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尽荣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舒闲
栗海棠讪讪道:“交给活死人也好,当初在祁山镇时便知道他威震江湖,连虫趣赌坊的老东家也……”
“奉先女,你也知道活死人?”
“呵呵,我不仅知道,还有过一面之缘。”
栗海棠故意挑着族长们最悸动的心弦挑拨,这个“一面之缘”于他们简直如亲见皇帝。不,比亲见皇帝还要激动、渴望、羡慕。
七位族长们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想问又不敢问的用炯炯老眼盯着海棠。若没有老管事在这里,他们必定会追问海棠何时见到的活死人,一面之缘可曾说过话,引荐她见面的人是翎爷还是秦五爷。
许多疑问埋藏在心里,他们强撑着不多的耐力坐在这里看着栗海棠和老管事互相恭维,谈论满院的百余贼匪是如何被乌族长雇来暗杀她的,这些贼匪又收了乌族长的多少雇银等等。
乌族长……
乌族长……
乌族长……
每一次交谈的起首都是主谋“乌族长”,栗海棠几乎把所有的罪责都冠到乌族长的头上,即便心中想着询问一面之缘的事情,以莫族长为首的族长们也无法忽略那重复又刺耳的三个字。
在栗海棠再次提起“乌族长”时,莫族长终于坐不住了,询问:“乌族长雇匪贼来谋害奉先女,仅凭他们红口白牙的胡说便听信,万一有人栽脏给乌族长呢?”
栗海棠冷淡道:“莫族长问得极是,所以乌族长是否冤枉就请各位族长辛苦查证吧。至于这些人的口供已交给奁匣阁的执事嫫嫫,各位族长想去查口供尽管找执事嫫嫫。”
莫族长沉默了,没想到今夜之事会惊动奁匣阁的老执事嫫嫫。看来乌族长雇佣江湖匪贼谋害奉先女之事非空穴来风,更不是奉先女处心积虑算计乌族长。
“乌老兄真是糊涂啊,他怎能雇佣江湖人来谋害奉先女呢?江湖匪贼皆是穷凶极恶之徒,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会心慈手软?唉!”
闫族长吁叹,佯装无奈的垂敛眼帘遮盖瞳中隐隐喜悦。暗笑乌族长愚蠢,栗海棠拜秦五和翎十八为义兄后宛如平步青云,连盛气凌人的莫族长都步步为谋、小心应付,乌族长真是夜郎自大、狂妄无知。
乌族长自取灭亡,连带着乌氏族也会失去瓷裕镇第三氏族的声誉和地位,仅排其后的闫氏族有望一步超越。
闫族长故作无奈的责备并未得到众人的附和,他尴尬地扭头观察白雾弥散后的天空,太阳被云朵遮蔽,将云层之间映出一圈圈漂亮光痕。
商议过处置百余贼匪的事情后,老管事不便久留,揖礼告辞。
栗海棠颌首,请老管事代她向秦五爷问安,待日后闲时会与诸葛弈一起造访秦庄。
老管事代秦五爷向栗海棠问安,并邀请栗海棠和诸葛弈到秦庄相聚。
这些客套话在族长们的心中又激起一圈圈波澜。祁山镇秦庄,那是多少人梦中向往而不得去的地方;燕峡镇寒馆,那是多少人渴望又不敢妄想的地方,即使八大氏族的族长又如何,在秦五和翎十八的眼中渺小如蝼蚁。
寒喧够了,老管事终于想起自己该如何把百余贼匪带走。就在他为难之时,青萝引着一位英俊少年进来。
“大姑娘,元家二公子来送谢礼。”
元俊揖礼,将礼单交给青萝,再由青萝交给栗海棠。
栗海棠推开青萝送来的礼单,笑说:“元二公子辛苦啦。多谢元老太爷慷慨相赠,我便高高兴兴地收下啦。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望元二公子相助成全。”
元俊欣喜,揖手道:“海棠姑娘请说,在下若能尽绵薄之力乃三生有幸。”
“多谢了。”栗海棠行礼,对老管事说:“老伯,你只身前来实在缺个人手。我这奁匣阁的女人们又不得随意外出,故而我请元家二公子陪着你一起押送那些贼匪回秦氏庄子,你可答应?”
“哈哈哈,小主子思虑周道,老奴哪有不答应之理。”老管事鞠躬揖礼,恭敬道谢,“老奴谢小主子体恤。”又向元俊揖礼,“多谢元二公子鼎力相助。”
“老人家快免礼。”
元俊不知老人与栗海棠的关系,但听老人称呼栗海棠为小主子,又听栗海棠提起秦氏庄子便猜到老人是秦氏庄子的老仆。
俗话说富贵门里的狗都是高人一等的,何况秦五爷最倚重的老管事,恭敬些总没有坏处。
栗海棠安排了元俊陪着老管事押送百余贼匪回秦氏庄子,待元俊和老管事离开后,她又亲自修书一封拜谢元老太爷赏赐,还把元俊夸赞一番。
一切皆在七位族长的眼皮子底下做完的,她没吩咐青萝送客,族长们便留下来等着好时机询问“一面之缘”的事情。
江湖传言,见活死人者皆命丧黄泉,能活下来的唯数不多的人都是风云人物,权势、地位、财富、人脉集于一身的尊贵之人,非他们这小小的瓷裕镇族长能相提并论的。
假若她与活死人有过一面之缘,那她将是唯数不多的一个。相信消息早已传遍江湖,只是他们苟安一隅,双耳不闻江湖事罢了。
“大姑娘,元氏送来的礼金有六箱,两箱金锭子、两箱银锭子、一箱珍珠宝石、一箱首饰。首饰箱中有个小匣子,是元俏姑娘送给大姑娘的胭脂水粉。”
“她呀是个细心的人,脾气娇蛮却极重情义,谁对她好就永远记着谁的好,谁对她恶便永远是不相见的仇敌。我偏偏就喜欢她的真性情,羡慕她呢。”
栗海棠看着老婆子们抬进来的六只大箱子,青萝拿铜钥匙一一开锁,翻开箱盖给她查看。
族长们看到那金灿灿、银闪闪的四大箱子,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放在膝上的双手浸出热汗。
术尽荣华 第594章 喜欢枕金睡银
以莫族长为首,众族长们开始派人探查乌族长雇佣江湖匪贼谋害奉先女之案。
奁匣阁的老执事嫫嫫被七位族长亲自询问过,老执事嫫嫫拿出自己审问匪贼后写下的供词,族长们才离开奁匣阁不敢再惊扰栗海棠。
站在二楼卧房的窗前,栗海棠远眺七位族长渐渐驶离的马车,回忆刚刚元家的六箱金银谢礼展现在七位族长面前时,他们那贪婪的眼神真令人感到恶心。
“元氏谢礼要搬去无心院吗?”
诸葛弈突然站在她的身边一起远眺那飞速行驶的七驾马车,皆朝着瓷源驶去。看来乌族长早已等候在瓷源堂,七个老狐狸急着去商量呢。
“师父,那百余匪贼被你送去哪里啦?”
“我?”诸葛弈故作惊讶,诘问:“他们不是被你召来秦氏庄子的老管事押走的?你还请托来送谢礼的元二公子,这证人选得真好。”
“老管事说秦五爷不管江湖事,那些人送给活死人去处置。我想着师父的身体特殊,难道不会去掺和吗?”
“正如你说的,秦五爷乃江湖群龙之首,他身在江湖怎能置身事外。不过百余匪贼确实不该秦五爷来惩治。”
诸葛弈温润浅笑,看到小姑娘曜黑杏眸浮现鄙夷,他薄唇抿紧闷声笑。捏捏她的小脸蛋,无奈道:“午膳的时辰了,边吃边聊。”
“师父,你教导过我要食不言寝不语的。”
“今日破例。吃完之后好好睡一觉,傍晚咱们出镇去寒夜谷凑热闹。”
诸葛弈牵着她来到八仙桌边坐了,为她洗净了碗筷,又为自己斟满一杯清茶。
青萝提着两个大食盒进来,静悄地摆好饭菜,提着空食盒退出去,还贴心地阖上门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打扰。
栗海棠乖乖地等待诸葛弈拿筷子夹一根青菜吃完后,才拿起筷子吃起来。与她平日狼吞虎咽的贪吃相不同,优雅吃相让诸葛弈有些不适。
“不饿?”
“饿呀。可我是姑娘家,吃相不能太粗鲁。”栗海棠皱皱鼻子,为他夹一块焖羊肉,漫不经心地说:“元家的谢礼,我想先留着。”
“引诱老狐狸们?”
“我想让瓷裕镇的百姓们知道我的一个癖好,就是枕金睡银。”栗海棠放下筷子,起身去床边的小矮柜子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在诸葛弈的面前打开盒盖,说:“师父,你瞧瞧这些金银锞子,是我过生日时桓哥哥、泓哥哥和妘秀姐姐送来的。”
小木盒里有许多鸽子蛋大小的金元宝、银元宝和金花蕾、银花蕾。尤其金银元宝做得极为精致。
“师父,你能不能将元家谢礼也打造成这种锞子,运出镇子的时候也不会引起探子们的注意。”
“当然不可。”诸葛弈拿出一个把玩,暗叹莫家兄弟真懂得如何讨小姑娘欢心,难怪她与莫家兄弟最亲近。
“不行吗?”
栗海棠有些失望,她想了好久呢。总会担心他派人运送太多的金银出镇子总会东窗事发,万一被老狐狸们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弈放下锞子,握住温暖小手,柔声解释:“锞子是年节时才会有富贾大府的夫人们当作玩意儿赏赐儿孙或有头有脸的下人,非年节时无人寻匠人定制锞子。况且平日运送太多的金银锞子反而弄巧成拙,八位族长派来的探子时刻盯着奁匣阁的一举一动,搬箱子偷运到无心院也会发出声响,守在后院外街的探子怎会听不到呢。”
“那该怎么办?我要大肆敛财又不能被他们发现,终究得有个两全齐美的法子。”栗海棠挫败地垂着小脑袋。
诸葛弈不问她为何要大肆敛财,只不她愤恨八大氏族想要掏空奁匣阁的钱库罢了。捏捏bái nèn的小脸蛋,他低沉嗓音柔似春水。
“别焦心,瓷裕镇并非被八大氏族牢牢掌控,翎爷和秦五爷的生意在瓷裕镇占了少半,打着他们的旗号运送货物出镇,连官府都不敢拦着。”
“也对。是我杞人忧天了。”栗海棠把小木盒盖上放到一旁,继续吃饭。吃着吃着,她脑中灵光一闪,惊喜地睁圆杏眼,“师父,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
诸葛弈宠溺地为她擦掉唇角的汤渍,这丫头连吃饭都不消停,小脑袋不嫌累吗?
栗海棠丢开筷子,扭转身子,板起小脸很郑重地说:“今儿元家谢礼被他们看到了,不知有多少人在打着歪主意。师父,你能帮我造些假金锭子和假银锭子吗?”
以假乱真?
诸葛弈龙眸微闪,薄唇浅浅勾起,宠溺眼神添了几许赞赏。
“真聪明!”
“嘿嘿,谢师父夸讲。”
栗海棠害羞地捂着脸蛋,一扫刚刚挫败的阴霾。
迫不及待地唤出一个影卫,将造假金银锭子的事情让暗卫速速传信给翎十八,务必在夜子时到寒夜谷来回话。
影卫即刻领命而去,离开前偷偷看一眼栗海棠,深感聪明的她真是主人捡到的大宝贝。也更佩服她能想到连主人都想不到的妙计,果真是女中豪杰。
栗海棠没想到她今日的一个妙计成为日后救了她一命的关键,也成为八大氏族覆灭的重要原由。
诸葛弈感叹小姑娘把三十六计学得通透,看来他要再送一本兵法给她。
栗海棠心中洋洋得意,愉悦地吃完午膳便央求着诸葛弈带她回无心院去歇午觉,留下青萝和李嫫嫫坐镇奁匣阁。
诸葛弈不忍拒绝,便抱着她飞檐走壁回到墨语轩的小茶室。没想到小茶室里竟有一位不速之客等候多时,甚至不请自便的随意摆弄着诸葛弈的那些珍贵茶具和茶叶。
小茶室的移门推开,未进室内已察觉出异状,诸葛弈将海棠护在身后,龙眸寒冽地扫视小茶室里。
“别瞧了,是我。”
不速之客,蒙止懒洋洋地倚靠在堆高的软枕上,斜睨站在门外警惕的诸葛弈,和露出半颗脑袋好奇张望的小姑娘。
蒙止咧嘴大笑,说:“哈哈哈,瞧把你们吓得,我又不是鬼。”
诸葛弈阴沉脸色走进来,一把抓起蒙止的衣领低吼:“谁让你进来的?”
“鬼手冷肆。”
蒙止咧嘴笑,扭头看向小茶室的后窗,说:“瞧,鬼手大哥把鼠爷抓来了。”
诸葛弈和栗海棠齐回头,果然看到冷肆轻松翻窗进来,大手提着一个昏厥男人的后衣领子。
“老耗子?他竟然没死?”
栗海棠惊讶,疑惑地看向诸葛弈。为什么呀?当初在寒夜岭的时候,明明师父带走鼠爷要去咔嚓的,怎会放了他呢?
诸葛弈安抚地拍拍她的小脑袋,龙眸扫过昏厥的鼠爷。
术尽荣华 第595章 用真心换真情
小茶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炭炉上铜壶里的水沸声,还有昏厥中鼠爷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好吧,鼠爷之前确实被冷肆打昏,但现在是真的睡熟了,只差打两声呼噜来证明他是睡不是昏。
栗海棠杏眼圆睁,耐心等待诸葛弈来答疑解惑,说说他为什么饶恕打着活死人属下幌子在江湖坑蒙拐骗的罪?为什么打破“亲见活死人必死”的江湖规矩?
诸葛弈龙眸闪躲,扭头避开小姑娘的凌厉目光,瞪着管闲事的冷肆。约好今夜在寒夜谷见面,这厮怎能把两个混账东西偷偷带来这里?
“别怪鬼手大哥,是我们出镇子时见到鼠爷拦着秦氏庄子老管事的车前叫嚣,我们便打昏他藏到一处人家后院的柴棚里。”
蒙止出声解释,懒洋洋地歪靠着堆起的软枕,狡黠地盯着诸葛弈,似乎想寻找一丝异样来证实他的猜测。
诸葛弈神情淡冷,将铜壶中的沸水倒入白瓷茶壶,从容不迫地说:“秦五爷乃江湖人人敬重的侠义之人,乌族长雇佣的江湖匪贼交由秦五爷处置是情理之中。秦氏庄子离瓷裕镇最近,自然将百余匪贼交给秦氏庄子的老管事最为妥当。”
“诸葛公子,你身在商道哪知咱们江湖的规矩。纵然燕峡翎爷在江湖亦有威名,你与祁山秦五爷交好,可你不懂江湖规矩也该多问问才是。”
蒙止语气咄咄,和他懒洋洋的躺姿极不融洽。言语中鄙夷、讥讽更令人听之不愉。
“蒙止,注意你的言行。”
冷肆沉声提醒,偷瞄诸葛弈的脸色未有变化,便稍稍安心下来。
被讥讽的人没有反应,护师心切的栗海棠怒了,bái nèn小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指着蒙止嘲讽道。
“姓蒙的,不懂你们江湖狗屁规矩的人是我,你少阴阳怪气的指桑骂槐。论规矩,你一个江湖人也没懂咱们商人的规矩,你拿乌族长的雇银之前是否该多问问呀?”
“哎?我……”
蒙止理亏说不出话来。
“啪啪!”
“啪啪!”
两道掌声同时响起,诸葛弈和冷肆赞赏地看向海棠。冷肆更是对诸葛弈投去“终于有回报”的目光,诸葛弈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慰。
藏身的暗卫们纷纷为诸葛弈高兴。平日看惯了主人护犊子的霸道,今儿又看到小主子护着主人炸毛模样。
无心院被保护得铜墙铁壁一般安全,但终究不算自己的地盘。诸葛弈担忧八大氏族的族长们会因惩治乌族长之事来无心院找他,便吩咐冷肆和蒙止先带着鼠爷赶去寒夜谷,傍晚时他想法子带海棠出镇子。
蒙止本想赖在这里挟迫诸葛弈和栗海棠把那百余匪贼中的十几个小贼放出来,那些是他熟识多年的好兄弟。陷落秦五爷之手并不可怕,他真正担忧的是秦五爷会把百余匪贼交给活死人惩治。
想到活死人在江湖上那号令江湖、莫敢不从的威势,以及冷血无情的凶煞手段,他就觉得心底发寒、脑袋发昏、四肢百骸隐隐作痛。
蒙止欲言又止,和冷肆一起带着“装死”的鼠爷离开。
栗海棠不再追问,她辞别诸葛弈,爬后花园的狗洞回到奁匣阁。召集乌银铃、李嫫嫫和青萝到西暖阁商议今晚溜出镇子的事情。她总担心乌族长夫妻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今晚又雇凶闯进奁匣阁,她逃过一劫,可留下来的她们呢?
乌银铃闷声不语地沉思片刻,握住海棠的手,“大姑娘带着青萝姐姐去吧,我会假扮大姑娘留在奁匣阁。若今夜有人硬闯进来,我会与他们同归于尽。”
栗海棠摇头,“那怎么行?我不能再让你们受伤。”
“大姑娘听我说完。”乌银铃严肃地说:“若我与他们同归于尽,相信诸葛公子会得到消息。大姑娘再也别回来了,只当你已死了。你,你就是我。”
“银铃,你想得太多啦。”
栗海棠反握住乌银铃的手,笑说:“我走之前会叮嘱暗卫们,不管谁来奁匣阁闹事打人全部丢到祠堂的前院去。”
“这法子虽好,但藏身的暗卫们不是会暴露吗?”
“怕什么,我有翎爷和秦五爷撑腰呢。”
栗海棠吃定八大氏族的人不敢得罪二位爷,就算安派几个护卫守着奁匣阁,只说他们守在外面不进来,谁也没胆子借机刁难她。
乌银铃放心了,叮嘱栗海棠别再偷溜出去,隔壁的诸葛公子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又气又怒,险些把整座瓷裕镇给翻个底朝天。
栗海棠笑着安抚乌银铃,让青萝去告诉刘二娘多准备几样酸甜味的糕饼,青萝猜到麦苗最爱吃酸甜味的东西,连忙应着去后厨院。
李嫫嫫听从吩咐安派今夜守职的老婆子们,每人发一个铜哨子。若有匪贼来闯,立即吹哨子。那些藏身的暗卫们听到哨子便行动,把闯进来的人丢去衍盛堂前院。
乌银铃听海棠如此安排,也有底气拍胸保证守住奁匣阁。
栗海棠笑她太痴,乌银铃辨说自己把奁匣阁当成家。
家不宁,何以安身立命?
一句浅显易懂的道理让栗海棠的笑容凝滞。即使她是奁匣阁的主人,却从未视奁匣阁为家。她只认栗氏村的那个破烂泥坯墙的家,那个有暴虐的父亲、懦弱的母亲、可爱的弟弟的家。
“大姑娘,你怎么了?”
“银铃,我们是朋友。以后,你直唤我的名字吧。”
栗海棠诚心地说,乌银铃怔愣后激动地眼中含泪,不敢相信地说:“我……我可以……我……直呼大姑娘的名字?”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姐妹。”
曾经她对待乌银铃总隔着一层纱,不论乌银铃付出多少真心都被她故意忽视。经过太多的事情之后,她渐渐明白对自己付出真心的人不该被忽视。
就像元俏,因为救了她和她的大哥,所以元俏毫无保留地付出真心相待。而乌银铃也该得到她的真心。
栗海棠主动抱住梨花泪雨的乌银铃,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
付出的真心终于换回了最纯真的友情和信任,乌银铃再也抑止不住的大哭。
术尽荣华 第596章 落水狗要狠打
傍晚时分,一驾青壁马车从北民巷子最狭窄的巷子里缓慢驶出,赶车的小厮正是侍童小右。
他已很久没有跟随诸葛弈外出,整日在无心院里练武快把藏身各处的护卫们打遍了,护卫们苦不堪言纷纷跑去老管家阿伯面前告状,阿伯实在无奈便请求诸葛弈带小右出去。
马车里,诸葛弈闭目养神,栗海棠坐在铺了厚棉垫的角落里绣花儿。她想绣几个一模一样的荷包送给小姐妹们。乌银铃、元俏、莫妘秀,还有青萝、麦苗,就算不能公然戴在身上,珍藏起来也不错。
诸葛弈眯眼偷偷察看小姑娘在做什么,见她安安静静地绣女红,美丽俏红的脸蛋在不知不觉中褪去稚气,清秀眉眼间也有了些许小女儿家的柔媚。他一直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曾午夜梦回时见到她成年后妖娆柔美。
“快,快到瓷源堂去,听说乌族长要上吊证清白。”
车窗外突然一声大喊打破车里二人的宁静安祥,栗海棠神思微动时绣花银针的针尖刺破了纤嫩的指尖,她惊叫声低头看,指尖凝结一颗鲜红血珠。
“怎么不小心些。”
诸葛弈蹙眉,大手将她扯到怀里,纤嫩的指尖含入口中,湿滑舌尖卷走腥甜味的血珠,在微不可见的针痕上温柔地舔了一下。
“要死了!师父不嫌我的手脏吗?快放开我。”
栗海棠羞恼的红了脸,把手指从抿紧薄唇中解救出来。
诸葛弈龙眸柔作一池春水,宠溺地揽着不盈一握的小蛮腰,薄唇贴在她绵软的耳朵,沉哑嗓音低声说:“你比冬天的雪还要纯净,我喜欢的紧呢。”
“师父又来甜言蜜语诓骗我。哼,我才不信你呢。”
栗海棠推着压过来的胸膛,从他的怀抱跳脱出去,望望车窗外的人潮。人们脚步匆匆如洪水般涌向瓷源堂的方向。
“乌族长竟然要上吊证清白?有趣!”
“我们也去瞧瞧,顺便向八位族长禀告出镇子一事。”
诸葛弈吩咐赶车的小右调转马头往镇东边的瓷源堂行去,然后拉着栗海棠坐来身边叮嘱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参与。
乌族长大闹瓷源堂,看来是被七位族长逼到绝境,不得不耍赖求平安了。至于乌族长为什么选择上吊证清白,恐怕他又有谋划着什么。
栗海棠却不认同诸葛弈的意思,歪着小脑袋很气愤地反驳:“凭什么不参与?乌族长已变成落水狗,我最喜欢痛打落水狗啦。等会儿到了瓷源堂,我偏要亲眼看着他吊死,看他如何证清白。”
诸葛弈哑然失笑,听她理直气壮的声称痛打落水狗,他忽然很想鼓掌喝彩。
马车混在奔走的人潮中行驶速度也渐渐加快,几乎是被人潮逼迫着往瓷源堂跑。
不过半柱香的时候便来到瓷源堂门外的大街上,还未靠近已听到乌夫人响彻天际的哭嚎,还有莫族长的怒吼。
站在瓷源堂大门外阻拦人们闯入的小厮们见到大街中央停着的青壁马车,气得站在石阶上跳脚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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