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卒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高月
这时,独孤立秋又道:“贤婿,你觉得关陇世家真的没有希望了?”
这是孤独立秋在心中憋了很久的话,也是所有关陇世家的心声,难得今天遇到郭宋,他索性鼓足勇气问出来。
郭宋淡淡笑道:“不是岳父指的希望是什么样的希望?如果是想和从前一样控制军队,那确实是没有希望了,但如果只是想从军或者从政,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立下功勋就能升职加官,考上科举也能从政,从来就没有任何限制,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侯莫陈家就有一个子弟考中了进士吧!”
“对的,第九十一名,侯莫陈禅师,现任太原府交城县主簿。”
“那就对了嘛!科举是公平的,对任何人都没有歧视,哪怕是朱泚的侄子能考上,我们也一样录取,更何况关陇世家。”
“我明白贤婿的意思了,我会转告给大家。”
郭宋又笑道:“不过我有一个建议,岳父和其他关陇世家可以考虑。”
“贤婿请讲!”
郭宋不慌不忙道:“其实我更希望关陇世家利用自身的雄厚资财,做大型工场,像长孙家族的造纸,就很有气势,还有侯莫陈家的轧棉机,居然是用水力驱动,等开春后,我要组织官员们去参观。”
“殿下说得对,我也劝大家向大型工坊方面发展,不知殿下有没有好的产业建议?”
“纺织不就很好吗?棉布将来会成为主流,还有波斯甜菜开始在北庭种植了,这个可以用来榨汁熬糖,将大大丰富食物的品种,然后还可以造船,造大海船,造多少,军方收购多少,其实只要围绕着衣食住行四个字发展,基本上就能做成大产业。”
独孤立秋点点头,“说到纺织,我倒是想和贤婿聊一聊,其实独孤家族在太原有家很大的纺织工场,有一千台织机和五百架纺车,主要纺织细麻布,本来我也想纺织棉布,但工场的管事告诉我,棉花纺线比较困难,它纤维短,容易断不说,纺出来的布还比较粗,如果有像木绵那样绒比较长,那么纺出的线就会又细又结实。”
“岳父说得一点都没有错,现在棉花最大的问题就是纤维短,不容易成线,主要是品种不太好。”
“这就是我去的安西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想寻找长绒棉花。”
郭宋摇摇头,“找不到的,安西没有这种长绒的棉花。”
独孤立秋笑道:“你别说得这么肯定,还真被我找到了。”
郭宋一怔,“什么样子的长绒棉?”
独孤立秋拉了一下绳子,外面铃铛声响起,片刻,管事走了进来,躬身道:“家主,有事吩咐吗?”
“你去仓库把那个黑箱子拿来,就是我从安西带回来那个黑箱子。”
管事快步去了,不多时,拎了一只黑箱子进来,放在桌上,行一礼退下。
独孤立秋打开黑箱子,郭宋凑上前细看,里面全是棉桃,大部分都绽放了,显然比现在的棉桃大了不少,郭宋心中一惊,连忙取出一个仔细观察。
品种没有变,还是一样,但棉桃就长得大,棉花雪白,像云朵一样,他慢慢向外扯棉絮,纤维长度至少是现在棉花的一倍。
郭宋顿时又惊又喜,这是长绒棉啊!怎么可能有。
“这种长绒棉桃,岳父是在哪里找到的?”郭宋急问道。
“在焉稽镇,当地一个乌孙人种植的,他种了几百亩棉田,然后就只有一分地的棉花长得大,他说是异种,我就把它全部买下来,这里只是一部分。”
“那棉籽有吗?”郭宋又追问道。
“肯定有,我特地保留下来,明年试种一下,如果贤婿想要,我可以给贤婿一部分。”
“这太好了,如果能种出长绒棉,我会在中原大规模推广,取代麻。”
郭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长绒棉,应该是一种变异,很可能只有一代,如果这种长绒棉能代代传下去,这对纺织的发展将是一个极大的促进。
.........
两人闲聊了小半个时辰,郭宋便起身告辞,独孤立秋也回府了。
郭宋随即来到东市的中部,这里被郭宋称为长安的金融街,四家柜坊的总店都在这里,他上次来过的宝元柜坊、独孤家族的保利柜坊、萧家的富利柜坊、还有就是李安、张雷和郭萍合伙开的宝聚柜坊。
宝聚柜坊中,李安和张雷各占了四成的份子,郭萍占了两成的份子,她也从不过问柜坊经营,而李安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对柜坊平时也不多问,现在主要是张雷负责经营。
张雷前段时间去了河北,也不知道他回来没有?郭宋想找他聊聊,问一问幽州的情况。
郭宋走到宝聚柜坊门口,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给一匹马梳毛,郭宋不由对他多看了几眼,心中微微诧异。
这个男子穿着宝聚柜坊的黑红长袍,腰挎宝剑,应该是伙计或者护卫之类,但直觉告诉郭宋,这个男子绝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杀机,他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这种气质应该是长期的军旅生涯中培养出来的,而他身上的杀机是战场上的沉淀。
正好这个男子抬头看了郭宋一眼,他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郭宋看穿了一般,他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他显然也读懂了郭宋那种身经百战养成的气质。
‘宝聚柜坊居然还有这种人,这是怎么回事?’郭宋暗暗思忖道。
郭宋走进大堂,正好张雷和大掌柜从后面走出来,张雷也看见了郭宋,眼睛一亮。
“师弟,你怎么来了?”他又惊又喜问道。
“我来东市逛逛,顺便看看你回来没有?”
“你来得巧,我昨天半夜刚到长安,我还在想有时间找你喝一杯。”
郭宋微微一笑,“现在就快到中午了,我请你!”
“不用客气了,我正好叫了酒菜,马上就送来,我们去后院喝一杯,我还藏了一瓶老葡萄酒,外面可是喝不到的。”
郭宋欣然点头,跟着张雷向后院走去。
猛卒 第九百零六章 野豹归队
师兄弟二人在靠窗处坐下,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大街,对面便是珠宝行,大约有二十几家,绝大部分都是卖中档珠宝,高档珠宝只有一家,而且是以玉器为主。
看得出各个珠宝店的客人并不算少,虽然长安不提倡奢华,但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爱玉也是大唐男子刻在骨子里的情结,所以临近新年,每家珠宝店里还是客流不断。
“你以为高档珠宝真的没有了?”张雷在一旁笑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郭宋不解地问道。
“我是说,长安还有那么多大商人呢!有钱的富豪比比皆是,只不过他们很低调,低调到你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身家,但他们同样在买顶级的宝石和玉器,老安上次虚晃一枪,说要把我们库存珠宝都卖给洛阳商人,结果消息传出去,很多大商人都跑来选购,短短几天就被抢购一空。”
郭宋点点头,“这些珠宝店应该都有高档珠宝吧!只是平时以中档为主,如果遇到大客户,他们就会拿出来,我想应该是这样。”
张雷咧嘴笑道:“一点没错,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时,一名管事在门口道:“东主,酒菜送来了!”
“端进来!”
几名酒保拎着食盒进来,很快便摆了满满一桌,众人退下,张雷从一口箱子里取出一瓶上好青瓷葡萄酒,“这还是当年灵州梁家送来的第一批葡萄酒,当时大家都没有意识到那批葡萄酒的品质有多好,都便宜贱卖了,后来的葡萄酒再没有那种口感,我们才开始怀念,后来我去梁家酒窖里抢了一桶,他们自己也只剩下两桶了,我现在还剩下二十几瓶,回头我送你一半。”
郭宋笑道:“说起来当年的第一批葡萄酒确实品质不错,眉寿葡萄酒就开始靠它打出牌子。”
张雷给郭宋的小酒壶里倒满,给自己也倒了一壶,两人各自斟酒,郭宋问道:“我刚才进来时,看见一个很高大男子在洗刷马匹,他是什么人?”
“很高大的男子?”
张雷眉头一皱,“你确定是我们的人?”
“他穿着你们柜坊的衣服,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比较黑,对了,下巴上有一道刀疤。”
张雷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周飞,他不是长安柜坊的人,而是清河柜坊的护卫,这小子厉害啊!我没给你说吧!我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山匪.......”
张雷便将他们在滏口陉遇险的经过详细告诉了郭宋,最后笑道:“我现在正说服他留在长安,做我的私人护卫,给他五十贯钱一个月,给他租一座两亩的院子,他说他要考虑一下。”
郭宋也有了兴趣,端起酒杯问道:“你说他是田绪从虎贲卫挑出来的士兵首领?”
“他自己说的,他原是魏军虎贲卫斥候校尉,后来田绪从虎贲卫挑出三百人,由他出任校尉。”
郭宋当然知道,虎贲卫是田悦的最精锐的直属军,从二十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约一万八千人,后来田绪又从中间挑出武艺最高强的三百人组成了飞鹰营,如果这个周飞是飞鹰营校尉,那就不简单了。
郭宋向来对斥候军人才十分看重,而能独挡一面,像张云那样的斥候军人才是万中挑一,他们集智慧、应变、武艺和组织能力为一身,可惜这样的人才在郭宋军中也只有寥寥数人。
如果真像张雷描述的那样,那这个周飞恐怕就是第二个张云了,郭宋顿时动起爱才之念,便笑道:“让他当你的护卫简直就是明珠蒙尘,大才小用,不如把他让给我,我让他跟随张云。”
张雷摇摇头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看他本人意愿,如果你能说服他,我让出来也无妨。”
郭宋沉吟片刻道:“你带他来贵客堂,我见见他。”
........
不多时,周飞被张雷领到了贵客堂,张雷只是告诉他,一个晋军的高官要见他,周飞便立刻猜到,一定就是刚才在门口看见的那个人。
正如他给郭宋留下深刻印象一样,郭宋也同样给周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周飞在郭宋身上感到了一种极强的威压感,这种气质是率领过千万大军的统帅才会有。
周飞走进大堂,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负手站在窗前,正是刚才在门口遇到之人。
他犹豫一下,还是单膝跪下抱拳道:“小人周飞参见统领!”
这是军礼,只有长期在军队中的人才会有这种默契。
郭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飞鹰营的校尉?”
周飞心中一震,飞鹰营这个名称只有魏军高层内部才知道,他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人居然知道,他究竟是谁?
周飞沉默片刻,点点头道:“正是!”
郭宋笑了笑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清河县对岸的魏军巡哨队就是你杀的吧!”
周飞发现自己在对方面前,竟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无法否认,也无法说谎。
“是!田绪命令我率领手下做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来告诉你原因,田绪是希望引发魏晋两国危机,让田悦赶去清河县视察情况,他在半路埋伏了五百人,想借这个机会干掉田悦。”
“啊!”
周飞大吃一惊,“他竟然还有五百人,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郭宋淡淡一笑,“是他父亲留下的五百死士,不在军队编制中,田绪创建飞鹰营其实就是一个掩护而已,你心里应该有数,他真的重视过你们吗?”
周飞眼中露出仇恨之光,半晌道:“我现在才知道他为什么要毒杀我的手下,他根本就没有把我们的死活放在心上,那些搜捕我的白衣人,应该就是他的死士。”
郭宋负手走了几步,又道:“事实上,田绪已经暗中投靠了朱泚,朱泚承诺助他夺回宝座,这些田悦都不知道,田悦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被花言巧语迷惑,他很相信自己的兄弟们,他却忘了,他并非田承嗣的儿子,田承嗣的儿子们虎视眈眈,在一旁盯着原本属于他们位子,田悦身在虎群却不知。”
周飞听得震惊无比,“你....你究竟是谁?”
郭宋微微一笑,“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你是.....晋王殿下。”
郭宋点点头,回头注视着震惊得合不拢嘴的周飞,缓缓道:“你是山林中的豹子,不是富人的看家犬,你是军人,战场才是你翱翔的天地,战死沙场才是你的归宿和荣誉,红尘市井不是你混迹的场所,我特来召你回军,跟我走吧!”
周飞眼睛红了,晋王每一句话都说在他的心坎上,张雷开出每月五十贯钱的高价,他没有一下子答应,就是因为他的内心还在挣扎,他不甘心就这样沉沦于市井。
此时,晋王的一句‘你是山林中的豹子,不是富人的看家犬’,让他的内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还有‘战死沙场才是你的归宿和荣誉’,这句话的含义之深刻,只有军人才能理解,他眼前忽然变得明亮,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归属,生出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又一次单膝跪下抱拳道:“周飞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力!”
张雷在台阶下翻着白眼,自己拿钱拿房子,诚意满满,周飞都不肯答应,师弟随口说了几句,他便死心塌地跟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郭宋又道:“你先回去和妻儿过年,过完年后带妻儿来长安,先来找张东主,他会给你房子安顿好妻儿,然后你去灞上斥候大营找张云,他是斥候军主将,以后你就是他麾下斥候郎将,我期待看到你早日立功的消息。”
晋王把自己的后顾之忧都安排好了,周飞心中感动,他心中有了想法,沉声道:“卑职会以最快的速度加入军队,为殿下效力!”
“去吧!”
周飞起身,又向张雷行一礼,转身便大步流星走了。
郭宋微微点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人,做事果断,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张雷半响忿忿不满道:“师弟,你几句话就把我的人抢走了,还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富人的看家犬,抢走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我出房子安置他的妻儿,这是不是有点过份啊?”
郭宋拍拍他肩膀,笑眯眯道:“师兄,他毕竟是你的伙计,你这个东主不管他的家人,谁来管?还有,你刚才承诺的,收藏的葡萄酒分一半给我,我可没有忘记!”
猛卒 第九百零七章 除夕家祭
十二月在众人的期待中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年底,大年三十是家家户户祭祀先祖的日子,郭宋家族也不例外,他现在有四个妻子,五个孩子,他的大姐郭萍也要来祭祀,尽管郭宋不愿意在祭祀上花太多心思,但这件事已经由不得他了。
一早,郭萍带着儿子周君玉、准儿媳张羽儿以及女儿周明珠来到晋王宫,从去年开始,郭萍丈夫的灵牌也暂时安放在郭氏祠堂内,她丈夫是孤儿,周家只有几个远房亲戚,几十年没有往来,从去年起,郭萍便决定,与其让丈夫孤苦伶仃在外,不如和自己父母的灵牌放在一起。
家里的祭祀筹备基本上是由薛涛和郭萍负责,祭品早已准备好了,其实主要就是三牲和四时鲜果,由于他们并不是几百人的大家族祭祀,所以没有采用牛羊猪大三牲口,而是用鸡、鸭、鱼小三牲祭祀,然后是香烛纸钱,说起来也简单。
晋王宫内有一座小祠堂,它其实是静安观的一部分,静安观是一座道观,公孙大娘的四个徒孙,道清、道风、道明、道月四人以及三名老道姑在这里修行,道观不算小,由一座老君殿和一座三清殿组成,后院便是祠堂,供奉着郭宋父母、祖父、祖母以及姐夫周凉的灵位。
三个老道姑原本也是兴庆宫的老宫女,都五六十岁了,无家可归,便出家为道,在静安观内修行养老。
道明等四人武艺高强,负责夜间保护郭宋家人的安全,当然,除了她们四人外,晋王宫内还有二十几名专职女护卫,她们四人只是夜间的额外保护。
而郭氏祠堂也就由三名老道姑负责打理、清扫,保证四时香火不断,油灯不灭,薛涛带着几个姐妹和郭萍来到祠堂,三个老道姑已经将祠堂里外清理干净,她们一起合掌向王妃行礼。
薛涛回礼笑道:“辛苦三位道姑了,你们去休息,这边我们自己布置!”
三个老道姑行一礼,便转身回前殿去了。
众人一起动手,摆上祭品,点燃了两根长香烛,又在香炉内插了三根香,蒲团也换成新的。
“大姑,老家的祭祀风俗是什么?”薛涛笑问道。
郭萍苦笑一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只隐隐记得我爹爹要杀了一只公鸡,用新鲜的鸡血祭祀,不过我觉得祭祀也是一种仪式,关键是诚意,杀不杀鸡倒没有必要。”
独孤幽兰也笑道:“大姑说得对,这里毕竟是道观,还是不要杀生为好。”
“采春,江南的祭祀是什么规矩?”薛涛又问刘采春。
刘采春已经有了身孕,小腹略略隆起,她笑着摇摇头,“江南规矩就是女子不能参加祭祀,只负责操办和最后收拾,祭祀的时候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这是大家族祭祀吧!自己家里祭祀父母难道也不行?”
“家里倒是可以,我记得除了三牲五果外还有很多点心,还有五谷饭。”
薛涛点点头,“长安倒是不用点心和五谷,不过我也觉得供桌上的东西稍微少了点,加上一些也无妨。”
敏秋接口道:“大姐,我去厨房要一点来。”
“别忘再拿一些盘子。”薛涛嘱咐道。
“敏秋,我和你一起去。”刘采春跟了上去。
两人带着几名侍女走了,郭萍望着她们背影,低声问道:“听说她们关系不太顺?”
薛涛淡淡道:“刚开始是有一点,不过自从敏秋的兄嫂被送去太原后,敏秋便收敛了很多,尤其采春怀了身孕后,两人关系明显好转了。”
“原来如此,我是说张大旗夫妻怎么不见了,原来去了太原,不过他们夫妻二人确实太张扬了,整个西安门大街的商铺都知道张大旗的妹妹嫁给了晋王,两人走路从不带正眼看人,动不动就用晋王来压人,送走了也好,省得一天到晚听他们的事情心烦。”
不多时,敏秋和刘采春带着丫鬟们拎来五六个食盒,里面都是各式点心和五谷又放了五六个碟子,还摆了一壶好酒,终于摆了满满一桌。
除夕祭祀一般都是从夜里寅时开始,也就是半夜三点,大家都要早早睡觉,然后提前一个时辰起来,沐浴更衣,换上专门的祭祀袍,还有半个时辰,一大家子人在郭宋的带领下前往祠堂。
祠堂里传来隐隐的诵经声,三名老道姑低低念诵着祭祀经文,全家人在院中列队,郭宋走进祠堂,行了拜礼,将三炷香插进香炉,转身出来。
紧接着是王妃薛涛,然后是大姑郭萍,次妻独孤幽兰,按照辈分和顺序,长辈上香结束后,然后是小辈进祠堂上香。
小辈第一个上香的是郭宋长子郭锦城,过完年他就十三岁了,身高已经超过了母亲,不过还略显稚嫩。
在师父李泌的悉心调教下,他已经完成了基础学业,饱读经书,写了一笔漂亮的书法,郭宋准备开春后让他去太学学习两年律法。
郭锦城上香拜祭要比父亲更加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他不怎么爱笑,整天神情严肃,做事认真,很像外祖父薛勋,薛涛也拿他没办法,只得由他了。
下面是长女郭薇薇,郭薇薇过完年就十五岁了,长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眉眼像极了父亲郭宋,性格外向,活泼开朗,和她兄弟截然相反。
再下来是郭雁儿,郭雁儿十岁,是一个很文静秀丽的小姑娘,长得也很像父亲郭宋。
这时,郭宋忽然惊觉时光似箭,独孤幽兰嫁给自己有十年了吗?
他侧头向独孤幽兰望去,只见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女儿,目光中充满了慈爱,郭宋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和独孤幽兰同房了,大概有半年了吧!她生下锦琇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郭宋心中升起一丝歉疚,自己对待独孤幽兰确实有点过份了。
次日是正月初一,按照惯例,晋王宫要举行新年大宴,宴请所有在长安的官员和将领,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一千四百余人。
晋王宫前的广场上坐满了一百多桌,郭宋端起酒杯站起身,高声笑道:“又是新的一年,按照惯例,我应该说点什么,去年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我们夺取了汉中,夺取了大半个河北,距离统一黄河以北不远了,我们的事业正一步步走向胜利。
军事上的胜利是最重要的大事,其次便是我们终于获得了海边盐场,很多人或许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告诉大家,这意味着我们的财税收入增加了四成,财政宽裕,大家的俸禄也会上涨,福利也会增加,我们有更多的钱照顾孤寡老人,照顾无家可归的孤儿。
第三件大事关于百姓生活,我们批准了《长安快报》和《天下信报》发行,它们的出现极大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推动了教育的发展,光去年长安的入学儿童就比前年增加了两倍,官府办的扫盲识字社人数激增,女子学堂也出现了,我希望今年再掀起兴教办学之风,让更多人识字,让更多孩童入学读书。”
.........
郭宋足足讲了一刻钟,将去年的成功和不足一一总结,最后他举起酒杯道:“按照惯例,我们的第一杯酒敬给战死沙场的三千将士。”
他缓缓地将第一杯酒洒在地上,大臣和将领也纷纷将酒洒在地上。
郭宋又斟满一杯酒高声道:“即将迎来新的一年,相信这一年也将是不平凡的一年,来!让我们为了新的一年到来,为了新一年更辉煌的胜利,我们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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