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尽荣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舒闲
密道幽深而弯曲,不知爬了多久都望不到尽头似的。火折子在爬到半路时熄灭了,栗海棠忍着恐惧继续往前爬。
偶尔听到老鼠的“吱吱”声吓得她牙齿打颤,但她仍不停歇地往前爬去,全当耳朵聋了眼睛瞎了。
不知又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细微的风声。栗海棠激动地加快了速度,向着前方的出口奋力爬去。
在小姑娘悄无声息离开奁匣阁的时候,二楼卧房外的杨嫫嫫担忧地坐立难安。瞧见诸葛弈从楼梯走上来,她连忙上前行礼。
“主人,大姑娘把自己锁在房里不知如何了。”
“我去看看,你去准备些软糯的食物过来。昨夜的风那么冷,她定会染风寒,你再去抓一副风寒症的药来。”
诸葛弈沉声吩咐,来到门前推开,发现门果真被锁住。想到小姑娘在墨语轩外坐了一夜等着他回来,隐隐刺痛的心又泛点甜蜜。小姑娘是怕他毒发,或者出事吧。
“海棠开门,是师父。”
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片柔情地唤着她的名字。诸葛弈发誓他没有故意忘记和她的约定,只是……
忽然一道黑影跪在诸葛弈身后,低声禀告。
“主人,小主子不在卧房。她,失踪了。”
诸葛弈猛然转身,怒问:“你们没有盯着她吗?”
影卫垂首,“主人,小主子失踪得很蹊跷,属下们从未见她走出过,也未见任何人潜进来。”
“找!给我把她找出来!”
诸葛弈抬脚踹开房门,果然不见小姑娘的影子。他阴沉脸色在卧房里巡视,从拔步床上胡乱堆在一起的被子,到更衣间里少了几件粗布短袄,还有她平日藏银票的小食盒也空空无物。
“主人,属下搜寻暗楼梯有小主子的脚印,但在暗楼梯门口就没有了。”
影卫匆匆进来禀告。
诸葛弈气沉丹田,厉喝一声“走”,抢先一步到达暗楼梯的门口。在地上用白粉故意刷出来的金莲鞋印判断,小姑娘应是在此处被带走的。
“追!把镇子给我掀个底朝天,也要追到带走她的人。”
“主人,鬼手冷肆来了,还有贼窝的黄首领。”
闻讯赶来的冷肆不敢相信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竟然躲过奁匣阁布下的重重监视,在众高手的护卫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偷溜了?
术尽荣华 第557章 善良的楚大哥
秋草落叶黄,晚霞伴路长。
从又臭又黑的密道里爬出来,栗海棠以为会在瓷裕镇的某个民宅后院,却发现她此刻坐在一个山丘下的土坑里,而出口是一处没有墓碑的石头墓。
栗海棠胆颤地缩缩脖子,环视四周不见半个人影子。把堆在旁边的石头重新砌回原位,她磕了三个头小声念叨几句。
藏到杂草丛里把脏衣服换下来挖坑埋掉,再换上包袱里的衣服。栗海棠庆幸自己未雨绸缪,多带了两身轻便的短袄。
叼着一块绿豆酥,她开始往山丘顶上走,大约半柱香便来到山丘顶,放眼远眺竟吓了一跳。
“哎哟,这……这里是雅庄?”
山丘脚下的大宅院正是莫晟钧的田庄子,也是琉女子焚阁跳楼的地方。谁能想到奁匣阁地牢里的密道竟一直通到镇子外面?
栗海棠俯低身体趴在草丛里,看到莫晟钧的马车停在雅庄门外,拥着一位妖艳的美娇娘下车。美人在怀,莫大公子好不愉悦,嘴角咧到耳根子去了。
“呸呸呸!不要脸!”
栗海棠对着雅庄门口喜滋滋拥着美人进门的莫晟钧狠啐几口。果然是莫族长的亲儿子,有其父必有其子。莫族长金屋藏娇,莫晟钧是huā huā gong zi,一对寡廉鲜耻的父子。
“嗯,确实不要脸。”
“啊……唔!唔唔!”
耳边响起熟悉的低沉男声,吓得栗海棠险些叫出来。幸好有只大手及时捂住她的嘴巴,没让尖叫声传到雅庄去引人发现。
“你不大喊,我就放开手。好不好?”
“唔唔!”
能不好吗?我快被你闷死啦。
栗海棠心中腹诽,等着捂在嘴巴上的大手移开,狠狠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能愉快的呼吸真舒服呀。
“楚大公子,你怎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趴在这里做什么?你在窥探莫大公子吗?”、
“不用你管!”
楚晋饶有兴味地看着小姑娘像只螃蟹在草丛里往后爬,一边爬还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
他的身形太过高大,实在无法学她一样爬着走。幸好山丘下的雅庄已恢复平静,也不怕有人会突然仰头眺望过来。
“站起来吧,你已经爬得很远了。”
楚晋走过去扶起姿势别扭的小姑娘,笑说:“你怎会在这里?诸葛公子呢?那些保护你的护卫呢?”
“我偷跑出来的。”
栗海棠拍拍袄子上的草絮,看到楚晋一身轻便装扮,好奇问:“你来瓷裕镇看楚二公子吗?”
楚晋本想说是,突然又改口否认:“不,我路过的,正准备回燕峡镇。”
“太好了,你能送我去寒馆吗?”
栗海棠激动地抓住楚晋的手。她要去寒馆住几日,想来翎爷会很乐意替她隐瞒的。就算师父会发怒,翎爷也有办法帮她逃过一劫。
小姑娘曜黑杏眸闪烁算计的光芒,虽不知她在盘算什么,但楚晋仍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好吧。我带你去燕峡镇。”
楚晋引着海棠从山丘的另一边下去,丘下停着他的马车。因为是独自出来的,他的马车比普通马车还要小,车厢里仅能前后坐两人再无多余的空间。
楚晋让小姑娘坐在里面,而他背对着小姑娘坐在门口处。
“咕噜噜!”
栗海棠的肚子发出饥饿的闷声,楚晋抿唇浅笑,把车上的干粮袋子给她,“你看看有喜欢的吗?若不好吃,咱们路过农家的时候想办法买一些。”
“不不不,我不挑食。还是尽快赶路吧。”
栗海棠打开干粮袋里看到有胡麻饼子和烤香的玉米,这些零嘴儿是她在家里时母亲常为她偷偷准备的。
“怎么,吃不下?”
回头看小姑娘低头不语,楚晋以为她被八大氏族和诸葛弈捧在掌心宠着早吃惯了山珍美味,对于这些粗鄙平凡的零嘴儿无法下咽,又碍于腹中饥饿和他的情面正在纠结呢。
栗海棠抬头杏眸含泪,笑着摇摇头,“不会啊,这才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呢。”
烤香的玉米已冷了,玉米粒硬得像小石子。可满口的玉米香气激起她记忆中的那一抹温柔,那是母亲的温柔、母亲的疼爱。
楚晋吩咐赶车的小厮再加快些,希望赶在日落之前将小姑娘平安送到寒馆。
轻便的小马车在山林弯弯曲曲的林荫道上奔驰,与数个穿林而过的黑衣影卫擦肩而过。
被派出来秘密寻找小姑娘的黑衣影卫们都注意到山林间狂奔的小马车,在确认马车上的图腾旗帜后便悄悄离开,免得引起楚家人的怀疑。
黑衣影卫们万万没想到被他们忽略不计的楚家小马车里正坐着他们千辛万苦出来追寻的小主子。
楚家的小马车顺利抵达燕峡镇,楚晋怕小姑娘突然改变主意跟着他回家,立即吩咐小厮把车赶去寒馆。
栗海棠心中好笑,猜到楚大公子在害怕什么。她不否认刚刚闪过去楚家的念头,但想到能威压诸葛弈的人只有翎爷。
况且她与楚家的交情不深,谁又知道楚家会不会把她当成人质来威胁诸葛弈或翎爷呢?
出门在外,人心隔肚皮,她要小心为是。
小马车停在寒馆外,小厮拿着空白的拜帖敲开寒馆的大门,恭敬地将拜帖交给守门的黑衣护卫。
“楚家大公子?何事?”
黑衣护卫皱眉,没听翎爷吩咐过楚家大公子会登门拜访呀。
车帘掀起,楚晋跳下车,对黑衣护卫揖手道:“请护卫大哥传禀一声,把这支簪子交给翎爷。”
“好,你等着。”
黑衣护卫看一眼簪子,转身关门。
楚晋克制住焦躁,沉默地站在寒馆的大门外。尽管他的身份地位已足够令燕峡镇百姓仰望,但在寒馆、在翎爷的面前却低如尘埃。
寒馆大门敞开,一顶密不透风的小轿被抬出来。
黑衣护卫双手捧着一个大包袱走到小马车旁,沉声道:“贵客驾临,小轿已备好。翎爷请贵客更衣,乘小轿入内。”
隔着帘子伸出一只嫩白小手,一把抓住包袱进去。
黑衣护卫默默站在车旁,等着一个从头到脚被玄色斗篷包裹的人走出来,他立即转身弯腰,背着贵客走到小轿前。
“多谢楚大公子送贵客来寒馆。翎爷必有重谢。请回!”
“不敢居功!告辞!”
楚晋揖礼,等到小轿被抬入寒馆大门,他才释然舒气,吩咐小厮今日没送任何人来寒馆,若传扬出去会招来杀身之祸。
小厮吓得噤若寒蝉,牢记今日之事烂在肚子也不敢对外人言。
主仆二人赶着小马车回家,一切风平浪静。
术尽荣华 第558章 寒馆就是娘家
来到寒馆,栗海棠有一点忐忑不安。其实她也不确定翎爷对自己的真正心意。
第一次被抓来时,她受到翎爷百般羞辱;第二次来时成为翎爷的座上宾;第三次来时认了翎爷做义兄。
她总觉得翎爷对她的好皆是看在诸葛弈的情面上。若无诸葛弈,翎爷认得她是谁呢?连楚晋都被拦在门外,何况一个身份卑微的她。
被小轿抬入寒馆,走出小轿便看到翎十八喜笑颜开地站在醉酒轩门口等待着她的到来。
栗海棠怀着忐忑心情一步步走向翎十八,在距离他三丈之地恭敬地行万福礼,低唤一声“翎爷”。
“哈哈哈,你呀真是顽皮。”
翎十八大笑着招招手,说:“快随我进去吧。你个顽皮鬼,真不让人省心呀。闹脾气偷溜出来,也不准备齐全。路上一定饿了吧?来,咱们先用膳,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翎爷不怪我突然到访,叨扰你的清静吗?”
“我已认你做妹子,这寒馆就是你的娘家。你几时想回娘家小住,我怎会赶你出门呢。”翎十八吩咐老管家摆膳,又吩咐不准任何人走漏风声。
老管家明白翎爷的意思,明处暗处的护卫们也明白了。一个个祈祷自己不会被主人责罚。惹怒翎爷会被罚几十鞭子,忍忍就过去了;惹怒主人将是回炉重造、生不如死啊!呜呜呜,听说从奁匣阁被遣送回来的兄弟们正在回炉重造、度日如年。
小主子,那是主人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啊,谁敢忽视她就等于嫌自己的命长。
寒馆的护卫们对小姑娘仅是几面之缘、了解不深。单看翎爷对她的态度,原以为念在主人的情面,现在看来是真心的疼爱她。
看来翎爷和主人一样沦陷了,小主子威武!小主子举世无双!
老管家领着丫鬟们提来一个个大食盒,在进入醉酒轩之前,亲自捧着一碗燕窝羹送进去。恭恭敬敬地摆在小姑娘面前。
翎十八冷瞥老管家,笑吟吟地说:“丫头啊,你快尝尝这燕窝,京城的皇帝老儿舍不得吃,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呢。”
栗海棠抿唇笑,拿银匙舀一勺透明的水晶羹放入檀口,牙齿尚未咬合,水晶羹已融化在口中。
“入口即化,珍品!”
“哈哈,你呀嘴真刁。果然是阿弈宠着养大的,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吃。”翎十八也拿起银匙舀着水晶般的燕窝羹细细品尝,满意地称赞道:“皇帝老儿没骗我,送来的燕窝确实是御贡品。”
栗海棠不敢动筷子,看着老管家把晚膳摆满桌子,大半桌都是她最爱吃的菜肴。还有新鲜出炉冒着热气儿的远香斋绿豆酥饼。
见小姑娘盯着满桌的美酒佳肴吞口水,翎十八好奇问:“怎么不吃?不饿吗。”
“饿呀。”
栗海棠可怜地瘪瘪小嘴,揉揉扁平的肚子。
“那就吃呀,客气什么?”
翎十八觉得有趣,拿筷子夹一只水煮虾仁放到她的小瓷碟里,说:“回娘家,想吃什么就吃,想在哪间屋子里睡就睡,想在院子里种花种草种蔬菜也随你高兴。”
“翎爷如此,会把我宠坏的。”栗海棠拿着筷子优雅地夹菜吃,还不忘执酒壶为翎爷斟酒。
翎十八莞尔浅笑,满饮一杯酒,说:“阿弈有时太粗心,有时又过于小心,有时对你太不放心,有时又置你于危险之中很安心。”
一连道出诸葛弈的复杂心思,很多行为常常令翎爷疑惑不解,静观其变之后又觉得诸葛弈对小姑娘的重视超出他的预测。
栗海棠闷声不语地吃着,脑子闪过懊悔的念头,又觉得自己偷溜出来不容易,也算是小小的惩罚一下爽约的无良师父。
翎十八把小姑娘杏眸中的纠结和挣扎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诸葛弈没有选错人、爱错人。
“好啦,咱们不提烦心的人、烦心的事儿。来来来,陪哥gē tong饮几杯。”
“翎爷恕罪,我不会喝酒。”
“小饮怡情,多喝几次便会啦。”
翎十八让老管家拿来小酒杯斟满,诓骗着海棠小口小口饮尽。
辛辣醇香的烈酒灼烧过喉咙,落在肚子里暖暖的。栗海棠吧唧吧唧小嘴,盯着翎十八握在手里的酒壶。
“再来一杯?”
“嗯。好呀,再一杯。”
小手举着酒杯,曜黑杏眸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醉色。待小酒杯斟满,栗海棠舔舔唇,试着一口喝下半杯酒。入喉辛辣比刚才更烈,也让她体会到醇香美酒的美妙。
以前痛恨父亲栗锅子终日醉生梦死,宁愿不吃饭也要每日喝上两葫芦的烈酒。醉酒后心情好时躺在炕上唱小曲儿,心情不好时对母亲和她拳脚相向。
在她的记忆中,酒是害得她家不平静的坏东西,是无可原谅的恶魔。此时,香醇美酒入喉,她醉飘飘的仿佛置身于天堂、邀游在云霞之中。
“丫头,才两杯酒就醉啦?”
翎十八笑看小脸红扑扑的海棠握着空空的酒杯不放,醉得杏眸弯成漂亮的弧线。
“我和师父约定好……呃,爬墙去睡他……呃,他跑了……哼哼,跑得了和尚,跑,跑,跑不了庙。”
栗海棠醉得喋喋不休起来,趴在桌子上,小脑袋摇摇晃晃,眯眼盯着翎十八,皱起小脸抱怨:“翎,翎爷,你,你能不能……别,别动!别……晃!”
翎十八失笑道:“我没动啊,明明是你在动。”然后学着她摇头的样子,身体配合的左右摆动起来,说:“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呜呜呜,坏蛋!……呜呜,你,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告诉师父……”
“去吧去吧,你师父正在墨语轩守株待兔,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翎十八意有所指地说,不经意间瞟向窗外。那一闪而逝的黑影子太过敏捷,若他没有猜错的话……
“墨语轩?”栗海棠迷蒙着醉眼沉思片刻,鄙夷道:“哼!我才……不信呢!”
“不信?那你去墨语轩瞧瞧呀,他一定在门口等着你呢。”
翎十八诓着小姑娘,在小姑娘高喊“我不信”便醉趴在桌子上后,他唤来护卫送她去墨语轩。
“阿弈,我只帮你到这里啦。能不能哄得丫头乖乖跟着你回去,就看你的手段喽。”
翎十八望着墨语轩的方向轻叹,又是一对痴男怨女哟。不知五年后,待到小姑娘及笄岁时,万一计划失败她仍无法逃脱祭祖被烧死的命运,情深的诸葛弈会不会疯癫成魔呢。
术尽荣华 第559章 挖陷阱抓兔子
寒馆的墨语轩自成一院,既是寒馆的一部分又单独存在。似合又似分,形成大宅两院的格局。
墨语轩乃诸葛弈在寒馆的居所,一院一屋、一砖一石、一树一景皆仿照他亲手所绘的画卷而来。
与翎十八所居院子的华美瑰丽不同,墨语轩犹如一幅水墨丹青淡雅恬静,集江南雅居之大成。但细腻柔美的江南景色之中又透着几许漠北草源的豪迈粗犷。
夜深人静,重重深院皆安静。那些巡夜的护卫五人成队提灯笼在一个又一个院子之间巡视。尽管院子的隐蔽角落里潜伏着功夫高强的暗卫,他们依然认真地巡视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主屋乃三楼阁楼,卧房朝南的窗子忽然敞开,巡夜的护卫立即机警地盯着那扇窗子,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闪入。
“是主人。”
“怪不得暗处的兄弟们没动静呢,原来是主人回来了。”
五个人绷紧的神经放松,继续巡视前面的院子。
那些角落里的暗卫们擦擦额头上的汗,缩回自己的“坑”里,把夹在指间的暗器收回袖筒里,心中暗道:好险啊!
二楼卧房,一身墨紫色夜行衣的诸葛弈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看到醉薰薰的小姑娘正抱着他的枕头睡得香甜。一条白皙纤细的腿压在枕头上,完全把枕头当成……
之前陪她睡的时候,她的腿总爱压在他的腿上。看来今夜无人在身边,她把枕头当成他了。
盛怒的阴鸷龙眸在凝睇酣睡的小姑娘时渐渐染上宠溺暖色。他放下长剑,悄悄坐到床边,修长手指轻轻触摸红扑扑的脸蛋,似乎温度比平时高了些。
“坏丫头,两杯酒下肚竟如此烂醉,你果真是酒鬼栗锅子的闺女吗。”
低声调侃贪酒的小姑娘,诸葛弈摸出一瓶解酒丸,刚要喂给她吃又反悔了,顺手丢出敞开的窗子。
“宿醉翌日定会头疼。哼,让你偷偷喝酒,罚你明日犯头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背着我喝酒了。”
犹觉不解气,诸葛弈俯身张口咬一口红扑扑的小脸蛋,怕吵醒她便轻轻地咬。
“嘿嘿,猪。”
被咬了脸蛋的栗海棠毫无察觉,睡梦中看到一头粉白的小猪跑过来,咬着她的裙摆不肯放。她走一步,小猪就跟一步;她走两步,小猪便跟两步。她欣喜地抱起小猪奔跑在青青草原上,看到前方一个白衣少年正提笔绘出草原的壮美、可爱的牛羊……
“猪?”诸葛弈皱眉,不悦地问:“你梦到我了是不是?你在喊猪哥哥吗?”
梦中的小姑娘根本听不到他的质问,咧嘴憨笑着,两只小胳膊把枕头抱得更紧。
“傻丫头。”
诸葛弈哑然失笑,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她唤“猪哥哥”的娇软嗓音,反而喊“师父”的时候很……嗯,正经。
明明定下规矩喊“师父”的,此时诸葛弈有点后悔,思忖着要不要她改口唤“哥哥”?这种想法又被他否定,她身边的哥哥太多了,不缺他这个。
打定主意借宿醉头疼惩罚她的贪酒行为,诸葛弈守在床边直到天明才悄悄离开屋子,跑去寒雁居找翎十八算账。
鸡啼三巡,栗海棠抱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来,隐隐作痛的滋味和牙疼差不多。
“小主子醒了!快,快进来服侍小主子沐浴更衣。”
一位老嫫嫫进来,见小姑娘抱着脑袋默默流泪,顿时心慌意乱地跑到床边跪下来,问:“小主子哪里不适,快与老奴说了,老奴去禀告翎爷。”
“没关系。我昨儿贪酒多吃了些,一会儿便好的。你不必惊慌,更不要惊动翎爷。”栗海棠抱着脑袋隐忍,怕老嫫嫫忽然跑走便抓着她的衣袖。
老嫫嫫一听是醉酒的原因,释然笑道:“原来如此。老奴正巧端来醒酒甜汤,小主子饮些便好。”
“谢谢嫫嫫。”
栗海棠颔首,接过老嫫嫫捧上的甜汤,小口饮着。
老嫫嫫不敢多言,待她喝完甜汤便拿了空碗出去。少时,又有老嫫嫫进来陪着海棠去沐浴更衣。
栗海棠不知道这些老嫫嫫们是奉诸葛弈的命令来服侍她的,平日墨语轩里没有女仆,诸多杂事皆有年轻的小厮们。
沐浴后,栗海棠坐在檐廊下欣赏院中景致,竟发现几处新景致与燕峡镇私宅的花园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墨语轩主院有一条清幽长廊,每一根廊柱都悬挂着狼首木雕。这些木雕用的金丝楠木,狼的面容各不相同,唯一双阴鸷炯亮的眼睛让人惊悸。
“小主子不好了,老奴听后厨院的厨娘说今早翎爷收到消息,主人在瓷裕镇寻找小主子的时候遭遇刺客,身中数刀、性命忧矣!”
“胡说!师父的功夫出神入化,他怎么会……会……”栗海棠怒斥刚才来送甜汤的老嫫嫫,忽想到消息已传到翎爷的手里定不会是假消息,慌得她六神无主,提着裙子便往醉酒轩跑去,焦躁地说:“不……不行,我要回去。师父……师父不会受伤的……他不会死!……呜呜呜,他不会死的!”
老嫫嫫偷偷抹了一把冷汗,便急匆匆跟在小姑娘的身后跑,边跑边叮嘱:“小主子你慢些,千万别摔着。”
“师父都快没命了,我摔着又能怎样?”
栗海棠哀怒大吼,拼了命的往醉酒轩跑去。
看到小姑娘疯子一般奔跑,明处暗处的护卫们都抹了一把同情的泪。
呜呜呜,小主子如此天真可爱,主人怎么忍心挖阱陷呢?、
小主子,听说你很聪明,请用你聪明的脑袋想想主人的身边不知藏着多少护卫。
主人怎么会被刺客刺伤呢?除非他故意找死,否则受伤的定是刺客。
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们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突然明白从奁匣阁回来的那群兄弟了,即便被主人迁怒罚回暗阁重炉再造,兄弟们却无人记恨小主子。他们始终不明白,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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