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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蓑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七尺书生
“你……坏人!”
未等柳寻衣把话说完,恍然大悟的赵馨登时脸颊一红,匆忙转过头去,虽然嘴里不停地抱怨,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羞涩欢喜之意。虽然紧抿红唇,却仍抑制不住一丝由内至外的幸福笑容。
“好你个柳寻衣,从哪里学的油腔滑调?难怪能将什么潘姑娘、洛姑娘迷的神魂颠倒。”
“什么潘姑娘、洛姑娘?”柳寻衣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的眼里、心里、脑袋里、肚子里统统只有一个赵姑娘。”
“你……”被柳寻衣花言巧语地挑逗,赵馨又羞又恼,嗔怒道,“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秦卫的话了,说不定你真和潘姑娘、洛姑娘有过什么山盟海誓!又说不定,除了潘姑娘、洛姑娘之外,还有什么钱姑娘、孙姑娘、李姑娘、周姑娘、吴姑娘……”
“够了、够了!”柳寻衣吓的冷汗直流,连连摆手,“一个赵姑娘就已经让我束手无策,再来几个钱姑娘、孙姑娘、李姑娘,岂不是让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束手无策?”赵馨杏目一瞪,下意识地伸手拍打着柳寻衣的胸口,故作不满地质问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让人束手无策的女人?”
“嘶!”
赵馨的玩闹之举,却不小心碰到柳寻衣的伤口,疼的他猛吸一口凉气。
见状,赵馨的眼神悄然一变,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担忧之色。她想出言安抚,却见柳寻衣仍是一副委屈模样,似是并无大碍,方才暗松一口气。同时心中又气又笑,竟然一时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看见赵馨露出久违的笑容,柳寻衣心中一暖,跟着她一起傻笑起来。
“贵人朋友,你听到没有?我们的公主殿下嫌你送的干粮太硬,下次记得送些山珍海味,琼浆玉液。”
“嘘!”见柳寻衣朝着四周的山林大呼小叫,赵馨手忙脚乱地匆匆阻止,“你别乱说,当心贵人朋友生气。”
“气就气,比起贵人朋友生气,我更害怕公主殿下不高兴。”柳寻衣戏谑道,“大不了贵人朋友一气之下放几道冷箭,就像昨夜他放箭射死那些黑衣人……呜!”
柳寻衣话音未落,眼神忐忑的赵馨已将手中冷冰冰的窝头塞进他的嘴里,同时向四周空空荡荡的山谷赔罪道:“贵人朋友大人大量,千万别生气!柳寻衣口无遮拦,他不是有心的!”
说罢,赵馨还似模似样地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拱手抱拳朝四周连连作揖,模样十分滑稽。
“他们都说江湖大侠脾气古怪,喜怒无常,当心真的惹恼人家。”赵馨怯生生地说道,“而且他们都是千里眼、顺风耳,无论多远都能听见别人说自己的坏话。”
“谁告诉你的?”柳寻衣想笑又不敢笑,狐疑道,“莫非你见过江湖大侠?”
赵馨缓缓摇头,而后将柳寻衣拽到身前,附耳道:“是赵禥告诉我的,还有他的江湖朋友也这样说。”
“噗!”
赵馨言之凿凿的笃定模样,令柳寻衣既疼惜又可怜,一时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笑意,在赵馨欲要杀人的目光下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馨儿,练武之人的目力、耳力或许高于常人,但绝对达不到千里眼、顺风耳的境界。天下倒是有类似‘千里传音’的武功,但也达不到真正的千里。”柳寻衣解释道,“至于小王爷认识的那些江湖朋友,十之八九都是临安街头的小混混,胡乱吹嘘,骗吃骗喝罢了。”
“寻衣,你的武功……在江湖里算不算厉害?”今日的赵馨,似乎已彻底敞开心扉,故而不再坚守昔日的矜持与庄重,反倒像是一个涉世未深,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小姑娘,“我见过你教赵禥,拳脚、剑法的动作倒是很漂亮,但不知道你的武功在真正的高手中算什么层次?”
“怎么?你对武功感兴趣吗?”
“只是有些好奇,毕竟你们练武之人总能做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就像……杂剧戏班里的那些人都有绝活一样。”
“绝活?”柳寻衣苦笑道,“馨儿,武功和杂耍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杂耍绝活是为向客人讨彩头,而我们练武功是为……”
言至于此,柳寻衣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本想告诉赵馨武功是为“杀人”而生,但又觉得不妥,故而改口道:“是为保境安民。”
“那你算不算高手?”赵馨似乎并不在意柳寻衣的解释,自顾问道,“那位蒙古使者苏禾,他又算不算高手?”
“苏大哥被誉为‘漠北第一快刀’,自然是高手中的高手。”柳寻衣答道,“至于我,也算是吧!”
“苏禾的刀法很厉害?”
“这是自然。”
“那你呢?你哪种武功厉害?”
“我……每种武功都懂一点。”
赵馨黛眉微蹙,迟疑道:“可我听人说过‘百样通不如一样精’,你每种武功都懂一点,岂不是每种武功都不厉害?”
“谁说的?”柳寻衣胸口一挺,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我也很厉害!”
“是吗?”
“馨儿,你这是什么眼神?”面对赵馨将信将疑的审视目光,柳寻衣不禁心生慌乱,“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
“你就是不相信我!”
柳寻衣气哼哼地嘟囔一声,而后捡起一颗石子,在赵馨疑惑的目光下,他屈指一弹,石子登时冲天而起,不偏不倚地打中一只恰巧飞过上空的云雀。
“哇!”
望着从天而降的云雀,赵馨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赞叹。转而看向洋洋得意的柳寻衣,眼中充满崇拜之意。
“寻衣,你真厉害!”
“那是!”柳寻衣骄傲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天下最厉害的武功是哪一种?”
“最厉害的武功?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其实对我们练武之人而言,天下只有最厉害的人,没有最厉害的武功。为什么呢?因为真正的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而莽夫纵使给他一千本武功秘籍也是徒劳。因此,每一种武功练至大成境界都能成为一流高手,但若学艺不精,任何武功施展出来都是三脚猫……”
面对赵馨的百般疑惑,千般好奇,柳寻衣不厌其烦的对答如流,侃侃而谈。
二人就这样依偎而坐,守着篝火,吃着生冷的干粮和野果。热情洋溢,兴致勃勃地从下午一直谈笑到深夜。即使在临安,他们也未曾像今日这般潇洒惬意。
这是离别前的相聚,是悲恸前的狂欢。
其实,他们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结局,但谁也不去捅破窗户纸。正如赵馨期盼的那样,将一切烦恼悲伤深埋于心底,高高兴兴、无忧无虑地度过他们相伴的日子。
这一刻,柳寻衣只是柳寻衣,赵馨只是赵馨,不再有其他羁绊。
仿佛,他们要将一辈子的陪伴与幸福,永远定格在此时、此刻。
尽管十分短暂,亦要用心珍惜。
因为十分短暂,更要加倍珍惜。
……





血蓑衣 第七百三十四章:贵人现身
夜色渐深,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夜幕苍穹,透过繁茂的树林映入幽静的山谷,与熊熊燃烧的篝火遥相呼应。
夜风清凉,徐徐而来,撩动火焰变幻出不同的形状,拂过依偎在柳寻衣怀中的佳人,令她的三千青丝缓缓飘动,为睡梦中的赵馨更添一丝恬静动人。
赵馨是在与柳寻衣的谈笑中渐渐睡去,因此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反观柳寻衣,宛若一尊泥塑般一动不动,生怕惊扰赵馨的好梦。
此刻,他只要静静地凝视着赵馨的脸庞,细细观察着她的五官神情,便已感到万分幸福。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凝固在这一刻,让他一直抱着赵馨直至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茫茫秦岭,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仙境,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彼此相爱的一对眷侣。
至少在这一刻,充斥在柳寻衣内心的幸福与满足是他有生以来感受的最强烈的一次,对光阴的依恋也是迄今为止最渴望的一回。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柳寻衣喃喃低语着刚刚他与赵馨吟诵的诗句,故作镇定与欢愉的心情终究因为赵馨的睡去而渐渐陷入低谷,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失落与惆怅。
“何事长向别时圆……”柳寻衣伸手轻抚着赵馨的秀发,指尖不小心触碰到赵馨白璧无瑕的如脂肌肤,心头再度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悲凉,“上天为何如此残忍?为何让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在分别时才能感受到圆满幸福的滋味……别时圆、别时圆……难道这就是造化弄人吗?”
就这样,眼含泪光的柳寻衣痴痴地望着熟睡的赵馨,不知不觉忘却时间的流逝。
天地间似乎连风儿、鸟儿、花儿、草儿都纷纷陷入沉睡,山林中愈发静谧,直至鸦雀无声。
“出来吧!”
突然,柳寻衣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精光,眉宇间的恍惚之意眨眼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谨慎提防。
“阁下听也听了、看也看了,现在该轮到我一睹庐山真面目了。”柳寻衣目不转睛地望着幽暗僻静的山谷,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出手救我,便是柳某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又何必藏头露尾?”
“本不想打扰二位的浓情蜜意,无奈柳寻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令在下无处藏身。惭愧!惭愧!”
伴随着一阵略显尴尬的笑声,一道模糊的身影自黑暗中一闪而过。紧接着,此人如鬼魅般破空而出,一招漂亮的蜻蜓点水跃过篝火,轻盈地飞落在柳寻衣面前。
黑巾遮面,一身夜行衣,隐藏在黑暗中着实令人难以分辨。
然而,最令柳寻衣感兴趣的是,此人身后背着一张造型奇特的铁弓,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既然现身,又何必遮遮掩掩?”
在柳寻衣的试探下,来人稍作犹豫,而后将脸上的黑巾缓缓扯下,露出一张白净俊朗的面庞。
“是你?”
柳寻衣一眼认出他的身份,此人正是龙象山护法唐轩的关门弟子,黎海棠。
柳寻衣与黎海棠虽有数面之缘,但二人并无交情,故而面对黎海棠的突然出现,柳寻衣不禁感到十分诧异。
“怎么?我的出现令你很失望?”黎海棠戏谑道,“不知你希望救自己的人是谁?”
“我……”
柳寻衣刚欲开口,依偎在他怀中的赵馨突然黛眉微蹙,口中发出一声轻吟,似是被二人的谈话惊扰,吓的柳寻衣赶忙闭上嘴巴,同时朝黎海棠连连挥手,示意他退到篝火旁等待。
柳寻衣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赵馨放倒在青石上,并褪下自己的衣袍轻轻盖在她身上,而后一丝不苟地为她掖好衣角,又蹲在一旁静候片刻,待赵馨眉心舒展,气息均匀,方才如释重负般暗松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朝黎海棠走来。
“真看不出来,杀人不眨眼的柳寻衣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黎海棠席地而坐,将双手伸在篝火前取暖,见柳寻衣姗姗而来,不禁出言调侃,“既然你这么在乎她,何不趁此机会带她远走高飞……”
“噌!”
然而,未等黎海棠的话音落下,柳寻衣突然拔剑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锋抵住黎海棠的脖颈,冷声道:“昨夜的黑衣人,是不是与龙象山有关?”
“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黎海棠万没料到柳寻衣竟会毫无预兆的翻脸,故而当即一愣,心思忐忑地望着面沉似水的柳寻衣,委屈道,“如果是龙象山做的,我为何放冷箭射杀自己人?再者,龙象山与蒙古人无冤无仇,又为何平白无故地替自己树敌?”
“天知道云追月在打什么算盘!”柳寻衣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不善地审视着黎海棠,“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难怪江湖盛传柳寻衣是恩将仇报,自私冷血的伪君子,今日看来……果不其然。”黎海棠艰难地吞咽一口吐沫,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愤愤不平道,“昔日,洛天瑾栽培你,你反而害死洛天瑾。如今,我好心好意地冒险救你,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杀我,真是一点道义都不讲……”
“少废话!”柳寻衣手腕一坠,剑锋再度朝黎海棠的脖颈压迫几分,“如果云牙镇的血案与龙象山无关,你为何突然出现?”
“我……我是跟着你来的。”不知是出于害怕,还是出于羞恼,黎海棠的声音听上去竟有几分颤抖,“从临安开始,我就一路跟着你。”
“什么?”
“你好好回忆一下,我在临安的西湖阆苑救过你一次。”黎海棠眼珠一转,提醒道,“那次你被人堵在酒楼,是我放箭射杀那些想要对你出手的人……”
“什么?”柳寻衣稍作回忆,登时恍然大悟,惊诧道,“当日放箭的人是你?”
“当然!”黎海棠连忙点头,“难不成你以为是你那位耍小聪明的朋友?”
“耍小聪明?”柳寻衣狐疑道,“你说的是……秦卫?”
“应该是吧!”黎海棠撇嘴道,“他在街上扔了一把铜钱,惹得来往行人纷纷哄抢,故意制造混乱场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原来如此。”柳寻衣若有所思,呢喃道,“我一直以为当日放冷箭救我的人是秦卫,原来是你。而秦卫说的‘略施小计’是扔钱制造混乱,故意营造一种自己带来两千援兵的假象……”
“现在你相信我了?”黎海棠怯生生地用手指轻轻推了推压在脖子上的无极剑,干笑道,“刀剑无眼,你能不能先把它拿开?凭你的武功,想杀我易如反掌……”
沉吟片刻,柳寻衣缓缓收回无极剑,迟疑道:“你用的箭标新立异,我早已识得。但你这两次救我,以及给我报信时用的都是寻常箭矢,而非你常用的箭。”
“不愧是柳寻衣,果然观察入微。”黎海棠笑道,“万幸我也不傻,换箭就是怕你过早识破我的身份,因此才……”
“罢了!”柳寻衣对黎海棠的箭矢毫无兴趣,颇为不耐地摆手打断,“你为什么跟着我?又为什么暗中保护我?既然怕被我识破身份,今夜又为何乖乖现身?”
“我跟着你、保护你是因为奉了圣主的命令,不得不从。”黎海棠倒是十分痛快,对柳寻衣有问必答,“至于我为何现身?是因为你今非昔比,送亲的队伍散了,你也失去了精兵悍将的保护,因此后面的路程势必杀机四伏。既然如此,你肯定需要我的保护,也一定不会轰我走,我再躲躲闪闪将毫无意义,索性与你坦诚相待。更何况,凭你的武功,迟早发现我的踪迹,万一你一不小心将我当成图谋不轨的坏人,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痛下杀手,那我岂不是死的很冤枉?”
“云追月为什么让你保护我?”柳寻衣眉头一皱,思忖道,“我倒是有许多困惑想找他问清楚,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既然你来了,不如你告诉我?”
“我?”黎海棠自嘲道,“你太高估我了,我在龙象山人微言轻,只有听命行事的份,岂敢问东问西?”
“这……”
黎海棠信誓旦旦,神情坚定,不似撒谎,故而柳寻衣也没再强人所难。
“那个……”柳寻衣话锋一转,惴惴不安地问道,“云姑娘还好吗?”
“云姑娘?”黎海棠一怔,“你是问萍儿?”
“是。”柳寻衣满眼激动地望着黎海棠,语气中满含期待与紧张。
柳寻衣如此怪异的举动,令黎海棠的心里不禁犯嘀咕,反问道:“你为何关心萍儿?她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柳寻衣现在分不清黎海棠是善是恶,故而不敢冒然坦白,搪塞道,“我只是觉得云姑娘有些面善,于是随口问问。”
“萍儿很好,不劳你挂念。”黎海棠似乎对柳寻衣刚刚的威胁仍心存忌惮,故而言谈举止多少有一些唯唯诺诺,“那个柳……柳大哥,你现在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应该不会再杀我吧?”
柳寻衣目不斜视地盯着如坐针毡的黎海棠,沉默半晌,方才神情一缓,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谢了!”
只此一言,令心神不宁的黎海棠心弦一松,豁然开朗。
“既然你昨夜向我通风报信,想必应该知道黑衣人的事。”柳寻衣又问道,“那些黑衣人究竟受谁指使?”
“我倒是认出一个熟人,曾在武林大会上见过。”黎海棠回忆道,“天山玉龙宫的董宵儿。”
“那个女人!”柳寻衣立刻想起昨夜的蒙面女子,不禁幡然醒悟,“我说她的声音为何有些熟悉,原来是玉龙宫的董宵儿……不对!她现在已转投金剑坞,也就是说……昨夜那伙黑衣人其实是受金复羽指使?”
“还有徐广生,他和金复羽暗中勾结。”黎海棠插话道,“没有徐广生里应外合,金复羽的人又岂能恰合时宜地发动奇袭?”
“不错!不错!”柳寻衣心中激动,连连点头,“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我将徐广生与金复羽暗中勾结的消息上奏朝廷……”
“他们不会相信的!”黎海棠一脸苦涩地打断道,“无凭无据,没有人会相信你的揭发,反而会认为你在推卸罪责。”
“怎会无凭无据?只要找出徐广生……”
“徐广生已经死了!”黎海棠再度泼柳寻衣一盆冷水,“非但徐广生死了,他率领的三百禁卫营也一并被大火烧成焦炭。换言之,云牙镇昨夜发生的一切,如今皆已付之一炬,荡然无存。”
……




血蓑衣 第七百三十五章:古刹相逢
翌日清晨,当大梦初醒的赵馨见到素昧平生的黎海棠时不禁心生骇然,柳寻衣赶忙从中引荐,谎称黎海棠是自己在江湖中的“朋友”,此番在云牙镇偶遇并仗义出手。
至于黎海棠的真正身份及他和柳寻衣之间的渊源,柳寻衣并未向赵馨解释太多,以免令她徒生烦扰。
得知黎海棠是友而非敌后,赵馨那颗高高悬起的心方才踏实下来。毕竟,云牙镇的一场风波,令她对陌生人变的十分敏感。
黎海棠的出现,无疑为伤势未愈的柳寻衣和身子柔弱的赵馨带来诸多方便。三人于茫茫秦岭中结伴而行,为免被黑衣人追杀,他们不敢走翻山大道,而是专挑一些偏僻小路迂回北上。
由于柳寻衣昨夜再三提醒,故而今日在赵馨面前,黎海棠只说一些无关紧要亦或荒诞无稽的笑话哄赵馨高兴,至于云牙镇血案、徐广生叛变及宋蒙时局紧张等消息却是一字不提。
黎海棠十分机灵,极善察言观色,哪些话题能引起柳寻衣和赵馨的兴趣,哪些话题会触犯忌讳,他在三言两语间便能试探清楚。
此行,他只是奉命保护柳寻衣,并无其他目的,故而也没有什么歪心思,不会给人一种口蜜腹剑的厌恶感觉。
一来二去,年纪相仿的三人渐渐熟络起来,黎海棠甚至变成柳寻衣和赵馨的“开心果”,从早到晚滔滔不绝地讲一些光怪陆离的江湖奇闻,惹得赵馨既惊讶又好奇,忍不住刨根问底。
柳寻衣只要能看见赵馨忘却烦恼、开怀大笑的轻松模样,便认为一切都值得。至于黎海棠口若悬河地编造一些江湖奇闻,他自是不会相信,却也不会戳穿,反而会陪着赵馨一起惊讶、一起紧张、一起大笑……
黎海棠凭借一身惊世骇俗的箭法,在山林中射杀一些飞禽走兽简直易如反掌,令柳寻衣和赵馨大饱眼福的同时亦大饱口福,不少野味二人都是生平第一次尝到。
值得一提的是,赵馨被黎海棠神乎其技的箭法深深折服,故而在吃饱喝足之余的笑谈中,常常表露出钦佩之意。柳寻衣则故作“不服气”的愤愤模样,非要当着赵馨的面与黎海棠比试箭法,虽然他也是箭无虚发,但比起黎海棠的“一箭双雕”甚至是“一箭三雕”,柳寻衣的箭法却是捉襟见肘,相形见绌。
赵馨兴致勃勃地替二人记下每一箭的结果,并煞有介事地宣布输赢,惹得柳寻衣满心不甘,嚷嚷着要和黎海棠比试其他武功。黎海棠见势不妙,故作委屈地连连求饶。
二人“装腔作势”的卖力表演,逗的赵馨捧腹大笑,甚至拍手起哄。
在大是大非面前,赵馨能顺天承命,甚至比柳寻衣更加深明大义。但在日常生活中,自幼家教严苛的她却是十分单纯。如今日这般不矜持、不体面、不庄重的“嬉闹”,在她以往的生活中是根本不可能想象的。
花红柳绿之间,碧水青山之畔,柳寻衣三人似游山玩水般无忧无虑,笑语欢声,倒是十分痛快。
只可惜,越是开心惬意的日子,流逝的越发迅而无息。反之,艰难困苦的生活却是度日如年,寸刻难捱。
两天后,柳寻衣三人历经千折百回,崎岖偏僻,终于走出秦岭山脉,并顺利找到位于秦岭北麓的法隆寺。
傍晚,当柳寻衣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外时,一名在寺门前扫地的小僧不禁一愣,而后眼神一变,赶忙扔下扫把急匆匆地朝他们迎来。
“阿弥陀佛!”小僧双手合十,颇有礼数,“敢问三位施主可是从南边来的?”
只此一言,柳寻衣便料定苏禾和冯天霸已经抵达法隆寺,并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寺中的僧人,因此小僧才会有此一问。
心念及此,柳寻衣也不再兜圈子,直言道:“我们是从云牙镇来的,专程拜会空慧大师。”
闻言,小僧的双瞳陡然一凝,而后上下打量着柳寻衣三人,迟疑道:“可师父说南边来的只有两位施主……”
“这位是我们在半路遇到的朋友。”柳寻衣朝黎海棠一指,又道,“敢问小师傅,苏大侠他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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