来,在郭宋耳边低语几句,郭宋点点头,合掌对智光大师歉然道:“我等候的客人已经到了,只能改天再听大师的妙谒。”
“郭长史客气了,请吧!”
在大云寺禅房客堂里坐着两名中年男子,他们一人叫做曹庆云,一人叫做张枫,代表了沙州的两大豪强曹氏和张氏,一百多年来,两大家族一直统制着沙州,目前沙州自治实际上也是由这两大家族轮流主政。
郭宋走进客堂,两名男子立刻站起身,旁边郭重庆给二人介绍道:“这位便是郭长史,也是我们西征军的统帅。”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郭宋笑道:“两位便是曹氏家主和张氏家主吧!”
“正是,在下曹庆云,这位是张枫,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朝廷的军队,说明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郭宋笑着请两人坐下,一名僧人给他们上了茶,郭宋微微笑道:“我临行的前两天,天子还专门接见我,天子对西域一直非常牵挂,包括敦煌,其实不光是天子,朝廷大臣也同样关心西域,我相信每一个大唐人都在梦想着重新恢复盛唐时万里疆域。”
“那天子或者朝廷对收复西域有没有什么计划?”曹庆云急切地问道。
郭宋沉默片刻道:“我希望两位能明白一个事实,天子和朝廷确实想收复西域,但收复西域从来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像我们建立西域都护府,从隋朝一直到开元年间,用了一百多年时间才建立起来,同样,收复西域涉及到方方面面,我估计至少要二十年时间,起始点就是这次我出使西域。”
听说还要二十年时间,曹庆云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张枫却很现实,他知道唐朝内部藩镇割据,问题很多,暂时无暇顾及西域,他笑道:“正如郭长史所言,有了西征军踏上西域的第一步,就是一个好的开端,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对长史和将士们感激不尽。”
旁边郭重庆笑道:“他们指的是马匪之事。”
“沙州也受马匪侵扰?”
“当然,沙陀军队虽然遵守协议没有入侵沙州,但他们却纵容马匪对沙州的袭扰和抢掠,尤其是每年麦收时,马匪就过来抢麦子,我们也组织民团士兵抵抗,双方激烈交战,每年都会有数十人阵亡,这十年来,沙州被他们抢走的女人也多达数百人,财富更是不计其数,所以我们听说长史率军全歼了三支马匪,我们简直感激不尽。”
“唐军全歼他们也是出于自保,如果能给沙州百姓带来平安,我们也深感欣慰。”
“我们能给唐军做点什么吗?”曹庆云问道。
郭宋点点头,“我需要你们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补给,我们需要一些干粮,当然,我们会把从马匪手中缴获的战马、皮甲和兵器都交给你们。”
“补给没有问题!”曹庆云和张枫异口同声道。
郭宋又微微笑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沙州的情况,我要把西域的情况写成详细报告,向天子和朝廷汇报,里面沙州也将是重要篇幅,今天我把两位请来,也想多了解一些沙州的现状。”
.......
唐军在大云寺休息了两天,得到补给后,三百唐军又继续上路。
离开沙州向西南而行,他们很快便进入了吐谷浑人的地盘,这里大多是高寒荒漠地带,地域广袤,不容易遭遇到吐谷浑军队。
不过这条路最艰难并不是人,而是环境恶劣,野狼出没,尤其在横穿蒲昌海地区,近千里荒无人烟的戈壁和沙漠,还有时隐时现的流沙,像杀手一般潜伏在沙漠中,更是对士兵们意志和体力的严峻考验。
杨孝严一共带了五名手下来长安报信,其中两名手下就是被蒲昌海附近的流沙所吞没,另一人死在肃州沙陀游哨手中。
蒲昌海就是今天的罗布泊,由且末河和赤河注入其中形成的大湖,从敦煌过来,要走近千里的戈壁和沙漠。
唐军队伍很快便进入了数百里的沙漠,一名向导牵着二十几头骆驼给他们领队。
寒风凛冽,刮得像刀子一样使脸上生疼,风沙漫天,整个天空黄蒙蒙一片,铺天盖地的风沙无孔不入,士兵们低着头艰难前行,无法开口说话,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为防止士兵走散迷路,每五十名士兵牵一根长索。
一连几天,士兵们都在恶劣的天气中艰难前行,连战马也受不了这样的气候,仅仅走了三天便倒毙了二十余匹。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但风沙并没有减弱,依旧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在士兵们耳边吼叫、肆虐。
“原地休息!”前方有士兵大喊。
找个宿营地并不容易,不能找低矮处,一夜之间就会被风沙掩埋,一般是由经验丰富的向导来决定在哪里过夜。
士兵们已经在沙漠中连续几次过夜,都有了经验,他们紧紧挤在一起,周围是二十几头骆驼,一旦有危险,骆驼就会起身。
士兵们勉强吃了一点干粮,满嘴砂子,但这些都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水,从敦煌出发时,每个士兵都带了五大葫芦清水,不光是人要饮水,两匹战马也要喝水,他们几乎是以每天大半葫芦水的速度消耗,这才走了五天,士兵们的存水普遍只剩下两葫了,但距离蒲昌海还有两百余里。
士兵们背靠着背,用羊皮毯覆盖着头顶,小口喝水吃干粮。
一名士兵钻进羊皮毯,对几人道:“向导说明天风沙可能会结束!”
“简直太好了!”
几名士兵都长长叹口气,“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气候,再这样下去,人和马都活不成了。”
“沙尘不算什么,更重要是我们没水了,必须节约喝水,距离蒲昌海还有两百多里呢?”
“我们人可以少喝一点,但马要喝水啊!”
士兵们都很焦虑,如果三天内赶不到蒲昌海,后果就比较严重了,如果是平地,一点问题没有,可这是沙漠啊!
.........
次日一早,狂风终于停止,暖烘烘的太阳照在一望无边的沙漠上,仿佛给沙漠染上了一层金色。
茫茫大漠中,长长的队伍开始加快速度,向西北方向奔去。
三天后,筋疲力尽的唐军人马抵达了蒲昌海,他们终于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的世界,嘴唇干裂起泡,几乎要渴死的唐军士兵嘶哑叫喊着,用尽全身力量向白玉万顷的冰面奔去,他们砸开了几个巨大的冰窟窿,人马一头栽进了寒冷刺骨的水中。




猛卒 第一百八十章 救援蒲桃
蒲昌海是淡水湖,四周水草茂盛,生活着少量牧民,此时是冬天,湖水结冰,牧草枯萎,牧民们都转场去了温暖处,不过还留下了十几顶未拆除的大帐。
西征军在湖边休息了两天,等大部分将士和战马的体力都恢复,便准备启程了。
他们当然是向北走,蒲昌海的西北面有赤河注入,赤河就是塔里木河,沿着赤河一直向西走,再走一千余里就能抵达龟兹。
这天清晨,十几名骑兵外围警戒骑兵疾奔而来,战马上驮着一人,此人穿着唐军的盔甲,浑身无力地挂在马上。
士兵们纷纷围上来,军医薛长寿上前查看这名士兵的情况,郭宋也从大帐里出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唐军士兵问道:“此人是怎么回事?”
巡哨的队正上前禀报道:“启禀长史,这人是我们在湖边遇到的,我们发现他昏迷不醒,就把他带回来了。”
郭宋又问军医,“他情况怎么样?”
“他很虚弱,后背有箭伤,饥寒交迫,如果不是我们遇到他,他撑不过三天。”
“先把他抬到大帐去,给他喂点水和面糊糊,再给他治一下箭伤。”
几名士兵将这名受伤唐军抬进大帐,刚刚闻讯赶来的杨孝严惊呼道:“是郑旅帅!”
“你认识此人?”郭宋问道。
杨孝严点点头,“他是弩支城镇将郑据,是郭都护的爱将之一。”
弩支城的守将怎么会出现在蒲昌海?
郭宋隐隐感觉到,有可能是弩支城出事了。
........
中午时分,弩支城镇将郑据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后背箭伤的炎症被控制住,吃了点面糊糊,又喝了水,精神好了很多。
当他听说救他的唐军是从长安过来的特使部队时,心中欢喜异常,极力要求见长史郭宋。
不多时,郭宋、郭重庆和李季走进了大帐,郑据身体虚弱,微微欠身道:“卑职郑据不能给长史行大礼,请长史见谅!”
“你好好躺着就是了,不用客气。”
郭宋让他躺下,又道:“我听杨孝严说,郑将军是弩支城镇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据垂泪道:“五千吐蕃和吐谷浑联军大举进攻且末五城,且末城、弩支城、典合城、七屯城都已失陷,现在只剩下数百士兵死守蒲桃城,我便是赶去龟兹求援,最终伤病恶化,倒在蒲昌海,多亏长史的手下救我一命,恳求长史去支援蒲桃城。”
“现在还是冬天,敌军就大举来袭?”
“敌军杀来从不会看天气,事实上,他们是去年秋天杀来,和我们交战已延续了两个多月,一座城接一座城地夺走,我们一千守军只剩下四百余人。”
郭宋沉默片刻道:“你好好休息,我们商量一下。”
郭宋把李季和郭重庆叫到隔壁大帐,他问道:“你们说说看,我们要不要去救援蒲桃城?”
李季沉吟一下道:“我觉得这是天意,既然让我们遇到了郑据,那就是上天让我们去救援蒲桃城,否则我们就直接向北走了。”
郭重庆也点点头道:“虽然对方有五千军队,我们也有机会,对方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就像我们去年袭击薛延陀人的后勤大营一样,出奇兵致胜。”
郭宋负手走了几步,最后点点头道:“不管是不是天意,但同为唐军,一方有难,我们不能不救!”
.........
且末五城是安西都护府修建在南疆的五座军城,包括且末城、弩支城、典合城、七屯城和蒲桃城,它们是抵御吐蕃和吐谷浑北侵安西的重要防线,但二十余年来,吐蕃军队早已进入安西各地,占据了大部分绿洲,安西唐军的势力不断收缩,最后只剩下几座城池。
也是因为吐蕃军和回纥军争夺葱岭以西的辽阔土地,才是他们无暇集中兵力歼灭安西唐军,使唐军能够死守几座孤城至今。
这次攻打且末五城的主力是土谷浑军队,吐谷浑准备把且末河作为他们在安西的根基,五座唐军军城也就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吐谷浑出兵四千,加上一千吐蕃军,连续两个多月的作战,吐谷浑联军已经夺取四座军城,双方死伤惨重,吐谷浑伤亡近两千人,唐军也从千人减员到四百余人,死守最后一座蒲桃城。
郭宋率领三百唐军沿着且末河一路西行,且末河虽然结冰,但两岸时不时可以看见一片片胡杨林和沙枣林,地上依旧隐隐保持着绿意,对于唐军来说,在河边行军要比沙漠行军舒适千百倍,行军速度极快,三天后,远征军距离蒲桃城只有三十里。
郭宋带军队进了一大片胡杨林休息,李季亲自率领五名斥候士兵前去探查情报。
士兵们坐在胡杨林内休息,次日天快亮时,李季终于带着士兵回来了。
一顶临时行军帐内,李季向郭宋汇报他的探查情况。
“形势比较严峻,被吐谷浑攻下的几座军城基本上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座蒲桃城,蒲桃城目前还没有被攻下,但也情况不妙,城头出现不少大豁口,他们也无法修葺,只是用水浇筑成冰,一旦冰雪融化,蒲桃城便不攻而破,敌军也看出这个问题,他们也不急于攻城,而是在军城两里外扎下大营。”
“城内唐军知道我们到来吗?”
李季点点头道:“我已射箭信给城内,他们应该知道了。”
“再说一说敌军的情况。”
李季取出一张草图,铺在一个大树桩上,他指着草图道:“敌军的大营由数百顶大帐组成,周围没有营栅,但有不少巡哨,昼夜巡逻,防范十分严密。”
郭宋看了看草图,又问道:“他们后勤在哪里?”
李季指着草图道:“他们的大营占地很大,前面是军营,后面是羊马圈,他们真正的后勤,我估计是在南面百里外。”
郭宋回头对一名士兵道:“去把杨孝严找来!”
片刻,杨孝严进了大帐,躬身行礼,“参见长史!”
“我来问你,吐谷浑人或者吐蕃的后勤一般是怎么安排的?”
“回禀长史,安西的绿洲基本上都被吐蕃人占领了,他们的后勤就是来自各个绿洲,我们过来的且末河沿岸也有不少吐蕃牧民,现在是因为是冬天,都南迁到阿尔金山脚下,那边虽然也寒冷,但积雪下还有草。”
郭宋笑道:“我知道了,多谢杨将军!”
郭宋让杨孝严下去,他又注视图纸片刻问道:“你说营盘颇大,具体有多大?”
“大概五百亩左右,一大半都是羊马圈。”
郭宋笑道:“居然占地五百亩,这需要多少巡哨,可对方只有三千余人,他们的防御会没有漏洞?”
旁边郭重庆也道:“长史说得对,按照惯例,他们最多只能派出三百人左右巡哨,三百人的巡哨绝对防御不了五百亩大营,一定存在着漏洞!”
李季连忙解释道:“卑职用词不准确,是军营部分比较严格,尤其对蒲桃城防备得异常严密,我们是昨晚四更时分抓住机会射箭入城,但羊马圈那边防御较松,确实有机会。”
郭宋点了点头,“让士兵准备,我们今晚行动!”
........




猛卒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夜袭敌营
郭宋和郭重庆再次成为搭档,虽然众将皆反对郭宋亲自出马,但大家都说服不了他,确实没有谁的武艺能和他相比,如果不考虑他的主帅身份,郭宋实际上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潜伏在羊马圈外围,观察着敌军的情况,或许是因为人数比较少的缘故,羊马圈这一带的巡哨没有固定在一处,而是以巡逻为主,每隔两三分钟就会有一队哨兵疾奔而过。
眼看着一队十几余人的骑兵从眼前疾奔而过,郭宋向郭重庆一挥手,两人飞奔向羊马圈冲去,在黑暗中一跃翻过了羊马圈,攻打且末五城不需要骑兵,战马基本上都存放在羊马圈中,马和羊分开,为了避免惊扰马匹和羊群,郭宋和郭重庆沿着栅栏疾奔。
奔出约两里,前面出现了几座木塔,这种木塔不是哨塔,而是为了观察马群和羊群,站在高处,看得更清楚,这种木塔同时也是羊马圈和军营的交界处,再向前走就是军营了。
郭宋迅速攀上木塔,木塔上没有人,他从木塔眺望口向军营内望去,此时是三更时分,夜里天气异常寒冷,几乎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士兵们躲在温暖的羊皮被里睡得格外香甜,出乎郭宋的意料,大营内根本就没有巡哨,大营内一片漆黑。
想想也对,只要盯住蒲桃城的唐军,这个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援军过来,跑去求援的郑据最后才到了蒲昌海,连一半路程都没有走到,若不是遇到郭宋他们,他命运就是喂野狼。
郭宋从木塔上下来,两人蹲在栅栏一角,他低声对郭重庆道:“军营内没有巡哨,可以直接放火。”
郭重庆点点头,从背囊取出了两支火把,他们俩各背一只背囊,背囊中都有数十支小火把,方便点火。
郭宋也取出几支火把,对郭重庆道:“我负责西北角,你负责东北角,开始行动吧!”
两人翻过栅栏,向大营的黑暗中奔去.......
与此同时,梁武也率领十几名士兵潜入了羊马圈,他们负责放马,一旦起火,他们必须将羊马圈内战马全部放出去,以免惊惶失措的士兵在混乱中跑来骑马奔逃。
而剩下的两百八十名骑兵在李季的率领下已准备就绪,他们分为十队,分布在大营南面的一里外,等待着对逃亡士兵的屠杀。
他们重新复制了去年火烧薛延陀后勤大营的全过程,只是去年他们人手不足,没有全歼逃出的薛延陀士兵,而这一次,他们将毫不留情。
在大营西北角和东北角,郭宋和郭重庆同时点燃了火把,之所以选择东北角和西北角,是因为凌烈的寒风是从北面吹来,夜里风很大,一旦起火,就会形成火烧连营的壮观一幕。
他们一路狂奔,不断将点燃的小火把扔向大帐,用羊毛织成的大帐格外容易被点燃,一顶一顶的大帐接二连三被点燃,火光大作,烈焰腾空。
最北面的士兵开始慌乱起来,很多士兵从燃烧的大帐里冲出来,只见大营内都是一片火海,都惊慌失措地向大营外狼狈逃去,他们大多逃向南面,北面是唐军军城,而他们的家乡和后勤重地都在南面,他们本能逃向南面。
当第一顶大帐起火之时,梁武和手下士兵便推翻了马圈东面的木栅栏,他们翻身骑在马上,驱赶着数千匹战马向大营外奔跑。
而当值的哨兵主要集中在北面大营和军城之间,他们发现大营起火时,同样也茫然失措,他们是要赶回去救火,还是继续盯住蒲桃城的唐军?
此时大营内已是一片火海,火借风势,烈火如魔鬼般地吞噬着一切,甚多士兵逃不出大帐,被困在火海里绝望地惨叫,火势蔓延得异常迅速,甚至超过了郭宋和郭重庆点火的速度,两人索性将最后十几根火把全部扔到火海里,两人便迅速撤离了火场。
杀戮已经在南面展开,第一批逃出火海士兵率先遭遇到了等候在外面的唐军骑兵,对于赤手空缺、连皮甲都没有披挂的吐谷浑和吐蕃士兵而言,杀气腾腾的唐军无异于一只只猛虎,他们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被唐军骑兵所杀,要么就拼命狂奔,或许唐军骑兵会疏忽而放过自己。
但杀红了眼的唐军骑兵不会放过任何一人,长矛刺穿了胸膛,战刀劈掉头颅,数千名吐谷浑和吐蕃士兵在哀嚎和哭喊声中被唐军骑兵残酷屠杀,两百多名吐谷浑哨兵更是被吓破了胆,他们都以为是唐军的主力援军杀来,便不顾一切打马向西奔逃,将自己的同伴丢弃在屠杀的地狱里挣扎。
天快亮时,烈火渐渐熄灭了,屠杀也进入尾声,最远的一队唐军追出了十几里,将一群漏网之鱼追杀殆尽。
大营烧成了一片白地,里面到处是扭曲的烧焦尸体,外面更是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一支支唐军正在忙碌地清理尸体和收缴战利品。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大屠杀,三千余名吐谷浑和吐蕃联军,除了巡哨骑兵逃走之外,剩下的几乎都被烧死或者杀死,无一人漏网。
而唐军却不死不伤一人,创造了一次战争的奇迹。
不仅是全歼敌军,战利品也颇为丰厚,光肥羊就缴获了二十余万头,还有数千匹战马以及大量没有烧融的兵器,这兵器虽然木制部分已被烧掉,但生铁依旧很重要,尤其对于龟兹唐军,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
另外还有一千多石青稞以及马奶酒,草料更是有十几万担之多,敌军的粮仓和草料仓都放在羊马圈,没有被大火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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