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之狂潮

    二十几分钟后，终于介绍清楚了水井项目的来龙去脉。那位领导就开口询问：小于同志，那么水井的背景你们了解过吗？

    水井集团出现的很突然，之前似乎根本没有他们的消息。而在86年，他们突然通过洛杉矶领事馆联系上了沪江市，并且说要投资崇名岛，沪江市的同志就接待了他们，随后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想要对崇名岛全面开发，计划在15年内投资近百亿美元，打造成为东方的黄金岛。

    百亿美元？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这消息怎么根本没报道过？是不是像901那样也需要保密？

    倒不是保密的原因。于筑露出了苦笑，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国公司，突然说要投资百亿，出于谨慎，沪江市也怕上当受骗啊？

    那他们真有那么多的钱吗？

    后来投资的情况怎么样？

    怎么那么神秘？

    七嘴八舌的问话中，那位领导大喊道：静一静，继续说。

    于筑挤出一个笑容：后来的情况相当复杂。说有投资吧？前后在沪江的投资仅有三四亿美元。说没有投资吧？离百亿的数字相差甚远，因此沪江方面一直维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但我们事后调查过，其实他们已经在崇名岛建设了食品产业园区包装产业园区，还有最新的影视基地项目。并且在沪江还有几个房产项目。从投资规模来说，并不算很小，如果看绝对值，应该是很大的投资商了。另外，从前年去年开始，他们似乎开始在内地投资，并且已经有好几个项目。比如现在一直做广告的仙云矿泉水，那就是他们投资的项目。并且在开年以后，他们在唐山为某家民营钢铁厂融资了七亿多美元，上马了一个三百万吨的钢铁厂项目。

    哦？那位领导立刻有了兴趣，似乎转移目标，不再局限于沪江。知道为什么吗？

    我们曾经与那位杰顿经理交流过，并且也仔细分析过。主要原因是崇名岛的交通跟不上，基础设施的落后，阻碍了进一步的投资。还有一个问题相当关键，国家对重工业的政策限制，使得他们无法投资。而沪江市的政策又是比较严格的，不像内地比较宽松，使得他们有钱也没法投资。所以这次他们就想在横沙岛打造个化工基地，也就是今天讨论的水井计划。

    嗯嗯，教训啊！那位领导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里不评论沪江市的谨慎态度，但说明了一点，你自己都不关心投资，不为投资商服务好，那么投资就会自己长脚跑掉。既然沪江市都不要，他们不就转为内地了吗？

    此时沪江的政策确实局限太多，占据国家六分之一的总产值，财政收入的占比更高，使得谁都不敢在沪江大动干戈，政策方面更是保守再保守。反而是内地穷地方就相当宽松：我饭都吃不饱了，你还跟我说政策限制吗？




第670章两家一起
    听到投资会长脚跑掉，于筑就突然想起一件事：首长，有个情况我觉得也应该引起重视。刚联系上的时候，水井集团曾经通过我们联系上了中海油，并且租用了船只到非洲弗索亚海域开始寻找石油。

    哦？原石油部的同志在吗？那位领导立刻抬头询问。

    荀部长，确实有这事。中海油的一位领导汇报道，我们的两艘船已经到预定海域作业。并且从勘探的初步结果看，确实有出油的地质构造。就是之前的国外资料，这块海域好像没发现过石油

    我问的不是能不能找到油田，我问的是他们水井是不是真的在勘探石油？荀部长不耐烦的打断道，这就说明有了这石化厂项目以后，那家水井已经开始寻找稳定的石油来源了吧？

    答案是显而易见，而荀部长就继续分析道：反过来说，如果找到油田的话，他们必定需要有处理的石化企业。既然我们中国拒绝了，而且他们又准备另找项目，那么很可能就？

    并不需要什么太过复杂的推理，有了石油，当然最好能有家石化厂。既然中国不批准，那肯定转移目标投资海外。在互不知情的迷雾下，所有参会人员就做出了最符合常理的推论。

    气氛为之一凝。原先不知道的情况下，那倒还没什么，现在居然知道原先投资在中国的二十几亿美元的大项目要飞走了？并且还落户到国外？在座的立刻全都不淡定了。

    荀部长同样稳了稳情绪：小于同志，那他们对投资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从初步谈的结果看，基本没什么特殊要求。听起来就是很常规的那些。

    不会一点儿都没有吧？这样吧，就和901比较一番，看看双方都有些什么优劣。

    议程开始变得相对枯燥，开始对一项项协议条款进行比较。几个小时后，终于有了结果：901是70万吨乙烯，水井是30万吨，从装备制造和产业提升的角度说，901绝对优势。

    等等。901主要设备全部进口，水井承诺主要依靠国内研制，实在无法提供的，才会采用进口设备。你说的装备制造和产业提升，那也要吃在嘴里才能算呀？

    好吧，这一项暂时搁置。那么901的产品全部出口呢？这一点总没有争议了吧？

    有争议的恰巧是这一点。石化产品向来是就近销售地建设的原则。七十万吨乙烯加一千万吨汽油？这还没算衍生的柴油煤油重油和其他石化产品了，就近最大的市场是在日本，有可能全部被日本消化吗？就靠台湾和附近那几个小市场？不是我悲观，想象一下就知道绝不可能，到时候还不是要靠大陆市场消化？换句话说，如果真的全部外销，我们还浪费时间讨论个啥？反正901主要外销赚外汇，水井主要满足大陆需求，又没有冲突，你们何必要有选一弃一的原则呢？有些话在内部会议里就可以敞开说，王老先生首先是个生意人，有些事咱们都懂的。

    那么王老先生承诺七十多亿美元都由他出，水井希望与我们合资，二十几亿，我们起码要出七八亿美元吧？这点总没什么争议了吧？

    注意：901希望的是独资，而水井的合作方式很灵活，甚至可以他们暂时垫资一部分，银行贷款一部分，用我们以后的盈利慢慢偿还。还有一点相当重要，我注意到了，谈判中，他们还答应了加入收购条款。也就是说，如果项目的效益好，并且以后我们国家富裕了，完全可以收购一部分股权做到控股。换句话说，这家石化厂有可能变为国有的。

    这可能吗？资本家难道是做善心的？把下金蛋的母鸡卖了啊？

    这点我可以证明，我们曾经听过那位杰顿经理的介绍，他们是投资公司，主要是扶持起一家工厂，随后或者高价卖掉，或者想办法上市套现。从长期看，并不追求对工厂的控股，只追求高额的投资回报。

    你说的那个模式，是不是就像前几天海津的那家德尔塔动力？

    听到这里，于筑立刻想起了什么，他连忙举手道：首长，诸位，刚才我疏忽了一点。从搜集的资料看，那家水井集团同样拥有德尔塔动力的股份。

    啊？全场一片哗然。这个消息更是让参会人员变得摇摆不定。

    主持会议的荀部长眉头紧锁，突然，他对于筑微笑着点点头：小于同志，你的意见如何？我们还是想听听一线谈判同志的意见。

    于筑一愣，斟酌了一会儿，接着放大胆说道：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既然901承诺全部外销，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装傻呢？两个都批，起码从现有协议中又没什么冲突。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全部引进，一个国内的制造厂集体攻关。这不是两不误吗？

    嗯嗯。荀部长考虑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可以作为一个选项。

    讨论在继续，场面渐渐的变得热火朝天

    荆建是在家中接到于筑的这个电话，当时的他正忙着安顿刚回到家的赵霞和天天。听到于筑的声音，荆建笑着打趣：于哥，有啥好事？追我都追到美国来啦？

    于筑却稍稍有些尴尬：小荆，我想让你再传一次话。不知方便不？

    传话？给谁？

    就是水井的那个杰顿经理。他怎么就突然终止谈判了呢？我就想问问原因。于筑就想到了刚传达的决定——两家一起办！可是现在水井已经发出正式公文，想要让水井重起炉灶，起码也要劝说回心转意吧？

    荆建顿时就糊涂了：这事我倒是知道。不是说中方没有兴趣，所以那家水井知难而退了吗？

    哎！于筑大倒苦水，此一时彼一时，情况又有了变化。帮帮忙，我们真的很有诚意，很有诚意的！



第671章动摇
    当荆建听完于筑的叙述，他已经完全无语。这世界肿么了？想要的时候不肯给，都已经放弃了，居然就求上门？

    然而挂上电话，荆建就已经拿定主意，既然有了决定，那就没必要朝三暮四，总不会围绕着别人的指挥棒转喽？

    可正在这时，边上的赵霞轻轻的把天天放在小床上，来到荆建的身边:小娃，刚才有人是在问石化厂？

    赵霞向来不怎么关心荆建生意上的事，荆建也没必要对赵霞隐瞒:确实曾经谈过，不过条件不适合，这项目已经终止了。

    呃？赵霞就有些奇怪，刚才不是听你说，你还要和你的外国朋友联系吗？怎么就不谈了呢？

    荆建心想，那是自己准备与杰顿演场双簧呢，毕竟荆建的身份仅仅是个介绍人。不过对自己的老婆，荆建同样很有耐心:这项目外方起码需要拿出十几亿美元，之前已经准备好了这笔钱，可是政府另有考虑，基本算是婉拒了。所以外方已经把那笔钱投资到其他项目。没想到现在突然变卦，又准备谈了？外方真不是不想谈，可现在已经没钱了，再谈不就是笑话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赵霞轻笑着白了荆建一眼:你不是一直吹你有钱吗？你可以耶？

    咳咳。荆建憋不住咳嗽了几声，堂客，是不是对billion（英语十亿）这个单词没啥概念？

    老公。赵霞甜甜一笑，我是笨女人啦，从小就笨笨的啦。就是学习上比某人聪明一丁点，真的就是那么一丁点呦？嘻嘻嘻。

    说了几句夫妻之间的悄悄话，屋里笑声不断。荆建突然感觉有点奇怪:霞，你咋突然关心起生意上的事？

    赵霞狡黠一笑:等我毕业后，总需要研究课题吧？如果有那么一家石化厂做实验，那实在是太厉害啦！

    卧靠！荆建想起前世的时候，曾经在破园子听到的一句话:搞科研的几乎都是把实验室当成玩具室，而昂贵的科研仪器就是那些教授学者的玩具。而国家的科研经费就是让这群人愉快的玩。一不留神玩出了成果，那就赚到了。

    而那时候的赵霞同样如此，不仅把荆建当时石化企业的研发项目全包，有时候甚至还会骗荆建的捐款和赞助，把自己的实验室搞的那是豪华无比。

    当时荆建内心有愧，反正赵霞要，那就给呗，没想到今生的她依然还是这样的脾气。

    霞！那你以后准备去石化厂工作？荆建小心翼翼的问道。

    胡说八道。我当然想回华清教书。不过有你的关系，那为啥不用呢？果然，赵霞早就把目标对准了荆建的钱。

    好好好，反正都是咱俩的钱，你想用就用。荆建见赵霞兴致很高，也不想扫兴。反正到时候每年给个几百万的赞助费，那也是毛毛雨。

    谁要用你的钱？赵霞显得很奇怪，你不是说那个石化厂是你外国朋友的吗？我只是想让你拉拉关系。咱家的钱以后都是天天的，我可舍不得用。

    荆建被噎得差点儿没接上气。这才想起赵霞前世和今生的不同，有了孩子，家庭幸福，因此就变成了一只护崽的母兽，对家产的态度同样是完全不同。

    霞，那你是啥意思？这石化项目到底搞不搞？说到底，这些理论上都是俩夫妻的钱，荆建还是想听听赵霞的意见。

    赵霞奇怪的看了荆建一眼:你不是说那个外国朋友没钱了吗？如果真有希望，我当然很高兴。对国家也好，对我也好，我也不想回国后虚度光阴啊？有石化厂就有许多许多的科研项目啦？教授告诉我，再有一篇论文就能毕业，我准备抓紧时间，今年寒假拿到学位，然后咱们全家回国。

    哦哦！荆建点点头，陷入到沉思之中

    随后那几天，荆建开始了闭关修炼。他要求肯特取来所有公司的所有财务数据，开始了反复计算和核对。

    不知为什么，当知道赵霞很想要那个石化厂后，荆建的心再次动摇了。也许是两世夫妻吧，那已经不知道修了多少年的缘。钱算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家人高兴吗？

    然而问题确实摆在面前——没钱！或者说拿不出足够的钱。这时候荆建就想起了自己前世逼着练出来的绝招，精准的现金流微控。

    别看现在的荆建似乎抓大放小，对具体的细节抓的不严，导致手下的各方诸侯权利极大，甚至自由度很高，导致贪污和浪费严重。

    对，没看错，荆建这样的管理模式几乎是在引诱贪污和浪费，没核心团队，没建立完善的管理制度，各个产业如野草般无规则发展，尤其是荆建没有一大批值得信任的手下。

    其实发展到这样的规模，再先进再严格的大企业也不可能杜绝贪污浪费，但现代化管理制度和核心团队能保证情况可控，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可是荆建的产业却一直没有规范化。

    那么荆建本人知道这情况吗？他当然知道。但他还是选择眼开眼闭。这可以从之前的行为看出。荆建曾经炒过不少人的鱿鱼，甚至还有骷髅海一锅端的炒鱿鱼，可是原因都是不听话，还从来没有因为贪污浪费开除的先例，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现在的荆建是一俊遮百丑，一直用高额盈利遮掩住了管理制度的缺失。而且工厂在不断建设涉及的产业同样是越来越多，按照荆建原先的想法，在高速发展期就不需要别出心裁搞什么整风运动了，等发展进入到平稳期，再很平缓的完善制度。

    这样既不会动荡太大，造成人心不稳，而且自己也能轻松些，毕竟之前荆建的主业还是学生。

    然而这一次突然遇到了缺钱，而且已经无法大规模的向外融资，于是荆建就把目光转向了节流



第672章争争吵吵
    之前荆建一直是在粗放式管理，可不代表他不会精细管理。前世创业的时候，自己的民营企业一直饱受资金匮乏的痛苦，银行贷款极难，民间借贷利息又太高，无非就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拆东墙补西墙，甚至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一直在精打细算咬牙度日，直到最后慢慢变成了巨无霸，情况才逐渐的变好。

    所以现在的荆建又故技重施，在一周之后，他开始发布一条条的指令：

    肯特，标准的‘三十城计划’暂缓，想办法挪用出两亿美元，我有用。不不，不是取消，而是放慢节奏，推延到九月以后，随后在年底之前加速完成。对对，对外公开说法，我们评估之前的投资效果，需要寻找出最适合发展的城市。

    二公子，我想动用最后的那570多亿日元的贷款额度，并且用这笔钱采购你们平田财团的石化设备。我明白，我明白，你们是想把这笔钱投资在标准集团。我可以和你们签署秘密协议，承诺未来标准的第一轮融资中，你们平田家族绝不会低于总股本的5。是你们家族，不是平田财团。这我可以答应，未来的标准（日本）公司可以独立上市，并且我只要40股份，而且将交给你们家族指定人选打理

    凯哥，你这里能否匀出十亿港币？我当然知道你那里很缺钱，开发的项目很多，我就是想把大河承诺今年的还款提早给我，我有急用。好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阿飞，骷髅海的流动资金不需要那么多，想办法挤出三亿港币

    威廉，白莲花欧洲公司马上汇给我五千万美元。你们与骷髅海的交易暂时就通过内部记账，现金全部用来对外支付

    阿升，种子传媒所有的新项目全部终止，尤其是种子院线的收购合并和新建改建项目。你能拿出多少？三千万太少，起码准备一亿。我知道你能办到，实在不行，用我们欧联的股份到伦敦贷款。短期贷款，一年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