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林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Loeva
谢慕林摆摆手,命翠蕉去告诉这屋里的丫头们,该怎么开窗透气,自己却继续对谢映慧说:“大姐是因为接连遇到伤心的事,所以没心情料理这些琐事了吧?按理说,这种小事自有身边的人去负责,哪里用得着大姐亲自操心?我只看到绿绮在这里,大姐原本的那些大丫头呢?”绿绮好象只是二等,是谢映慧离开平南伯府后才提拔起来的。
谢映慧抿了抿唇,苦笑不语。绿绮盯着其他丫头去开窗,回头替小主人答道:“二小姐不知道,玛瑙已经回平南伯府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大小姐的事?其他人也走的走,散的散,大小姐身边,如今就只剩奴婢一个大丫头罢了。就算还有别人,大小姐也信不过了。”
谢慕林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你倒是个忠心的。”
绿绮低下头去:“奴婢如今也只剩大小姐一个主子了,自然要尽忠职守。”
谢慕林又安抚谢映慧道:“大姐也别太难过了,如今大哥跟我都过来了,要接你和三妹妹回湖阴去。今后咱们一家团聚,在湖阴过日子,比在京城省心多了。大姐别看湖阴不如京城繁华,也有许多有意思的地方。咱们家的新宅子比这座大宅也不输什么,族里的长辈和姐妹们都很和气。你回去了,定会喜欢的。”
谢映慧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得门外有人来报:“大小姐,二小姐,金萱堂那边又开始闹了。三姑娘吵着要把蜜蜡讨回去,说是香桃侍候得不好。”
谢映慧立刻拉长了脸:“香桃不是她的丫头,侍候她不过是好心罢了。她不想要,那就别用丫头了!蜜蜡不好,我才不会让她们有机会重新勾结起来呢,叫她给我消停些!”
那婆子应声去了。谢映慧朝谢慕林苦笑:“我也盼着能回老家去呢,只要别让我再管着三丫头就行。她实在是吵得我受不了。”
谢慕林皱起眉头,正要细问,忽然听得又有人来报:“大小姐,平南伯夫人又打发人来了。”
谢映慧顿时脸色大变。
慕林 第四百八十八章 倨恭
谢慕林有些讶异,平南伯夫人近日偶尔会因为去世的婆婆承恩公夫人嫁妆私房等物被承恩侯夫人侵吞,来找谢映慧做帮手,欲与承恩侯夫人相争,这事儿不是没什么稀奇的吗?为何如今平南伯夫人再派人来,谢映慧会如此震惊?
她忙问谢映慧:“怎么了?大姐,可是平南伯夫人又要生事?”
谢映慧苍白着脸道:“你快躲到后头去,别叫来人看见你在这里。若叫舅母知晓你与哥哥回了京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谢慕林愣了愣,不等再问清楚些,便已叫谢映慧拉了起来,推进里间卧室中,还特地把帐幔给放了下来,遮挡一二。
谢慕林心中狐疑,但要问清原委,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便听话地躲到里间的罗汉床边坐下,又示意随后进来的翠蕉小声些,主仆俩细听外头的动静。
平南伯夫人派来的是个穿戴体面的管事婆子,倒是对谢映慧挺客气的,照着礼数向她行礼问好了,又问她身体情况如何,是否已经有所起色。
谢映慧态度十分冷淡:“我就坐在这里,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还是那样,恐怕要等到真正春暖花开后,才能有所好转。你们夫人也不必天天打发人过来看我了,我这个模样,要想约什么人出门游玩,也得说服得了别人才行哪。马姑娘可不是睁眼瞎子,对朋友也真心,知道我身体不适,断不会有约我出门的念头。更何况,我身上还有服呢,不能天天跪在先人灵前上香祈福,已是不该,更别说是没心没肺地出外玩耍了。那种事我可做不来。谢家是书香门第,还要脸面呢。”
谢慕林有些怀疑谢映慧话里有话,是在讽刺平南伯府那母子三人。
那管事婆子听了谢映慧这话,也有些不喜,说话语气立时一冷:“表姑娘怎么说这样的话?谁不知道谢家是商户出身?这辈子才出了一个官儿,倒好意思说自家是书香门第了。这话若叫我们夫人听见,不定怎么笑话呢。”
“那你就回去让你们夫人听见呀!“谢映慧忽然发了火,把桌上的茶杯甩落在地,“如今是你们小姐有事求我帮忙,你这恶奴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给我脸色瞧?你以为自己是谁?!回去告诉你们夫人和小姐,说我们谢家是区区上不得台面的商户,能有福气与皇亲国戚来往,就已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哪里还敢再奢望请皇亲国戚家的千金小姐出门游玩?没得折了我的寿!请她另请高明吧!”
那管事婆子扑通一声跪了,又重新摆出了殷勤又亲热的嘴脸来:“表姑娘别开玩笑了,小的若真把这些话照实回禀夫人与大小姐,只怕小的就没命了。小的方才说话不谨慎,冲撞了表姑娘,都是小的不是,还请表姑娘宽宏大量,饶恕小的吧!”
谢映慧冷笑出声:“我如今总算知道,什么是前倨后恭了,这又何必?如今我们谢家已经落魄了,随便一个下人都敢瞧我不起,我不发火,你也不会摆出这副恭敬的模样来。等把我应付过去了,你还不是照样儿看不起人?谁不是娇生惯养,当明珠一般疼着宠着长大的?我如今还是高官千金,不曾落魄成了贫家女,且还轮不到我受这样的窝囊气呢!”
她说完了,侍立在旁的绿绮立刻接上:“还不快滚?!”
那管事婆子气愤地摔袖走了,绿绮又立刻请示谢映慧:“大小姐,我们立刻就打发人,把这婆子的恶行恶状告到平南府里去吧?这样一来,表小姐要发火,也是冲着那婆子去,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恼了您。”
谢映慧长叹一声:“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若舅母与曹文凤当真派了个礼数样样不出错的人来,我拿不住她们的把柄,也不知能推拒到几时。”
绿绮退出了屋子,谢慕林从里间走了出来,示意翠蕉到门外守着,方才坐到谢映慧身旁问:“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映慧无精打采地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
原来,平南伯府那对母女这几日又有了新花样,开始上门骚扰谢映慧,摆出一副要与她重归于好的架势,甚至说出了三年孝满后便要为曹文衡求娶谢映慧的话,目的就是希望谢映慧与永宁长公主之女马玉蓉见面的时候,把表妹曹文凤给捎带上。
谢映慧过去与平南伯府未曾翻脸之前,与曹文凤感情不错,上哪儿去玩,跟谁来往,都要捎带上她,平南伯夫人认为这对谢映慧而言不算什么。
然而谢映慧如今已经知道了平南伯府那一家子的真面目,心中正厌恶呢,怎会乐意把不怀好意的表妹送到好友马玉蓉面前去?她不知道平南伯府在打什么主意,却记得表兄曹文衡还未定亲呢,万一平南伯夫人与曹文衡要算计马玉蓉怎么办?她怎能把好友给坑了?因此,谢映慧一再想借口推拒,之前一直用身体状况不佳做不出门的理由,如今索性把锅甩到了傲慢无礼的传话人头上。
谢慕林有些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有脸去打马姑娘的主意?!从前的平南伯世子都未必攀得上这门亲,更别说是现在的曹文衡了!他们真觉得永宁长公主是吃素的不成?!”况且,以重提谢映慧与曹文衡的婚事来引诱前者为曹文衡攀高枝儿,平南伯夫人这逻辑没毛病吧?
谢映慧道:“就算不是打着让曹文衡娶玉蓉的主意,也有可能是想把曹文凤嫁给马家的子弟。无论是哪一种,平南伯府的人都配不上马家人,我才不去做这个孽呢!连我听说舅母要重提我与表哥的婚事,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玉蓉这样的人?”
至于曹文凤,谢映慧对这个表妹的性情就更加了解了,若不是做了表姐妹,又从小一块儿长大,她真的不乐意跟这个表妹多亲近。对方的本性可不是什么好姑娘,恶毒得很。
马家三公子已经与赵滢定了亲,开春就要完婚了,御赐的姻缘当然不可能更改。另一位马家二公子是才丧了元配小白氏,这会子正做着鳏夫,平南伯夫人若有心把女儿嫁进马家,多半是打他的主意。可永宁长公主都已经为次子看好了续弦人选,就等着马三公子与赵滢婚后回老家祭祖,顺带把马二公子带走,借口游历去相看了,根本就没打算在京中找人。
马二公子前头那一位的教养品性都有问题,叫马二公子蒙受了极大的羞辱,这继室人选,永宁长公主与马家人是断不肯轻忽的。曹文凤除了有个皇后姑姑以外,条件样样都拿不出手,凭什么让永宁长公主看上她?平南伯夫人若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可就真是自取其辱了。
谢映慧对此只道:“他们兴许还觉得,没让曹文凤做东宫妃,反配个纨绔做续弦,已是大大委屈了呢,哪里还想到别人未必会愿意娶?我都懒得跟他们争辩,只想拿话搪塞过去。等我们走了,谁还管他们有什么阴谋呢?”
慕林 第四百八十九章 安排
谢慕林明白了,谢映慧如今对平南伯府的人是尽量采取回避、搪塞的态度。因为对方如今行事越发不要脸面了,为防他们狗急跳墙,做出更不要脸的事情来,谢映慧也没有摆出太过强硬的架势,免得激怒对方。
她想着,只要自己离开了京城,平南伯府的人就再也没办法利用她了,皆大欢喜。
只是这种想法也太天真了点儿。
谢慕林叹道:“平南伯府有这样的阴暗心思,你怎么也不跟我们提?马姑娘那里,你也该说一声才是。只要马姑娘自己不乐意与曹文凤结交,这事儿就结束了。不管平南伯府转而盯上哪个人家,都与你无关,你不是也能得个清净吗?”
谢映慧撇嘴道:“这难道是什么有脸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我的舅母和表亲都不知廉耻?”
如果只有谢显之回京,这种事她说了也就说了,毕竟谢显之与她是一母同胞,处境相同,她的感受,谢显之也会有。可有谢慕林同行,谢映慧就没办法把实情说出来。曹家当初是如何为难二房母子三人的?又是如何自持身份高贵,看不起二房的?更别说她本人,当初也是站在曹家那边,对二房母子三人各种冷嘲热讽了。如今她虽然已经与舅家疏远,但每每看到舅家的人做出不知廉耻之事,她都觉得羞愧难当,忆起自己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舅母平南伯夫人还再提起了她与表兄曹文衡的亲事,越发令她坐立难安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谢映慧怎会乐意叫谢慕林知道平南伯府新近的举动?她也是要脸面的!倘若不是恰巧碰上了,她连平南伯夫人会时不时派人来谢家找她这件事,都不想让谢慕林知晓。
然而谢慕林告诉她:“曹家人做了什么,与大姐姐何干?你又不姓曹!可既然曹家有算计马姑娘的心思,你就不该隐瞒下去。别看眼下,平南伯夫人和曹文凤好象只是想借你这条路子,攀上马姑娘,但如果她们打不了主意,改而用其他的法子呢?马姑娘根本不知道她们的想法,万一被她们坑了怎么办?你事先跟她打过招呼,她心里有了防备,才不容易上当呀!”
谢映慧怔了怔,若有所思:“也对……我是马上就要走了,可玉蓉还要留在京城的。万一曹文凤打着我的旗号攀上去,玉蓉不知内情,对她稍微客气些,却被她算计了怎么办?无论如何,我也该把实情告知她一声。”她抿了抿唇。这么做固然是丢脸了一点儿,但她都走了,就算丢脸,也看不到了。关键是马玉蓉不能有事。这个朋友助她良多,她无力回报,却不能把人给害了。
想到这里,谢映慧又转向谢慕林:“你和大哥也要提防着平南伯府的人些,能不叫他们知道你们回了京,还是别让他们知道的好。他们大约也知道我不愿意帮忙,所以就耍手段想要逼我答应。因着三丫头不出门,他们索性拿住了玛瑙来威胁我。幸好我早就知道玛瑙有外心,暗地里与他们通信往来,前一日才悄悄儿传了信出去,因此不曾上当。
“可如果平南伯府知道你与大哥回来了,指不定要对你们做什么呢!如今他们家难以袭爵,越发连脸面都不要了,身在孝期,也一个个开始为三年后的婚事做打算,一心盼着攀上一门好亲,孝满后就可以借势东山再起。他们还不如承恩侯府呢,至少大舅还愿意做点表面功夫,行事时总要顾及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的脸面。”
谢慕林点头:“我会小心的。”又问,“我们早就与大姐你通信说要来了,玛瑙就没跟平南伯夫人他们说?”
谢映慧道:“我对她早有戒心,自然不会随意乱说,只提了我与三丫头开春后送完外祖母最后一程,便要回湖阴老家长住的事儿。玛瑙压根儿就不知道你们要来接我。”她顿了一顿,“兴许也是因为我要去乡下长住了,身边的人才会一个个地往外跑吧?”毕竟都是在京城土生土长、享惯了富贵的人,怎么甘心去乡下度日?
谢慕林也懒得跟她计较“乡下”二字了,只问:“玛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的吗?那其他人也是如此?”过不了清苦生活的下人,当初是怎么跟着谢映慧离开平南伯府的?那时候的曹家还风光得很呢!
谢映慧自嘲道:“我如今也分不清谁是忠仆,谁是奸细了,索性不去分辩,把平日里对京城有所留恋的人都打发出去。反正我都要回老家了,乡下地方,用不着这么多侍候的人,也省得他们一个个费劲地整天在我耳边劝说,让我别离开京城。既然心不在我这里,我又何必为了他们白白耗费自家钱粮?”
谢慕林了悟,岔开了话题:“虽说要走了,但大哥进京用的时间比我们预料的节省了许多,只怕还早着呢。不知道承恩公夫人是哪一日出殡?我们也好安排到时候的食宿。”
谢映慧放缓了神色,露出几分悲伤:“外祖母的七七是在二月初六。承恩侯府早已有了章程出来,那一日就会把外祖母的棺椁送入报恩寺了。至于什么时候送灵返乡,他们还未有打算呢。虽然曹家几房的人都要守孝,但人在京城,还有许多事能做。曹家亦有党羽,舅舅们丁忧在家,也能让那些党羽在朝中行事的。外祖母是否能入土为安,他们又怎会在意呢?”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掉下泪来:“连外祖母的亲生女儿,还有亲生孙子,都不在意呢!”
谢慕林见状,只得咳了两声,再次岔开话题:“眼下才过正月二十呢,离二月初六还有半个月的功夫,时间很充足。我觉得大姐你平日在家,可以先把要带走的行李打包好,重要的随身行李与一些笨重的物品分开两批存放。二月初六之前,我们借口要到报恩寺预备给承恩公夫人送葬祈福,把重要的行李带到报恩寺外租好的宅子去,事情一结束,立刻就可以离京。大姐你再留一批可靠又稳重的下人落后一步,把剩下的行李打包带走。这样我们离开时,也能方便一些,不容易引起平南伯府的注意。”
谢映慧听着,默默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做吧。行事隐晦些,也省得节外生枝。回头你记得帮我告诉大哥一声,我知道他想回家看我,但眼下真的不是好时机。我不想让平南伯府的人知道他回来了,还是等到了报恩寺,我们兄妹再相见吧。”
谢慕林应了,随即站起身:“那我就在这边住几日,替你调养一下身体,再盯着人收拾行李。大姐只管安心休养,不必费神管别的。我先去看看三妹妹,回头再来陪你说话。”
慕林 第四百九十章 闲言
谢慕林走出谢映慧的院子时,绿绮跟了上来。
她在谢慕林面前陪着小心,讨好地笑道:“我们大小姐这两个月一直难过得很,近几日更是因为平南伯夫人时常打发人上门的关系,茶饭不思,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二小姐来了这一小会儿,大小姐的心情就好多了,也愿意吩咐我们做事了,这都是二小姐的功劳。奴婢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二小姐。”
谢慕林一边往前走,一边瞥了她一眼:“用不着你来感激我。大姐是我的亲姐姐,如今也相处得不错,我安慰她几句是应该的,哪里用得着谁来谢?”就算真有人要向她道谢,也该是谢显之,几时轮得到绿绮这个外人?
绿绮讪讪地笑了笑,揪着帕子说:“奴婢们一直为大小姐担心,如今瞧见她精神起来了,心里欢喜得不行,都不会说话了。二小姐别见怪。”
谢慕林笑笑:“如今你都管我叫二小姐了?怎么说起三妹妹,仍旧是三姑娘呢?将来回到湖阴,见了四妹妹,你又要管她叫什么?”
绿绮干笑道:“二小姐别见怪,奴婢是跟着玛瑙姐姐她们称呼家里的姑娘的,一时间忘了改口,以后一定会记得称呼小姐们,不会再叫错了。”
谢慕林道:“我也不要求你非得叫我们姑娘或是小姐,但我们是一家子亲姐妹,同父所出,没得还要分出个三五九等来,要么全叫小姐,要么全叫姑娘,别乱叫一通。虽然我们回了湖阴后,就与京中那些高门大户、皇亲国戚少了往来,但也有族人亲友要结交,还有许多书香门第、官宦人家要打交道的,别在外人面前说错了话,倒显得我们姐妹之间不和睦一般,那就太丢谢家的脸了。”
绿绮低下头去:“是,都是奴婢疏忽了,二小姐教训得是。”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笑,“玛瑙姐姐她们走得突然,奴婢乍然被升为了一等,什么都不懂,还有许多事要学呢。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二小姐别见怪。”
“只要你把大姐姐侍候好了,别做吃里扒外的事儿,别触犯了家里的规矩,旁的小事,我才懒得跟你计较。”谢慕林大步迈过二门的门槛,头也不回地往金萱堂的方向去了。翠蕉随手快走几步,越过绿绮跟了上去。
绿绮直起腰来,看向谢慕林主仆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气,翘起嘴角,转身往来路走去。
翠蕉小声问谢慕林:“姑娘,那个绿绮方才是什么意思呀?”
谢慕林笑笑:“刚刚上位成了大姐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听说我要帮大姐调理身体、收拾行李,就过来试探一下罢了。我难道还会跟她争夺大姐身边的大丫头权柄不成?随她去吧。只要她别做不该做的事,我才不在意是谁做这个大丫头呢。她没有象玛瑙她们一样跑了,就已经算是忠心了。大姐身边有个忠心的丫头也不错,些许小心思,无伤大雅。”
翠蕉恍然大悟,吐嘈道:“做了大丫头又如何?咱们家的丫头又不多,大丫头管不了几个人,要忙的事却多得很。象梨儿姐姐,因为要负责替姑娘看屋子,守私房钱,结果连门都出不了。哪里比得上我,只是个二等,却能跟着姑娘到处跑,比梨儿姐姐可自在多了!”
谢慕林笑笑:“绿绮是见惯了从前曹氏主事时的排场的,大姐身边的人跑了十来个,如今也还剩下不少,也难怪她会看重这个大丫头的身份地位。但这种事与我们有何相干?她与你的身份地位原也没什么两样,你就照往日那样跟她打交道就是了。”
翠蕉笑着答应下来,决定不告诉绿绮,自己只是个二等。反正如今出门在外,梨儿没跟来,她干的活跟一等大丫头也没两样了。
谢慕林走进金萱堂,先见了蒋婆子:“蒋妈妈好?伤势可都好了?这大半年真是辛苦你守着院子了。老太太总是念叨着你,想着你回湖阴去侍候呢。如今她身边虽然有珍珠与何妈妈在,但蒋妈妈你与她的情份又是不一样的。”
蒋婆子听得感动又高兴,表示:“老太太这般看重老奴,真真叫老奴感激涕零!老奴也盼着能早日回到老太太身边侍候呢。只是这院子里有许多老太太的东西,若没个靠得住的人守着,还不知能不能保得住。老奴是替老太太办事,哪里敢说辛苦?”
谢慕林笑着说:“蒋妈妈这回便跟着我与大哥回老家去吧。这院子里的东西,值钱的或是要紧的物件,都要装箱封好,需要带回去的,就带回去,其余留下来的,也都登记造册锁起来,一式两份。妈妈带一份给老太太,另一份留给蔡叔。他会定期过来清点检查,确保东西不曾丢失。到时候你们再另行造册留记录去。”
这是谢老太太嘱咐过的。她老人家终究还是打消了回京的主意。覆舟山一事,虽是她被谢映容骗了,但她也体会到了自己在真正的权贵面前,是多么的弱小无助,再也不敢有奢念了,索性还是回到晚辈们身边生活更省心些。她只是不想见妯娌们罢了,却并不排斥族里有眼色的小辈们过来巴结讨好。这个冬天,她在谢家角的新宅子里过得快活着呢,连谢家湾老宅都不想回去了。
蒋婆子得知是谢老太太的命令,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不过谢老太太之前压根儿就没做过离京的准备,所以要收拾的东西多着呢,十来天也未必够,少不得要把那些大件的家具、摆设都留在京中,只拣细软打包。
蒋婆子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对谢慕林说:“二姑娘这是要去见三姑娘了吧?近日她病情大有好转,人精神多了,也闹腾多了,整日吵着要大小姐和我们把蜜蜡给她送回去——年前她支使蜜蜡偷溜出门,叫蔡老田拦往了,大小姐就勒令不许蜜蜡再进金萱堂,若敢再犯,立刻撵她出府。三姑娘事后已是老实了不少,近日不知为何,又折腾起来。”
谢慕林皱了皱眉头:“我会跟她谈一谈的。等二月初六过后,我们就要回湖阴了,她若能少闹腾些,我们也可以轻松一点。对了……”她顿了一顿,“你们近日可有卞家或是宁国侯府的消息?那位程笃大少爷,开始说亲了吗?”
蒋婆子眨了眨眼,抬袖捂口小声道:“这个么……元宵节前俏姐儿过来送了些自家做的汤圆与花糕,倒是顺嘴提过一句,说是她男人走街串巷卖杂货时听来的闲言,道宁国侯与夫人为了孙子的亲事,大吵了一架呢。宁国侯想给孙子说一位不知是姓左还是姓右的小姐,夫人要使坏,却被抓了个现行,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这个年都不曾过好,一直称病躲羞呢……”
谢慕林挑了挑眉:“左小姐?右小姐?”
慕林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严防
谢慕林不知道什么右小姐,倒是听说过一位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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