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寻飞
十多分钟后,六子抽抽搭搭的蹲在墙角,活脱脱就是个刚被十几个大汉凌辱完的小姑娘,齐叔左手攥着大铁棍,右手指着他呵斥:“给我扎马步,谁让你蹲下得。”
六子鼻青脸肿,幽怨的哽咽:“坏淫,全尼玛是坏淫”
“六哥你也是,看把叔气的。”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接过齐叔手里的铁棍子吱声:“叔,要不你歇歇,我来!”
“你也给我滚一边子去。”齐叔烦躁的推搡我一把,气喘吁吁的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剧烈咳嗽两声道:“你这几天忙啥呢,电话不知道打一个,人也跑的看不见影。”
“叔,你是不知道你侄子现在有多少个身份。”我舔了舔嘴皮咳嗽的说:“大清早跟着黑哥学练拳,静姐店里需要我照顾,金太阳程志远又要求我管孙马克手底下那些场子收管理费,没事儿还得去新世纪广场上给人客串保安,真心腾不出来时间。”
中特一针见血的给我定位:“鸡妈妈,保安,打杂的”
我苦哈哈似的拍着大腿接茬:“谁说不是呢,一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鸡晚。”
“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件事儿,干倒孙马克。”中特倚靠在门框边,边剪指甲边呢喃:“练拳是为了揍孙马克,当鸡妈妈是为了攒钱揍孙马克,给金太阳当保安还是为了揍孙马克,只要孙马克躺下,这些问题,全都不叫问题。”
我朝着中特翘起大拇指夸赞:“诶卧槽,突然发现你看事看的很明白哈。”
“行了,你俩甭一唱一和的从我面前演戏,不就是想让我支招整马克吗”齐叔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一个含片倒进嘴里,硬吞下去后,撇嘴道:“朗朗,你有什么想法没”
“没有太具体的。”我实话实说的摇摇头。
我跟孙马克的段位差的实在太多,虽说我们之间一直矛盾不断,但总结起来,我其实压根都没近过人家身,长久以来始终都是跟他手底下那帮所谓的“金刚”在掰手腕子。
“滚一边去!”齐叔抬腿踹了我一脚,又看向中特问:“你呢刚才嚷嚷的那么红火,肯定胸有成竹吧”
中特晃着脑袋念叨:“我认为,应该去其羽翼,剪期利爪”
“你也给我滚一边去!”齐叔不耐烦的骂了一句:“我问你有啥招,你从这儿给我絮絮叨叨讲怎么做白斩鸡呢还特么去其羽翼,用不用把肠子肚子都掏干净啊”
齐叔没好气的哼哼两声说:“其实说白了,现在咱们想跟孙马克开干,孙马克也想跟咱磕一把,只是双方都差个正经八百动手的理由,所以你们才会觉得束手无策,是这个理儿不”
“对!”
“没错!”
我和中特异口同声的点点脑袋。
齐叔伸了个懒腰说:“理由我给你们找好了,待会去趟南郊,段磊的体育场工地,他工地开工了,那个项目是省里面特批的,所以发生点什么事情,省里面也肯定有人帮忙兜着,这几天有一伙小杂碎总堵段磊工地的门,你们想办法打发走。”
 
375 力排众议
就事论事的讲,我还是太年轻,齐叔跟我分析的这些东西,我基本上从未考虑过。
见识决定格局,这点必须得承认,齐叔这些年一直跟在温平的身边做事,无论是接触的人,还是办的事儿,绝非我这种拎把小破刀就想纵横四海的生慌子能比的。
沉寂片刻后,我低声问他:“叔,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整”
齐叔摇摇头说:“我只能帮你分析,具体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我岁数大,做事相对保守,是好事也是制约,我的法子可能相对稳妥,但同样收到的好处微乎其微,你做事虽然经常鲁莽,但往往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你缺我的经验,我缺你的热血。”
六子倚在墙边,艰难的扎着马步呢喃:“要我说直接开磕,一江不纳二龙,必有一强一怂。”
“我给乐子、去个电话。”我思索几秒钟后,掏出手机给孟胜乐、卢分别去了个电话。
十多分钟后,孟胜乐、卢、苏伟康、阿义还有之前在夜市街上嚷嚷着要让我涨工资的王嘉顺开两台车来了,经过几次恶战,王嘉顺也算彻底走进我们这个小团队的核心。
王嘉顺是小涛从老家喊过来的,俩人是同班同学,别看岁数不大,也是个老油条,上高中的时候他跟小涛和别的学校的混子干仗,失手捅了个重伤,在监狱里蹲了三年多,前阵子刚放出来,可以说底子还是比较干净的。
孟胜乐耳朵上裹着纱布,本来挺帅气的五官因为上次跟人干仗,侧脸上留下一条疤,显得尤为狰狞,满脸不乐意的墨迹:“啥事啊朗哥我刚跟婷婷约好待会吃牛排呢。”
卢摸了摸脑门上脏兮兮的绷带,撇嘴嘟囔:“我也挺忙的,刚联系了几个扫黄队的小队长寻思找个地方嗨皮下,人家都等着我呢,就被召唤回来了。”
倚在墙角的六子之前跟哥几个都有过接触,所以也算比较熟络,笑呵呵的指着卢脑袋上的纱布和胳膊上固定的夹板打趣:“大波儿啊,你这身伤,肯定不是挨一顿揍攒下来的吧。”
卢圆脸顿时泛红,略显尴尬的咳嗽两声。
埋汰完卢,六子又把目光对准孟胜乐开玩笑:“小乐乐你咋地啦怎么变成一只耳了”
孟胜乐翻了翻白眼嘀咕:“六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会唠嗑啦,挺帅个小伙,说话咋这么招人烦呢,啥就特么一只耳了,我们这是跟列强抗争到底的辉煌战果,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四狗喊的那帮西北狠人有多猛”
六子歪着脖颈,撩起自己的衣裳指了指胸口还没愈合的枪伤吹牛逼:“小词儿整的还挺硬,江湖儿女,挨揍就说挨揍呗,又不丢人,你看看你六哥”
中特拿着小挖耳勺边掏耳朵眼边冷笑:“对,好好看看六哥,你们就知道啥叫人形排气扇了,让人嘣的跟漏勺似的,还能搁这儿朗朗吹牛逼的,整个崇市绝对不超过五个人,六哥就是其中一个。”
被人揭穿老底,六子一下子急眼了,昂着脑袋就骂:“你傻逼是不!”
中特吹了吹挖耳勺,轻飘飘的撇嘴:“不行别装行,是篮子别装硬,消逼停养你的伤吧,别总啥事都跟着瞎掺和。”
坐在床边的齐叔皱着眉头开腔:“要不我给你俩造个拳击台,你们一较高下”
六子缩了缩脖颈没吱声,中特也同样没继续调侃,别看哥俩总是斗嘴,实际上他们的关系要好过屋内的所有人,我清晰的记得上次六子中枪,中特跟我翻脸时候的模样。
我清了清嗓子开腔:“喊哥几个来,主要是聊聊接下来的发展”
听我说完以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大涛、小涛、阿义属于拎刀办事的中坚力量,很少提决策方面的建议,基本上都是我们怎么说他们怎么干,王嘉顺刚提上来,也不太敢多吱声,我眨巴眼睛扫视卢和孟胜乐问:“你俩啥意思”
孟胜乐歪着脖颈好像在走神,卢则秀女似的摆弄着脑袋上裹着纱布须,咬着嘴皮沉默很久后开口:“朗哥,你想听实话不”
我皱眉骂了一句:“废话,咋想的你咋说。”
“呼”卢长吸一口气,表情认真的说:“我只代表我自己,不包含其他兄弟的想法,我觉得咱
376 职业盲流子
面对中特很不给面子的拂袖离去,齐叔两撇浓眉瞬间拧成“川”字形。
六子搓了搓鼻子既像是跟齐叔解释,又像是跟我们说明:“别跟内个傻逼二代一般见识,他就跟小孩儿争宠似的,觉得齐叔最近偏小朗朗厉害,心里不平衡了。”
我咧嘴笑了笑说:“没啥,特哥也是个直性子人。”
齐叔掩嘴重重咳嗽两声摆手道:“想明白,你们就动弹吧,我找找段磊去。”
我关切的问:“叔,你身体没事吧都咳了快一个多月了,不行上医院检查检查去。”
“你懂点人事儿,我能好的更快。”齐叔意味深长的叹口气道:“学会处理人际关系是一个首领的必修课,一个团队啥人都得有,啥人都得遇。”
我知道他是在暗示我中特闹情绪的问题,点点脑袋应承:“嗯,我明白。”
“去吧,工地门口总被堵着耽误工程进度也不是个事儿。”齐叔站起来,朝着六子勾勾手道:“我看你最近太闲了,走吧,给你安排点活。”
六子干咳两声贱笑:“叔,你看我这枪伤多深呐,不跟你扒瞎,我现在拉屎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使劲把便便从伤口挤出来。”
齐叔眨巴两下眼睛轻笑:“你信不信我会一种绝活,能让你从嘴放屁,拿屁股喘气”
“呃”六子微微一顿,接着比灵猴还利索的蹿出屋子:“我给你热车去”
六子的小速度堪比“低配版的刘翔”,眨巴眼的功夫已经没了影踪,哪里还看得出刚刚一副要死不活的倒霉样子。
等他们走离开后,我们哥几个面面相觑的彼此对望。
孟胜乐抓了抓后脑勺骂咧:“这他妈还没开始呢,内部就有不和谐的声音了,中特明显有意见啦。”
自打发生杨晨的事件后,他应该是我们整个队伍里最反感内讧的人。
卢态度中肯的说:“可以理解,他和六子跟了齐叔好几年,齐叔也没给过他们啥好资源,朗朗这才跟齐叔认识多久,齐叔就倾家荡产的要为咱们谋一份未来,换成是谁,心里都不能痛快。”
“唉,走吧,上段磊的工地转转去。”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苦笑。
他们可能看不明白,但我此时心里跟明镜似的,齐叔哪是替我们谋划未来,分明是拿出来自己棺材本硬捧我,不管是搞实体还是别的,他的目的无非是用最短的时间给我捧到不差孙马克的段位,如果玩好了,啥事没有,如果我给办砸了,中特、六子这些人绝对是第一个蹿出来的,到时候别说我们内部分裂,齐叔的内部恐怕都得摇摇欲坠。
我们从炼油厂的后门离开,我刚钻进车里,打厂里开出来一台黑色的尼桑天籁,“哔哔”连按几下喇叭,接着许久未见的贺兵侠从车里探出来脑袋,笑呵呵招呼:“坐这车吧,有面儿!”
“齐叔给你也指派出来了啊”我笑呵呵的拽开车门问他。
“嗯呐呗,他嫌我太能吃,打发我往后给你开车。”贺兵侠白脸一红点点脑袋。
我心底说不出的一阵温暖,齐叔眼下情况也不太好,六子有伤在身,中特也就是个普通人,身边最强的即战力就是大侠,结果他仍旧义无反顾的推到了我身边。
上车以后,贺兵侠拨动方向盘,低声道:“中特这人心直口快,人并不坏。”
我估摸着这话应该是齐叔让他转达给我的,想了想后微笑说:“我不是个大度的人,但心眼也不至于小到容不下自家兄弟。”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多规劝啦。”贺兵侠挤出一抹笑容。
贺兵侠的岁数跟我相当,都不到二十岁,但他却要比我沉稳的多,我们认识这么久,在一块总共对话都不超过一百句,但我心里特清楚,他绝对是齐叔最嫡系的力量。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抵挡南郊体育场工地,偌大的工区全被蓝色的薄铁皮包围,隐约可以听到工地内震耳欲聋的各种机器咆哮声,工地正门口的地方,横停着两辆“本田雅阁”,正好将工地正门给封死。
十多辆载满沙土的大车被堵住道,蜿蜒成一条长龙,一大群光着膀子的大车司机聚在门口卖冰棍的遮阳伞底下抽烟唠嗑。
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头满头大汗的站在“雅阁”车跟前,其中一个捧着手机在讲电话:“喂,南郊镇派出所吗那群流氓又把我们门口堵了,对对对,还是昨天那帮人”
我们两台车停在工地不远处,孟胜乐、卢、苏伟康和王嘉顺一股脑从车里蹦下来,孟胜乐吐了口唾沫骂咧:“两台小破车就给这么大个工地给干停工了不是号称省级重点工程嘛。”
大涛和小涛身上还背着通缉,没敢跟我们出来,阿义因为李俊峰的关系也没过来。
卢眯眼瞟了瞟说:“
377 专业对口
打完人以后,李浩牛逼哄哄的掐着腰喊叫:“告诉段磊,趁早赶紧把工地腾出来,这块工地除了我们克爷以外,谁特么敢接盘我就干死谁!”
另外一个工头,低三下四的哀求:“哥们,我们就是打工的,挣点辛苦费,你别为难我们行不”
李浩一巴掌扇在那工头脸上呵斥:“去尼玛得,跟我从这儿演苦情剧呢你不容易,我容易啊!”
又甩了几句狠话之后,李浩大胳膊一挥领着自己的那群马仔耀武扬威的钻进面包车里,绝尘而去,现场只剩下两台堵门的“雅阁”轿车,和被揍的满脸是血的工头。
上岁数的工头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掏出手机就打电话:“段总,这活我们没法干了”
七八分钟后,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的段磊黑着脸从工区里面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七八拿着图纸貌似工程师之类的高级技工。
扫视了一眼周边,段磊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跟谁打起来的,保安都跑哪去了”
中年工头哭撇撇的坐在地上说:“还是那帮流氓,咱工区现在一个保安都没了,那群无赖办事特别下作,好多保安下班出去吃饭或者玩的时候,被他们挨个揍,其中还有个保安腿被打折了,吓得其他人都不敢干了。”
“段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一堵门就是一整天,不分白天黑夜,警察来了,就把车挪开,警察刚一走,马上又堵上,本来一车的运费愣是让他们耗成三天,土方没办法及时拉出去,工地进程不断减慢,但工人们的工资肯定不能减少,光是这个礼拜,咱们差不多赔了将近三百万,继续下去,只能越赔越厉害。”
“是啊,现在收土方的那几个砖厂老板也开始闹意见了,因为土方送的不及时,影响到他们生产,昨天李泉镇那边的砖厂老板打电话,要跟咱终止合同”
“还有,混泥土搅拌机和混凝土泵车根本进不来,全被城管的人堵在路上了”
三四个工头七嘴八舌的给段磊诉起苦水,那模样真是比窦娥还委屈。
“行了,我会想办法的。”段磊烦躁的打断自己手下,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我压低声音道:“可以露头了。”
随即满脸挂笑的走了出去,朝着段磊挥挥手打招呼:“哈喽啊磊哥。”
见到我,段磊攥着手机的手放了下去,挤出个笑脸问:“哎哟,小朗朗,咋地老齐喊你给我排忧解难来了”
我龇牙一笑,抽了抽鼻子问:“这点事儿还叫难啊磊哥,两台雅阁你赔得起不”
“我这两天赔的钱够买十辆雅阁,我不缺赔雅阁的钱,就差敢砸雅阁的手。”段磊话语明了的出声。
“豪气!”我翘起大拇指,随即从地上捡起来一块板砖,直接照着其中一台车的前挡风玻璃“嘭”一声闷了上去,回头朝着哥几个喊:“砸了它,完事推到旁边去。”
猜你喜欢