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金军的殿后人马,还有一路劲旅不可忽略,正是岛主范殿臣领导下的夔王府核心层,其中高手和林陌麾下一样不胜枚举,盟军若是不知深浅就死磕到底,最理想的结果都是两败俱伤,策略应因势而异。林阡临阵应变,瞬间就产生了这条令陈旭欣慰主公复原的计谋——
高手如云,但真要与林阡试比高的,委实只有范殿臣一人。仙卿造势已久,林阡顺水推舟,第一刻就避其锋芒,对内对外都宣称“我是因为范岛主太强才暂且收手”。笑:奉命于危难之间的功劳,我岂可给林陌一人独占?
当然了,这锅汤还得再烧两日,慢慢添柴,坐等火候。
盟军错失了万千俘虏,但却并非徒劳无功。
“金军仓促大转移,暴露出了至少三处迷宫阵的痕迹。”八月廿一,初来乍到的军师王敏,带给林阡他的最新破解成果。自泰安之战发现那阵法的玄妙开始,王敏就一直以解迷宫为乐,从泰安、沂蒙一路扫雷过来。他每破解一个,曹王府能吃的老本便少一个。
“好!太好了!王军师来的正是时候啊!”陈旭高兴至极。宋盟中的有志之士,哪个愿意优势局还受迫!尤其受那个不在此地的曹王的迫!
“陈军师对王军师望眼欲穿,是因嫌我让他一个人日夜操劳。”林阡虽然智谋已恢复了水平,难免不愧疚他这段时间里给陈旭的重压。
“是啊是啊……”陈旭说了一半才意识到错误,连忙改口,讪笑:“哪里哪里……”
“走,喝酒去。”林阡一手牵一个。
“……”陈旭的晚节!!
“真不是三碗不过岗了!”林阡赶紧保证。
尽管被林陌“失地存人”,但莒县几乎全落红袄寨之手,盟军的庆功酒自然照摆不误。
“段姑娘,战前我与你的约定,如今到了履行的时候。”杨妙真到段亦心身前来,举碗相敬,举手投足间俱是一方诸侯气魄。
“杨姑娘是爽快人。”段亦心展眉,她本来还怕红袄寨对承诺里的“定乾坤”三字咬文嚼字,毕竟这一战还有下文,战无止境。
“我已排除段姑娘是杀害吴越哥哥的凶手,哪个再有异议,便是与我杨妙真过不去。”杨妙真先前是全世界最反对段亦心的那一个,现在连她都松口了,谁还再指责段亦心?
楚风月坐在徐辕身后一隅,想到自己就是上一个段亦心,微蹙秀眉,若有所思。
“多谢杨姑娘澄清……”段亦心话音刚落,瞧出杨妙真脸色有些苍白,身子晃了一晃没站稳,段亦心本能伸手将她扶住。
谁料杨妙真竟瘫软下来,毫无征兆地晕在了席间!
“病还没好喝什么酒!”林阡跃入脑海的第一个想法,但当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抱起妙真时,却发现妙真嘴角渗出血来,隐约还泛着黑。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忙唤“军医!”这该不会是……中毒?!
“段亦心,竟大庭广众下毒,真是好大胆子啊!!”不知是否暗处宵小事先安排的人冲上前来,借题发挥,矛头对准段亦心。
“造谣光凭嘴的吗。”段亦心一边想据理力争,一边最先望向林阡,他若示意她离开,她立刻就消失。
“冰释前嫌之时,又是众目睽睽,下毒焉有动机又怎合情理?真要如此蠢笨,当得了金军细作、杀得了新屿夫妇?”林阡在军医赶到之前,果断帮妙真先运功祛毒,与此同时稳住局面,“段姑娘向来帮着我军,出生入死,不是仇人而是恩人,林阡不想再多强调半次。”李全之流休想再将泰安之战“江星衍飞戟射死寨众”的栽赃之事重演,此一时彼一时,有林阡镇在这里,哪怕这话能驳、都无人敢驳。
是的,这话是能驳的,她段亦心就是故意这样的啊,先得到杨妙真的理解,然后立刻卸磨杀驴,假装她是被栽赃嫁祸,举一反三到吴越事件,然后彻彻底底洗白她自己,这么做是因为她段亦心担心杨妙真不能服众,故而出此下策……可惜,现在小人们却噤若寒蝉,谁能激林阡再多强调半次?
“我,我没事,不是什么下毒,爆炸时的内伤,伤了心肺稍许,所以才……吐血的……最近,经常如此!”妙真在林阡怀里悠悠醒转,拼尽力气说,帮他稳定了局势之后才又晕厥。
所幸谷雨及时赶到,妙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楚风月叹了口气,低声对徐辕说:“你看出来了吗。”
“什么?”徐辕一愣,还处在局势终于被稳住的宽慰里。
“局势的稳定,靠你主公从外部威慑,还得有另一个人从内部同化。这位杨姑娘,可不是个普通人啊。”楚风月笑叹,恐怕李全夔王之流都还没看出来,杨妙真早就能服众了,林阡是无人敢驳而杨妙真才是那个不能被驳,“沂蒙三击掌之后,她明明已经和林阡和解,却依然任何事都站在你们的对立面,看似是赌气争风吃醋、无论如何都要和林阡唱反调,格局这般小?我当时还蹊跷,现在懂了,不是这样反复唱黑脸,又怎么能让我和段亦心这样的人轻易被红袄寨接受?顺带着,她自己也在那群杨鞍党、李全党心里抬升成了一个核心、精神象征。”
“你二人,倒有些惺惺相惜了?”徐辕点头领悟。
“自愧不如。”楚风月摇头,“她有她的思路,每个环节都得按她的设定来进展,包括林阡也不能扰乱她的规划。我,断然是不行的,总被你拖住计策。”
“未来山东,风月不出,没人与她争锋。”徐辕微笑揽住风月,交谈几句,又去关心杨妙真情况,虽无性命之忧,但主公迟迟不曾敛起怒容,怪哉……
“妙真虽然吐过黑血,但前日已经痊愈,不知何故复发,像是药性相克。”谷雨说罢,众人还都不解其意,林阡已经色变怒喝:“谁人给她乱送药?我早说过,长生不老、容颜常驻,全是无稽之谈!!”关心则乱,难免失言,“被我查出哪个跟全真教的厮混,军法伺候!!”
路成猛然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手都在颤,杨若熙就在他旁边,察觉到一丝异样,转头来看。
“杨姑娘体内的余毒,还需要主公的内气,一点点地清理出去。”谷雨和闻因一起安顿妙真睡下,对林阡说,她只能治标。
“我懂。就像八年前吟儿一样,急不得,慢慢来。”林阡站在门口,透过半闭的窗,看了看熟睡的杨妙真,又望向天际,对死去的杨鞍承诺,“有我林阡,妙真定会平安无事、健康长寿。”
殊不知妙真其实醒着,听到了,隔着窗户只能藏起眼泪:师父,妙真为何不能再早生十年?
谷雨离开的时候,跟一个微醺之人擦肩,他平和地跟谷雨一笑:“可爱的小军医,你又来了。”
“……”谷雨脸刷一下红了,见礼完,就跑,“陈军师,您,您好……”
陈旭清醒后,抓狂:鲁酒……不能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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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第1712章 驱虎吞狼,令此攻彼(2)
莒南,马耆山。
登绝顶一览众山小,极目远眺,苍冥浩渺,百里外茫茫大海亦可纳入胸襟。
可惜,万钧之势压顶,终不是人人都能有游目骋怀之心境。
连日来,林陌督促着尚有余力的麾下兵将们,不分官阶、文武同心、夜以继日地修筑防御工事。
“此为重中之重。”因林阡终究会发现并转战此地,即便马耆山本就陡险,金军仍不可掉以轻心——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岂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节省口粮,坚守勿出,未雨绸缪,严阵以待。”仙卿也是一样的方针战略,当地盘锐减,夔王府和曹王府抬头不见低头见,
气氛虽然尴尬,却也趋于友好,地都快没了,还争什么呢。那几日,勠力同心都是真情实意,何况还有黄掴、仆散安贞等人在中间穿针引线?
林阡的临阵离间,未免也太刻意了!我大金群雄,绝不能教他遂愿!
“林阡,不会来得太晚。”林陌满心整合出一支完美状态的金军,跟士别三日目瞪口呆的林阡斗——林阡也不会来太早,曹王的迷宫阵类似于结界,海上升明月在转移途中不可能与林阡沟通,到达这人迹罕至的马耆山后,也需花些功夫才能告知林阡所在。不过,三天了,林阡该发现了。
果然八月廿二,抗金联盟大军压境。
亏得林陌和仙卿都未曾懈怠;林阡自己还没来,确切地说,打莒县的红袄军主力还没来,金兵们就已经倍感棘手——
来的是从泰安战区抽调而出的袁若,对于他来说,莒县是个难以忘怀之地,两年前他曾和父亲、弟弟一起追随顾震大人走错路,也正是在离此不远的穆陵关弃暗投明归向了主公。此番作为攻打马耆山的先锋,袁若既是休整充足,也是鼓足了劲要杀敌雪恨:“父亲,抗金大业如火如荼,您在天之灵可看得到!”都是新人,谁挫谁锐?抓钩包纲之术施展无遗,林陌麾下的曼陀罗虽武功远高于他,竟也被出奇制胜。
“看见没,那地方不错,半柱香后将归我所有。一拿下来,便给王军师建个观星台。”郝定扬鞭直指,豪气干云,毕竟莒县是他郝定的主场,前几战被林阡削弱过的仆散安贞、郭阿邻等等完全不是他对手。
除此之外还有个从胶西战区驰赴的百里飘云,刀狠话不多,在“鹰愁涧”和夔王麾下们打得满身是血,若非洞壑中的白狐、黄狐、野兔、黄鼠狼乱窜、刚好缓冲了一段时间让范殿臣来救他们的命,估计毒气罐、小胖子、完颜江河就都死了——因小见大,这情景像不像现在的金军和林阡?
不免有人要意外:独当一面的百里飘云离开胶西那那地方谁守?不用金军操心,宋军也有人从西线增补,而且对西线没什么影响,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独孤清绝胡弄玉夫妇。
不管是山东局面,抑或天下大势,已经完全朝林阡一边倒。
理论上这时候的金军应该全体出动,殊死一搏。
万事俱备,怎料八月廿三,金帝一道诏书过来,又激出了夔王府和曹王府的裂痕?
没有,其实那裂痕一直就在——
先前林阡休战退兵、随后金军转移并脱险,九成为林陌之功,然而林阡一句话,范殿臣就将功劳占了一半。如此一来对于大金群雄而言,到底是谁奉命于危难之间?接下来由谁统帅三军、一言九鼎?——林阡说,不管马耆山牛耆山猪耆山,一山不容二虎,此为二虎竞食之计。
但仙卿和林陌都是聪明人,势必识破林阡的“离间”,尽一切可能做好各自麾下的思想工作,用以拟合军心,
所以,要等啊,等“林阡更忌惮范殿臣”的舆论发散,墙里开花墙外香,山东境内的夔王府曹王府燃眉之急都忘了要争功了,身处河南的金帝却被林阡一叶障目。不明所以的一道表彰,像极了夔王府对曹王府的暗撬战果,虽然仙卿本来也没那么卑劣,可谁叫你们前面几次三番抢呢——如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曹王府,如何不被驱使着恨起天火岛来。
加之,林陌本身确实亟待用这次的功劳求金帝解禁曹王府……谁想又被这个表面客气的仙卿截胡?!
素来通情达理的曹王府先恼怒、先因私废公,当然就瓦解了金军一团和气一心为公的表象和假象,仆散安贞和黄掴都没办法弥补。
另一厢,宋盟在马耆山之战中胜多败少,败给的还大半是范殿臣,素来就不通情达理的夔王府,会让步?
这,便是“驱虎吞狼”、令此攻彼。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不合作的两路,不如一路。金军对林阡,武斗赢不了,还一如既往内伐,想缩聚却缩而不聚。莒县好不容易失地存人,如今这马耆山眼看着要丢人——别说原先期待的女真铁骑王者归来了,能不死就不错了。
“先前我只道,沂蒙和青潍那些高手是半个天火岛,范殿臣带来的高手是另外半个岛,现在才知错了。”当百里飘云久攻不下,林阡亲自来啃鹰愁涧这块硬骨头,奈何和范殿臣从天明战到天黑也没分胜负,回营后免不了要说,夔王府是真的强,“沂蒙和青潍的那些,和范殿臣带来的高手们,加起来才是半个天火岛,他自己,才是另外那半个。”
八月十九的莒县城外,从天而降的金云黑云紫云火云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排场对应着对方呼风唤雨驱雷掣电的本事——范殿臣一人就可以自成阵法,且五花八门可以从北斗七星到五行八卦任意切换,林阡跟他打的时候,只觉身侧流光闪烁,时而剑网,时而刀林,时而箭雨,星罗密布,纵横交错,
细细观望,仿佛余相濡、双头怪、完颜江河、毒气罐、一穿三……不计其数的高手都在、轮换着跟林阡打,每几回合换一个新技能,永远想不到下一个换出的是谁。若说金军高手有爆发,有控场,有辅助,那范殿臣就是可攻可守,全职高手,玩转了天火岛其余高手的所有绝招!
更何况他本身内力就在战狼之上,接近肖逝。
所以具体来说,他一个人就像一个双将,一半是他,另一半随时随地换成天火岛的另外一个……
“强,太强了。”林阡一边裹伤一边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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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第1712章 驱虎吞狼,令此攻彼(3)
切换自如的战技,高亢激越的节奏,空前强大的杀伤,教每一个旁观此战的高手都惊撼,天火岛岛主果然是王者。
他范殿臣**一件专属兵器,因他对麾下们的随便一件都能驾驭,且游刃有余。每种外招都与内功的相性极佳,故而在炫酷地施展岛内其它高手的绝技之际,他的个人风格亦强烈无比。即便是一把暗器出手,都能给人身心震颤之感,经久不衰。
所以......过去那个拿起刀就是刀王、拿起剑就是剑圣的渊声......回来了?!
“强,太强了。”林阡人前赞不绝口,背后却乐不可支,这样的挑战真是前所未见!
“主公,伤势要紧吗?”**关心地问,一时没多想。
“盟王,人都走了,还要继续演吗。”同在帅帐,正忙着手绘迷宫地图的**,探头来看,咦,不是已经散会了吗。
“啊?”**这才恢复理智,摇扇,琢磨,“主公,原是故意让着范殿臣的?”
不太像啊。**蹙眉,想那范殿臣给自己的感觉比战狼还难对付,因为他不仅强而且丰富多彩变化多端,就好像,他已经和天火岛的居民、土壤、海水都融为一体了。当然了,比战狼强也不奇怪,几十*偏居海外清心寡欲的范殿臣,武功秘籍参透了不知几多部;不像战狼,永远生活在凶险的敌营。
“对于盟王来说,那不过是个兼具强度和趣味性的敌人而已。”**放下图、站起身来,笑,“范岛主确实变幻莫测,不过,盟王的饮恨刀,对付*变,以不变相应即可。”
所以,林阡是故意和范殿臣打得这么胶着还挨了一刀鲜血淋漓地回来,这么装,为的就是给夔王府一种错觉:范殿臣是凭真本事来打林阡的,那么林陌一无名,二无实,凭什么来跟我们争功、对我们不满?
为了驱狼吞虎能实现,林阡的连续剧一直就没停演;戏要演全套,**也不能放太假,所以范殿臣离场时也被林阡内力震得吐血。
“原来如此。”**不是没**聪明,而是有点难以置信,主公能这么聪明的吗!
又惊又喜,那个英明神武的主公,总算回来了!不仅计谋能顺遂,**也能随心所欲。
“主公洞察人性、神机妙算。算到曹王府的一朝被蛇咬十*怕井绳心态,算到夔王府小人得志便猖狂的嘴脸,算到金帝一定会为了鼓舞士气和体现价值而**行赏,无意间却挑起政斗。”**喜不自禁。
“其实,还多亏他们本来就有隔阂,我这叫苍蝇不叮无缝蛋。”林阡埋头吃起莒县特产扇贝,没错这个先登的赏赐要给自己。
“主公,您......不是苍蝇。”**无语......这人真是经不起夸!一身莽夫气概!
莽夫说的话没错,苍蝇不叮无缝蛋。眼下,曹王和夔王本就有隙,必然可能在与外敌斗勇的同时与内部政敌斗智——
范殿臣离开天火岛到中土,是夔王府机密中的机密,饶是海上升明月也不可能探到这情报,所以林阡和**战前没能计算这个“敌方变数”——但曹王府当然也没想到!一来二去,夔王府没让曹王府在青潍之战的末尾完全吞功,从而打破了战狼和林陌复燃曹王府的既定计划。自此,战狼林陌与他们的裂痕定然拉大,一发不可收。
而战狼和林陌从“唤醒军心解困”到“利用迷宫转移”,都是林阡和**战前没能计算的另一个“敌方变数”——夔王府也一样,到莒县被围城时才反应过来!“曹王的那个驸马,是真的阴险狡诈。”仙卿想清楚这一点时满头大汗——起先夔王有个算无遗策的仙卿又有睥睨群雄的天火岛高手,逐鹿天下势在必得,不想却在不合适的时机出手继而被那个名叫林阡的战鬼赶尽杀绝,但从结果追溯到前因,更被仙卿惊异地发现,时机之所以不合适,根源于“林陌率领曹王府于西线自戕”!曾经谨小慎微生怕金帝发现自己是元凶的夔王,是因为“曹王及其驸马都已被林阡打倒,完颜匡吴曦之流还没站得起来就被凤箫吟推翻”才放心大胆走到了阵前,换而言之发生在山东的一切令夔王激动过和高兴过的事,都是林陌自戕送的!林陌自戕是为了什么,一来,要让世人看见曹王府被针对被排挤的代价,其二,削弱夔王府,倒逼完颜璟,从而水到渠成地复燃!什么自戕,分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欠他兄弟俩的吗!”数十*韬光养晦、****的夔王府,是被林陌激出、林阡打出从而仓促站到了台前,然而才刚露脸就被林阡削了光头、又被林陌伺机捡漏——八月十九那晚,仆散安贞、黄掴、薛清越等人接二连三地搭救桓端,既是给金军的同仇敌忾穿针引线,也是为曹王的趁机归位铺设台阶——
夔王卫王都已经先摒弃前嫌迎接曹王回来了,那金帝不是顺杆爬吗,他决计会勉为其难地接受各位爱卿的建议、从善如流、既往不咎地宽恕曹王府的忤逆行为啊!
由于触及切身利益,加上曹王府先不识抬举了,夔王府理所当然将曹王府列为第一敌人。
“薛清越你这废物!”雷厉风行的范殿臣,差点才到莒县就砍了薛清越,薛清越本就有灵犀**的罪责在身,放桓端进城给曹王便宜祸害夔王府罪加一等,若非完颜江河等人求情说大敌当前不可斩大将,范殿臣都不会同意留着他戴罪立功。
当初在沂蒙,曹王和夔王“非此即彼”的情况下,夔王或许还要感激林阡施展“驱虎吞狼”,又给了自己钻空子获利的机会。但此刻,曹王和夔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情况下,夔王若继续争功,对金帝强调说我**对曹王摒弃前嫌,那么“驱虎吞狼”稳赢,林阡胜;夔王若懂事让一步,“驱虎吞狼”落败,就是林陌和曹王胜。
无论怎样,夔王都是要输的架势,而现在的夔王也笃定了不会让步,那又怎可以不为夔王府谋一条出路?!仙卿沉淀了许久,终于按林阡稳赢的思路祭出后招:“我们,也该对林阡驱虎吞狼了。”
“我这就去联络石硅。”薛清越当即请缨。他明白,仙卿从以“杨代寨主”称呼杨宋贤开始,就在备石硅这颗棋子,莒县曾也是石硅的主场。
“其实,最重要的棋子,不是石硅吧。”范殿臣看着薛清越风尘仆仆的背影,余光扫及仙卿,仙卿笑:“岛主,您不在此地,反而最懂。”
石硅的死穴是金宋之分,怎会对“杨代寨主”最在意呢。
八月廿四,杨宋贤见缝插针在莒县城中闲逛,准备给远在临安的妻子补个生辰礼物,市集上和一个步履蹒跚的老汉擦肩而过,不由得一愣:
“鞍哥?!”
原以为天人永隔久矣,谁知在这始料未及的时间地点,重逢这尘满面鬓如霜纵使相逢应不识的老大哥!
南宋风烟路 第1713章 兴也勃焉,亡也忽焉(1)
林阡利用金帝、夔王、曹王三者心理实施“驱虎吞狼”,虽然仙卿、林陌很快反应过来,但都已控制不住马耆山金军的分崩。
故而仙卿只能按林阡稳赢来谋划对策,将心思完全对准了抗金联盟,果断铺垫起可以在大战结束后助夔王逃生的**,却未想,他错了,林阡并不是稳赢的!
“驱虎吞狼”这条势要对山东金军灭顶的毒计,眼看是从河南生效,那就最易从河南失效——**拙劣的十八(谐)路诸侯,内部****哪个是等闲?正当林陌和仙卿都焦头烂额之际,那个名叫完颜匡的老滑头,既是为他自己谋算,也愿对曹王府投桃报李,不偏不倚在金帝耳边吹起了风。
并且,为了掩饰自己早已和战狼私下沟通过,完颜匡是潜移默化、按部就班地吹。
先是有意无意地把金帝带到山东与河南的“边境”,趁金帝远望那里的满目疮痍暗自垂泪时,忽然指着一座新修的庙宇第一步对他吹风:“咦,那是什么?”
蹒跚、小心地扶着金帝一起过去,只见那庙宇的牌匾上赫然四个大字“束将军庙”,还有零星几个百姓向那烟气缭绕的香火磕头,没注意到、也不可能认出微服出巡的完颜璟。
南行数里,又有相似情况,竟把束乾坤当成关羽那样的神拜祭。
“哪个束将军?”金帝还真以为是千百*前的什么武圣呢。
“是束乾坤束将军啊!****,拼力死战,不愿受林匪之辱而甘愿断头!”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以讹传讹、张冠李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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