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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尽荣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舒闲
“哪个王八羔子的马车敢停在瓷源堂的大门口?滚滚滚,想看热闹回家自己耍猴儿去。”
赶车的小右直接从车板上跃起,如一条飞鱼穿过围观百姓们的头顶,直接落在那嚣张小厮的面前,双拳“嗵嗵”击出正中小厮的胸和腹。
小厮连退数步,后背“咣当”撞在大门柱上,疼得顿时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同样阻拦的小厮吓得脸色惨白,在看清出拳的人正是无心院的侍童小右时,连忙点头哈腰讨好,派同伴赶快去禀告。
小右嫌恶地冷眼一瞟,转身回到马车旁边,搬了下车凳。
片刻后,以莫族长为首的族长和老爷们匆匆而出。守在门外的小厮们见状立即驱赶堵门口的百姓们,清理出一条道从大门直通马车旁。
“我不活了!”
“我要以死来证清白!”
“我是被冤枉的!”
“我没有买凶谋害奉先女!我是被冤枉的!”
……
乌族长一声声喊冤飘飘荡荡,那凄凄惨惨又不甘心的喊声让围观百姓们的目光齐看向青壁马车。
莫族长率领众族长和老爷们迎出来,整齐一致的揖礼问安。
车帘掀起,走出一位雪纱半遮面的小姑娘,车里坐着俊美绝世的画师公子。
“听闻乌族长在瓷源堂里上吊证清白,我本已出城又半路返回来瞧瞧。我也想知道乌族长是真冤屈、还是假冤屈。”
栗海棠慢慢下车,回首对车里的诸葛弈叮嘱:“师父且耐心等等,我去去便来。”
“去吧。”
诸葛弈颌首,与莫族长等人揖手行礼,便吩咐小右放下车帘,这态度表明他不参与此事。
莫族长率领众人步步紧随在栗海棠身后,他小心试探地问:“奉先女要出城,彻夜不归恐怕……”
“傍晚接到秦氏庄子传来的消息,审问乌族长雇佣的江湖匪贼之事要交给活死人,今夜他要亲自审问,传我过去旁听。兹事体大,我央求着师父相陪。毕竟他是翎爷的大掌柜,曾多次见过活死人。”
栗海棠玄乎其玄的一通解释,听得莫族长血脉偾张,其余的族长和老爷们也都露出兴奋的笑容。
莫族长不再试探,跟随栗海棠进到正屋中。
“我是冤枉的!”
站在鼓凳上气势汹汹大吼冤枉的乌族长哪有上吊的意思,一双大手紧抓悬在屋梁下的白绸子,那高昂起头、死不认错的样子让人看到后恨得牙痒。
乌夫人跪在旁边掩面痛哭,不停地喊着:“相公冤啊!相公冤啊!……相公冤啊!”
反反复复只有这四个字,悲凄颤音儿的哭声竟莫名有些喜感。
栗海棠斜睇闹上吊的乌族长,樱粉唇瓣勾起一抹鄙夷冷笑。
“乌族长,可知你在我的眼中是什么样子?”
“哼!我今日以死证清白,你休想栽脏到我的头上。那些人明明是你雇来的,竟然……竟然……”
乌族长怒得脸红脖子粗,大口喘息着好似不等吊死已被气死的。
栗海棠叉腰后退一步,厉声质问:“你下来吗?”
“我,我不下来!”
乌族长很有骨气地拒绝。
“好。”
栗海棠嫣然一笑。忽然又板起小脸对着屋顶大喊一声:“给我拖出门外,打!”
顷刻间,十道黑影如鬼魅般飘出,将站在鼓凳上的乌族长“架”出屋外直接丢在院子里。
别眨眼!
看不清。
眨眨眼,再看!
还是看不清。
不论莫族长等人,还是门wài wéi观的百姓们,所有人只看到无数虚晃的黑影从各个角落里闪出来又闪回去,而院子中央的乌族长已浑身伤痕累累,衣袍褴褛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惊恐尖叫。
栗海棠站在正屋的月台上冷眼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乌族长。落水狗,要打得狠才能让狗长记性,不敢再胡乱的狂吠和攀咬。





术尽荣华 第597章 处心积虑谋算
乌族长浑身大伤覆盖小伤,比前两次挨过的打更加凄惨,而且更加丢脸。
之前栗海棠和元家兄妹逃出乌氏中zhèng fu,乌族长领着十几名魁武的护院执弓箭追赶。没想到她竟有数不清的护卫潜埋,把他和护院们打得鼻青脸肿、全身的骨头疼得如同散了架。
回到府中,他把那些无能的护院们打发到镇郊的田庄子去当差,重金封了他们的嘴巴,不准有丝毫消息宣扬出去,保住了他的颜面。
第二次在奁匣阁的东夹道,在族长和各族老爷们的面前,他又挨了打。虽丢脸,但好在各位族长和老爷们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定会帮忙隐瞒。
现在,在全瓷裕镇百姓们的围观之下被打得落水狗一样哀嚎求饶,即使乌族长有一颗强大无敌的心脏也禁不住讥讽目光如芒刺在身,他已麻木得不知疼痛、茫然无措地看着大门外一张张嘲讽偷笑的脸。
“可恶!”
乌夫人厉声尖叫唤醒乌族长茫然的神魂,他眯起赤红的眼睛扫视站在四周的人们,最终发现一抹倩影。
“栗海棠,你到底是什么人?”
阴森沉哑的嗓音逼问着,乌族长缓慢地爬向正屋的月台,像一只从牢笼里放出来的困兽,重伤仍掩盖不住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莫族长微拧眉,与栗族长交换个眼神,二人同时悄悄后退,几乎将夹在他们之间的栗海棠“推”出去暴露于危险之中。
站在他们身边的人也悄无声息地后退着,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目光游移在栗海棠和乌族长之间。
感觉到身边的人在渐渐远离,栗海棠淡然自若,曜黑杏眸宛如夜空的星辰。她静静地站在月台上,居高临下俯视在地上爬行的乌族长,没有鄙夷、没有嘲讽、没有杀气。
“乌族长,你连受三次教训还不够吗?再敢打小主子的主意,别怪我们下狠手了。”
天空飘荡一道阴狠的威胁让不断爬行靠近月台的乌族长停住,他仰头环视四周的屋顶未见半个影子。
瓷源堂内外的人们皆听到,神情一致的畏惧。
悄悄退后的莫族长和栗族长急忙往前连迈三步,重新站回栗海棠的身边。
栗族长瞧着狼狈的乌族长,幸灾乐祸地调侃:“乌老弟呀,你若不满意我栗氏族推荐的奉先女该早些说出来,如今连咱们八大氏族的先祖们都恩典她做仙婢,你再三天两头的出来闹腾不太好呀。”
“岂止是不太好,是太不好。”
闫族长难得与栗族长同气连枝。平日他厌烦乌族长的狂妄自大,受气太多也懒得计较。只当自己看不见乌族长,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之前,他几次与花间楼的无言公子提议打压乌氏族在瓷裕镇的地位,可惜无言公子对八大氏族的暗斗不感兴趣,也无意帮助他完满一族独大的野心。最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请无言公子多多照拂他的私产生意,至于闫氏族的公产生意就随波逐流吧。
久而久之,他对俊美谪仙的无言公子钟情,恨不得日夜相伴在身边。有时候他很羡慕二弟,没有族长之位的束缚可以妄意而为。
他曾几次派人暗中探查知道妻子不安于室,整日到一墙之隔的南府私会情郎。知道自己的妻子与二弟私相授受,他并没有愤恨发怒,反而高兴得想大哭大笑。
“闫族长暗喜什么呢?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栗海棠突然凑到闫族长身边,曜黑杏眼灵动地眨眨,似乎能一眼看穿他的心事。
闫族长僵硬地板起脸,闷声斥喝:“我哪有暗喜?你少来冤枉我。”
“嘿嘿,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心里清楚。”
栗海棠走下月台,在靠近乌族长的同时从天而降两名蒙面的黑衣人稳稳站在她与乌族长之间的三步之外。
乌族长屈辱地瞪圆赤红的眼睛,踉跄地站起来与栗海棠面对面。
“栗海棠,你想整垮我乌氏族?好啊,来呀!看我会不会跪在你的脚下求饶!”
“乌族长不觉得该扪心自问为何会落到如此田地吗?乌氏族好好的在瓷裕镇里没有丝毫变化,乌氏族人也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唯独乌族长活得如此悲惨,难道你不该面壁思过或跪在乌氏先祖们的神位前忏悔吗?”
“呵呵,你的这张利嘴真会颠倒黑白,我落得如今的下场全是拜你所赐,你竟然……”
“是谁派探子守在奁匣阁外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是谁接到假消息说我偷溜出瓷裕镇,便吩咐自己的妻子和亲眷来奁匣阁闹事,打伤大管事、二管事及丫鬟婆子们?是谁逼我放火泄愤烧了乌氏医馆?又是谁派心腹蛊惑乌氏族人围堵瓷源堂讨公道,又一面去火烧元氏医馆企图陷害于我?”
栗海棠一句句问着,乌族长倔强挺拔的脊背渐渐驼起,与她对视的赤红双眼亦开始逃避闪躲。
“乌族长,你处心积虑的谋算我、谋算奁匣阁、谋算元氏,甚至连八大氏族和全镇子的人们都谋算进去,不正是为了杀死我再立你们乌氏族的姑娘为奉先女吗?”
栗海棠揭开乌族长蓄谋已久的计划,让瓷源堂外的百姓们大吃一惊。而众族长和老爷们却神情淡淡,似乎乌族长的阴谋早已熟知。
乌族长恼羞成怒,他的一只受伤手臂被木条固定着,唯一健康的手臂刚才也挨了几拳疼得针扎似的。可怒火之下失去痛感,他抬起不停颤抖的手指着清秀美丽的小姑娘。
“你少血口喷人,几时见我要废你另立奉先女?五年后轮到我乌氏族的姑娘侍奉八大氏族的先祖们,我何须急迫地谋害你落得一身大罪呢?”
“乌族长当然有理由,除了想早点儿掌控本族的奉先女,更想瓜分栗氏族的七成公产和五成私产。相信乌族长暗中游说了很多人,其中不乏族长及各府的老爷们。”
栗海棠恬淡浅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众人哗然,神色各异的目光聚向乌族长。站在栗海棠身后正屋月台上的七位族长及老爷们默契的三缄其口。




术尽荣华 第598章 害怕才好拿捏
栗海棠驳斥乌族长的话字字诛心,让准备抵死不认的乌族长终于无法耍赖下去。他感受到瓷源堂内外无数的目光纷纷迸射而来,刺得他千疮百孔比挨三顿拳头还痛。
乌族长颓丧地跪坐在地,两条臂膊垂荡在身则。他的头低垂着,很难与曾经的狂妄自大、意气风发的样子相较。
“相公,我们回家吧。”
乌夫人扑过来抱住挫败的丈夫,狂怒的朝着栗海棠大吼:“小贱人,你休想将我们乌氏族变成你手中的傀儡。不管你背后的大人物多么厉害,我乌氏族从不放在眼里。你想毁掉我们乌氏族尽管来吧,明qiāng暗箭我们不怕。”
栗海棠冷冷一笑,微微屈身与乌夫人平视,“乌夫人,你太高估乌氏族的价值。瓷裕镇第三大氏族罢了,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你……”
乌夫人顿觉两道无形的耳光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目光扫向正屋月台上,她忽然阴森森地笑说:“是啊,乌氏族在瓷裕镇终究排在第三,你要掌控的傀儡必定在莫氏族和栗氏族之中挑选,当然看不上我们的乌氏族了。如此,我该谢谢你瞧不上之恩呢。”
这挑拨离间的手段真拙劣,却很有用处。不必转身就感觉到四道寒嗖嗖的目光盯在她的背,巨大的怒气袭来。
栗海棠淡定地点点头,说:“是啊,比起乌氏族,莫氏族和栗氏族才是我最满意的大氏族。可惜我没有毁掉它们的兴致,反而想凭借一己之力帮助我最喜欢的氏族独霸瓷裕镇。”
“海棠,你说得太多了,闭嘴!”
诸葛弈沉声阻止她继续撩拨乌族长夫妻,免得招来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烦。目前,他并不想与乌族长结盟,或者在未来的日子与乌族长会形成势不两立的局面。
栗海棠自知说得太多,但她故意透露的,相信智谋奇才的诸葛弈定能猜中她的心思。
诸葛弈的确看懂了她的意途,也暗暗夸赞她的聪明决断。知道用贬低乌氏族的价值来打压乌族长夫妻的威势,懂得审时度势的佯装骄傲自大而暴出自己的小野心来迷惑老狐狸们。看似天真没心计,实则挖出一条深沟留给老狐狸们,相信不必等待太久便会有人登门合作。
栗海棠见师父来了便闭上小嘴装哑巴,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小脑袋盯着自己的裙摆绣纹。
诸葛弈向族长及权贵老爷们揖礼,“子伯拜见诸位族长、老爷们。”
“子伯贤侄,你怎么又和奉先女在一起?你们要出镇子去?”
栗族长不悦地斜睇躲在少年背后的小姑娘。近来他忙着寻找栗二爷的下落,又忙着照顾怀胎辛苦的妻子,实在脱不开身来管奁匣阁的事,也没空闲管教奉先女。
谁知道她越来越没规矩,之前和莫家兄弟往来亲密已成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好不容易莫家兄弟不来打扰她,她又整日跟在诸葛弈身边进进出出,还有没有女儿家的羞耻心啦?
忍着一肚子火气,栗族长很想训斥几句让诸葛弈别再带着奉先女随意外出,他是外族男子不受规矩约束,又仗着画师的身份深受瓷裕镇百姓们的尊敬。即便如此也不该诱哄奉先女宿夜不归,整日游荡在外像野孩子一般。
诸葛弈猜到栗族长心有怨怼,温润浅笑道:“栗族长别怪罪,今夜带海棠出去为的正经事。”
“正经事?呵呵。”栗族长嗤笑,白眼瞟了小姑娘,对诸葛弈语气强硬地说:“今晚就算奁匣阁烧了,她也不能走出半步!你可以走了,我会派人送她回奁匣阁的。日后没有我们八位族长的准允,任何人不准带她离开。”
“哦?栗族长命令我之前,难道不想听听我所说的正经事是什么吗?”
诸葛弈将小姑娘护在身后,同时那两个蒙面黑衣人也聚拢过来,与他形成三点保护着小姑娘。
栗族长暗咬牙,张开嘴巴说“不想”又好奇诸葛弈所说的正经事,纠结来纠结去,只听身边的莫族长沉声道。
“你们要做的正经事不能选在白天吗?非要彻夜不归?”
栗族长仿佛抓到真理,挺直腰板说:“对,白天不行吗?”
诸葛弈摇头叹气,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交给莫族长,又退回去。
叠折整齐的一张纸条很薄,莫族长略犹豫后谨慎打开,垂敛的老眼在看到属名时瞬间睁圆,炯炯有神地看向诸葛弈。
“这是……”
“是。”
诸葛弈揖手回复。
欲言又止的莫族长将纸条重新叠好,亲自走下月台送到诸葛弈面前,低声叮嘱:“千万要收好了。”
“是。”
诸葛弈将纸条放回袖子里,冷瞟阴沉脸色的栗族长。
莫族长咬牙思忖片刻,对栗海棠说:“明日黄昏前必回奁匣阁。”
“海棠遵命。”栗海棠行万福礼,感激道:“多谢莫族长。”
莫族长摆摆手,吩咐老管事送栗海棠和诸葛弈离开,至于乌族长夫妻已悄悄从瓷源堂的偏门离开,自始至终无人阻拦、也无人理睬。
回到瓷源堂大门外的马车里,待到侍童小右将马儿调转方向朝着瓷裕镇的南城门驶去,栗海棠才好奇地抓着诸葛弈的袖子寻找那张纸条。
诸葛弈温柔宠溺地凝睇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凭她抓着冰冷大手,另一只小手在袖子里摸索。
“找到了!”
栗海棠兴奋大叫,迫不及待地展开叠好的纸条,只看到纸条短短六个字。
“乌氏殒,莫氏兴。师父,这是何意?你想对付乌氏族吗?”
“乌族长早已成为莫族长的眼中钉,我们要借助莫族长之手逼乌族长害怕。只有害怕,才好拿捏,为我们所用。”
诸葛弈捏捏bái nèn的小脸蛋,拿走纸条焚于煮水的炭炉中,“乌族长没有子嗣,空有野心又不坚定。比起悟戒大和尚做乌氏族长的时候,乌氏族在乌族长的手中已走向没落。我们必须趁着乌氏族没落之前谋划一番,至少乌氏族不能白白浪费。”
“可我不喜欢莫族长,更不希望莫氏族强大。”
栗海棠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掌控莫族长,莫氏族的强大让她感到害怕。师父刚才说害怕才好拿捏,她可不想被莫族长拿捏。
诸葛弈莞尔浅笑,揽她入怀,在她耳边低声承诺:“放心,莫族长伤不到你的。我会牢牢拿捏住他。”
好吧,一物降一物,相信师父是莫族长的克星。
栗海棠如是想着,窝在他的怀里倦意袭来,小脸埋在他的胸膛恬静熟睡。




术尽荣华 第599章 江湖三盗齐聚
寒夜谷。
未命名的山庄在不计其数的长工日夜辛苦劳作之下终于将主屋的高高白玉石基座建成,高十丈的基座上已竖起十几根擎天木柱,皆是花重金从京城运来的楠木。
一根楠木的价钱能建一座民宅,堆在木场里的楠木足足十万余根,可见建造这座山庄的主人多么财大气粗。
青壁马车停在山谷入口的大木栅栏外,守门的护卫举着火把走过来打量赶车的人和马车上悬挂的灯笼。
侍童小右不语,从腰间取出一块木牌子展示给护卫看。
护卫借着火把的光看清木牌子上的“翎”字,立即笑呵呵地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照亮,一边呼唤同伴们将木栅栏向两边挪开,一边陪笑道:“原来是诸葛大掌柜驾临,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少废话,快去通禀。”
小右冷瞟一眼,喝令马儿跑起来。
护卫笑着应声“是是是”,连忙加快步子拼了命地跑向山谷东南角的营帐区。
少时,青壁马车超过护卫更快一步停在营帐区的围栏外,麦苗早已等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站在她身后的三个人在马车停罢后,不约而同的后退三步,俯首恭敬的样子。
车帘掀起,诸葛弈抱着一个玄色斗篷包裹的东西慢慢走下来,在麦苗等人欲开口请安时龙眸微瞪禁止他们出声。
麦苗看到玄色斗篷被夜风卷起时露出一双小巧的红色绣花鞋,立即恍然大悟,默默地后退让出路来,偷偷打眼色给后面的那三个人。
诸葛弈大步进到宽敞的大帐里,将包裹在玄色斗篷里熟睡的小姑娘轻轻放到木板床上,再为她盖上一床厚厚的被子。
“主人,听说大姑娘在瓷源堂教训乌族长,大姑娘没受委屈吧?”
绕过屏风悄悄来到内室,麦苗站在诸葛弈身边低声询问。
诸葛弈一语不发,抬手命令她出去。在海棠的额头上亲吻,为她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开。
一道厚重紫檀木屏风将宽敞的大帐隔成内外两室。内室静谧温馨,青铜博山炉轻烟袅袅,满室弥漫御贡檀香味儿;外室布置简单,主位一桌一椅,两侧各分列四张椅子,椅子之间有方几,摆着一模一样的五彩瓷茶碗。
诸葛弈坐于主位,麦苗站在他的旁边,刚才在帐外迎接的三个人有二个坐在椅子里,唯有一人畏畏缩缩地站在门边。
“诸葛兄弟,你把咱们招来这山谷,难道想奴役咱们不成?”蒙止没个坐相地斜倚着椅靠,手里把玩着空茶碗,一双发亮的眼睛盯着漂亮的麦苗。
诸葛弈略过蒙止那贪色无耻的眼神,看向坐在左边首位的鬼手冷肆。
“查到了吗?”
冷肆惜字如金的“嗯”声,从怀里取出一本花名册。
麦苗走来取走,并未交给诸葛弈阅看,反而转身进到内室去抄录。其实早在鬼手冷肆拿来花名册之前,诸葛弈的影卫已将密信送到她的手里,她只是再抄录一份儿比对,看看缺失了多少。
麦苗在内室抄录之时,诸葛弈抿唇不语似乎在等待比对结果。从始至终,冷肆呆怔地盯着大帐屋顶的某处,蒙止专注于手里的空茶碗,似乎没有人对花名册里的内容感兴趣。
诸葛弈放下茶碗看向畏缩在门口的鼠爷,指指右边首位,“过来坐。”
“小人不敢!”
畏畏缩缩的鼠爷忽然扑通跪下来哭着哀求:“主人,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打着主人的旗号去骗人了,求主人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求主人饶了我的贱命吧!”
头磕在上等的柔软西域毯未发出半点声响,也未伤到分毫。这让鼠爷感到委屈,他本想来个苦肉计,谁想知他的脑袋都快磕昏了没留下痕迹,更别提流血受伤。
诸葛弈不出声,冷肆不出声,蒙止也不出声,就看着鼠爷像只磕头虫似的把自己的脑袋当仇人般折腾。
蒙止有些不满,在鼠爷感到眩晕,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时,他大步冲过去将鼠爷扶起,讥讽道:“诸葛兄弟不过是燕峡翎爷的心腹罢了,狐假虎威也该有个分寸。咱们是江湖中人不懂你们商人那腌臜规矩,也最恨商人的小人行径。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鼠爷已知错,诸葛兄弟何苦咄咄相逼?再说他打着活死人的旗号行事,既与燕峡翎爷无关,更与你不相干。”
盯着屋顶呆怔的冷肆回神儿,睨了蒙止一眼,看向诸葛弈说:“鼠爷乃我匪道排行第三,若你真要杀他早已动手,何苦饶他又不刁难他呢。”
诸葛弈放下茶碗,薄唇抿紧不作回答。龙眸微敛看不透他的想法,冷肆只好闭上嘴巴继续仰头盯着屋顶的蜘蛛结网。
“师父,你怎不叫醒我呢。”
屏风后传来小姑娘娇滴滴的埋怨,和麦苗低浅的笑声。
栗海棠边翻看着花名册,边绕过屏风来到诸葛弈身边。初醒时绵软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娇气,樱粉小嘴噘起不高兴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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