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就在这段卧薪尝胆的日子里、风里流沙刀有了本质的飞跃,因此桓端向林阡挑战时内心自信了不少——金军明知道要接近林阡的内力是空想,所以更多寄托于奇思妙招,求林阡的一个出乎预料。桓端再吻合这个条件不过。
刀起刃落,往来见拆,上下翻飞,腾挪辗转,从一而终都是流畅恣意。林阡听说过密州城的小茶馆里桓端被邵鸿渊炼高了刀法,如今亲眼目睹,确实大叹惊奇,从前粗糙而分散的风沙,如今依然在桓端袍袖间掀起,不同在于它一日千里,修成了名副其实的危险性“流”沙。
没有秋雨,空气中只是有些潮湿霜雾,桓端的刀气却是那般灵性,与之迅速相融汇作了粘滞一流的沙浆,噬人陷世,毁天灭地,只在刹那!
那晚在茶馆中狭路相逢,邵鸿渊就是败在了桓端这新奇一刀的无解。
此刻林阡站到了邵鸿渊的那个位置,一边为桓端叫好,一边从容地笑:“真不想给躲在暗地的邵鸿渊看见我怎么破这一刀。”
沂水之战邵鸿渊被打败后不知躲在哪里养伤,也许真的就在旁观也说不定。桓端知道林阡是说笑,继续铺陈刀势,同时求破解若渴:“没关系,他学不会,盟王只管破。”
“桓端说的是,那就,教他两招。”林阡刀锋倏然一转,磅礴江山,悠长岁月,霎时都收入刀境,运转轻灵如尘若羽。须臾,流沙刀非但不能将他饮恨刀吞没,反倒因为坐等他入瓮而被他长驱直入,剧变之下,桓端紧急退守数步难掩诧异:“为何如此?”
后世的人会说,密度小于流沙,便能浮在流沙之上。
林阡当然不懂这解释,笑而回答:“心静自然凉。”他曾见过两个人同时落水,一人惊慌失措很快沉没,一人却不慌不忙平躺水上结果漂了很久。
桓端接受这解释,知道林阡没胡诌:“那他真的学不会。还有一招,盟王赐教。”
说话间,林阡也发现,桓端真是遇强则强,下一回合,流沙刀立刻也跟着饮恨刀斩得轻灵,似乎是想把流沙自己的密度也减小,同时还摸索起如何在密度和沦陷吸力之间达到平衡。刚巧闻因和茯苓一时没困得住仆散安贞,林阡受鎏金铲“宰割天下”的偶然一扰,才刚把侧路的安贞重重甩出,随刻就被桓端陷入那流沙漩涡。
不过,这对于容错率九成九的林阡来说不算什么事,一边任由着长刀被陷,一边则边被陷边极速挥舞、在漩涡中自造个真空区域。桓端还没来得及为困住林阡而欣喜,陡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刀内部分崩,发生了什么?刀境里的霜雾和沙,竟接二连三地都渗进了一个近似真空的区域,与原本的目标林阡南辕北辙!
自身瓦解关头,对面风力旋紧,桓端大惊,手腕吃痛,长刀不受控地脱手而飞,林阡手下留情,抓起他后心就朝旁观人群中扔,片刻内桓端休想再沾自己的刀、要返场俨然比登天还难。
卿旭瑭本来是远程干扰林阡、以救安贞和桓端性命的,谁想被饮恨刀顺手反打,竟将他一带而过算成了零头……卿旭瑭差点没站稳慌忙调整,朔风刀的群攻之术却被冻结了两回合,不慎留给了李君前专心对战高风雷的时间。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李君前都是一边以脚与卿旭瑭隔空对攻,一边则腾出手同近前的高风雷搏斗,拳鞭并用,实在是把一个人当作了三个人用。林阡当然不可能允许这一阵的压力全堆给他,所以战前就嘱托另外六人,尤其靠得最近的闻因和茯苓,但凡有余力都见缝插针地襄助。
出身豫王府、如今却成曹王府中流砥柱的高风雷,泰安之战中解锁了他武学成就的一个新巅峰,不仅保留了过去在硬砸实架时的速度和应变,舞锤之际,锤中还似放飞出两条张牙舞爪的恶龙,面目狰狞,扰人心神。一方面不辱其名“雷霆战锤”,一方面,龙型闪电与这万马雷声真是绝配。
李君前却不愧是林阡最可托付的沉稳之人,初期节节败退却也能在稳住全局的前提下,保证局部只败而不溃。
锤之涮拽擂盖,俱是雷电交加,鞭之劈扫拉截,从来风云变幻。十余回合交接,虽李君前多处下风,但高风雷半点都抽不开身。一旦李君前也能全力以赴,陡然还有扳平高风雷的趋势。
那怎可以!或是实力本就比过去雄厚,或是再见段亦心终于正面为敌难免愤懑,高风雷紧锁着眉头心无旁骛超常发挥,总算把李君前的一轮猛攻迅速地倾轧回去。
具体来说,金军的战术安排是仆散安贞、纥石烈桓端、高风雷对林阡以三打一,卿旭瑭、黄掴对柳闻因、慕容茯苓、李君前以二打三,战狼、薛焕对段亦心、杨宋贤、徐辕以二打三。
而宋军,则是林阡对黄掴、桓端、半个卿旭瑭、半个仆散安贞以一打三,闻因、茯苓、李君前对半个仆散安贞、半个卿旭瑭、高风雷以三打二,段亦心、杨宋贤、徐辕对战狼和薛焕以三打二。
乍看之下,一样都是以强欺弱、以弱围强的战术,双方能猜到彼此阵容、也知道对方知道、所以不敢用田忌赛马搬石砸脚,而掀天匿地阵的高手加成也可以互相抵消,可以说战术在一个起跑线上。
可惜的是,双方的战术并不完全一样,林阡又太强,把金军的规划半数推翻,操控着宋军战车完全上了轨道。金军唯一成立的部分,是和宋军重叠的那部分……
相比弱旅,征服强敌自然更为惬意,来回的七刃与七刃交错激烈火花四溅,双方的阵位上人数逐一减少,有些是真的出局,比如桓端和黄掴,有些却是精疲力尽,虽还存在却形同虚设。
实力所限、对手又太硬,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阵法里只剩林阡的状态尚满,战狼近满,薛焕次之,杨宋贤、柳闻因紧随其后。呼之欲出的巅峰对决即将到来,谁知阵法开阖之间,本已空虚的位置上又多出几个金人。
双方都是先胜而后求战的,不同的是,林阡的胜算是上半场,金军的精彩是下半段。
兵者,诡道也。是啊,哪是只有武斗这么简单?
“果然藏了兵。”陈旭摇扇,看阵法外、战场外、山河外,天高地迥,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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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第1711章 铁打楼船,说翻就翻(3)
那几位不速之客,除薛清越之外,是毒气罐、小胖子、女装大汉、郭仲元……原来这些散兵游勇,都已及时寻到并凝聚在金军这最后一块立足之地了吗。
金军恐怕早就算到,前半场会完全按着林阡的战术走,所以才会安排了后招来出其不意……是要去赞美他们有远见、有自知?还是该笑他们因循守旧,不敢尝试突破,非要像以往那样对林阡求个意料之外——你既有薛清越,既有小胖子,还不如直接设个九曜阵打我啊,非得像现在这样,故技重施七星车轮,凑成又一支勉强至极的北斗七星。
说老实话,林阡对“七星车轮”还真是有些意外的,因为没想到敌人会蠢到把失败的经验再次用。这,也算一种用兵的虚虚实实?前不久的密州会猎,用等闲之辈接替高手进行车轮阵的效果还不如不用车轮阵!事实也证明,早在前几大战区就挂彩的郭仲元、毒气罐、女装大汉等人,来掠阵也是拖后腿的份——
他们的到来,惊了林阡一回合而已,林阡虽受惊却并没给他们占到什么便宜,紧接着他们就被林阡惊怒之下揍成了惊弓之鸟——林阡的表情活脱脱“你们这是多小瞧我!”
北斗七星的大部分人,除了战狼薛焕,本来也都苟延残喘,把他们视为援手、怎会援得了他们?
天火岛上分岛主薛清越,传闻有两把绝世好剑,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可惜烂在手里用不了,因为他连回合都没有——眼还没眨就乖乖被林阡收走了。
整个天火岛,对林阡而言,不过是行走的先登之功。“主公刀法,云彻席卷,威风四震,不足以叙。”围观盟军欢呼雷动。
空气一紧一松,光线一明一灭,人影一闪一定,所向无敌、无坚不摧的饮恨刀锋,毫无征兆突然在某个方向被湮灭了杀伤,万钧之势击在空处,继而无效的攻击越来越多,自己的危险也紧急飙升,人群的呼声渐弱而呼吸愈发凝滞。
“果然,果然……”陈旭看见,七星车轮变了,薛清越等人全部黯淡,陡然凸显唯独一人,这情景,好比“星辰合一”——其余所有金人,虽然不再脚踏“天权”“玉衡”等阵位,但他们却并未从战场离去、能量丝毫都没有减少,似乎正是灵活运用了适才的失败,趁林阡没觉察时将每个人的内气都有序从暗处传递给了那一个人,最终由那人的逆鳞枪催动接下来追魂夺命的“煞星聚顶”,真正地给予林阡趁其不备的致命一击。这样的阵法就像金军的地盘,浓缩的都是精华。
不错,逆鳞枪,封寒!神将克星,是遇见神将方见奇效。
林阡看到封寒的第一刻是长舒了一口气的,这就是前不久,替林陌从陇陕向战狼传信的先驱。先驱就已这般强劲,中坚显然更人才济济,标示着,在大金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曹王府放弃了双线作战,烽火完全往东线转移,那么,南宋的西线中线也就彻底安稳。
这才是真正的后半段,真正的藏兵啊。毒气罐、小胖子那些过渡,是金军想要用因循守旧的“没变”,来隐藏他们的已“变”战术。
更花里胡哨了,有封寒还不早点拿出来!林阡都想嘲讽战狼输不起,不敢直接一起上是因为金军觉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由衷冷笑:“战狼,你还是没胆。”林阡是真的怀念以往的单打独斗。
“我有脑子。”战狼又不是不知道,跟现阶段的林阡打,不用点计谋等于送死。
“打破了看看到底有没有。”林阡说。
鉴于小胖子就能封堵林阡入魔,封寒的“湮灭之道”可以火力全开,教林阡在任意一个方向都使不出力来——林阡,你想要过关?比登天还难。
冲这一点,封寒之所以在后期才出场,也是有道理的,目的就是想把能够克他的徐辕先消耗殆尽。
“主公,咱们也车轮阵吗。”徐辕与林阡并肩作战时问。
适才陈旭说,“果然”藏了兵,言下之意,盟军其实也没漏算封寒——虽然战前金军极力渲染莒县只剩最后七个高手,虽然七星车轮阵显示出就算有藏兵也还是只有负面效果……但陈旭对林阡再三强调,还是要防曹王府藏兵!特别是,在与方信孺接触后,了解到林陌已经在靠近、陈旭岂能不算到曹王府的第八第九个高手——不错,林陌的先驱不是信使,就是高手!
所以,后半段盟军也有预案,敌人如果车轮阵或是别的什么阵,大不了人海战术。
但,陈旭也只是有所筹谋而已,并不是正中下怀或要将计就计,换句话说,“曹王府果然藏了兵”只是陈旭最坏的打算,陈旭完全不希望这样,这样就意味着金军本意是要把宋军也调动成车轮战,如此一来,金军就可以趁机避开武场之实而击战场之虚——鉴于曹王阵法遍布莒县,金军在战场上有陈旭也无法洞穿的先天优势!
岂能遂他们的愿?!林阡一笑:“不必。”陈旭在战前就明言利害,把调动的权利给林阡临阵随机应变。
“但,主公一人,太吃力了。”徐辕不是信不过林阡,而是希望林阡能保存体力防止更多变数。
“我非独战,也不必再添人帮忙,此阵中人,本身就可脱胎换骨。”林阡摇头,意思是说,现在的六个战友里,有人需要磨练,并且有资格、有水平在压力下提升。
“说的是我吗。”封寒冷冷问。不知是否徐辕耗尽,还是封寒有了进阶,徐辕的至柔真气并不能完全控制住封寒的湮灭之道,
所及之处能教林阡刀法宛若瞬间石化的黑色气流,争如顽石一般被徐辕削砍了外层却还剩内核更加坚硬。
林阡要打这个特殊敌人,往往十倍气力杀出去只能命中一成,长此以往极易被对方的逆鳞枪轻轻松松趁虚击败。
“你?没什么提升空间。”林阡摇头说,不是你封寒。林阡是用一种很客观的语气说,奈何在别人耳中这简直太拽了点吧!
“说的是我!”众人还来不及蹙眉,就见一人从林阡背后一枪突出,与此同时一声笑语,豪迈之意配上英姿飒爽,不禁令敌人和自己人都眼前一亮,原来林阡说的是她啊。
束发少女一直遵循着段亦心和林阡的指导焚膏继晷地练枪,终于在这里可以将她的“天人合发”派上用场,一放手巍峨青山、连绵溪流、隐约云水,高深莫测。
虽不至于像归空诀那么有针对性,但枪挑封寒的柳闻因自信满满,要的就是个损他个水滴石穿!
这场景还和密州会猎时一样,林阡继续以一敌七,只需一人在侧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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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第1711章 铁打楼船,说翻就翻(4)
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封寒逆鳞枪劈刺过来,柳闻因的寒星枪迅疾以“崩”式制停,
显然她相信这一瞬林阡其实是她的掠阵者,给她提供了绰绰有余的内力去填充枪招,遂想到什么枪招就释放什么内涵,连环数枪迭出,追逐对手掀扫。
好一把寒星枪,攻中带守,凭“溪水潺涯”对封寒的湮灭之道水滴石穿,虽不似徐辕的归空诀立竿见影,却也直接回报给林阡一大段不受束缚、自由发挥的时间空间;守中带攻,气势上完全沿袭了林阡的磅礴大气,同仇同袍同战,一气呵成,快哉。若非对手是地魔封寒,点到必死,扫到必亡。
亲眼目睹之后,众人才信这个小少年……少女,正是两年前那位枪法威猛、才出道就打败司马隆的那位。
饶是封寒也不敢怠慢,因为分不清面前的内气到底多少属于林阡,玄衣白影皆是清秀俊朗,刀与枪宛然不分彼此,齐冲着逆鳞枪四面封锁。封寒豁然觉得他逆鳞枪才是以少敌多的那个,赶紧调整,加快攻防。
林阡的牛真没吹炸,无需添人车轮战,盟军自己能脱胎换骨。就算徐辕不支也没关系,还有柳闻因可以参悟并辅助,你克我,她来阻,你只要有一成封不住,你就输。
“年轻真好……”世人目光多半被柳闻因吸引;坐镇中军负责调度的陈旭则感慨万千,这世上很少有人的谋略能令陈旭忌惮,如果有,唯曹王是也。这场仗,陈旭本来的对策是,要主公在武场和战场之间取一个平衡,现在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万幸我无‘谋’时,主公能‘断’。”
“太好了,闻因!女中枪神啊!”跃跃欲试的杨若熙,远观柳闻因穿影掠风翩若惊鸿,不停地为她拊掌,嘴上还喋喋不休:“能跟在主公身边打配合,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闻言,杨妙真肩一抖,若非穆陵关爆炸意外,现在在师父身边的,一定是自己吧。女中枪神,不该是梨花枪么……
“妙真,是嫌冷吗?要是体力不支,不如……找人送你回去?”路成关心备至,但因杨若熙在,也不敢太露骨。
“没什么。”妙真掩着口轻咳了两声。
“主公就要打败封寒了,啊……不好……”换往常,杨若熙定将路成看得死紧,奈何这一战精彩绝伦,她根本就移不开眼,忙不迭地来扯路成衣袖。
原来,林阡眼看就要将封寒斩于刀下,战狼仓促抢前一步,硬生生与之互换了阵位,但阵法位置哪是那么容易顶替的,这种近似于逆天而行的举动,害得战狼虽救得封寒性命,却付出了自己被压榨而吐血的代价,再想与林阡敌对,也是愈发勉强。
所幸封寒真是个奇人,由于柳闻因出现得晚且效果不直接,封寒竟将林阡那样的人,体力也拉到了七成以下,可谓虽败犹荣。
“闻因休整,宋贤顶上。”徐辕在阵中充当军师,熟练地帮林阡切换阵型,闻言,杨宋贤迫不及待挺剑而上。
“还有多少体力?”林阡余光扫及,熟悉的兄弟并肩。他巴不得给他们磨练和提升的机会,但是也怕有些人的体力吃不消——毕竟,不年轻了。
“十二成。”杨宋贤如昨般开着玩笑,配合林阡“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的刀法,挥洒出一剑婉约有余而豪放不输的“江山如画,云涛烟浪”。
一个是克星杨宋贤,一个是就没输过的林阡,就算是厚积薄发的战狼,如之奈何?
可悲的湛卢剑时运不济命运多舛,能诱导林阡入魔的“心冤结而内伤”或扰乱林阡心念的“鱼龙听梵音”,虽近在咫尺、恰到好处,亦被杨宋贤的潺丝剑隔绝在林阡千万里之外、微不足道!
当杨宋贤剑气如网漫天遍地拦得泼水不入,接下来,攻杀就全是林阡一个人的表演,无论战狼和总算闯过来帮忙的薛焕合力创出多恢弘壮阔的气焰,运气好都是灰飞烟灭。运气不好?连刀连人一起灭。
濒死之境薛焕愣是被林阡激发出百刀连发的潜能,楚狂滚雪,力贯苍穹,有横扫六合之威,教围观者都说,刚刚的一瞬好像看见了岳天尊归来。
狂澜间只听得林阡喝了一声“好”,饮恨刀中的山之巍峨、水之浩瀚又有升华,荡涤出一股“山不厌高,海不厌深”的气象,竟有掠山川灵气、夺天地造化、引豪杰归心之才。
岳天尊归来又有何用,林阡刀下一样粉碎。浓缩在莒县的大金最后几个高手,确实厉害,当世绝顶,可惜遇到林阡及其麾下,铁打楼船,说翻就翻。
战狼碍于本就受伤吐血,这一局几乎无甚建树,而且明明有两次可从侧路偷袭到林阡背后破绽,却莫名其妙每次都在最后一寸折戟……他发现薛焕很有可能在自己要冲破玄关时动手脚……但薛焕看样子不像是要背叛大金啊,难道说——
五月陇右七战中的麦积山一役,世人传言林阡“以神克魔救轻舟”,渲染说那一战的林阡是侠者而战狼才是个魔,老实说,战狼其实是不相信的,林陌也总说谣言止于智者……可是,薛焕他好像信了,总是明里暗里地钳制着我不让我有内力猛升的机会?
可惜,战狼到这一战的末尾才发现这一症结,自他二人战败之后,七星阵已整体崩盘无力回天,战狼边吐血边逃边想,若有日后,必须把薛焕调开我的身边……还未确定脱离饮恨刀的飓风,便眼前一黑哇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耳边最后的一句嘶吼正是来自薛焕:“绝境已至,众人不降,唯能以死相拼!”
本来已经触底反弹的金军,又被林阡凭武功硬生生按回了头。复杂计谋,简单结局!
正当守城金军惊慌失措准备以死殉国之际,东面忽然疾风大作、尘沙狂卷,天边盘旋的黑云紫云火云金云,浩浩荡荡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下。
是神兵天降,或灭顶之灾?此番身为傀儡的仙卿,在城头张望久矣,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是他,他来了。”对于夔王来说,青潍失策,我有殿臣;沂蒙败溃,我有殿臣;莒县凶险,我有殿臣。只要他在,夔王府一败再败都还有气。
林阡接过惊鲵的飞鸽传书看了一眼,就下令鸣金收兵:“半个天火岛来了。”
陈旭摇扇没说话,因为飞鸽传书是从西边来的。所以,林陌本人及其中坚……也来了吧。
林陌和天火岛都增援的情况下,使盟军猝然遭遇三面迎敌,不排除林陌是从曹王遗留的阵法取道,因为他不像范殿臣那般轻骑简从他带了兵!这种情况下盟军再死磕一个破釜沉舟的莒县是没道理的。
后温水煮杀时代,速战速决不成,就只能见好就收,演变成中策“驱虎吞狼”——
林陌和范殿臣,都会去向金帝邀这个“迫”林阡碰壁退兵之功,那么功劳到底算谁的谁应该统帅群雄?让曹王府和夔王府先为这斗起来。
陈旭虽不自信,却信主公,主公的临阵应变真是惊人,智谋怕是也恢复不少了——莒县终究还是主公的囊中物,主公唯一的阻碍,真的只有曹王那个三十多年前就摆布好的迷宫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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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第1712章 驱虎吞狼,令此攻彼(1)
八月上旬至今,青州、潍州、密州、莒县等地风云骤起,林阡及其麾下搴旗斩将,迅风扫叶,虎步齐鲁,所向披靡。
金军节节败退而矢志不屈,从计略、武力、情报各方面寻求突破,却屡次遭宋盟见招拆招或借力打力。退无可退,命悬一线。
千钧一发之际,金军总算等到希望,终于有曹王驸马林陌远道而来、率领着万千虎贲之士力挽狂澜。文才武略如他,不仅一到场就迫林阡偃旗息鼓、变攻坚为观望,更在接下来的两日内,借助曹王昔年构建在此、存在于虚空中的迷宫大阵,灵活而熟练地结合现实中的排兵布阵,有条不紊地实现了援军的来和待救之人的去——
不错,虚实并用,成功凭此曹王遗迹来去!莒县原已被宋军围死的金军精锐,从林阡眼皮底下顺利转到了数十里外的马耆山建立据点,再度缩聚,短暂脱险。
马耆山,因远望全景如烈马扬鬃而得名,东、北两面悬崖如削,涧陡谷深,唯南麓有羊肠盘道直达中峰。易守难攻之程度可见一斑。此情此境,是天要留大金一息生机。
据不完全统计,林陌麾下,封寒、曼陀罗皆在。陇右七战中,假意脱离曹王府而得到保全的移剌蒲阿、完颜合达、郭蛤蟆等新秀,也受金帝的调遣同期抵达,他们实际全部以林陌马首是瞻,有实无名而已。两日间,正是他们作为殿后人马,摆好了“持久战”的幌子,假意要与林阡拉锯于莒县,实际则掩护了所有主力的撤离。
无论金军的破釜沉舟是否虚晃一招,林阡在第一刻都是真的鸣金收兵、两日内也未曾教宋盟纠缠,只因对方的苟活和转移是大势所趋。好事多磨,一波三折,温水煮杀不成,速战速决也不成,那就只能驱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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