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林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Loeva
大理寺卿左肇知的侄女儿,似乎与程笃的外家卞家有往来。导致谢映容受伤的那场承恩寺后墙倒塌事件,左小姐就在场,据说还与卞家人、程笃一道,参与了对伤者的施救。有传闻说,卞家挺喜欢这位左小姐,有意为外孙牵线搭桥什么的,但实情到底如何,谢慕林一个外人也不可能知晓。
大理寺卿的侄女,这个身份对于宁国侯府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大理寺卿左肇知是君王心腹重臣,若能攀上这门亲事,对于日渐被排挤到权贵圈边缘的宁国侯府而言,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若说宁国侯为了大孙子的前程,舍弃种种门第出身上的考虑,直接挑个实惠的长孙媳,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若不是谢映慧如今无心八卦,整天窝在家里做宅女,恐怕消息早就通过家书传到谢显之与谢慕林那儿了。
谢映容待在家里,既要养病,又被禁足,心腹蜜蜡被撵出金萱堂,其他人有蒋婆子管束,也不会任由她使唤。她要知道外头的消息不容易。可张俏姐元宵节前来过一趟,她是不知道谢家哪位姑娘犯了错被禁足的,进了门后,谢映慧那边可能不会太看得上她,只尽了表面上的礼数就完事了,但大金姨娘那儿,却肯定要去坐一坐。毕竟在谢家出事后,李家也曾经收留过大金姨娘母女,有一份交情在。
张俏姐的丈夫李四平做货郎,常年游走在官宦人家聚居的地段,偶尔从买货的丫头婆子处听说些闲言碎语,没什么出奇的。而消息能传到他这种草根小人物的耳中,也证明这消息已经传开了,京中应该有不少人会知晓。
若说程笃议亲的消息是从张俏姐那儿传到大金姨娘耳里,后者再告知谢映容的,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谢映容在老实了一段时间后,近日又开始折腾了。她肯定是不肯死心,想要派人上外头打听消息,搞清楚程笃是不是真的要跟左小姐定亲,所以她想要回蜜蜡这个心腹。如果有机会,她也许还要设法破坏人家的好姻缘。
她那么在意那位左小姐的事,该不会上辈子程笃娶的就是左小姐吧?
谢慕林想通这一点后,忍不住“啧”了一声。谢映容这姑娘得了个重生的金手指,难道脑子里就只想到要去抢别人的男人吗?真是白白浪费了大好有利条件!
谢慕林有了心理准备,来到谢映容面前的时候,就十分提防了:“三妹妹的病养得怎么样了?行动无碍了吧?我们过些日子就要回湖阴去了,三妹妹也提前收拾一下行李吧,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又落了什么东西。”没有提到具体的回乡日期。
谢映容怔怔地看着谢慕林,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转头看向大金姨娘。
大金姨娘的神色憔悴了不少,表情倒是平静:“先前听见外头的动静时,我也十分吃惊,没想到二姑娘会从老家回京城来。是来接大小姐与我们三姑娘的吧?二姑娘有心了,两位姑娘身体都不好,回乡路上还不知会怎么样呢,有位姐妹照看,帮着打点这一路的衣食住行,我就放心多了。二姑娘又是个稳妥仔细的人,定会把两位姑娘照看好的。不过大小姐大约是近日心情不佳,因此也忘了告诉我们这件事,仓促之间,也不知会不会妨碍了回程的日子。”
谢慕林不以为意,谢映慧连玛瑙都瞒着,不告知谢映容母女很正常。她笑笑道:“不怕的,时间应该挺充足,你们从今天就开始收拾吧,一些笨重不急用的行李,可以打包好了,交给下人慢慢运回去。我看姨娘与三妹妹的气色都不是很好,趁着如今还未动身,先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吧。回程我们走水路,不如陆路颠簸,却也不会太舒适。身体状况不好的话,路上就要受罪了。”
她又特地点了谢映容的名:“三妹妹去年病得这么重,就是因为病情被耽搁了的缘故。要是再重病一场,损了身体根基,影响了日后的婚配,三妹妹这辈子可怎么办呢?还是小心保养的好。”
谢映容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去,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若想嫁得好,没有好身体是不行的。在卞家装的那一回病,已经令她后悔莫及。她几乎丢了半条命去,却还是被谢映慧强行接回了谢家,跟卞家的联系断了不说,连原本想要等待的那个机会,也一直迟迟未来,就算来了,被禁足的她恐怕也无能为力,真真是得不偿失。
不过,她也不可能甘心跟着谢家人回乡下老家去。一旦回去了,她跟程笃就真的再无可能了。他已经十六岁,马上就要订亲、成婚。而错过了这个好对象,她不知道还能上哪儿找更好的人选。
关键还是要恢复自由,能有出门的机会,还得有可以信任的使唤人手!
谢映容心里暗暗盘算着,抬眼看向谢慕林,试探地问:“二姐姐,我们预计什么时候离开?我得卞家老太太关照多时,如果真的要走,好歹让我去跟她老人家辞个行,好么?”
谢慕林笑笑,断然拒绝:“三妹妹还是先养病吧。你如今还时不时咳个几声,万一与卞家老太太见了面,却把病气过给人家,那岂不是太失礼了?想要辞行,写个帖子去说一声就可以了。我会请大姐派人替你走这一趟的,你只管放心。”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谢映容有机会出门搞事?!
谢映容不肯死心,还要再说些什么,谢慕林却已经站起了身:“三妹妹好生歇息吧。在出发之前,真的要养好身体才行。金姨娘也是,三弟在家一直念叨你呢,若见你如今瘦得这副模样,定要难过了。金姨娘也该保重自己,别让三弟操心才是。”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二姐姐!”谢映容想要叫住谢慕林,可惜没成功,回头看向大金姨娘,后者却已经陷入了怔忡。
她不耐烦地推了生母一把:“姨娘,你在发什么呆呢?!快替我想办法,怎么说服两位姐姐,让我留在京城。”
大金姨娘醒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当初你能留下,是因为要侍候老太太。如今连老太太都回了湖阴,你又怎么可能不走?能让你在京城多留半年,已经十分难得了。如今连二姑娘都亲自回京城来接人了,别说是你,就连我与蒋婆子都要跟着离开,你还是别再打歪主意的好。回了湖阴也不是坏事。乡下地方清静,你也能专心养病。
“那位程大少爷都已经要跟别家姑娘定亲了,你还想他做什么?将来多多讨好老爷太太,他们总会再为你说一个好人家的。你不要再折腾了!从前我一时糊涂,听了你的劝,帮了你的忙,却反而害得你病了这么久,婚事也没着落。这回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依你的话去做的!”
谢映容见生母都不肯帮自己,瞬间气得把枕头摔落在地。
慕林 第四百九十二章 调养
谢慕林暂时在谢家大宅里安顿下来。
谢映慧昨日收到兄长传信,便命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给谢慕林居住。反正她手下走了十来人,院子里空得很。
金萱堂虽然还有空屋,但谢老太太离开久了,院中的人手也少,蒋婆子疏于打理,能住人的房间,环境都不如谢映慧提供的好。谢慕林也就不另外费事了,直接与长姐做个伴吧,替她调理身体,又或是盯着丫头婆子们收拾东西,同住一院也更方便些。
谢慕林说要替谢映慧调理身体,也不是说说而已。谢映慧看过几次大夫,还请太医诊过脉,医案都有留底。谢慕林不懂医,但翻医书却是能做的,大致能判断出谢映慧这是劳累得狠了,底子又娇弱,身体才出了问题。这个毛病不难吃,只需要把缺失的营养补上,吃好睡好,慢慢的也就能调养过来了。
谢映慧自己一直在吃太医开出来的补药,只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不大规律。她做惯了大小姐,就算如今跟曹家翻了脸,本性也没有太大的改变,一向是容不得手下人忤逆自己的。她犯了任性,不想吃药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肯吃,身边侍候的人也不敢多劝,因此大夫与太医们开出来的明明是好药,在她身上却见效极慢。她自己也不以为意,还觉得是正常的呢。严老大夫曾劝她放宽心,谨记吃药,她也不放在心上。
谢慕林决定每天盯着她吃补药,不许她再任性,另外再让厨房的人多准备营养丰富的新鲜食物,每天逼着她吃下去。谢慕林自问手里握有谢显之这个有力的筹码,足以说服谢映慧听话。
吃饱喝足,配合适量的运动,十来天的功夫,就算不能让一个病人脱胎换骨,也足以令谢映慧的身体稍微强壮起来了。
谢慕林还察觉到谢映慧心情抑郁,无奈曹家人的做法,不是她一个外人能改变的,她只能多陪谢映慧聊聊天,转移后者的注意力,让其心情欢快一些。
为了能让谢映慧更加配合,谢慕林立刻就派了人回三山门外的客栈联系谢显之,向他说明家中情况,以及谢映慧的问题。谢显之立刻就回了信,在信中详细嘱咐了一大堆事务,要求胞妹必须做到。谢慕林照着信读给谢映慧听,谢映慧被啰嗦得受不了了,连连表示自己会听话,让谢慕林停止读信,交给她自己看就好。
从这天的晚饭开始,谢映慧果然老实了许多,愿意在谢慕林的督促下,正常进食,夜里正常喝药了。谢慕林还催她早睡早起,顺便去金萱堂那边也督促了谢映容一把。等将两个姐妹都催着睡下了,她方才回自己的房间去安置。
第二天清早起来,谢映慧的精神就有所好转了。绿绮趁机进言:“大小姐您看,二小姐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您才照着做了一晚上,今儿的气色就好了许多。接下来每一天,您都要象昨儿那样,好好吃饭,依时吃药,早些睡下才是。如此一来,等到您离京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路上辛苦了!”
谢映慧微微笑道:“长途跋涉,哪儿有不辛苦的?不过能少吃些苦头,自然比一路痛苦着回去强。你也不必多劝我,我难道还能不知好歹么?”
谢慕林早饭让她多吃些清淡好消化的热粥、面点,可以适当地加一些五谷杂粮下去,最好再添一碗热牛乳。谢映慧虽然一向嫌弃这些吃食粗糙,牛乳也不爱喝,却还是听话地吃下去了,令谢慕林颇为惊喜,觉得自己的计划应该比预料的要容易完成。
接近中午的时候,谢慕林停下监督丫头婆子们替谢映慧收拾东西的工作,转而去厨房安排了午饭的菜色,又趁着太阳在云层里露出脸来,晒得外头气温稍微回升了一些的时候,催着谢映慧到院子里走几圈,活动一下身体。
谢映慧虽然配合着照做了,却也觉得费事:“何必叫我受这个罪?我们不是一路坐船回去么?你昨儿才说过,咱们老家族地就有码头的。这座大宅门前就有码头,哪里还有需要我走路的时候?”
谢慕林哂道:“难道我是为了叫你练习走路,才让你出来活动的吗?你病了这么久,整天窝在屋里不动弹,时间长了还有什么力气?就怕你连报恩寺里的法事都坚持不下来。你要是觉得这样也无所谓的话……”
谢映慧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知道啦!出来晒晒太阳也好,把病气都晒没了,我才能好得快呢。”
谢慕林也懒得纠正她那些奇怪的疾病防治观念了,反正晒太阳可以补钙,对她这样的未成年人,确实有好处,随便她怎么想吧。
午饭过后,谢慕林又催谢映慧去睡一觉。
谢映慧笑着对绿绮说:“你瞧瞧,二丫头把我当成什么了?整天不是催我吃吃喝喝,就是叫我睡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养猪呢!”不过这话说完了,她就立刻察觉到不对了,“呸呸呸!什么养猪?她才是猪呢!”
谢慕林才不跟她争论谁是猪的问题,只催促着绿绮赶紧铺床:“你盯着她,至少要睡足半个时辰才行。我先去三妹妹那儿瞧瞧,回头我也要睡一觉的。”
谢映慧打了个哈欠,确实觉得有些困了:“你理三丫头做什么?当心她又闹腾着要出门,要讨丫头回去,又或是要上卞家辞行什么的。好听的话一套一套的,好象觉得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看不出她想要做什么一般。”
谢慕林道:“只要她能把身体养好一些,可以支撑着完成回乡的路程,不能再拿身体状况做借口,拖慢所有人的脚步,我管她心里打什么主意呢!别让她有机会出门就行了。程笃家里都开始给他说亲了,等他亲事定下来,三妹妹又离了京城,便是有再多的想法,也没有用了。”
谢映慧冷笑一声:“那还不如给父亲写信,让他在北平给三丫头定一门亲事,直接把人送过去备嫁;又或是索性请族里的长辈做主,替她挑人。等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她又没法再使坏时,才能真正消停呢!”
谢慕林瞥了她一眼:“婚事定了又不是不能变卦,何苦害了无辜的人呢?与其硬逼着三妹妹嫁给不想嫁的人,叫她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折腾所有人,折腾与她定亲的人,好破坏婚约,那还不如让她一直养在家里,直到她主动表示说要嫁人为止?我们家也不是供不起她那一碗饭。”
谢映慧听得发呆:“不会吧?”但想到自己的婚事,顿时无话可说。
午觉过后,谢映慧有些蔫蔫的,谢慕林便寻思着要陪她聊聊家常话,还未开始呢,蔡老田家的便来报信儿了:“马家小姐到门上了,说要来看望大小姐。”
慕林 第四百九十三章 开解
谢映慧又惊又喜,立刻迎出了二门。
若不是谢慕林心胸宽广,见状都要吃味了。谢映慧迎接她这个远道归来的亲妹子,都只是迎出房门口而已。
马玉蓉穿戴得很精致,但又不会显得太过华丽了,个头倒是比去年见面时高了许多,眉眼也长开了。十四岁的少女肤白貌美,已经有了几分女性的柔美线条。
她见到谢映慧,便露出亲切的笑容,拉起对方的手:“你病着呢,何必特地出来迎我?咱们都这么熟了,不必见外的。”又仔细端详了谢映慧几眼,“看来这些天你在家里养病,养得不错,气色比上回见时好得多了。”
谢映慧微笑道:“天天在家不是吃就是睡,吃好喝好的,若这样还养不好,你给我送来的那些补药岂不都浪费了么?”
马玉蓉笑了,又转向谢慕林:“多时不见了,你比去年也长高了不少,方才进门时,我差点儿没认出来呢。你大姐姐自打收到家里的信,就一直盼着你们兄妹回京,如今可算是心愿得偿了。”
谢慕林顿时刷新了对谢映慧和马玉蓉之间交情的判断。原来连瞒着身边大丫头、谢映容与大金姨娘的事,谢映慧都能照实跟马玉蓉说,她俩这是真要好呀。
三个姑娘去了谢映慧的院子坐下喝茶说话。
马玉蓉从除夕开始,就一直有事缠身,不但自家要祭祖、过年,还要时不时进宫陪太后,以及参加各王府皇亲家的大小宴席,直到元宵节过后,才稍稍清闲了一点儿。然而她的三哥三月就要娶亲,家里要筹备婚礼诸事,再清闲也是有限的。她年纪也不小了,永宁长公主有意让她开始学着料理家事,因此天天将她带在身边教导。她心里惦记着生病休养的好友,却抽不出空来探望,直至今日,才借着出门参加茶会回程时的机会,顺路过来坐一坐。
谢映慧倒是不在意,心里还有几分庆幸好友不得空:“这有什么?我如今身上有服,也不好到处出门乱晃。更何况天气这样冷,我连院子都不想出,就不必说出门去吹风了。你何必把这种事放在心上?横竖你我三天两头地通信,就算不能见面,也不妨碍什么。再说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让卢家妹妹来看望过我了吗?你托她捎带过来的汤圆和花糕都很好吃,我吃了不少呢。”
马玉蓉露出了微笑:“那是照宫里的做法做的,说是御膳房今年新出的花样。我觉得味道也就那样吧,你喜欢就好。飞云看过你后,告诉我你心情不大好,病情也一直没什么起色,做什么事都懒懒的,偏还有恶亲戚总是上门来骚扰你,烦得很。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要不要我出面替你把人打发了?”
谢映慧顿了一顿,有些无措地看向了谢慕林。谢慕林明白她的顾虑,却还是回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谢映慧明白了,咬了咬牙,拉住马玉蓉的手,郑重道:“关于这件事,我有话要提醒你……”
一盏茶之后,马玉蓉就弄明白了整件事的缘由,忍不住冷笑了:“平南伯府真真是昏了头,他们家的儿女年纪才多大?需要着急成这样么?还在重孝里,就这般上蹿下跳的,真当别人是瞎子不成?他们家不讲究礼数,别人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就连承恩侯府,有皇后和太子撑腰,心里再不乐意也得把表面的礼数给周全了,省得叫御史参上一本,连累得皇后与太子也跟着丢脸。平南伯府却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莫非平南伯一死,他家上下就没个稍微聪明一点儿的人了?都把好好的爵位给折腾丢了,还不肯死心,难道非要把性命也给折腾掉了,才肯老实做人?!”
谢映慧说得眼圈儿都红了:“若不是担心他家狗急跳墙,见我这边的路子走不通,就想别的法子算计你,我也没脸把自己舅家做的丑事告诉人。总之,你见了曹文凤,不必顾虑我的脸面,千万小心提防,别让他们有机会害你就好。若他们真犯了什么大错,该打就打,该杀就杀,我是眼不见为净了,绝对不会替他们求情的!”
马玉蓉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道:“你这段时日就是为了这件事忧心么?真叫我说你什么好?幸好你家二妹妹劝动了你,你也愿意告诉我实话了,否则你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肯告诉人,就是把自己愁死了,我也不知道你在愁什么呀!”
她根本就不把平南伯府那一家子放在心上,曹文凤兴许还会因为是姑娘家,能跟她搭上几句话,曹文衡一个外男,身上还有孝,傻子才会被他近身呢。更何况,她身为长公主之女,每次出门在外,丫头婆子、护卫长随,身边少说也跟着二三十个人,压根儿就不会有落单的时候。曹家兄妹凭什么算计她?她更愿意相信曹文凤是想做她二嫂了。可这事儿长公主早有打算,也轮不到平南伯夫人与曹文凤妄想。
马玉蓉对谢慕林说:“好妹妹,多亏有你开解她。她也是从前习惯了把平南伯府看得太高,才会这般发愁。她总忍不住将自己当成是曹家血脉,平南伯府也好,曹家其他人也好,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都忍不住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其实这又有什么?她姓谢不姓曹,曹家也没把她当自己人。他们自己都不犯愁的事,用得着她在这里瞎操心么?她明明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却把自己折腾出了多愁善感的病,真真是何苦来?!”
谢慕林道:“过些天我和大哥就把她带回湖阴老家去了,远离了姓曹的那一家子人,不必再看曹家做的丑事,她兴许就会看开了。”
马玉蓉笑道:“这话倒是有理,只是可惜,我与她日后要见面就难了,幸好还能通信。”
谢映慧想到这一点,心情又低落下去。
马玉蓉笑着对谢慕林说:“瞧瞧,她如今是不是越发多愁善感了?居然这种事也要发愁。罢了罢了,本来我三哥成婚后打算带着三嫂回老家祭祖,我二哥要随行的,但我母亲正月里又提起,说不如全家人一块儿回老家住些日子,沿路玩一圈儿,也散一散过去这一年的烦闷?我父亲已是同意了,太后也允准了,只等三哥婚礼办完,我们就能出发。到时候我跟我母亲说,顺道去湖州玩几日,说不定还能去你家做客呢。到时候我们不就能见面了?”
谢映慧顿时高兴起来:“若果真如此,谢家就真真是蓬荜生辉了!”
三个姑娘谈得越发投机,马玉蓉都已经改了口,管谢慕林叫“阿真”了,谢映慧还把兄长来信中介绍过的湖州景致细细数了一通,恨不得立刻为好友做起旅游计划,哪里还有先前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偏在这时候,前院方向传来了喧哗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谢映慧皱起眉头,打发人去问,不一会儿便有婆子来报:“是三姑娘在哭闹,说香桃待她无礼,打了香桃几耳光。小桃看不得姐姐挨打,正在金萱堂院子里骂人呢。”
谢映慧的脸顿时黑了。
慕林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不耐
谢映容近来没少告香桃的黑状,目的其实就是想要讨蜜蜡这个心腹丫头回来。然而香桃本身是她生母大金姨娘的丫头,侍候她不过是顺带的而已。谢映慧恼恨庶妹给自己添了许多麻烦,也知道她存有私心,因此故意不把蜜蜡调回去,任她如何闹腾,也不为所动。
谁能想到,今日马玉蓉来访,谢映容竟然又闹开了,还动手打了人!
不过,谢映容打人再不应该,她也是主子。小桃身为金萱堂里的小丫头,就算是再心疼姐姐香桃,也不该骂主子。谢映慧心里自有一套规矩,她是见不得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的。
当着好友马玉蓉的面,她的妹妹闹事,下人也不守规矩,谢映慧只觉得脸面都叫家里人丢尽了,黑着脸命婆子把小桃的嘴堵上,关到柴房去,又把香桃调到谢慕林屋里使唤,省得谢映容老是说这个丫头不好了。
至于新丫头?没那回事!香桃挺好的了,谢映容看不上,大金姨娘也不吭声,显然是用不着丫头侍候了,那就把香桃调走吧。有活大金姨娘也能干,反正她本来也是侍候人的出身。她是谢映容的生母,总不可能再侍候不好了吧?
各打五十大板后,谢映慧就不愿意再提金萱堂那一档子事了。谢慕林是知道客人离开后,可以再做善后,马玉蓉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别人家里的家务事,她管来做什么?
马玉蓉在谢家大宅坐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得告辞离开了。她家里还有事,接下来几日只怕也抽不出空来,只得嘱咐谢映慧:“你们什么时候到报恩寺去?租好宅子后,打发人告诉我一声。我会想办法赶在二月初六左右去一趟的,怎么也要与你正式道个别。本来还说好了,你要在京城留到我三哥婚礼结束的,我要帮着母亲料理些婚礼上的杂事,还需要你和飞云来给我打下手呢。没想到,如今你身上有孝,别说来帮我的忙了,连门都不好上。如今你又要提前离开……虽说我们再见不难,但仔细想想,我也挺舍不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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