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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蓑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七尺书生
但是,家主就是家主,自秦罡创立河西秦氏以来,家主在家族中的超然地位与绝对权威便是不可撼动的存在,此等金科铁律延续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有人敢质疑分毫。
甚至连秦苦替父报仇,诛杀秦明,亦打着“血脉正宗”、“推翻篡位者”的旗号。
由此足见,秦家自上而下的正统理念与血脉传承,早已深深沁入每一位秦家子弟的骨髓中。
因此,今日秦大提出与家主背道而驰的言论,无异于明目张胆地打破秦氏延续几十年的传统,又岂能不令秦二、秦三感到万分震惊。
“你们应该知道,大哥这么做绝非出于私心,完全是为秦氏子孙及秦家的未来着想!”秦大信誓旦旦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推举秦苦担任家主是我们三人极力促成的结果。但事实证明,秦苦除拥有‘玄水下卷’外,并无其他过人的本事能执掌秦氏大局,反而生性顽劣,疏庸愚钝,若不及时纠正,秦氏基业迟早断送在他手中。因此,我们三人犯的错,也该由我们三人弥补,如此方能无愧于秦家的列祖列宗。”
“大哥不必再说!”秦三眼神一正,毅然开口,“既是兄弟,当然相信大哥。无论你想做什么,小弟必当鼎力相助。”
“我也一样!”秦二附和道,“无论日后遇到任何事,我们兄弟三人皆戮力同心,共同进退。”
“大哥,你就直说吧!”秦三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们今夜要见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我们……”
“大爷、二爷、三爷,映天楼到了!”
未等秦大应答,帘外陡然传来车夫的传报。
“二弟、三弟,你们随我进去便知!”
言罢,秦大不再犹豫,与秦二、秦三携手揽腕,大步流星地朝映天楼走去。
由于安排妥当,因此他们未在大堂停留,而是直奔楼上雅间。
“大爷、二爷、三爷,你们可算来了!”
二楼走廊内,秦虎、秦豹兄弟兴冲冲地迎上前来,先后朝秦氏三杰拱手施礼。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秦二、秦三面面相觑,眉宇间不禁浮现出一抹惊诧之意。
“是我安排他们在此守候。”秦大解释道,“我们的身份在西京府太扎眼,因此很多事不便亲自出马。秦虎、秦豹是我们一手栽培的心腹,办事自然放心。”
“看来大哥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秦二恍然大悟,故作不悦道,“却没料到,连秦虎、秦豹都知道的秘密,我和三弟竟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若说我对秦苦心有不满,确实时间不短了。但今日这件事……大哥也是近几天才开始谋划,秦虎、秦豹不比你们早知道几天。”秦大尴尬一笑,赶忙解释,“我不告诉你们,并非防着自家兄弟,而是此事八字还没一撇,我怕白白折腾你们,于是才等到今天向你们和盘托出。”
“哦?”秦三若有所思地反问道,“如此说来,大哥谋划的事即将大功告成?”
“只是有些眉目,至于能否大功告成,则要看两位兄弟肯不肯仗义出手。哈哈……”
伴随着三兄弟的谈笑,三人在秦虎、秦豹的引路下,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厢房外。
“大爷,你约的朋友此刻就在房中。”
“甚好!”秦大神情一禀,迅速收敛内心的浮躁,向秦虎、秦豹吩咐道,“你二人在外边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如果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敲门禀告。”
“是!”
秦虎、秦豹眼神一正,齐声领命。
“久等、久等!恕罪、恕罪!”
收敛心神,推门而入。双方尚未见面,秦大已煞有介事地嚷嚷起来。
此时,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静静地坐在桌旁,左手捻着茶盖,右手端着茶杯,一袭月白袍下左腿搭在右腿上,脚尖若有似无地微微晃动,一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淡定模样。
此人,正是江南陆府的大管家,司空竹。
站在司空竹身后的年轻人,是江南陆府的弟子,亦是陆庭湘的本家兄弟,陆遥。
一见司空竹,秦二、秦三登时一愣,二人的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俨然,他们万没料到秦大欲与秦苦分道扬镳,为此约见的老朋友竟是司空竹。
“夜市人多,马车缓慢,因此耽搁少许。让竹老久候,秦大在此向前辈赔罪!”
说话的功夫,秦大竟装模作样地欲朝司空竹拱手作揖。
“欸!在河西地界让秦家的人行此大礼,老夫可万万担待不起。”
司空竹匆忙起身,满面笑容地与秦大逢场作戏,同时不忘朝秦二、秦三拱手施礼。
三言两语,寒暄作罢,几人相继落座。
“恕老夫直言,这一次我来到河西,感觉与前几次可是大有不同。”
见司空竹率先“破题”,秦二顺势接话:“哦?敢问有何不同?”
“昔日,河西一带的江湖人乃至寻常百姓对秦家可谓毕恭毕敬,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提及秦氏,言语间必是崇拜恭敬之辞。”司空竹别有深意地笑道,“但这一次老夫再来西京府,却无意间听到不少人对秦家满口抱怨,一肚子牢骚……呵呵,言谈举止非但少了许多恭敬,甚至多了几分……戏谑。”
司空竹虽然语气轻松,将这番言论当作谈笑,但他话里话外无不参杂着揶揄讥讽,令秦氏三杰的心里五味杂陈,脸上更是变颜变色。
然而,司空竹此言却又是不可争辩的事实,如若强行辩解,反而越描越黑。
如此一来,令本就心情欠佳的秦氏三杰变的愈发苦闷。
“竹老洞若观火,我等佩服!”秦三强挤出一丝干笑,苦涩道,“常言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们秦家也一样。昔日家主秦明的行事风格,与今日的家主便有极大不同。上任家主以慎为键,以忍为阍,做任何事都是一板一眼,恪守规矩。现任家主则是能断大事,不拘小节。河西一带的朋友大都熟悉上任家主的行事风格,故而面对现任家主……难免有些不适应。”
“现任家主秦苦固然聪明,却多是一些小聪明,难登大雅之堂。他年轻气盛,武功高强,若论单打独斗,搏命拼杀,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但论负山戴岳,运策决机……则难免有些捉襟见肘,力不从心。”言至于此,司空竹似乎察觉到秦氏三杰的尴尬,故而话锋一转,又道,“刚刚这些话,老夫是在来的路上听别人说的。如有冒犯之处,绝非老夫本意,敢请三位海涵!”
“竹老,你千里迢迢从泉州跑到西京,莫非只为奚落秦氏的现任家主?”秦大轻咳两声,语气不善地反问道,“既然大家都明白今夜为何坐在这里,你我又何必故弄玄虚?直说吧!江南陆府能帮我们秦家做什么?又想从我们手里换取什么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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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蓑衣 第七百四十三章:乘间投隙
“哈哈……”
面对秦大的直言不讳,司空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秦大爷不愧是昔日家主的同宗兄弟,果然与秦明的直爽脾气如出一辙。”
“既然竹老知道我们兄弟三人的脾气秉性,又何必含糊其辞?”秦三插话道,“来此之前,大哥说要带我们见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可以帮秦家挽回在江湖中的声望和地位,此时想来……这位大人物应该就是前辈。”
“老夫何德何能?岂敢妄称什么‘大人物’?”司空竹谦逊道,“今日相见,老夫并非代表自己,而是代表江南陆府。因此,你们口中的‘大人物’,应该是指我家公子。”
“陆公子年轻有为,声名远播,我等皆钦佩不已。”秦二谄笑恭维,而后话锋一转,“但不知……陆公子为何帮我们?”
“武林四大世家亲如兄弟,情同手足,如今秦家正逢多事之秋,我家公子又岂能坐视不理?”司空竹的笑容十分诚挚,“昔日,洛天瑾一直在千方百计地搅局,甚至将四大世家分为不同的宗级,其目的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方便他日后逐个击破。殊不知,中原武林四大世家无论是根基还是势力,都无法与武当、少林这些名宗大派相提并论。唯有风雨同舟,守望相助,方能在群雄割据的江湖中占据一席之地。我家公子早就说过,四大世家犹如唇齿相依,必须同心同德,乃至同仇敌忾,方能纵横捭阖,傲视武林。反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必然唇亡而齿寒。”
“陆公子不愧是‘武林第一君子’,果然洞幽烛远,明心见性。更难能可贵的是,在武林各派都急于和我们划清关系的敏感时刻,仍能顾全大局,甚至不惜冒着得罪武林盟主的凶险主动与我们交好。此等仗义之举,真是令我等……不知所言。”秦大感激道,“竹老所言不错,秦家如今正逢多事之秋,甚至可以说‘内忧外患’。我等身为秦家弟子无不痛心疾首,却又苦于才疏学浅,德薄能鲜,故而无法扭转乾坤,只能望而生叹。”
“正因为我家公子知道秦家有难,今日才会派老夫前来与三位密会。秦家之难分为内忧和外患。其中,内忧乃秦家的家事,我等外人不便插手。因此,我家公子更愿意帮秦家解决外患。”
此言一出,登时令秦氏三杰眼神一变,三人相视一眼,脸上皆是一抹复杂之色,似乎在惊诧中参杂着些许狐疑、些许忐忑,当然,更多的仍是兴奋与期待。
“陆公子的意思是……”
“秦家的外患,根源在于秦苦拒绝听从武林盟主的号令,故而令秦氏一脉陷入进退两难的泥沼,以至如今的江湖各派皆不愿与秦氏走的太近,担心被你们连累,殃及池鱼。”司空竹一语道破秦氏三杰的症结所在,言辞更是毫不避讳对秦苦的鄙夷,以及对秦家未来的担忧,“虽然清风眼下没有针对秦家,但谁也不能保证他日后不会报复。毕竟,清风这位武林盟主是‘半路出家’,说句不妥当的,他是托了洛天瑾横死的福。因此,清风的当务之急是替洛天瑾报仇雪恨,从而稳固自己的地位。一旦他坐稳武林盟主的位子,必会腾出手来收拾那些曾与他作对的人。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晋武林盟主……亟需杀人立威。回想当初的洛天瑾,一上任便将偌大的天山玉龙宫赶尽杀绝,其目的正是杀鸡儆猴。如今的清风亦是如此,他若想坐稳武林盟主的宝座,也必然会找一个‘倒霉鬼’祭旗。当然,这个‘倒霉鬼’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太强的清风未必是对手,也许杀鸡不成反蚀把米。太弱的又没有威胁,不足以震慑天下英雄。思来想去,屡屡不给他面子的河西秦氏,既非少林、昆仑之强宗,亦非阿猫、阿狗之弱派,无疑是清风杀一儆百的最佳人选。”
“嘶!”
司空竹的一席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中秦氏三杰的软肋,令他们的脸色变的愈发难看。
秦二故作镇定:“清风乃修道之人,多年来一直积德累善,施仁布恩,料想他……应该不会像洛天瑾那般心狠手辣才是。”
“此等违心之言,恐怕连三位自己都不肯相信?”司空竹不以为意地笑道,“能坐上武当掌门的位子,并将偌大的宗派执掌的井井有条,一直立于江湖不败之地。这般人物,若说毫无权谋手段,一心只想积德行善,你们信吗?”
“这……”
“再者,清风若真的没有争名逐利之心,又为何趁洛天瑾横死之际一举夺下武林盟主的宝座?”司空竹又道,“连同样是武林副盟主的腾三石也斗不过他,可想清风在高山景行,与世无争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鲜为人知的心机与城府?”
“这……”
“更何况,清风于众目睽睽之下发出江湖追杀令,天下英雄无论是真心投诚还是逢场作戏,至少在表面上都会奉命行事。唯独河西秦氏,非但对他的命令不屑一顾,甚至连他一连送来的三道书信都置之不理,此举无异于在天下人面前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莫说他现在是武林盟主,哪怕他只是武当掌门,也断断咽不下这口气。”
“竹老言之有理,这……正是我们一直担心的。”秦三终于敞开心扉,不再在司空竹面前故作沉稳,坦言道,“自从我们无视清风的三道书信后,他既不向我们讨要交代,也不向我们兴师问罪,反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至今再无音讯。可越是这样,我们的心里越不踏实,总觉得清风不作回应并非宽容大度,而是他现在自顾不暇。待时机一到,清风会将自己受到的屈辱,让我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不错!”秦大虎目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下,不仅仅我们有这样的感觉,武林各派对秦家的态度愈发冷漠,甚至连昔日与我们称兄道弟的朋友也开始渐渐疏远。种种迹象表明,大家都已猜到清风将河西秦氏当做‘杀一儆百’的倒霉鬼,因此早早与我们划清界限,以免到时替我们陪葬。”
“这件事不能怪清风,要怪只能怪……”司空竹欲言又止,但下文秦氏三杰却心知肚明。
“竹老不必忌讳,我们心里清楚,河西秦氏是自己将自己一步步逼上绝路的。”秦二的眼中寒光闪烁,愠怒道,“说到底,秦家沦落险境皆拜秦苦所赐。若非他顾念与柳寻衣的狗屁情义,我们又岂会傻乎乎的得罪清风?秦苦因一己之私,一人之过,令秦家满门遇险,根本是亲疏不分,愚蠢至极……”
“二弟!”
见秦二愈发口无遮拦,秦大打断道:“事已至此,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我们应该在最坏的结果发生前,想尽一切办法化解危机。”
言罢,秦大将凝重的目光投向司空竹,拱手道:“竹老,陆公子……真的愿意帮秦家渡过危机?”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司空竹笃定道,“我家公子愿以江南陆府的名誉和地位替河西秦氏作保,从中极力斡旋,彻底消除秦家与武林盟主之间的误会。并且,他还愿以‘中间人’的身份,帮河西秦氏恢复与武林各门各派的和睦往来,保住秦家的声誉及来之不易的江湖地位。”
“这……”秦二心念一转,迟疑道,“并非在下小觑陆公子在江湖中的威名,只因江南陆府与武当派昔日的关系……似乎也不太融洽。因此,我担心清风未必肯给陆公子情面。”
秦三见司空竹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不禁心中一沉,赶忙圆场:“竹老千万不要误会,我二哥的意思是……武当毕竟与贤王府是一丘之貉。武林四大世家与他们一向不和,后来洛天瑾划分宗级时,故意将唐门和腾族划为地宗,反而将我们秦家与江南陆府划为玄宗,因此……”
“哈哈……秦二爷快人快语,说明他已将老夫当成自己人。”司空竹满不在乎地摆手道,“秦二爷的顾虑不无道理,只凭我江南陆府一家,确实没多少把握能改变清风的心意。说出来不怕三位笑话,我家公子若无十成把握,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与秦家交好。毕竟,秦家得罪的可是手握大权的武林盟主,这件事一不小心就会赔上自己的性命,甚至赔上家族基业,断断不是闹着玩的。”
“听竹老的言外之意,似乎陆公子的背后另有靠山?”
“金剑坞!”司空竹神情一禀,正色道,“关于金剑坞的实力,老夫不必多言,想必三位一清二楚。实不相瞒,如今的江南陆府与金剑坞已是生死与共,休戚相关的‘一家人’。我家公子与金坞主更是松柏寒盟,金石至交。为此,金坞主不惜放弃江湖中人人垂涎的天大好处,心甘情愿地帮我家公子达成夙愿。此一节,想必你们三位应该有所耳闻。”
“这……”秦大与自己的两位兄弟相视一眼,压下心中忐忑,狐疑道,“竹老说的‘天大好处’是……”
“柳寻衣!”司空竹双瞳一缩,讳莫如深,“这也是我家公子愿意出手帮秦家渡过危机的唯一条件。”
“竹老的意思是……”
“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河西秦氏不是蛇,而是一头实实在在的猛虎。呵呵,河西一带是秦家的地盘,黑白两道无人敢驳你们的面子。”司空竹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我家公子知道秦苦与柳寻衣相交莫逆,也料定他一定不会动用秦家的力量找出柳寻衣的下落。因此,柳寻衣的踪迹我们自己找,找到后也由我们自己动手解决。只不过,在整个过程中势必会遇到诸多麻烦和绊脚石。毕竟,觊觎柳寻衣的大有人在,远远不止我们一家。因此,无论是官府里的麻烦,亦或是江湖中的绊脚石,都希望三位能代表秦家帮我们清一清、扫一扫。简言之,让我们可以在你们的地盘上安心对付柳寻衣,再无其他后顾之忧。无论如何,柳寻衣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江湖‘大彩头’,我家公子要定了!”
……




血蓑衣 第七百四十四章:窃势拥权
“竹老,秦氏三杰会相信我们吗?”
深夜,秦氏三杰离开映天楼后,一夜沉默的陆遥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向老谋深算的司空竹连番追问:“既然公子想让秦家帮我们扫除后顾之忧,竹老为何不直接去找秦苦,反而找秦氏三杰?殊知,秦苦才是堂堂正正的秦氏家主,而秦氏三杰再如何位高权重,终究只是一介家臣。”
“其一,秦氏三杰非但会相信我们,而且一定会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司空竹胸有成竹地笑道,“眼下,河西秦氏已经和武林盟主闹的不欢而散,若无中间人调和,纵使秦苦提着柳寻衣的人头去见清风,想必清风也不会原谅他之前对自己的无礼。至于中间人……武林各派没有落井下石已是大发慈悲,又岂会冒着费力不讨好的风险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现在除了我们,江湖中没人敢接近秦家,更没人敢帮着他们与清风作对。因此,秦家若想顺利渡过危机,除与我们合作之外,别无他选。其二,秦苦虽是家主,但贪财好色,恣情纵欲,故而秦家上上下下皆由秦氏三杰一手操持。论对河西一带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的掌握与调度,初来乍到的秦苦更是远不如经验丰富的秦氏三杰。秦苦自幼离开秦家,并且是含恨离开,故而他与秦家的关系除血脉相承外,并无太多感情。因此,年轻气盛的他在‘秦家大局’和‘兄弟情义’间往往会冲动行事,做出愚不可及的抉择。如果我们直接找他,秦苦即便不当场拒绝,也会阳奉阴违。如此一来,非但不能帮到我们,反而会在背后为我们平添诸多阻碍。”
“竹老所言甚是,只不过……我们今夜的做法多少有些挑拨离间之嫌。”陆遥小心观察着司空竹的反应,心中反复措辞,“我的意思是……秦苦与秦氏三杰毕竟是同宗亲族,关系肯定比我们亲近。万一他们开诚布公,向秦苦据实交代,那……我们非但前功尽弃,而且还会得罪秦苦。”
“不错!”司空竹赞许道,“能想到这一节,足见你有些长进。”
“谢竹老谬赞,只是……”
“不必担心!”司空竹摆手道,“来此之前,老夫已派人反复打探过秦家的底细,知道秦氏三杰与秦苦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和睦。恰恰相反,自秦苦上任后,他们之间屡屡发生争执,并且他们对秦苦的所作所为一直深怀不满,甚至不止一次地当众抱怨‘秦苦一意孤行,率性冲动,迟早将秦家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由此足见,他们之间的矛盾与日俱增,如今已到不可调和的尴尬地步。”
言至于此,司空竹忽然面露诡笑,低声道:“休看他们一口一个‘家主’的叫着,实则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早已将秦苦视作贪欢逐乐,玩日愒时的败家子,巴不得将他从家主的位子上赶下来。秦苦常年孑然一身,早已养成玩世不恭的习性作派,他做秦家家主一为替父报仇,二为荣华富贵,三为风光无限。常年忍饥挨饿的他只在乎实实在在的好处,至于声誉、脸面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其实他并不在意。若论对秦家未来的重视,秦氏三杰远胜秦苦,他们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秦家衰败。”
“如此说来,秦苦只是一个不足与谋的愚夫蠢汉?”
“此言差矣!”司空竹话里有话地说道,“其实,公子并不希望秦苦执掌秦家大权。他更希望秦家的生杀大权旁落在秦氏三杰手中。比起思路刁钻古怪,行事不依常理的秦苦,秦氏三杰更容易掌控。”
“什么意思?”陆遥眉头紧锁,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今,武林各大门派的掌权人中,我们公子年纪最轻,即便比之春秋鼎盛的金复羽亦年轻十多岁,却能与那些老狐狸分庭抗礼,平起平坐。试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江湖格局又将如何?”司空竹反问道,“到时,那些老狐狸大都驾鹤西归,新晋的掌权人无论是阅历还是手段,又有几人能与我们公子相提并论?到时……中原武林由谁主持大局,又由谁执掌沉浮?”
“嘶!”司空竹一针见血,令陆遥大惊失色,面露沉思。
“秦苦并不愚蠢,相反极其聪明。此一节,通过他孤苦无依的童年非但没有饿死,反而凭借自己的本事习得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并在血雨腥风的江湖混的风生水起,足可窥见一斑。”司空竹的眼睛忽明忽暗,幽幽地说道,“他现在之所以不得人心,并非他愚昧无知,而是因为他尚未开窍。秦苦初掌秦家大权,尚未厘清执掌家族与独来独往的不同,亦未学会门派间明争暗斗的规则。可他一旦开窍,权谋、手段必将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最重要的是,秦苦的年纪……比我们公子还要小上几岁。如果让他发迹,此人必将变成公子未来最大的威胁。”
“于是乎……公子欲借此机会,将秦苦这位未来的江湖枭雄,提早扼杀在摇篮中。”陆遥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竹老挑拨秦氏三杰与秦苦的矛盾,意在逼秦家祸起萧墙,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将秦苦从秦家家主的位子上赶下来……”
“正是!”司空竹冷笑道,“今日的江南陆府与河西秦氏,一南一北,朝气蓬勃,是不是像极了昔日的金剑坞与贤王府?如果我们对秦氏置之不理,或许在十几二十年后,公子与秦苦就是下一个金复羽和洛天瑾。因此,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缪,公子年纪轻轻却能高瞻远瞩,着实令老夫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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