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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肖老前辈酒量是真差,到现在后劲还没过,又去午睡去了。”十三翼对吟儿说。
“把彭辂带上来吧。”吟儿看外部环境稳了,便亲自提审彭辂。





南宋风烟路 第1735章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2)
却说昨夜金陵对彭辂和杨巨源双方的一惩一收,理论上只会使杨巨源的麾下认为她公平公正、从而对盟军心服口服,
这也是吟儿起先不敢决断谁是谁非的根因——“拉偏架”不还是一样会教凤州官军不忿、内讧吗?
却没有金陵那么聪明:凤姐姐,一旦拉了偏架,彭辂麾下就会失势、形同虚设,凤州官军实际仅剩杨巨源部一支而已,不存在第二路兵马来内讧;只需三两口号,便能军心凝聚,随你一同抗金。
和金陵构想得如出一辙,彭辂部当时集体收声,因为他们全被金陵震慑,忘记冒出头去反驳她半句,而那些极易被晓之以理的杨巨源部,自然对吟儿归心似箭、无人可阻。
然而……只要彭辂麾下反应过来,就会惊讶,凭何我们本来还在好好理论,你金陵随便杀几个人立威,于是我们的反对意见就荡然无存了?其余人就全都拥戴凤箫吟去了?这一切,成何体统?!
紧接着,凤州官军就又会起争执。
吟儿为了杜绝这样的后患,在金陵和胡弄玉离开前就当众验明,那几个被金陵抹脖子的是控弦庄奸细,并非被“随便”冤枉的“外敌”,抢先堵住了彭辂麾下们的悠悠之口。也从根本上证实了金陵所说“越与盟主对着干的就越是奸恶”。
故此,这一个上午,彭辂大军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敢发话的,少有几个耿直之人还立刻诚心投奔了吟儿。其它的,个个都在自查!

而就在吟儿对肖逝做思想工作的过程中,盟军对彭辂本人亦开展了全面搜证,由于不再顾忌官阶体系之类,这一早上进出哪司哪府都是空前自由。
不过,倒也并没有获得丰收,彭辂此人表面看来极为正派,不曾有半点收受贿赂或结党营私,通敌卖国的信件那就更没有了——怎么?有罪推论的基础上,竟还查出他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
却可惜,吟儿这记重拳出击打哪都落空却偏就打中了要害——这不搜不打紧,一搜,竟在彭家后院柴房里搜出一个金屋藏娇!
确切地说,不是金屋藏娇,而是被软禁。那千娇百媚的妖妇吟儿也认得,甚至再熟悉不过了……柴婧姿!
自从林阡去了山东,柴婧姿在后军百无聊赖,又不敢去给有孕在身的吟儿惹事,便收拾包袱准备回她的京湖老家:“等大官人回来。”吟儿同意了,也派了人保护,怎么?半道被掳来这里!?怪自己事多,竟忘记过问。
“大妇!救我!”柴婧姿一旦重获自由,便慌不迭地躲到吟儿身后,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彭辂,怎么回事,强抢民女么。”吟儿蓦然发现这变成了另一件案子?等等,柴婧姿,杨巨源,两者之间有无联系?
“呵呵,民女?盟主想说的是林阡的女人吧。”彭辂冷笑一声,陡然变脸,狠戾无比,“可盟主又怎会知道,她本是我彭辂未过门的妾!!”
“你也知道未过门!我被金国那狗皇帝抢去的时候,你彭辂又在哪里呢!”柴婧姿大声否认,然后又哭哭啼啼,“你那么多妻妾,个个都金贵得很,当时能舍我,怎地现在就不能放过!”
吟儿从彭辂的敌意里听出音来,着紧问:“就因为林阡吗?因为要报复林阡,你不惜一切代价要让林阡悔恨,所以你就杀了和林阡私交甚好的杨监仓?!”
“我有何错!夺妻之恨,如何能忍!”彭辂咬牙切齿,一时气愤竟没否认。
“杨监仓真是你背后一刀害死的?!”吟儿震惊之下眼圈都红了。
“……不是。”彭辂一愣,回神,正色,“我没那么大的能耐。”缓得一缓,冷静下来,故意吊着吟儿胃口以保全自己性命,所以半遮半掩:“至多也就是给真凶搭了一把手。”
“主使是谁?”吟儿厉声喝问,“金军还是川军上层!”
吟儿问得再快,彭辂也没失去理智:“我若说出来,可不就真完了?”
“难道你还指望他会回来救你?”吟儿预设的幕后凶手当然是林陌。
“总之我不会说的。我不过是骗了杨巨源而已,那又怎样,罪至于死吗,作奸犯科又如何,就允许你们的主公夺人所爱?”彭辂大笑起来。
“杨监仓,他是你背后相托的兄弟啊!”吟儿苦劝而无响应,气不打一出来,“禽兽!上刑!先杖五十军棍!今日就算屈打成招我也要撬开你的嘴!否则不能给我那些新麾下们交代。”
“悍妇,你分裂川蜀,对朝廷命官滥用私刑,小心朝廷以‘自立’治你死罪!”彭辂虽然受刑,却是真的硬气,在听到“新麾下”后就对吟儿再三恐吓。吟儿记得林阡对她提过,吴曦自立时,骁勇善战的彭辂被围成铁桶还百折不挠,这样的人,会怕区区几副刑具?他厌恶她凤箫吟,就表现在脸上,连装都不肯装。即使在金陵的毒阵笼罩下,他被迫往下跪都还在拼命往后退……可是彭辂,你的刚硬,如今用错了地方!
“分裂?哼,你没瞧见吗,偌大一个川蜀,除你之外,人心尽归我有。将来追责,朝廷信千万人还是信你一张嘴?”吟儿俯仰无愧,当然气势凌人。
杖击之下,血肉模糊,彭辂虽硬气也难免叫苦,本能想出声却又死死忍着,柴婧姿顾念旧情,泪眼朦胧,扑上去一边想拦刑罚、一边意欲劝服彭辂:“彭辂,我老实告诉你吧,大……林阡他对我一直都是拒之千里,可就算如此,我也不想再与你了……你这般,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为国为民的彭副都统……”
彭辂咬碎牙,冲她呸了一声,吐出满口鲜血,笑讽:“装什么装,拒之千里?拒之千里还令你这般千里外念念不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大圣山的龌龊勾当,淫(谐)男贱(谐)女,你情我愿你来我往一个巴掌拍不响!”
吟儿越听越是火大,只觉林阡的名誉都要被彭辂败光,听到最后忍不住冲前一步,啪一个巴掌狠拍在彭辂脸上。这耳光煞是响亮,四周蓦地一片死寂,只听见吟儿铁青着脸一字一顿:“响不响?!”
彭辂被抽得眼冒金星,霎时就安静了下来。还想说话?无话可说。
“求你了彭辂,相信我,我和林阡真的没什么,你,你且回头是岸吧,不要再连累无辜的人。只要你供出幕后黑手,主母她必能既往不咎,或许,你还能帮我们打入金军内部……”柴婧姿虽出自烟花之地,偏偏在大事上拎得清,“你最该恨的,是那帮金人啊,若不是他们在荆襄抢掠,我又怎会……”
彭辂忽然眼含浊泪,不声不响地伏在地上,埋起头谁也不理——她们当然不知道,幕后黑手并不是金人!
“既然他是杨监仓之死的帮凶,待此战结束我立即将他押到万尺牢,一直关着,直到他招!”吟儿下令把彭辂打得半死,但不曾做绝,是因为不想他成第二个郭杲——
昨夜杨巨源部为了杀彭辂,连敌我、是非都不分,甚至真的动了投敌的歪念,当时除了把他们收归盟军,吟儿别无他法。虽然她收编官军一时爽快,却务必要告知林阡从长计议,若是太快意恩仇,反而会害林阡被世人猜忌。想了想,彭辂现在这般报应,她已可以稳住凤州,便也没必要赶尽杀绝了。
一生自诩公私分明,谁知,这杨巨源的死还沾上了林阡的因。唉,彭辂是帮凶,林阡罪可赎?吟儿对于这个差强人意的真相实在不满意,可是又觉得柴婧姿的枝节再叨扰也不该瞒着林阡,于是在信中也全然告知。因此,后续几日林阡在沂蒙打十八(谐)路诸侯以及痛揍余相濡时,多半也是在发泄杨巨源之死的悲伤、愤怒和悔恨。

“待此战结束”。是啊,此战还没结束,前线还在纠缠。
不像比武,分出胜负了就好,战争,是从生死去计算始末的。
本应晴日、秋高气爽,可是凤州以北全然尘烟,高楼上张望,人心都阴霾。
烽火烧天,天若有胆天胆寒,蔓草萦骨,骨若有心骨心哀……




南宋风烟路 第1736章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1)
山虚弓响彻,地迥角声长。
七月初八正午,大散关便重回厉风行、宋恒之手;昨夜兵败后流落于凤州以北的金军,被他俩与独孤清绝、金陵两面夹击,险些真遭关门打狗。
所幸作为主帅的林陌极具向心力,使一众金军兵溃而不散——术虎高琪、郭蛤蟆、赤盏合喜诚心归属,与林陌约定同进退、共荣辱;表面已退据陈仓、暂时安全的完颜纲,也不顾危险亲自再回边关、悄然率敢死队绕道到他身侧会合。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场景是习惯的也是想突破以及极欲雪耻的——若干年前在陇右,金军那位想救而救不得的主帅,名叫楚风流。
而对于林陌而言,这样的场景年少梦里曾见,只是……林阡和林陌一字之差,现实荒谬到敌人和麾下都是完全相反。
“驸马,东面有座高山,若占上去,居高临下可固守,并且大散关虚实尽收眼底,便于随时反攻。”完颜纲提议,他素来擅走险招,能行旁人不堪忍受之道。
“太危险了?不如正面出击?”术虎高琪一惊,那山虽高,却非人力所能攀援,即便侥幸登上,又该如何据守。
四面八方都是宋军,哪还可能正面出击?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了,林陌冷静判断:“上去。元奴先行,高琪断后。”
“然而,如何上去最快?”封寒一边裹伤一边问。
“将地图拿来。”林陌胸中自有丘壑,作为父亲曾钦定的接班人,大散关一带的地形地貌他再熟悉不过,“这地方可以建寨。”
“是!”众将喜于见到主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围看他在那地图上为他们绘制最短路径。
直线距离再短,哪步不需拼命?开山辟路或阻断敌军,无论何处都免不了腥风血雨。“前路艰险,我等,到山顶再见。”风萧萧兮易水寒,吹不灭战士雄心,他们彼此眼中的光照亮了希望,齐声回应林陌:“临别无酒,歃血壮行!”
幽暗昏惑,唯有自救,好在众将士各司其职,兵卒们也都团结一心,约莫未时,便以最少的损失,在世人认为异想天开的危岭建立据点。
就快要断水断粮,换任何一支队伍都是军心涣散,这帮金军却是慷慨赴难、气贯山河,难免不教宋军惊心动魄。
“南山不可给他们占,我军之变化全在他眼中,万一被他瞧出破绽趁机俯冲,大散关势必会得而复失。”宋恒这才知道术虎高琪的作用是断后和障眼。虽说持久战更有利于宋军,可就怕官军义军迟则生变——毕竟,凤州军的团结气氛濡染得说快也快说慢也慢,金军求生心切,造也要造出破绽。
“事不宜迟,趁他们还未站稳脚跟,人马疲敝,器具不齐,我立刻率军强攻上去?”厉风行提议。
“地形不利,我军伤敌一万自损两万,得不偿失。”宋恒摇头,给厉风行出谋,“不如我军露出他们希求的‘破绽’,引他们急于突围、自己冲进瓮中。”
“那就要看他们的冲锋和我军的变阵谁快了。”厉风行点头,却略有顾忌,演戏虽好,一不留神就会弄假成真。
宋恒笑而自信:“我军快。”
邻近傍晚,干戈再起——果然金军误以为发现宋军缺口,趁宋恒等人正在造饭时掩杀过来,冲到一半突然遭遇宋军变阵,那宋恒淡定自若、转乱为攻,本就已经教金军不知所措,厉风行那指掌双绝突出其间,更加是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包括林陌在内的全体金军都且战且退,眼看已撑不到南山的来路,厉风行在心中默数敌军兵马,正放心全力以赴,忽然间风疾草动,不由得暗叫不好,本能朝马侧一翻,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染毒飞刀贴着脸颊飞过,若非躲得及时俨然遭了毒手!
谁敢班门弄斧!厉风行勃然大怒,弹指间一掌“万壑雷声”隔空震去,生生将那敌人从高处巨石后“抓”了出来,拖带出那人身后一大群弓弩手。然而,随着这些金兵的人仰,盟军的先锋亦有马翻。
“完颜纲……”厉风行一愣,之所以敢大胆追林陌,是因他算好了敌军是倾巢而出的,那么眼前的败就不是佯败,事先便可以排除林陌有伏兵,然而天不遂人愿、防不胜防——厉风行和宋恒都以为完颜纲战败后就退回了陈仓,盟军的情报也不是没跟上,但此刻回想起来,海上升明月在陈仓探到的“完颜纲”估计是个赝品和摆设!
一拍脑袋,不好,中计!原来,林陌是料到了宋恒要故意示虚,于是将计就计,挂帅亲征、出师不利、投其所好、佯败撤退、诱敌深入,却在这日夜交替之际,给厉风行在深谷里预留了一支劲旅!若不是厉风行粗中有细,林陌的上策“砍了厉风行人头”就会在完颜纲飞刀下实现……
厉风行大叹自己侥幸,却也惜宋军千虑一失。自从敌人换作林陌以后,情报战上,盟军竟不占优势,终极原因是……林陌曾属于海上升明月,他太懂反侦查了,尤其是反宋谍的侦查。
“点火!”林陌目测已和厉风行分隔在射程两侧,当即下令,要求好不容易站稳的完颜纲从高处射箭下来。
“放箭!”厉风行不慌不乱,几乎同时出口——此地不似南山那般地形悬殊,所谓高处也不过如此,宋军人高马壮,对射并非劣势。何况独孤清绝和金陵的兵马安顿了黄牛铺、板闸谷之后就快到这里了。凭他厉风行的风电之掌,能扛!
“趁他被围而宋恒尚不知情,诸位立刻对宋恒避实击虚。”林陌看厉风行落入下风,便对术虎高琪说,此刻宋恒还在原地等着厉风行回头庆功,不妨你出其不意、奇袭敌后。
背水一战,要么全军覆没,要么绝处逢生,金军侥幸成后者,戌时左右又抢下大散关,厉风行大败在关南却步、宋恒则被驱逐到北边神岔。
当要隘被金军扼锁,宋厉别指望夹击,只能接受首尾不相连。如此胶着状态,给了整个西线的金军更多生机。
“无妨,我的招法,还有后劲。”尚未会师的时候,宋恒便通过海上升明月对厉风行说——亏得控弦庄在西线空虚,宋军自身的情报无比畅通。
厉风行本来还不解何故,直到夤夜宋恒故意在神岔遗落的辎重起效,才恍然为什么傍晚宋恒故意把饭煮得那么香喷喷,宋恒在那时就已经打开了金军的胃口——金军就算不缺斗志、不缺天时地利、不缺堡垒栅栏箭矢,可他们缺粮!
他们新夺散关不可怕,因为散关并没有积贮什么粮食,夜晚,趁你如饥似渴来截粮,我便兵不血刃来取城。那时候,你们的要隘是最难得的薄弱时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哪怕没别的路可绕、就一条直线,我宋恒就正面冲撞穿过去,你奈我何!
初九三更,宋恒便漂亮地和完颜纲术虎高琪完成了置换,两路宋军得以汇聚,金军则全部退出宋境。
“这宋恒,倒也不是省油的灯,才输一仗,立刻就给我赢回去了。”林陌苦笑。
“这计好是好,我军会师了。可惜却给他们逃出去,不能再关门打狗。”厉风行难免遗憾,自此两军不再犬牙交错,而是面对面士气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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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虞我诈,你来我往数个回合,诸如“他们中计了”的话有时还是同时出口,多半是宋恒被林陌算入、但立刻又还一手,逡巡往复。
宋军虽强但棋差一招,金军虽胜但命悬一线,接下来,谁都有赢面,谁都输不起,形势微妙到了这一战决定着到底是金军的覆灭还是崛起、宋军的奠定还是转折。
狭路相逢,士气决定一切。
林陌打心底里感谢楚风流教出来这些勇士高手,而他,显然也比楚风流更懂得要如何凝聚人心:“此地离京兆府不远,令我想起一句诗来。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那些宋匪就快把烽火烧到西京了,列位将士,哪个能忍!”虽是汉人诗,如何不合金军心,他们虽是女真族,却也汉化多年,早已把长安当做西京,自己的国土不容践踏。
宋恒闻讯,焉能不怒,虽和林陌这个曾经的少主只有几面之缘,但这几面他却都附庸风雅地交流过诗词歌赋,那年他说,此刻他说:“我在老家的时候,听有个词人这样写,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我比他幸运,捐躯从戎能从一而终,长安现在在我的东面,隔了区区几座山而已,有生之年,我想带这个老词人去看看,那是他几代人梦想要归根的故土。”
如是,金宋两军都烧到了最佳状态,有关家国的执念彼此间展开了激烈的碰撞。




南宋风烟路 第1736章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2)
“这条供给线,给他烧了吧?”初十清晨,在收到海上升明月的最新情报后,宋恒眼中忽然泛出一缕从前专属于寒泽叶的光。厉风行一愣,是啊,关上自家门能打狗,关上人家门,照打啊。
“行,烧了他们在陈仓的粮草,教他们不敢再打散关的主意。”因见独孤清绝夫妇到正面来牵制林陌,厉风行亲身持火从二里驿、神岔口一直烧到益水镇以北,勇猛过人,火趁风势,以至于陈仓一带金军一听到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厉帮主来了都鬼哭狼嚎,传言越传就越玄乎,都说风电之掌凭空就能生火。
然而,两日后,正当宋军众将松一口气时,忽然发现自身重要的水源被投毒。
原来,从宋恒造饭开始,水粮也就引起了林陌的高度重视。
随着独孤清绝、金陵、胡弄玉的陆续开到,金军虽夺占神岔,却不得不考虑北退,正面打不过,间谍拼不过,粮草正被烧,尤其最后一项,厉风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竟亲力亲为千里杀奔锐不可当。那金军该如何是好?林陌若想剑走偏锋,便只能围魏救赵,那就得暗度到宋军背后,依葫芦画瓢,将宋军的水粮也切断,不过术虎高琪摇头说:“厉夫人心思缜密,必定会把粮道守妥。”林陌一愣,笑:“岂止守妥,我敢保证,她已在‘粮仓’边上备好柴物,等着将我们烧死其中。”
“那就让她成也缜密,败也缜密。”林陌略一思索,计从心来,一边教完颜纲露出劫营之势加强金陵的防范,一边由术虎高琪利用降卒打动了大散关一名守将,继而命令麾下精兵易了服式与之里应外合,夤夜鱼贯潜入,不仅在秦岭周边水源投毒,更翻越过一条鲜为人知的栈道,直往大散关东南方向而去。那位术虎高琪不负众望,勇谋兼备一气呵成,教宋军还在西边的空营里守候敌军,神不知鬼不觉突然东边的关口甚至腹地都进了贼!水入沙地,没于夜色,还没等到七月十四天亮起来,也是一把火从太白、留坝、妄想一直烧到汉中!
一方面,金陵胡弄玉自然要在大散关解毒,一方面,凤箫吟等人尚在大散关西南安抚,大散关东南最有可能掏出漏洞,如此,林陌便将策略悄然改作了声西击东。那地方南宋官军多而盟军少,乱局未定,百废待兴,故而金军不难对付,术虎高琪虽是孤军深入,但可以因粮于敌,并且出其不意,震慑蜀民,分裂川军,岂不美哉?一旦抗金联盟在西线的部署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棋局稍有一乱,半个多月前曹王府没能杀进去的太白,后续或许会畅通无阻。
南宋智囊团和大金军师联盟的斗智斗勇,似乎以术虎高琪渗透进散关东南获胜告终?林陌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凤箫吟听见后只怕要后悔,她又一次厚此薄彼了,回溯起来,金军的胜利终是杨巨源之死便宜林陌的啊……

没到最后谁也不能说自己就胜了,林陌很快就收敛了笑——
居然,术虎高琪在第一关就没啃下来,不得不打道回府而且还大费周章……
他们以为当地的南宋官军毫无防备、守卫薄弱,他们以为南宋官军永远都是在对盟军抱大腿或拖后腿,
思维定势,想当然耳!
早就有汉中官军,守在了各个关口,甚至有些来自腹地。卫境安民,无懈可击!
“陵儿,你这釜底抽薪,抽的可不止凤州这口锅啊。”吟儿眉头才刚皱起,看到捷报,才知彼处的官军义军通力合作,喜出望外。果然,只要内部祥和,宋军无往不胜——盟军的武力是胜过了金军,可金军的诡计还需官军来挡着……
“恐怕不是归功于我。”金陵笑说,凤州等地的团结念头濡染到汉中还需时日,可喜的是,汉中的官军有这个自觉。
“主母,知兴元府(即汉中)、利东安抚使刘甲请见。”十三翼来报。
“哦,快请!”吟儿知道,这些令她喜出望外的军队都是刘甲安排的,“刘大人,川蜀军民,对您不胜感激。”
“盟主。老朽听闻一个说法,‘上层官员只知逃避’,老朽认为不对,但不知如何驳斥这三寸不烂之舌,此战,便只能以行动示范了。”刘甲嘴里有刀。
“哈哈,哈哈。”吟儿脸红,摸后脑勺,尴尬认错,“我太心急,说错话了……”
“无碍,不过,节制川军的事,盟主千万要多谨慎,务必记得先后次序。”刘甲临走时不忘提醒。吟儿知道这是个善意的提醒,因为刘甲风评很好,是个精诚忠信之人。
前几日她在万军中霸气一句“官职我跟皇帝要”,因为她潜意识里赵扩是自己人、是三两杯就醉倒在面前的病弱大叔,可仔细回想,那句话确实容易让包括韩侂胄在内的朝廷众人想歪。轻视皇权是一回事,而与赵扩相谈甚欢、推心置腹、统一战线是另一回事,年少时她确实有过一些彪悍的野心,但也同时存在着闲云野鹤的向往,和前些天林阡在武休关前说的家训是一拍即合的,那样也好,真要是天下太平了什么都不必计较了,既然并不在意这些功名利禄,她可不想林阡被人说成是拥兵自重要篡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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