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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蓑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七尺书生
“今日能与丁少侠把酒言欢,亦是金某一大幸事。”金复羽举酒而笑,热情洋溢,“从今往后,丁少侠之苦便是金某之苦、丁少侠之痛便是金某之痛、丁少侠之仇便是金某之仇、丁少侠之死敌便是金某之死敌!放心,大宋朝廷有负于你的那些人,金某一个都不会放过,迟早有一天让他们统统跪在你面前,听凭你的发落。”
“金坞主……”丁轻鸿不知是真心感动,还是逢场作戏,在听到金复羽一番慷慨承诺后,眼圈竟不由自主地红润几分,哽咽道,“丁某从小到大,从未听到过如金坞主这般贴心的话,甚至连我师父也未曾让我如此感动……今日,千言万语不足以表达丁某对金坞主的感激与敬佩,唯有将自己这条贱命交到金坞主手中。素闻姬侯、扶隐两位前辈如今已投入金剑坞麾下,若金坞主不弃,自今日起丁轻鸿也愿对你惟命是从,马首是瞻!”
“甚好!”金复羽满眼激动,连连应允,“金某若能得到丁少侠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恭喜坞主又得到一位年轻俊才!”
宋玉伺机举酒庆贺,三人大发豪情,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气氛愈发融洽。
“轻鸿,不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渐渐地,金复羽对丁轻鸿的称呼由“丁少侠”变成“轻鸿”,无意间将二人的距离再度拉近几分。
同样,丁轻鸿既已拜入金复羽门下,再称其为“金坞主”难免有些见外,故而顺势改口。
“坞主有何高见?”
丁轻鸿十分聪明,知道金复羽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玄机,故而并未直言作答,而是摆出一副“听命行事”的卑微姿态。
“如果你想见一见姬侯、扶隐,与他们叙叙旧,我可以带你回金剑坞。”金复羽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多谢坞主体谅,不过此事不急。”丁轻鸿知道金复羽只是寒暄,于是颇为识趣地摇头拒绝,“眼下,我已是金剑坞的人,迟早有机会与两位前辈见面,又何必急于一时?”
“如今公主下落不明,你是否赶回临安报信?”宋玉试探道。
“这……”丁轻鸿面露迟疑,“如果我现在赶回临安,恐怕……不会有好结果。毕竟,徐广生已死,公主又下落不明,我若单独回去,皇上定将我视作贪生怕死的逃兵,说不定会一怒之下拿我问罪。”
“依我之见,你应尽快北上,找到柳寻衣和公主的下落。”金复羽装出一副替丁轻鸿着想的模样,语气甚为诚挚。
闻言,丁轻鸿的眼中精光一闪,忙道:“坞主所言极是,在下即刻动身!”
“且慢!”金复羽若有所思地摆摆手,“我……还有两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坞主示下!”
“其一,当你找到柳寻衣后,希望你能将他的行踪及时透露给江南陆府的人,必要时……与他们里应外合,除掉柳寻衣。”
“嘶!”
丁轻鸿暗吸一口凉气,诧异道:“坞主的意思是……将斩杀柳寻衣的功劳拱手让给陆庭湘?听说清风和凌潇潇发出江湖追杀令,并许下诸多好处……”
“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我自有分寸。”
“是!”被金复羽无情打断,丁轻鸿脸色骤变,匆忙领命,“坞主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敢问……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更重要。”金复羽神情一禀,低声道,“我希望你在赵馨抵达和林前,找机会除掉她。”
“什么?”丁轻鸿大惊失色,“坞主要我谋害公主?”
“她不死,宋蒙的矛盾就会有缓和的余地。”金复羽风轻云淡地笑道,“只有赵馨殒命,宋蒙才能鱼死网破,不共戴天。”
“这……”
“丁轻鸿,你是不想?还是不敢?”宋玉面色一沉,话里有话地问道,“你是不是想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于是脚踏两只船,既和我们亲近,又不想和大宋朝廷闹翻?”
“断断不是!”丁轻鸿诚惶诚恐,迅速出言反驳,“我既已归顺坞主,又岂会朝三暮四?”
“那……”
“我只是担心,一旦自己对赵馨出手,事后又如何回临安替坞主打探消息?”
“事后,你只说赵馨被柳寻衣的仇家害死,她是受到柳寻衣的连累,如此便可将罪责推的一干二净。”
“这……”
“放心!”金复羽宽慰道,“到时我们会在江湖中放出消息,佐证你的言论。”
犹豫再三,丁轻鸿索性将心一横,拱手道:“既然坞主有令,丁某自当义不容辞!”
“如此甚好!”
商议作罢,三人又寒暄一阵。直至深夜,金复羽和宋玉才走出中天客栈。
“坞主!”
见金复羽略有醉意,脚步踉跄,守在客栈外的温廉和冷依依赶忙迎上前去。他们一人帮着宋玉搀扶金复羽,另一人将早已备好的大氅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身上,为其抵挡夜里的风寒。
“坞主极少喝酒,今夜是怎么回事?”冷依依质问宋玉,语气中满含责备。
“丁轻鸿知道我们的秘密,此人被阉后变的喜怒无常,愈发丧心病狂。如果坞主不降尊纡贵地拉拢他,难保丁轻鸿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坞主为顾全大局,只能委屈自己,投其所好。”
“丁轻鸿?”温廉一愣,思忖道,“昔日桃花剑岛的弟子?”
“正是!”宋玉鄙夷道,“此人口蜜腹剑,狡猾阴险。先背叛宇文修,后背叛大宋朝廷,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言至于此,宋玉忽然看到金复羽的表情略显不耐,登时心中一沉,声音戛然而止。
“对了!坞主今夜与陆庭湘议事,为何早早收场?”为免尴尬,温廉赶忙转移话题。
“既然对彼此的心意了然于胸,又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见面自然开门见山,又何必耽搁时间?”金复羽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宋玉和温廉,闲庭信步般走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似笑非笑地说道,“他真正在意的并非徐广生的‘死’,而是柳寻衣的‘生’。因此,当他见到我后,连徐广生三个字都未提,直接向我讨要柳寻衣的首级。”
“那……坞主又是如何答复陆庭湘?”宋玉忐忑不安地问道,“是采纳我的建议与其挑明利弊,还是用丁傲的办法……”
“宋玉,你又犯妒忌了。”金复羽头也不回地打断宋玉的试探,声音虽然平静,却暗藏训诲,不怒自威,“刚刚在中天客栈与丁轻鸿相谈时,我已说出答案,难道你听不出来?”
“我……”
“你是听不出来?还是不肯死心?”
“并非我嫉妒丁傲,只不过……我们在横山寨时,坞主曾有言在先,欲借柳寻衣这个天赐良机,令金剑坞重回巅峰,并伺机夺下武林盟主之位。”宋玉辩解道,“坞主教诲,宋玉字字谨记,不敢遗忘。正因为坞主早有计划,因此我才不希望将诛杀柳寻衣的功劳白白让给陆庭湘……”
“你若因此与丁傲意见不一,我深感欣慰。”金复羽语气一缓,轻笑道,“不错!昔日我确实说过借柳寻衣之机重回江湖,但柳寻衣带来的好处,却远远不止清风和凌潇潇承诺的那些虚名。曾几何时,我也被‘副盟主’、‘号令群雄’这些眼前的利益深深吸引,一度认为只有将柳寻衣占为己有,才能抓住天赐良机,实现宏图霸业。可经我再三思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柳寻衣带来的最大好处并不是人所共知的那些虚名,而是隐藏在虚名下的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正如丁傲所言,一次收服天下英雄之心的机会。”金复羽讳莫如深道,“刚刚,我已经答应与陆庭湘联手,即将堂而皇之地昭告武林各派,让天下人人都知道金剑坞是江南陆府的靠山。如此一来,当陆庭湘得到柳寻衣带来的那些好处时,天下英雄也将笃定一件事,凡与我金复羽亲近者,非但不会受到亏待,反而会在我的鼎力相助下获得前所未有的机遇和令人垂涎三尺的利益。”
“坞主此举,意在天下归心!”温廉恍然大悟,感慨道,“若能赢得天下英雄人人来投,长远的好处远比一个小小的柳寻衣大的多。”
“话虽如此,但也要陆庭湘有本事和手段才行。”金复羽不骄不躁,淡然道,“他若没本事解决柳寻衣,那我刚刚说的‘机会’也将荡然无存,沦为一纸空谈。到时,我仍要觊觎清风和凌潇潇的‘悬赏’。虽然徒有虚名不如天下归心,但总好过鸡飞蛋打,水尽鹅飞。”
“坞主所言甚是,如果陆庭湘欺世盗名,毫无真才实学,那我们与他绑在一根绳上将毫无意义。”冷依依赞同道,“坞主大可借此机会,试一试陆庭湘的深浅。”
“不错!我已和陆庭湘达成约定,由我为他找出柳寻衣的行踪,再将丁傲、董宵儿暂时借给他调遣。”金复羽诡笑道,“至于最后动手的事,则由陆庭湘亲自安排。”
“难怪坞主明知丁轻鸿是利欲熏心之辈,卖主求荣之徒,却不戳穿他的虚情假意,反而陪他逢场作戏,原来是想顺水推舟,为自己省些麻烦。”宋玉幡然醒悟,钦佩道,“坞主这招借力打力,在下佩服!”
“丁轻鸿……”金复羽仰首望月,语气意味深长,“此人天生反骨,却颇有手段,犹如一柄利剑,双刃开锋。如果大意不察,极有可能伤到自己,甚至累及性命。但若能驾驭得当,也许……可堪大用。”
……





血蓑衣 第七百四十一章:潜滋暗长
五月二十五,正午。
西京府,秦府大堂内聚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绿林好汉,他们三五成***头接耳,打眼望去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天了,自从云牙镇出事后,几乎天天都有人登门拜访。一波接一波,从天亮到天黑一直来人不断,恨不能将咱们秦府的门槛踢破。”
“可不是!客人络绎不绝,咱们就不得歇息,一直守在这儿伺候。”
“不停地端茶倒水,害的我的两条腿、两条胳膊又酸又痛。话说这些人的脸皮也真够厚的,府主不肯见他们,他们就死赖着不走,连吃带喝倒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懂什么?这叫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狗屁不拘小节,分明就是来咱们府上蹭吃蹭喝……”
“嘘!你们小点声,当心被里面的人听见。”
候在堂外的几名下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怨声载道,不时朝堂中偷瞄一眼,脸上尽是轻蔑之意。
“你们几个不干活,聚在这里说什么闲话?”
突然,一道满含不悦的声音自几名下人身后响起,登时令他们脸色一变,匆忙转身施礼。
“拜见大爷、二爷!”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两名彪形大汉,正是秦大、秦二。
“再让我看见你们偷懒嚼舌根,老子割了你们的舌头!”
“大爷息怒,我们再也不敢了……”
说话的功夫,几名手足无措,心胆俱裂的下人捣蒜似的朝秦大、秦二连连作揖,从而作鸟兽散。
“混账东西,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秦大怒视着四散而逃的下人,眉宇间布满阴沉之气。
“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秦二揶揄道,“秦苦本就是一个吊儿郎当、肆意妄为的人。如今由他做家主,执掌秦氏大权,下面的人自然也越来越放纵,越来越不懂规矩。上一次,一名弟子和府里的丫鬟通奸,被我抓个现行,依照秦家的规矩,二人都要被重杖八十,逐出秦府。结果我将他们押到秦苦面前,我们的家主非但没有责罚他们,反而怪我棒打鸳鸯。最后赐给他们一些金银玉器,让他们留着日后成亲用。大哥你说,这不是胡闹又是什么?”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从秦苦回来后,他在外边学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市井习气也被一起带入秦家。如今,府里上上下下越来越没有尊卑礼数,晚辈弟子也越来越胆大妄为,这些都是被秦苦惯出来的。照此以往,河西秦氏非闹出大乱子不可!”秦大沉声道,“其实,我早想和秦苦好好谈谈,他若改不掉身上的恶习,便将赏罚大权交给懂规矩的人。绝不能由着他的心情想赏就赏,想罚就罚。此事不能解决,秦家永无宁日。”
“大哥,我说一句犯忌讳的话……如今由秦苦主持大局,河西秦氏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皆远不如昔日家主在时那般严正威风。”
闻言,秦大的眼神悄然一变,似是心中犹豫些什么,不过终究未作回应。
“唉!”
伴随着秦二的一声叹息,秦大迅速收敛心神,大步流星地朝大堂走去。
“秦某来迟,让诸位久等了,敢请海涵!”
一入大堂,秦大连忙向众宾客拱手赔罪。反观众人,却如饿狼扑食般“呼啦”一下子统统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向秦大问东问西。
“秦大爷,秦府主何在?”
“我们已经等了整整一上午,秦府主也该出来见一见我们吧?”
“一上午算什么?我已经接连来了七天,可至今仍未见到秦府主的影子。”
“秦大爷,是不是我等人微言轻,在江湖中的地位不如河西秦氏,因此秦府主瞧不起我们,于是故意躲着不见?”
“昔日秦明在任时,也不曾有如此大的架子!秦苦年纪轻轻,岂敢怠慢来访之客?”
“莫非这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
……
望着义愤填膺,滔滔不绝的众人,秦大和秦二不禁对视一眼,二人皆满脸苦涩,心乱如麻,脑袋被吵的嗡嗡作响。
“大哥、二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在堂中招待宾客的秦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秦大、秦二面前,低声问道,“府主呢?”
话未说完,秦三已透过秦大、秦二复杂而尴尬的表情猜出答案,不禁心中一凉。
秦大并未回应秦三的询问,而是不停地挥动双手示意众宾客安静,朗声道:“大家千万不要误会,家主身体不适,因此才不能出来见客。河西秦氏能有今时今日,全赖各路江湖朋友的抬爱,又岂敢怠慢贵客?今日家主确实身体抱恙,望诸位多多体谅……”
“我们体谅秦苦,可秦苦却不肯体谅我们!”人群中爆发出不满地质疑,“云牙镇一场厮杀,正是我们替洛盟主报仇雪恨的天赐良机。柳寻衣仓惶北逃,必然经过河西一带,这里是秦家的地盘,难道你们会眼睁睁地错失良机?依我之见,秦苦之所以避而不见,不是他不想对付柳寻衣,而是不愿将柳寻衣的行踪公之于众,担心我们抢走他的功劳!”
“误会!”秦大心中苦涩,连连摆手,“说出来不怕诸位笑话,我家府主与柳寻衣曾有些交情,虽然憎恶他的所作所为,却不忍对他痛下杀手。因此,秦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插手这件事,也从未派人追杀过柳寻衣。若说我家府主想独揽功劳,更是无稽之谈。至于柳寻衣的下落,我们真的不知道……”
“秦大爷莫非将我等当成三岁孩童?”另一人驳斥道,“江湖中谁不知道河西是秦氏的根基?这里到处都是秦家的眼线,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过你们的耳目。若说你们不清楚柳寻衣的行踪,谁能相信?”
“这……”
“即便你们不清楚柳寻衣的行踪,只要动用秦家的眼线,半日之内便能找出他的下落。”又有人附和道,“既然秦府主宅心仁厚,不忍杀昔日的朋友,我们也不再勉强。不如这样,你们只需查出柳寻衣的下落,然后将结果告诉我等,再由我等去为洛盟主报仇,不劳秦家出手,如何?”
“好主意!”此提议一出,立即招至一片赞同,“诛杀柳寻衣是武林盟主下达的江湖追杀令,即便你们不听从,也不该帮着柳寻衣与武林盟主作对才是。秦大爷、秦二爷、秦三爷,你们都是闯荡多年的江湖老手,应该明白与武林盟主作对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
被众人咄咄相逼,秦氏三杰不禁面面相觑,一阵语塞。
其实,他们早想对柳寻衣出手,只不过秦苦严令秦家弟子不许插手此事,因而一误再误。
如今,柳寻衣流落河西,无疑是送上门的待宰羔羊,若说秦氏三杰不心动,那是假的。
“诸位且听我一言!”见秦大阵脚已乱,秦三主动开口解围,“秦氏大权概由家主一人执掌,调动秦家的力量搜寻柳寻衣的下落,必须得到家主的首肯,并由他亲自下令。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无权调动秦家的一兵一卒。因此,今日诸位提议之事,我们兄弟三人无法做主,必须将此事如实回禀,而后由家主决断。”
“不错!”秦二接话道,“诸位的提议我等甚为认同,只可惜家主久病不愈,卧床不起,有时候甚至神志不清。我们纵使想向他回禀此事,也不得不先等他的身体好些才行。其中难处,望诸位英雄体谅!”
“诸位先请回!”秦大被眼下的局势惹得心烦意乱,语气不禁变的有些生硬,“生老病死皆天意,我们也没有办法。待过两日家主的身体好些,再与诸位商议不迟!”
“这……”
见秦氏三杰口径一致,并且态度坚决,众宾客饶是心中明白他们在故意搪塞,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面露失望地摇头叹息。
毕竟,在秦家的地盘和秦家撕破脸,一旦闹僵谁也不好下台。
出于人情世故的考虑,众人未再坚持,相继与秦氏三杰拱手告辞,心灰意冷地陆续离开。
望着众人萧瑟落寞的背影,秦二忍不住感慨:“这一次,我们可得罪了不少人。”
“秦苦上任后,我们得罪的人还少吗?自从我们拒绝了清风发来的三道书信,坚持不派人前往临安诛杀柳寻衣后,中原武林各大门派几乎都不再和我们往来。至于近日轮番上门的这些人,不过是一些在江湖中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与少林、武当、昆仑、峨眉这些名门正派相比,根本不值一哂。”秦三话里有话地讥讽道,“我们已经得罪了武林中的各大门派、世家,眼下连这些小角色也要得罪。继续下去,河西秦氏几十年辛苦积攒下的人脉,很快就会被秦苦败的一干二净!”
“我受够了!”秦大神情一禀,正色道,“无论是出于秦家弟子的身份,还是出于秦苦叔伯的辈分,这件事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苦一错再错,将整个秦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既然他执迷不悟,我们必须替他悬崖勒马,重振家风!”
闻言,秦二、秦三心中一惊,谨慎道:“大哥,你……想干什么?”
“眼下,河西秦氏因不听从武林盟主的号令而备受冷落,非但清风对我们十分不满,各门各派亦对我们颇有微词。若想挽回秦家的声望和地位,只凭我们一味地规劝秦苦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找一位在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助我们一臂之力。”
“举足轻重的人物……”秦二一脸愕然,“大哥的意思是……”
“明晚,你们陪我去映天楼见一位老朋友。到时,一切自有分晓!”
……




血蓑衣 第七百四十二章:招风揽火
一日无话,翌日傍晚。
“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二人出门时,没有引起秦苦的怀疑吧?”
熙熙攘攘的夜市中,一辆马车徐徐而行,车厢内坐着神情各异,心思忐忑的秦氏三杰。
“大哥放心,我们与秦苦的关系你还不清楚?若无要事,三五天也不会见面。他早嫌我们管东管西,干涉他的逍遥快活,因此巴不得我们走的远远的,千万不要在他耳边唠叨。”秦二的语气中既有不满亦有无奈。
“你们出来时秦苦在干什么?”秦大似乎仍不放心,忍不住再三追问。
“他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后院赌钱。”秦三鄙夷道,“前阵子他夜夜流连于烟花柳巷,整日与一群风尘女子混在一起,玩的忘乎所以。最近又迷上赌钱,在赌坊玩不过瘾,索性将赌局开在府中,天天拉着府中弟子和城里的一些地痞混混在后院赌钱,将府里搞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唉!”秦二叹道,“说句不该说的,秦苦的行径与小人暴富无异。昔日他流落在外,吃喝嫖赌无一不沾,染上一身恶习,但苦于囊中羞涩倒也算抑制一些。如今不同,有秦家做靠山,手里攥着花不完的金银,自是朝朝寒食,夜夜元宵,穷奢极恀,挥霍无度。长此以往,秦家就算有座金山也会让他败光。与其如此,我倒真希望他像我们搪塞外人时说的那般一病不起,神志不清……”
“罢了!罢了!”秦三颇为不耐地摆手道,“说这些只会徒生闷气,还是不说了!总而言之,大哥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秦苦那小子现在玩的天昏地暗,乐不思蜀,根本不会在意我们的去向。”
言至于此,秦三眼珠一转,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谨慎道:“大哥,你带我们去映天楼究竟见什么人?”
“这……”
秦大脸色微变,迟疑道:“我们是骨肉兄弟,天下最亲的人,大哥有任何事都不会瞒着你们。但我想在挑明前最后问你们一次,顺便听听你们的想法。”
“问我们什么?”
“如果……”秦大神思凝重地缓缓开口,声音压的极低,“我是说如果!如果秦苦……铁了心将河西秦氏拽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们怎么办?”
“这……”
秦二、秦三相视一眼,二人面露沉思,谁也没有冒然开口。
“换一种问法!”秦大见二人似懂非懂,索性将心一横,直言道,“如果大哥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秦家一步步堕落,决定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为此不惜……违背现任家主的命令,甚至……与现任家主南辕北辙,背道而驰。你二人……又当如何?”
“嘶!”
秦大此言非同小可,虽然他们是秦苦的长辈,在秦家的资历与威望甚高,甚至可以称为河西秦氏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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