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干杯!”
近一千五百名官员和大臣举杯齐声大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家开始吧!尽情的吃,尽情的喝,我们将一醉方休。”
众人坐下,开始欢声笑语的喝酒聊天,这时,一名侍卫走过郭宋身边,附耳低声对他说了几句,郭宋脸色微微一变,点点头,“我马上就来!”
“殿下,出什么事了?”潘辽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史宦有急事要见我,估计是碎叶那边出事了,你叫一下裘安,一起过来。”
说完,他起身快步向官房走去。
猛卒 第九百零八章 碎叶来信
史宦是史东来的长子,因为父亲腿不方便,他便替父亲跑这一趟。
事实上,史东来也是想让长子多多接触晋王,长子是他家族的继承人,必须要能独当一面了,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自己。
史宦年约五十岁,早年在河西,他便和郭宋很熟悉了,建立不错的私人交情。
会客堂上,史宦正心事重重的来回踱步,今天是新年第一天,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晋王,到底是否妥当?
但这个消息确实又很重要,让他无法再耽误下去。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史宦一回头,只见郭宋快步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潘辽和张裘安。
史宦连忙上前行一礼,“参见晋王殿下!”
“不必客气,坐下说吧!是不是碎叶那边出事了?”
史宦点点头,“我刚刚接到三叔史东玉的消息,碎叶城失守了!”
郭宋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失守了,被谁攻占了?”
“被可萨军偷袭,占领了碎叶城。”
“那马卫江呢?你别急,把事情前后经过详细告诉我。”
“回禀殿下,大概两个月前,黑衣大食从呼罗珊出兵三万到石国,一个月前,黑衣大食忽然进攻拔汗那的渴塞城,守城唐军向碎叶求救,马卫江便约可萨军主将葛罗灵一起出兵拔汗那,可萨军好像出了一部分军队,而马卫江亲率两万军队出征拔汗那,大概在十天前,葛罗灵忽然率一万军队偷袭碎叶,攻占了碎叶城,拔汗那的情况我还不知道,目前只知道碎叶失守。”
“砰!”郭宋无比恼怒地一拳砸在桌上。
“这就是马卫江引进的战略伙伴?分明引进了一头狼,最终还被狼所噬,简直让我太失望了。”
“殿下先息怒!”
潘辽劝道:“现在安西那边消息还没有过来,看看马卫江能不能反攻碎叶得手。”
郭宋摇摇头,“你觉得可能吗?他们可是面对三万大**锐之军,大食会给他机会?”
张裘安也劝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先把情况弄清楚,看看马卫江要不要率军撤回北庭,殿下,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事情,我们只能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郭宋想想也只能这样了,他心中着实郁闷,新年第一天,碎叶便出事了。
...........
碎叶的消息至少还要等十天半个月才能到来,先暂且不提。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一天,回到大年三十的中午。
元城县田氏宗祠,田家的祭祀从中午就开始,田承嗣的儿子、兄弟子侄,从河东雁门县过来的田氏族人,总共有一两百人。
田家的祭祀比较复杂,先是祭祀田氏祖先,中午时祭祀,然后喝酒吃饭,到半夜寅时,田悦还要带领兄弟以及叔父专门祭祀田承嗣。
因为田承嗣开创了魏国,所以还会有大臣、将领们一起参加祭祀,这就不是一般的家祭了,更像一种国祭。
中午家族祭祀完,便是全族人的聚餐之时,田氏向来豪迈,喝酒如牛饮,众人轮流向田悦敬酒,田悦挡不住族人的热情,不知喝了多少大碗,被灌得酩酊大醉。
几名亲兵扶他去祠堂后房睡觉。
田绪躲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关注着田悦的一举一动。
许士则告诉他,今天会有机会出现,让他把握这个机会,田绪发现确实有机会,田悦的三百名亲兵只有几人跟在他身边,而且田悦醉倒在祠堂,而不是防守严密的魏王府,田绪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当然不会自己动手,他已埋伏了百名死士,可以栽赃给赤岩寨的山匪李宝,为了配合田绪,李宝接到朱泚的命令,特地率众出现在元城一带,一旦田绪得手,他们就会现身,把所有人的怀疑集中到他身上。
田悦喝得酩酊大醉,在祠堂的后房熟睡,几名贴身侍卫站在门口,他们主要职责是防止有人误闯,打扰主公休息。
这时,后墙上出现了几名白衣人,他们轻轻一跃跳过墙,一个翻滚便到了屋子的后窗下,首领在窗上捅了一个洞,向里面看去,只见田悦仰面躺在床上熟睡,呼噜声响彻房间,再看四周,竟然没有看见贴身侍卫。
白衣人首领大喜,他抽出匕首撬开了后窗,向身后手下指一指窗子,两名手下连忙替他支起窗子,白衣人首领轻轻一纵身便跳进了房内,飞速掠到床边。
慢慢拔出了横刀,他高高举起横刀,狠狠一刀砍下,可怜田悦正在熟睡中,没有任何提防,被一刀斩断了脖子......
“什么人?”
守在外房门口的两名贴身护卫听见了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窗户的几名白衣人同时射出弩箭,其中一名侍卫被射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得到弩箭的掩护,白衣人首领一跃跳出了后窗,率领众人翻墙而逃。
这时,外面的侍卫冲了进来,发现主公已尸首分离,顿时惊得大喊大叫,正在喝酒的田氏族人闻讯跑来,却得知魏王田悦被人刺杀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田绪愤怒万分,大吼道:“刺客一定还在城内,立刻关闭城门,彻底搜查,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
田悦被杀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城,元城防御使孟希祐早已被田绪买通,他当即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抓捕刺客,这时西城处有人突围。
田绪顶盔披甲,手执大刀,率领两千军队冲到西门处,只见西门一片狼藉,尸横遍地,城门大开,有人逃出去了。
“怎么回事?”田绪大吼道。
校尉上前战战兢兢道:“启禀将军,刚才有一群人,约四五百人左右,突然杀出去了。”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旁边孟希祐问道。
“为首之人好像是李宝!”
“赤岩寨李宝?”田绪愕然。
“好像就是他!”
田绪和孟希祐面面相觑,所有人都知道李宝的背后是朱泚,李宝这个时候出现在元城,恐怕魏王之死和朱泚有关。
田绪派出一支军队去追赶李宝,他随即在魏王府召集众将商议后事,此时正好是新年,王侑回博州老家祭祖去了,军师只有许士则一人。
孟希祐对众人道:“刚才李宝突围出城,魏王之死一定和朱泚有关,各位,朱泚军队必然会趁机大举北犯,魏国生死存亡之际,我们要立刻备战,我建议由神武大将军出任节度使。”
神武大将军就是田绪,众将领顿时议论纷纷,谁也没有表示支持,田绪贪财好色,德不服众,田绪有点急了,他一步跨出来,高声道:“各位请安静,听我说一句。”
众将安静下来,田绪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田绪并非贪图兄长的王位,我只是不愿意看到父亲的基业被朱泚狗贼摧毁,我必须站出来,我以父亲的在天之灵向大家保证,我只是暂时代领节度使,并不出任魏王,等我侄儿长大,我一定会把节度使之位还给他,并拥戴他为魏王。”
这是许士则的策划,田绪只是暂时代领节度使之位,不即位魏王,这样大家的抵触情绪会少一点。
至于发誓赌咒,那只是文字游戏罢了,等侄儿长大后会把位子还给他,可如果侄儿长不大呢?
田绪明确了自己只是暂时代领,不任魏王,而且是用老王爷的名义来担保,将领们考虑到万一朱泚真的来袭,他们确实很难抵挡,众人勉强表态愿意服从田绪指挥,抵抗朱泚的进攻。
田绪如愿以偿坐上了节度使之位,但他心中还是不甘,房间里,他有点恼火地对许士则道:“我要的是魏王。这个魏博节度使有屁用!”
许士则阴阴笑道:“六爷,魏王之位也罢,节度使之位也罢,其实都是虚的,军权才是最重要,只要六爷掌握了军权,莫说魏王,你要当皇帝都可以。”
田绪想想也对,他心里舒服了很多,又问道:“现在我该做什么?”
许士则淡淡道:“现在当务之急有两件事,一是打开田悦的金库,把金银珠宝赏赐给实权将领,以笼络人心;而第二件事便是派人去博州杀了王侑。”
猛卒 第九百零九章 紧急应对
田悦被杀,元城立刻有人用鸽信通知了远在博州老家的王侑,王侑大惊,连祭祀也来不及参加,带着小儿子王詹连夜骑马离开了高唐县,向德州逃亡。
王侑的妻子已经去世,只有两个儿子,长子王弘在德州平原县当县令,次子王詹跟在他身边。
王侑当然能猜到是田绪动手,趁祭祀的时机杀兄夺位,田绪下一步必然会杀自己。
次日上午,王侑带着次子赶到平原县县衙,他长子便在这里做县令,还有孙子和孙女,王侑当然带着他们一起逃亡。
王弘听说父亲和兄弟来了,连忙迎出来。
“父亲,发生了什么事?”
王弘见父亲十分狼狈,竟然在正月初一上午跑来,着实感到吃惊。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收拾东西逃吧!再拖下去小命就没了。”
王弘一头雾水,兄弟王詹解释道:“田悦被他兄弟田绪杀了,田绪必然要杀父亲,我们也逃不过。”
王弘这才明白,他也慌了神,连忙让妻子收拾细软。
后堂上,王侑在抓紧时间闭目养神,骑马奔跑一夜,他也有点疲惫不堪。
这时,王弘端着一盏茶走到父亲面前,他见父亲在休息,稍稍犹豫一下,王侑微微睁开眼睛,见儿子端茶过来了,连忙伸手接过茶盏。
他喝了口热茶,长长吁了一口气,问道:“詹儿在睡觉吗?”
王弘点点头,“他累坏了,只啃了一半的饼就睡着了。”
“等会儿安排一辆马车吧!让詹儿在车上继续睡。”
“孩儿安排了两辆马车!”
王弘迟疑一下,“只是我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晋国,留在魏国和去朱泚那边,我们都必死无疑。”
王侑见儿子目光还有疑惑,便笑道:“去年谈判的时候,晋王就从太原写来一封信招揽我,但魏王待我着实不薄,我就给晋王回了信,感谢他对我的厚爱,但也明确告诉他,魏王在,不思迁,现在魏王被杀,我无处可去,只能去投靠他了。”
王弘点点头,“那就从德州过永济渠,现在结冰了,很容易过去,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巡哨军队。”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贝州那边可以过去,德州当然也可以过去,但我考虑还是走沧州比较好。”
“父亲,沧州远了一点。”
王侑淡淡道:“田绪派来的杀手也是这样想的,我们就算过了境,他们也会越境追杀我们,所以走沧州虽然远一点,但安全,现在安全第一重要。”
王弘点点头,“孩儿明白了。”
半个时辰后,王侑一家乘坐两辆马车出发了,他们向东北方向而去,三天后,抵达了沧州南皮县境内。
南皮县已经属于晋国了,这里有两千驻军,由一名叫做孟昭的郎将统领。
南皮县也是一座大县,人口近十万,城池很大,而且外来人口不少,大部分都是盐工的家眷。
王侑不愧老谋深算,他并不急于去长安,而是租了一座大宅,一家人在南皮县藏匿起来。
他打算等开春后,他们一家人再坐运盐船前往长安..........
郭宋是在田悦被杀的第三天,也就是大年初二上午得到田悦被杀的消息,他当即下令河北各军进入战备状态。
田悦被杀无疑是一件大事,但并不意外,郭宋早就从元城情报点发来的各种情报中发现了田绪的企图,田绪这应该是第三次想干掉田悦,前两次因为有王侑在,都失败了,而这一次王侑不在元城,田绪终于利用祭祀得手了。
田悦死了,河北局势必然会陷入一种混乱中,郭宋甚至怀疑田绪已经暗中投降了朱泚,否则李宝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元城背锅。
这时,一名亲卫在门外禀报,“殿下,三位参事到了。”
郭宋点点头,“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潘辽、张裘安和杜佑走进了郭宋官房。
“很是抱歉,大年初二还把三位请来,发生了一件大事,需要请三位来商议。”
“还是碎叶的消息吗?”潘辽问道。
郭宋摇摇头,“魏王田悦死了!”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消息着实令他们感到愕然,郭宋一摆手,“坐下说吧!”
三人坐下,郭宋便将元城送来的飞鹰传信递给他们,这是整理好的文件,用连续送来的几份鹰信进行梳理,得出了一份报告。
潘辽很快看完了报告,他把报告递给杜佑,眉头一皱道:“这应该不是突发事件,蓄谋已久的吧!”
“肯定是蓄谋已久。”
郭宋平静地说道:“田承嗣立侄子为继承人,本身就犯了大忌,他的那么多儿子怎么可能甘心,加上田悦存有妇人之心,他被宗族反噬,并不奇怪,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元城局势平静,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说明魏国很多人都在等田悦出事。”
张裘安和杜佑很快看完了报告,杜佑道:“是不是朱泚在背后支持田绪,其实很容易判断,只要看朱泚摆出大举进攻之态,那么这就是朱泚在帮助田绪掌握军权,当然,也可能会是另一种情况,朱泚将计就计,索性真的大举进攻魏国,殿下,我们要做好战争准备了!”
郭宋点点头,“我已经下令河北各军进入战备状态。”
这时,外面有亲卫道:“启禀殿下,清河县有紧急鸽信!”
“呈进来!”
一名亲兵进来,将一卷尚未整理的鸽信递给郭宋,是红色信筒,信筒上写着‘清河县’三个字,郭宋拧开信筒,从里面取出一卷纸,慢慢展开细看。
他对三人道:“贝州魏军主将司马笠率领一万军队投降了晋军。”
张裘安道:“司马笠是田悦的心腹,田绪掌权,首先要铲除的就是他,司马笠自危投降就顺理成章了,但也说明,魏国内部并不相信是李宝杀了田悦,更多怀疑是田绪。”
“不是怀疑,几乎是肯定!”
杜佑接口道:“田承嗣当年决定让侄儿田悦继任时,很多人都强烈反对,认为这必然会导致田氏兄弟内讧,田悦当政这么多年,田氏兄弟一直在折腾,收买大将,招募私军。
我和王侑曾经私下谈过这个问题,王侑很坦率地告诉我,魏王集团除了田悦本人外,其他人都认为田氏兄弟会发动兵变,所有人都在劝说田悦,要么把田承嗣的儿子全杀了,要么就把他们全部囚禁起来,但田悦却不忍手足相残,所以田悦一死,他的手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没猜错的话,王侑肯定也潜逃了,其他手下都会逃走,不会等着田绪屠杀他们。”
潘辽叹了口气,“魏军内部出现分裂了,这个大好机会,朱泚怎么可能放过?甚至李纳也会来分一杯羹。”
“各位说得对,朱泚不会扶持田绪这个傀儡,相信田绪也不会甘心被朱泚所控,所以直接进攻,吞并魏国才是朱泚最好的选择。
郭宋负手走了几步道:“现在冬天黄河结冰,非常利于大军渡河,朱泚大军一旦北上,进度会非常迅速,我们必须要找个借口先一步进兵相州。”
杜佑眼珠一转道:“剿匪如何!”
“杜司马是说赤岩寨的李宝?”
杜佑点点头,郭宋大笑,“这是个好借口,上次截我盐船,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呢!”
说到这,郭宋当即令道:“速令张云来见我!”
不多时,张云匆匆赶到晋王官房,他单膝跪下行礼,“张云参见殿下,参见各位参事!”
“张将军请起!”
郭宋让他起身,把快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张云看了看快报,微微叹息道:“还真被周飞说中了,祭祀时是田悦防备最弱的时候。”
郭宋一怔,“他这么快就来报到了?”
“回禀殿下,他没有回河北,殿下给我交代后的次日,他就来军营报到了,目前出任斥候郎将。”
“你感觉此人如何?”
张云微微笑道:“他一定会成为卑职的左膀右臂。”
郭宋没有时间和他细谈周飞,便对他道:“我们要抢先夺取相州,你们斥候军可以剿匪李宝为借口,安排数千军队进入相州,现在就要行动!”
“卑职遵令!”
猛卒 第九百一十章 背信弃约
正如郭宋的推断,田悦被杀的消息也是在正月初二传到洛阳,这个消息对朱泚一点都不意外,他之前已经令潜伏相州的将领率手下装扮成民夫潜入元城,然后以李宝的名义出现,就是为了给田绪背锅。
只是朱泚没有想到田绪会真的得手,这个消息令他心中大喜,立刻命令军师刘思古来见自己。
不多时,刘思古赶到了麒麟殿,麒麟殿是朱泚的内书房,遇到休息时间或者节假日,他一般会在这里接见大臣。
一般朝廷中并没有军师这个官职,所以刘思古被封为太子少保、集贤殿大学士,其他幕僚和军师也被封为学士。
“陛下急着召见微臣,可是为了田悦之死?”刘思古掌管情报,他比朱泚先一步知道田绪夺位的消息。
“正是如此,所以朕想和军师商议,我们该如何应对?”
其实该怎么应对,他们早就和田绪有过秘密协议,他支持田绪继任魏王、魏博节度使,而作为回报田绪将让出怀州给朱泚。
为此,他们商定了详细的应对方案,现在既然田悦已死,那就按照应对方案来做就是了,为什么还要问自己怎么应对?
刘思古立刻意识到,朱泚恐怕是想法有变了。
“陛下的意图呢?”刘思古问道。
朱泚沉吟一下道:“河北南部可是富饶之地啊!人口众多,土地肥沃,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能让田绪这种无德无能之人来掌控?朕以为,郭宋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冬天结冰,有利于我们渡河,我们二十万大军不妨直接北上,扫平魏国,军师觉得可行吗?”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刘思古心中叹息一声,郭宋早把魏国视为掌中之物,怎么能容他们染指?
但如果事情不做,就打退堂鼓,朱泚也绝不会接受。
刘思古知道朱泚其实已经做出决定了,只是让自己支持而已。
他想了想道:“陛下不妨派使者去见田绪,要求他履行约定,把怀州让出来,如果卑职所料没错,他一定不会答应。”
“为什么?”朱泚不解地打断他的话问道。
“他若敢答应,那杀田悦的罪行他就无法洗脱了,不就是证明他和我们勾结杀了田悦吗?卑职断定他肯定不会答应。”
“然后呢?”
“陛下,只要我们公开宣布田悦之死和我们无关,是田绪的死士动手,杀兄夺位,那么魏军必然分裂,我们大军北上便会势如破竹,一举攻破元城,那至少魏州我们占稳了,加上博州、卫州和怀州,我们至少拿下四个州。”
“相州呢?我们在相州经营那么多年,难道都是白费力气?”朱泚有些不满道。
“相州卑职确实不敢肯定,看运气吧!如果运气好,或许能占领相州。”
朱泚点点头,“好吧!就依军师之言,我们先礼后兵!”
.........
田绪在上台不久便原形毕露,他首先将田悦的妻子和三个儿子送去棣州长驻,却在半路上秘密派人杀死,以绝后患。
他同时在军中清洗田悦的心腹,二十余名将领被革职或者被秘密处死,田绪迅速掌控了军权,他随即以自己的五百名死士为基础,组建了五千人的魏风营,专门监视魏国的官员和百姓,一旦有抨击他的人,便立刻抓捕。
在高压统治下,田绪在正月初十登位为魏王,光明正大地搬进了魏王府。
而就在此时,朱泚派出的特使,鸿胪寺少卿韩松抵达了元城。
对朱泚特使的到来,田绪还是有点紧张,他很清楚对方为什么而来,毕竟他和朱泚有过书面协议,答应朱泚助他夺位后,把怀州割让给朱泚。
田绪一方面是害怕他勾结朱泚的事情被曝光,那市井里流传他杀死田悦的流言就坐实了,会极大影响他的声誉,另一方面,田绪并不打算把怀州划给朱泚,他认为朱泚在他夺位之事上出力并不多,虽然有个李宝背锅,但他随即找几十个人假扮成李宝也一样能糊弄过去。
朱泚根本就没有出力,却要来分一杯羹,田绪怎么可能答应?
田绪没有接见韩松,而是让军师许士则去见他。
还没有到中午,许士则便回来了,田绪连忙迎上来,“军师,对方怎么说?”
许士则摇摇头,“殿下,对方的态度很强硬,要求我们在三天内把怀州不折不扣交给他们,否则......”
“否则什么?”田绪脸色极为难看,他已经猜到许士则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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